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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七十九章神秘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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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信件,來得極是古怪。酈光收到信的時候,她正是坐在殿中靠窗的位置上。窗外飄雪,她那雙纖長細嫩的手,正是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杯子,目光卻飄向了窗外。如鵝毛般的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並著幾絲細雨,寒氣用窗戶湧進來,撞上了裏頭火熱的空氣,卻是化成了小片濃霧,迷迷蒙蒙的,倒是叫人的心緒,亦是跟著朦朧了幾分。

瑤光在她的身旁,正是耐心地繡一方帕。聽聞她的新朋友楚玉姑娘,還是因著一方帕子,與兄長吵了一架,隨後氣惱之下,便是離家出走,最終竟是落入了歹人的手中。

這事兒叫瑤光心中很是有幾分感觸,她如同是受到了刺激一般,每日皆是繡帕子。酈光一時勸不住,倒瞧見她將新繡出的帕子,送了瞞宮——太後那頭,有兩方帕子,一方繡著《金剛經》,一方卻是繡著蓮花。皇後那頭,雖只送了一方帕子過去,卻是十分用心地繡了牡丹,花紋繁覆精致,顯然很是用心了的。安帝那頭亦是有的,只花樣兒尋常些罷了。再便是東宮與洛府,竟都是收到了帕子,倒是叫人頗有些哭笑不得。

一壺紅棗茶杯沖泡得甘甜,栆香味兒在殿中彌漫。酈光倒了一杯慢慢地喝著,瞧著外頭的雪花漸漸是變得斷斷續續的,隨後竟是停了下來。而鶯歌倒是匆匆忙忙地拿著一封信走進來,臉色倒是不好看。

青魚先前因著將瑤光給弄丟了,卻自行領了罰,生生受了二十大板子,現下還是未曾恢覆過來。因而往常跑腿兒的人,便是成了鶯歌。鶯歌很是個機靈的,尋常時候便無人不喜歡她的,宮人們待鶯歌,亦是親熱得厲害。

酈光已是許久,不曾見過鶯歌這般難看的神色了。

於是註意到鶯歌的神色的瑤光,手指一顫,指尖便是被繡花針給刺穿,蠶絲帕上,餘下了一點鮮紅。她抿了抿嘴唇,允了允手指,卻默聲不語地將帕子上的血滴,給繡成了紅豆的模樣兒,旁邊的葉子蒼翠,生機勃勃。

“殿下,不知曉是何人送了一封信到咱們宮門前。”鶯歌將手中的信,交到了酈光的手中。信封上沾了雪水,濕潤潤的,凍得酈光手抖了抖。

酈光將臘封撕開,展開了那封書信,上頭卻只寫了一句話罷了:我知曉你的秘密,今夜天黑,朱雀街拱橋前相見。

她掃了一眼,便是隨手將那封信給丟到了炭盆中。紙張上的微潤,很快便是被炭火給烘幹。酈光取了帕子擦了擦手,“不去。”

瑤光的瞪圓了雙眼,有些不自在地說道:“長姐為何不去?說不準此人當真是知曉長姐的秘密,若長姐不去,他再是將長姐的秘密給宣揚開來,卻又如何是好?”

酈光將窗戶給關上,裏頭的武器氤氳,很快便是消散了。她方才碰了那封信,只覺得自己的指尖,竟都是冷的。她捧了差,垂下眉眼來,桃花眼中似乎是籠了一層淡淡的霧氣,“本宮能有什麽秘密?通不過是捉弄人罷了。”她頓了頓,卻擡頭望著瑤光,“你想去?”

瑤光怔了怔,眉目俏麗,眉梢微微擡起,側臉白皙如同美玉。她卻很是有幾分別扭,咬了咬唇瓣,“若是長姐去,我,我還想去給鏡公子買個謝禮……上回統只記著謝恩去,倒是忘了這事兒了。”

酈光知曉,那位“鏡公子”,便是那日差人來幫忙找瑤光的人。那確實是個極好的人,至少在待瑤光的時候,倒是難得地真誠。

天色昏沈,瑤光低聲道:“若是長姐不去,那,那便是算了,終歸鏡公子也不知曉會不會出現呢!”

酈光微微擡頭,倒覺得瑤光今日似乎很是有些古怪。她想了一會兒,竟也沒能想出來,瑤光為何會如此古怪。

那封信她自然是不放在心上的,誰知曉會不會是,哪些人的惡作劇。且她的秘密多了去了,最是叫人驚奇的,便是她已是重生歸來一事了。但此事便是宣揚了出去,卻又能如何?世人雖信鬼神,卻不信自己能親眼見著鬼神。

她有恃無恐,因而無所畏懼。

瑤光十分忐忑不安地絞著雙手,間或擡頭瞥酈光一眼,煙青眉黛間,卻又帶了幾分期待。酈光到底沒忍叫她失望,沈吟了一會兒,倒還是應下了,“也罷,你既是想去,那本宮亦是想要順路去瞧瞧,到底是何人這般大膽,竟是敢要挾本宮了。”

黃昏時分,天色漸暗,酈光換上了雪裏金遍地錦滾花貍毛長襖,下著蔥黃花卉刺繡馬面裙,因著天氣寒冷,她卻還抱了一個鎏金雕紋手爐,纖纖細指搭在手爐上,如蔥白般嬌嫩。她梳了反綰髻,嬌花別在鬢邊,卻比往日戴著珠釵的時候,更顯得驚艷幾分。她面頰白皙,鶯歌在替她梳妝的時候,似是想起了什麽一般,卻在她的雙頰上抹了些脂粉,於是她的面上,便是暈開了朵朵紅霞,比窗外的晚霞,都是要動人些。

瑤光穿了襦裙,肩上披著鬥篷,瞧見酈光一身好打扮,她齜牙一笑,眉目灼灼,“長姐這般,卻是當真叫人覺得好看極了!”

“去見仇人,何須盛裝?”酈光淡淡道。

瑤光與鶯歌俱是一楞,似是被酈光被問住了。到底還是瑤光反應快些,卻抿唇笑著回應,“長姐不是說過了,氣勢很重要。”

這卻也是能解釋得過去的。

酈光點了點頭,卻也是勉強認可了瑤光的這種說話。眼下大冷天的,她竟是要因著一個惡作劇,跑到朱雀街去,只想著,酈光便是很不開懷了。

不過……

卻也是很難得的體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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