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六十九章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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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河自然再是清楚不過，此刻酈光心中的想法叫她飽受煎熬。
經著洛清河這般一說，洛清溪卻也是理解了。他們尚且不願家去，更何況是日日與阿瑤相處的酈光？
酈光素來得寵，不過是半個時辰後，便已得到了安帝的恩準，明日帶兵搜查私宅。她再次來到朱雀街上，洛清河與洛清溪卻是已經在客棧中歇下了。酈光便宿在了二人中間的房間，夜裏無論是她出了什麽動靜，二人皆是能趕過來。
今日的夜色仍舊是極好的。酈光躺在床榻上，清淩淩的月光投入窗臺，灑下小片銀色。青魚睡在了不遠處的小榻上，蜷縮著身子，有些不安穩。窗外風很大，原便是冷天，卻映得明月竟都變得格外的清明幾分。月色如冰，她內心亦是冰冷一片，禁不住開始想念慕九卿。
若慕九卿在，此時她雖也是著急，可卻斷然不會如眼下這般無計可施，只恨不得將瑤光給換出來，如此心中才是好受幾分。
可慕九卿如今正在歸途，又亦是好幾日不曾來信，想來如今也是正在趕路，一時是不能出現在她的眼前了。
酈光本便是沒有睡意，瞪著雙眸，想了許多事情，卻總覺得前世那些荒唐的事兒，有許多她倒是漸漸淡忘了。不過她及笄那年，卻也是巧了，瑤光應當便是在這時候遇見了那個叫她險些葬送了一生的人。酈光並不知曉，今日的事兒，是否與那件事相關，畢竟前世指使了那個男人來蠱惑瑤光的辛如意母女，如今已是死無全屍了，也不知曉那個人還會不會出現。
命運的齒輪稍有改變，可大體卻終究還是沿著相同的軌跡在運轉的。譬如前世江南的天災，仍是依時出現了。
窗外的冷風依舊在咆哮，酈光眨眨眼，將被褥蓋得嚴實。但被人關押到房中的瑤光，卻是並不好受。她自幾年前起，便是個養尊處優的小娘子，寢宮中的物件無一不是精細至極的。寒冬天裏暖爐火熱，錦被柔軟，香爐中的熏香仍帶著幾分清香，將房中的悶氣驅散。可如今這房內呆了不下二十個小娘子，個個兒皆是抱著膝蓋瑟瑟發抖，雖門窗被封得死死的，可奈何天冷得很，寒風仍是能夠從門縫底下灌進來，倒是吹得人愈發地冷。
她今日原便穿得好，眼下風一吹，更覺得整個人皆是昏昏沈沈的，渾身無力。到了下半夜，更是整個人皆是熱乎乎的，似乎是發熱了。
人在迷糊間，便總會覺得無依無靠。瑤光原是在沈睡，夜裏發了熱，身子一歪，便是倒在了玉兒的身上，一直啞著嗓門喊“長姐”。
房中的小娘子們皆是冷冰冰地看著瑤光，並無過來幫忙的打算。倒還是玉兒咬了咬牙，沖到門前使勁兒地砸門，嘴裏喊著：“來人啊，有人生病了，快來人啊！”
她喊得嗓子發啞，倒果真是喊來了幾個人。瑤光已是沈睡不醒了，也不知曉是不是擔憂瑤光出事後折損一批銀子，很快地，瑤光便是被人給帶了出去，與瑤光一同離開了那房間的，還有玉兒。
待清晨醒來時，瑤光只覺得渾身發軟，身上黏糊糊的，似乎是出過一場大汗。她已不是在那擁擠漏風的房間內了，反倒是睡在了墊著舊棉被的床榻上。身上蓋著的棉被雖不如宮中的柔軟溫暖，但比起昨日夜裏的寒風來，倒是舒坦不少。瑤光搓了搓雙眼，瞧著睡在了她床邊的玉兒。
——小娘子仍舊是穿著那身臟兮兮的衣裳，不過卻是趴在了床邊兒上，頭發亂糟糟的，因沒有蓋被子，時不時地凍得發抖，卻是沈睡著沒有醒來。
