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無衣話音落後，華月倒是認真的思索了一番。他的目光帶著冷意，在小宮女的身上，來回掃視了一番。他想了想，眉頭緊鎖，好一會兒，才終於是回想了起來，“竟是你？”他扶著西南王，擡頭看著那小宮女，目中滿是不悅，“方才你來與我說話，問我何人是西南王，便是為著對我家王爺下手？好一個心思狡猾的女子，若不是有祈無衣指出來，我卻險些要成為謀害王爺的幫兇了！”

被他這般一盯著，小宮女雙腿一軟，忍不住撲倒在地。她哆哆嗦嗦著，伸出手來，要去抓華月的衣裳。華月卻是一擡腿，朝著她踹了一腳，遇到正中心口。小宮女痛呼了一聲，倒在地上，捂著胸口，滿臉痛色。她一臉的糾結，擡頭望著華月，卻有些害怕，她的聲音顫抖著，“你，你……”

偏生，她“你”了半天，卻也是沒有說出什麽話來，只是趴在了地上。

“說！到底是何人指使了你？你竟是要對王爺下手，你的主子是何人，只要你說的實話，我倒是能給你留你個全屍！”黃月卻是沒有在說笑的模樣。他盯著小宮女的臉看，不願放過任何細微的變化。

小宮女目光閃爍，也不知曉是在想些什麽，只低著頭，竟不敢再有任何旁的動作，她的雙手，死死地捂著自己的胸口，十指往裏戳。

華月臉色又是一變。他垂下了眼簾來，此時西南王喝了太醫開的藥，已是好了大半，倒是勉強能坐穩了。他端著藥碗，一口氣將裏頭剩下的苦藥，灌到了嘴裏。苦澀自喉間，漫到心頭來，西南王忍不住皺了皺眉頭，“砰”的將藥碗放回了桌案上。那白玉模樣的，上頭雕刻著朵朵青蓮，被他這般一摔，那些青蓮倒是露出來些許裂痕來。

小宮女本便是驚弓之鳥，眼下更是被嚇得整個撲倒在了地上，如同一張毛毯，不願離開地面分毫。她咬著牙，“不，奴婢不能說，奴婢不能說的。”她連連搖頭，雖然是害怕至極，卻還是不願開口，倒有幾分氣性。

瑤光卻是低哼了一聲，拽著裙擺走上前來。她站定在了宮女的跟前，纖纖十指，倒是如同細蔥一般，在燈光下，愈發顯得細嫩白皙。她指指著那小宮女，聲音頗為不客氣，“你這小宮女，吃喝皆是用著宮裏的，卻萬萬沒想到，竟生出了異心來。如同你這般，胳膊肘往外拐的，合該是要剁碎了了，丟出去餵狗才好！你若老實交代，本宮卻是能放過你一回，偏生你竟是個不識相的，既如此，本宮卻也不必對你客氣了，來人！將這叛徒給本宮拖下去！”

她素來便是個溫柔細致的。偏生如今竟是說出這等重話來，且小宮女擡頭一看，卻對上了她那一雙含著冷意的鳳眸。她的身子顫了顫，這回倒是很給瑤光臉面，只低聲囁嚅著，“奴婢沒有背叛……奴婢不能說的，若是奴婢說了，那，那殿……不不不，不是殿下，不是殿下讓我這麽做的，一切卻都是奴婢自作主張，都是奴婢的錯！”

在這宮中，殿下有兩個。一個是嫡長公主，酈光，另一個便是瑤光了。在宮外，亦還是有一個太子殿下。小宮女話只說了一半，卻叫眾人的視線，一下子集中到了酈光的身上去。

此番宮宴，全程操持的人，便是酈光了。她該是對諸位主子的喜好，有極其細致的了解，倘若她想要趁機對西南王下手，卻也並非全無機會的了。再者說，若非是將這小宮女給認得出來，旁人也不會知曉，酈光竟存了這般一個歹毒的心思。

“好個滿嘴胡言的賤婢！長姐何必對西南王動手？分明是你在汙蔑人了？倘若是長姐，她為何要給自己找麻煩？西南王在宮宴之上，出了任何差錯，旁人皆會怪到長姐的頭上去，長姐是吃飽了撐著，非是要給自己找事兒了？你若再不說實話，本宮便要對你動手了！”瑤光抿著嘴唇，瞪著那小宮女。她今日穿了一襲銀白色的長裙，裙擺之下，卻是一雙桃紅色的繡花鞋，上頭綴了雪白的東珠。如拇指大小的東珠，將光亮反射到小宮女的眼中，小宮女眨了眨眼，卻徒然的落下淚來。

不知曉的，該是以為她竟是有多委屈了。她咬著自己的嘴唇，卻是滲出血來，猩紅的血珠，從她的嘴唇往下滑，濺落到地上，刺眼奪目。她有些哽咽，說話卻很清晰，“這……奴婢沒有說謊。一切都是奴婢自作主張，原並不是殿下指使奴婢做這一切的，只奴婢瞧著，西南王對殿下似乎很有些意見。奴婢還曾親耳聽見，西南王與她身側的侍衛說，殿下年紀小小，卻是個心狠手辣的。分明不過才十五歲卻都不到，卻最是個會蠱惑人心的，瑤光殿下自小生活在宮中。殿下曾經，卻還是個欺壓瑤光殿下的，偏生如今，瑤光殿下卻為她馬首是瞻，也不知曉，殿下做了些什麽，竟讓瑤光殿下如此心悅誠服。奴婢素來以為，殿下素來這是個正直體貼的，待宮中的奴才們，必是極好的，嬰兒，奴婢聽了西南王的話，便是心存憤怨，趁著宮宴的機會，在西南王的酒中，摻了花生。”

“可是，你又是如何知曉？西南王對花生過敏的，區區一個小宮女，怎會了解這般一件事情？你口口聲聲皆是說著，這不過是你自作主張。偏有些事情，卻遠非你一個小宮女所能辦到的。你既是聽到了西南王與我說起酈光公主來，為何卻又不認得西南王是哪個，竟是還在殿外頭，與我問話了？“華月很快便是，發覺了宮女話中的破綻來。

宮女一時，倒更是慌亂了些：“終歸奴婢起沒有說謊的，你們莫要誤會了殿下！殿下最是個好人了，她操辦宮宴，斷不會公報私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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