瑤光與祁無衣一同出門去，在門前，卻又是遇見了洛清河。

洛清河瞧見了祁無衣，卻是笑道：“你竟果真是來了，今晨我還當你是在同我頑笑！”

祁無衣癟了癟嘴，自覺如今與洛清河亦很是熟絡了。她作勢嘆了一口氣，卻滿臉皆是哀愁，只幽幽地望了瑤光一眼，很是無奈，“何人叫你們家大姑娘竟是心情不好？我若是不來，只怕你們家大姑娘，只要悶死了！”

活似她有重要一般。

洛清河總覺得她是有趣的。他微抿薄唇，很是給面子地露出笑臉來，卻又是體貼萬分，“是要出門去？”他從袖子中，掏出了一個繡著青竹的錦綢荷包，“阿瑤，帶著這些銀子去，回頭若是瞧見了什麽喜歡的東西，只買下便是了。回頭若是不夠，再是差人回家來取。”

再是無人比他更是體貼細致了。

祁無衣笑嘻嘻地替瑤光將那荷包給接了過來，神色倒是頗為不正經。她將荷包丟到了瑤光的懷中去，秀眉微挑，烏黑的眼珠子轉了轉，卻平白地生出了幾分狡黠來，“哦……這是兄長的心意了，瑤光本便是不該拒絕的！”

她這般一說，原本瑤光確實想要拒絕，眼下卻不得不將荷包給收下了。洛清河神色愈發柔和，他伸出手來，揉了揉瑤光的發頂，小娘子懵懵懂懂地仰著腦袋，卻再是天真不過，那雙丹鳳眼中，既是不安，又是依賴。

洛清河只覺得，一顆心竟都是在這般的目光下軟和了起來。他輕聲道：“莫要怕，你現下是回到家中來了，想要做什麽便做什麽，無人再是敢說你半句不是。”

瑤光低著頭應了一聲，卻愈發覺得鼻酸了，“二哥你放心，我都知曉的。”

祁無衣最是瞧不得這等叫人傷感的場面了，她“哎呀”了一聲，卻打斷了二人，“莫要再是膩膩歪歪啦，我會替你好好兒照顧你家妹妹的，洛二哥，我辦事，你放心！”

洛清河卻道：“不單是要照顧好瑤光，亦是要照顧好自己！你往日最是個不仔細的，到時候是誰照顧誰，當真是不好說了！”他倒是很了解祁無衣的品性了，“快些去罷，小娘子哭鼻子可就不美了！”

瑤光點了點頭，祁無衣朝著洛清河做了個鬼臉，拽著瑤光的手跑了出去。

洛清河瞧著那漸漸遠去的兩個小娘子，更是笑出聲兒來，“這個鬼靈精！”

祁無衣早便是備好了馬車。她與瑤光上了馬車，裏頭點了炭盆，又有熏香，卻叫人舒適得很。馬車內墊了褥子，縱是在寒冬，卻也不覺得冷。趕車的車夫很是穩妥，祁無衣笨手笨腳地給瑤光泡了一壺茶，“便是這空氣，我皆是覺得外頭的更是叫人迷戀！”

瑤光說：“這空氣都是一樣的，便只無衣姐姐覺得是不同了。”

祁無衣捧著茶杯，古靈精怪的，“你是不懂！”她皺了皺眉頭，一臉的愁苦，“有我阿爹在的地方，空氣總是臭的！”

她身為一個長期受壓迫之人，只見著她阿爹了，便是要如同耗子見了貓兒，總是害怕又討厭的！

“什麽繡花啦練字兒啦，我日後又不是靠著那些過日子的，為何要去做好？難不成我便不能當一個只需吃喝玩樂的小娘子了？便是他要求最是多，從未見過這般婆婆媽媽的男人！”祁無衣說著，便是啃了塊點心。

大抵是那點心的口味不甚得她的心意，。她“呸呸”了兩聲，推開了窗戶，將那點心給丟了出去。

瑤光見狀，忍不住伸手去拿了一塊點心，咬了一口，卻覺得還行。

祁無衣苦著一張臉，“難吃死了！你也莫要吃了！”

“哦。”瑤光應了一聲，將那半塊點心放了回去。祁無衣卻是伸手去將那半塊點心給撿起，丟到了外頭，又是“嘭”地一聲，將窗戶給關上了。

“你想要去何處玩兒？”馬車內隱約傳出了祁無衣的說話聲。

馬車漸漸走遠，而方才祁無衣丟下了點心的地方，青魚身穿黑衣，從角落中走出來。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遠去的馬車，走過去，將掉到地上去的點心給踩碎了。

而在她的身後，酈光亦是穿著一襲黑衣，與慕九卿並肩而立。

慕九卿滿面擔憂，卻很是不讚同酈光的做法。

卻也是不會他太過仔細了些，只瑤光本便是同酈光鬧了別扭，若是她知曉，酈光竟是夥同祁無衣，將她給引開，卻只為著對楚家兄妹下手，瑤光定然是會氣惱的！

說不得，竟還會愈發地與酈光生分。

慕九卿私心想著，大抵是因著遇上了瑤光的事兒，方叫酈光總有些失控，若是往常，酈光斷然不會如此魯莽下手。再是如何，亦總要尋個好機會，真真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酈光卻不願去聽他的勸說。他知曉若自己說得再多，卻只會叫酈光心中生出不滿來，又還要當他是不願再幫著她了。

到底是自己的心上人，既是酈光已做好了承擔責任的準備，慕九卿亦是沒有再多猶豫。他知曉酈光的計劃後，擔憂楚寒冰那二人會不當心傷了酈光，便亦是跟著來了。

對於楚家，酈光可謂是輕門熟路了。青魚先前沒少往楚家跑，如今對於前往楚家的路，卻再是熟悉不過。她帶著酈光，在巷子中直直轉轉，抄了旁的小道，抵達了楚家大門前。

楚家府邸遠不如宮門富麗堂皇，便是比之洛家來，亦是簡陋得厲害。木門陳舊，上頭貼了門神，只因著到底過了大半年，那門神卻有一半是被風吹爛了，餘下那另一半，亦是半懸空中，風一吹，便晃晃蕩蕩，竟顯得有些寒磣。

半月前，青魚與慕九卿的人，便已是來打探過楚家兄妹的底細。這附近的鄰裏確說，楚家兄妹原便是住在這裏的，只那當妹妹的，卻不大愛出門。楚寒冰時常說，妹妹身子骨弱，因而不能見風了。

算起來，便是再親近的鄰裏，亦是有幾年不曾見過楚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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