瑤光擰了擰那雙精致的柳眉，昨夜她雖是昏睡，卻還是能聽到動靜的。夜裏若不是玉兒叫了人來，只怕她是要交待在那房中了。不過這些拐子卻也是當真有意思，竟還是似模似樣兒地請了大夫來替她診治，倒是有心極了。
事出無常必有妖，瑤光好歹亦是在宮中長大的，雖說宮中算是平靜，可於許多的事情，她卻未必是不懂的。有人來替她診治，並換了房間，便是說明那些人卻不敢叫她丟了性命。若將她當做是尋常的小娘子，何至於會有如此擔憂？分明還是知曉了她的身份，不敢叫她出了任何差錯罷了。
床邊安睡的玉兒幽幽醒來，雙眸中仍帶著一抹茫然。那些拐子卻也是有心了，房中還放置了一個炭盆，只裏頭燃著的卻是尋常木炭，煙火的氣味在房中久繞不散，偏卻叫玉兒覺得暖和至極。她揉了揉雙眸，瞧見瑤光早已是醒來，倒是有幾分驚喜，“你醒來？”又起身探了探瑤光的額頭，倒是沒有再發燙了。她松了一口氣，“幸虧你沒事，如若不然，我倒是要擔心壞了！”
“多謝。”瑤光聲音中仍帶著一抹沙啞，說話間喉嚨內卻是發癢，忍不住叫她捂著胸口低咳出聲。房中桌案上有水壺，那水壺便在炭盆旁，水雖是昨夜送來的，奈何炭盆溫暖，壺內的水仍是溫熱。
玉兒手腳利落地給瑤光倒了一杯水送來，“你昨夜竟是發熱了，不過灌了兩碗藥，卻是好上許多。那些人雖是陰險，卻到底還是有良心的，不曾叫你病死在那房中了。許是擔憂你將病氣過給了旁的小娘子，他們倒將你給帶了出來，我死皮賴臉跟了上來。與你呆在這房中，卻也比與一群人呆在裏頭要好上許多，何況你病著的時候，她們竟無動於衷，真真是冷血無情！”
瑤光記得自己昨夜迷迷糊糊中，似乎竟還是叫了“長姐”，可確亦是如同玉兒說的那般，並不曾有人來看她一眼。大抵也是被關得太久了，那些小娘子倒是有些心灰意冷了，原便不想活下去，如何又會在意旁人的死活？
玉兒嘀咕了好一陣，便有小童將早膳送了來，仍舊是兩個饅頭，卻是溫熱的，與饅頭一同被送來的，還有一碗藥湯。
瑤光眸中閃了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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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著洛清河這般一說，洛清溪卻也是理解了。他們尚且不願家去，更何況是日日與阿瑤相處的酈光？
酈光素來得寵，不過是半個時辰後，便已得到了安帝的恩準，明日帶兵搜查私宅。她再次來到朱雀街上，洛清河與洛清溪卻是已經在客棧中歇下了。酈光便宿在了二人中間的房間，夜裏無論是她出了什麽動靜，二人皆是能趕過來。
今日的夜色仍舊是極好的。酈光躺在床榻上，清淩淩的月光投入窗臺，灑下小片銀色。青魚睡在了不遠處的小榻上，蜷縮著身子，有些不安穩。窗外風很大，原便是冷天，卻映得明月竟都變得格外的清明幾分。月色如冰，她內心亦是冰冷一片，禁不住開始想念慕九卿。
若慕九卿在，此時她雖也是著急，可卻斷然不會如眼下這般無計可施，只恨不得將瑤光給換出來，如此心中才是好受幾分。
可慕九卿如今正在歸途，又亦是好幾日不曾來信，想來如今也是正在趕路，一時是不能出現在她的眼前了。
酈光本便是沒有睡意，瞪著雙眸，想了許多事情，卻總覺得前世那些荒唐的事兒，有許多她倒是漸漸淡忘了。不過她及笄那年，卻也是巧了，瑤光應當便是在這時候遇見了那個叫她險些葬送了一生的人。酈光並不知曉，今日的事兒，是否與那件事相關，畢竟前世指使了那個男人來蠱惑瑤光的辛如意母女，如今已是死無全屍了，也不知曉那個人還會不會出現。
命運的齒輪稍有改變，可大體卻終究還是沿著相同的軌跡在運轉的。譬如前世江南的天災，仍是依時出現了。
