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之中，祁無衣捧著茶杯，卻一臉震驚。她瞪圓雙眸，卻是顧不得去喝茶了，只說道：“這，這不可能的罷……瑤光，瑤光怎會說出那等話來，不會是你們在合夥哄騙於我罷？”

她只覺得今日一切皆是夢幻得很。先是酈光忽然差人來，邀了她同去喝茶聽戲，她還當酈光是怎麽了，誰知曉一坐下，酈光便說，她卻同瑤光鬧翻了。鶯歌便在一旁，將今日發生的事兒，一五一十地轉述了出來，雖說神情忿忿不平，卻到底也極盡公平，並無任何的添油加醋。

祁無衣放下茶杯，腦子仍舊是有些迷糊，“可可是往日瑤光最是個……”她咬了咬唇瓣，瞧著酈光看似寧靜，實則卻很是傷心的神色，心中亦有些氣惱了，“若這等話，當真是瑤光說出來的，那未免是太過傷人心了，我再是沒有想到，她竟是如此不堪之人！”

雖說九歲時，她與酈光亦是不對盤，只恨不得和酈光對打一仗的。可如今幾年感情，到底是無法作假的。酈光待瑤光如何，但凡是有眼的，皆是知曉。偏瑤光竟是如此……

若是往日，她定然是會站在瑤光那頭的。畢竟且無論如何，瑤光似乎總理智幾分。但如今這一回，她竟覺得，並非是瑤光理智，而是瑤光的心，原本便是冷的，饒是旁人如何費盡心思，卻也無法叫瑤光那一顆心給捂熱了。

再是難過的，應當便是酈光了。自不說瑤光如何忘恩負義，但酈光終歸是舍不得瑤光的，如若不然，亦不會如此難過了。

便如同天底下所有的阿娘一般，若是被自己的孩兒給傷害了，總不會去怪孩子如何，卻只尋思著，是不是自己何處做的不好了，方是叫孩子生出了這等不該的念頭來。

酈光卻嘆了一口氣，“本宮只覺得，定然是楚家那對兄妹，蠱惑了瑤光的心智，這方是叫瑤光與本宮之間愈發生分了。他們未曾出現前，瑤光何嘗試過這般？”

窗外似乎有飛鳥掠過。青魚一皺眉，轉身走了過去。正是冬日，木窗只開出了一條細細的縫兒，外頭積了一層雪。她將木窗打開幾分，警惕地看了幾眼，卻不曾發覺有任何不對的地方。只窗外依舊人聲鼎沸，吵得人心神不寧。

祁無衣說：“如何能算作是楚家兄妹的鍋？你這等想法不對頭啊殿下，我知曉普天之下的父母，但凡是發覺自家孩子有何不對，總是要先去怪罪旁人的。不過我阿爹卻說了，若那竹子原便是歪著長的，不必旁人動手，日後亦是……”瞧著酈光一臉不高興，祁無衣卻默默地將話給圓了回來，“自然瑤光的事兒，還是該去怪罪楚家那對兄妹的，誰，誰不知曉瑤光素來最是個梁子正的，定然是旁人將她給帶壞了！”

她默了默，認真地等了好一會兒，卻始終不見酈光開口說話。她不免是有些急了，“那殿下接下來打算如何做？瑤光這事兒，總不能便這般算了吧？既是殿下認為是楚寒冰與楚玉的不是，那定然亦是不能輕易放過了這二人。對於此事，殿下心中可是有數？”

她有數的話，又如何還會尋了祁無衣來？分明是心頭沒了主意，方是想要尋了小姐妹來，一同商量商量了。

祁無衣摸了摸鼻子，頗有些無奈，“那，那我也不能給殿下出主意的。這事兒，很顯然給楚寒冰兄妹套了麻袋打一頓是解決不了的。依著我看，不若便趁哪一日瑤光與那對兄妹分開了，殿下再是讓青魚出馬，只將那二人殺了，丟到懸崖下便是……啊不對，不能丟到懸崖下的，話本裏都說了，懸崖下總是有世外高人的，不若直接丟去餵狗了！”

這正也是酈光原本的心思。

只是……

“如何能夠叫瑤光與楚家兄妹分開了？本宮擔憂，若是楚家兄妹不見了，瑤光頭一個想到的人便是本宮，屆時本宮卻又該如何解釋？”酈光憂心愁愁，很是受困擾。

祁無衣卻是拍了拍胸脯，“這卻又有何難的？不是還有我在？只我去將瑤光給引開便是了，殿下快些動手。回頭若是瑤光來質問殿下，殿下便說不知曉便是了，終究誰也不知曉那對兄妹，是如何消失不見的，瑤光便是懷疑殿下，亦是沒有證據。待時日長了，瑤光自然亦是忘了那對兄妹了，如此與殿下之間，總還會恢覆從前的親密。”

酈光認真思量一番，這卻也不失為一個好主意。只要能除掉了楚家那對兄妹，總還是有法子叫瑤光回頭的。

她松了一口氣，只覺神清氣爽。祁無衣嘿嘿笑，總算是能安心喝一口茶，看著樓下的戲子咿咿呀呀地清唱曲調，瞇著雙眸，也跟著哼哼兩句。

酈光亦是放下心來，不再去想著瑤光的事兒。

而屋頂上的人，卻是悄無聲息地離開，落在了無人的角落之中。

“哼，好個陰險歹毒之人，我便知曉這個臭丫頭斷然是不會輕易善罷甘休了！既是如此，那便莫要怪我揭穿你的陰謀了！”楚玉眼中劃過了一抹冷意，哼了兩聲。

而洛家之中，亦是不平靜。

瑤光被楚玉與楚寒冰給送回了府中後，心情很很是不平靜。她在書房內，吵了半日的《金剛經》，卻愈發覺得一顆心焦躁不安。待外頭的奴才稟報說，洛二爺回來了，瑤光便再是待不住，只將手中的筆一丟，提著裙擺，匆匆出了院子。

洛二爺早便料到了她回來。他與洛清河最是相似，容貌上乘，氣息內斂，瞧著再是溫厚和氣不過。只他的雙眸卻如同劍芒般，不經意間總難免洩出幾縷冷光。

瑤光一走過來，他便是搖了搖頭。瑤光腳步微頓，滿臉苦澀，“還是沒有消息麽？”

洛二爺點了點頭，亦是無奈至極，“派出去的人皆是無功而返，你確定那人當真是進了酈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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