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華裳滿面擔憂，“莫要是出了什麽事兒才好……酈光公主她們亦是未曾回來了，也不知曉是不是有哪個不懂事兒的奴才，竟是沖撞了……”

若當真是有奴才沖撞了酈光那二人，說不得還要給侯府丟臉。

祁老夫人原本不將祁無衣的去留放在心上，只提及了酈光與瑤光後，祁老夫人卻是皺了皺眉頭，難免會被說動。

祁華裳見狀，便愈是是勸道：“好歹二位殿下是來了，祖母您亦是知曉的，咱們府中的下人，便數大房最是沒有規矩，若是大房的奴才們不慎，惹惱了二位殿下，回頭旁人卻是要說咱們侯府不講規矩了。祖母，您若是著實不想去，孫女兒帶幾個下人去瞧瞧？”

話竟是說到了這份兒上，祁老夫人便是不想去，亦是沒什麽可能了。她忍不住哼了一聲，道了一句“麻煩精”，隨後方是站起身來，要往大房而去。

祁老夫人一動，在座的夫人姑娘們，亦是跟著站起身來。老夫人面皮帶笑，嘴角卻是往下撇了撇，“無衣那丫頭去了大半日，竟也不見回來，老身怕是要親自過去瞧瞧了。”

祁華裳跟在一旁嬌柔柔地笑著，面上滿是無奈，“無衣姐姐素來是個坐不住的，也不知曉是不是同二位殿下去哪兒玩耍了，竟也不差人來說一聲，倒是叫祖母擔憂了。”

眾人只附和了幾句，倒也是真心實意。祁老夫人帶著一眾人，浩浩蕩蕩地朝著大房而去，祁夫人在後頭瞧著不對勁兒，心中頗是不安。尤是謝姨娘忽而朝著她投去了挑釁的目光，祁夫人更是覺得，這其中定是有什麽陰謀。

但眼下阻止，只怕亦是來不及了。祁夫人只叫了貼身伺候的丫鬟，匆匆忙忙地跑向了大房。祁華裳見狀，唇邊笑意漸深：眼下才是猜到有不妥當的地方，未免卻也是太遲了些。

大房中安靜得厲害，往來的奴才們個個兒皆是低著頭，卻不如祁華裳口中的“沒有規矩”。見著眾人匆匆趕來，奴才們皆是往旁走了兩步，讓開道路來，叫眾人先是過去了。

祁無衣的小院便在前頭不遠處，碧色此時正是守在門外，也不知曉是發生了何事，她的神色竟是有些焦急。祁華裳率先走了過去，目光落在了祁無衣那緊閉的房門，眉梢微挑，卻是有些得意洋洋，“無衣姐姐可還是在房中？”

碧色滿臉警惕，“三姑娘要作何？我家姑娘正在裏頭更衣，三姑娘若是要找我家姑娘，只怕是要在外頭等上一會兒了。”

“更衣？”祁華裳卻皺了皺眉頭。她生得亦算是個嬌媚麗人，一雙明亮的眸子中閃過一抹寒芒，只稍縱即逝，便是站在對面的碧色，亦是未曾發覺了。她抿了抿嘴唇，“那二位殿下又是去了何處？無衣姐姐這更衣，也更得太久了些。莫不是在房中睡著了？”

碧色有心想說“關你屁事”，只後頭跟著一眾夫人姑娘們，她卻不好丟了自家姑娘臉面，只低下頭來，“奴婢不知。”

正說著話呢，便有一個上房的丫鬟快步跑了過來，行走間，仍是不忘高聲呼喊：“謝公子？謝公子您在何處？”

“楓哥兒來了？”祁老夫人的眼珠子動了動，朝著祁華裳看了一眼。祁華裳面上萬般不解地搖搖頭，仿佛對此時亦是毫無了解一般。祁老夫人於是差人攔下了那橫沖直闖的丫鬟，問道：“楓哥兒是何時來的？”

丫鬟一怔，目光觸及祁夫人，飛快地低下頭來，吞吞吐吐道：“奴，奴婢不知曉。謝公子只說，只說來給老夫人賀壽，進了府，卻是不見蹤影了。奴婢，奴婢什麽都不知曉啊……”偏她一面兒說話，一面兒卻是目光閃爍地盯著祁無衣的房門看，仿佛謝晚楓便是藏在了裏頭一般。

祁老夫人心頭煩躁，如何會看不出這丫鬟壓根兒便沒有說實話了。她敲了敲拐杖，冷下臉來，“實話實說！”

那丫鬟似是被嚇了一跳，“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連聲道：“奴，奴婢聽謝公子說，今日大姑娘約了他前來一同給老夫人賀壽。方，方才謝公子瞧見了大姑娘，跟著大姑娘走了，後，後來去了何處，奴婢便不知曉了。”

“呀！”祁華裳捏著帕子，紅唇半掩，目中滿是震驚。她連連搖頭，頗是不讚同地望著那丫鬟，“定是你在說謊了。方才無衣姐姐說要回去更衣，總不能是表哥跟著無衣姐姐……啊，呸呸呸，祖母您瞧，是裳姐兒多嘴了。”她作勢拍了拍自己的嘴唇，一副說錯了話兒的模樣。

祁夫人冷眼看著祁華裳煽風點火，心中卻是想著，終歸還是她太給這些人臉面了，如今竟是將主意給打到了無衣的頭上來！

“不，不是的！”那丫鬟連忙解釋，“奴婢沒有瞧見謝公子與，與大姑娘進房去。說不得，說不得謝公子是在府中迷路了，奴婢再去找找便是了。”

這話卻還不如不說！

祁老夫人氣紅了一張臉，冷著臉盯著祁無衣的房門看。也不知曉是不是為著應和外頭的說話聲，那房中竟是傳來了一個男子的輕吟聲，雖是細細的，可祁老夫人卻聽了個分明。她的臉色愈發難看，卻也顧不得身後還有多少人盯著看，便想著進去瞧瞧那不孝的丫頭，又是惹出了什麽亂子來。

祁華裳十分殷勤地將房門打開，只見著房中一片淩亂，有男子的衣裳被撕碎在地，輕紗帷幔遮掩下，一個人蜷縮著身子，躲在了角落之中。往前不遠處，便是祁無衣的床榻，那床榻上似乎是躺了一個身姿嬌小的小娘子，被褥將她給牢牢蓋住，只能瞧見弓起身子的小團。

“天，天吶！竟當真是表哥與無衣姐姐！”祁華裳忍不住失神般叫道，聲音卻足以叫外頭的眾人都聽個分明。

祁老夫人面沈如水，只恨不得親自上前去，將那慣愛惹事兒的丫頭給打死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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