窗外的冷風依舊在咆哮，酈光眨眨眼，將被褥蓋得嚴實。但被人關押到房中的瑤光，卻是並不好受。她自幾年前起，便是個養尊處優的小娘子，寢宮中的物件無一不是精細至極的。寒冬天裏暖爐火熱，錦被柔軟，香爐中的熏香仍帶著幾分清香，將房中的悶氣驅散。可如今這房內呆了不下二十個小娘子，個個兒皆是抱著膝蓋瑟瑟發抖，雖門窗被封得死死的，可奈何天冷得很，寒風仍是能夠從門縫底下灌進來，倒是吹得人愈發地冷。
她今日原便穿得好，眼下風一吹，更覺得整個人皆是昏昏沈沈的，渾身無力。到了下半夜，更是整個人皆是熱乎乎的，似乎是發熱了。
人在迷糊間，便總會覺得無依無靠。瑤光原是在沈睡，夜裏發了熱，身子一歪，便是倒在了玉兒的身上，一直啞著嗓門喊“長姐”。
房中的小娘子們皆是冷冰冰地看著瑤光，並無過來幫忙的打算。倒還是玉兒咬了咬牙，沖到門前使勁兒地砸門，嘴裏喊著：“來人啊，有人生病了，快來人啊！”
她喊得嗓子發啞，倒果真是喊來了幾個人。瑤光已是沈睡不醒了，也不知曉是不是擔憂瑤光出事後折損一批銀子，很快地，瑤光便是被人給帶了出去，與瑤光一同離開了那房間的，還有玉兒。
待清晨醒來時，瑤光只覺得渾身發軟，身上黏糊糊的，似乎是出過一場大汗。她已不是在那擁擠漏風的房間內了，反倒是睡在了墊著舊棉被的床榻上。身上蓋著的棉被雖不如宮中的柔軟溫暖，但比起昨日夜裏的寒風來，倒是舒坦不少。瑤光搓了搓雙眼，瞧著睡在了她床邊的玉兒。
——小娘子仍舊是穿著那身臟兮兮的衣裳，不過卻是趴在了床邊兒上，頭發亂糟糟的，因沒有蓋被子，時不時地凍得發抖，卻是沈睡著沒有醒來。
瑤光擰了擰那雙精致的柳眉，昨夜她雖是昏睡，卻還是能聽到動靜的。夜裏若不是玉兒叫了人來，只怕她是要交待在那房中了。不過這些拐子卻也是當真有意思，竟還是似模似樣兒地請了大夫來替她診治，倒是有心極了。
事出無常必有妖，瑤光好歹亦是在宮中長大的，雖說宮中算是平靜，可於許多的事情，她卻未必是不懂的。有人來替她診治，並換了房間，便是說明那些人卻不敢叫她丟了性命。若將她當做是尋常的小娘子，何至於會有如此擔憂？分明還是知曉了她的身份，不敢叫她出了任何差錯罷了。
床邊安睡的玉兒幽幽醒來，雙眸中仍帶著一抹茫然。那些拐子卻也是有心了，房中還放置了一個炭盆，只裏頭燃著的卻是尋常木炭，煙火的氣味在房中久繞不散，偏卻叫玉兒覺得暖和至極。她揉了揉雙眸，瞧見瑤光早已是醒來，倒是有幾分驚喜，“你醒來？”又起身探了探瑤光的額頭，倒是沒有再發燙了。她松了一口氣，“幸虧你沒事，如若不然，我倒是要擔心壞了！”
“多謝。”瑤光聲音中仍帶著一抹沙啞，說話間喉嚨內卻是發癢，忍不住叫她捂著胸口低咳出聲。房中桌案上有水壺，那水壺便在炭盆旁，水雖是昨夜送來的，奈何炭盆溫暖，壺內的水仍是溫熱。
玉兒手腳利落地給瑤光倒了一杯水送來，“你昨夜竟是發熱了，不過灌了兩碗藥，卻是好上許多。那些人雖是陰險，卻到底還是有良心的，不曾叫你病死在那房中了。許是擔憂你將病氣過給了旁的小娘子，他們倒將你給帶了出來，我死皮賴臉跟了上來。與你呆在這房中，卻也比與一群人呆在裏頭要好上許多，何況你病著的時候，她們竟無動於衷，真真是冷血無情！”
瑤光記得自己昨夜迷迷糊糊中，似乎竟還是叫了“長姐”，可確亦是如同玉兒說的那般，並不曾有人來看她一眼。大抵也是被關得太久了，那些小娘子倒是有些心灰意冷了，原便不想活下去，如何又會在意旁人的死活？
玉兒嘀咕了好一陣，便有小童將早膳送了來，仍舊是兩個饅頭，卻是溫熱的，與饅頭一同被送來的，還有一碗藥湯。
瑤光眸中閃了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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