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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五十九章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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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夫人很顯然並不是個好欺負的,祁老夫人意有所指,她卻是輕描淡寫地避開了話鋒,倒是低下頭來,端著茶杯也不再說話了。

祁老夫人哼了一聲,轉過身去,同連氏道:“老二家的,你說今日這出戲如何?”

祁二夫人連氏,素來便是個膽小的,如若不然,亦不會被謝氏給壓了一頭。老夫人難得是主動同她說話,話鋒卻是要去刺激與她交好的大嫂,連氏雖是膽小,卻也不願去給老夫人當這個罪人。她仍舊是怯怯的,只低聲說道:“兒媳亦是覺得,若這出戲能叫老夫人歡喜,那便是好的。老夫人說好,便是好,兒媳素來是個粗鄙之人,只瞧見了那些戲子們,在面上描出的妝容甚是精致,難得一見罷了。”

坐在祁二夫人身側的祁素衣亦是松了一口氣,所幸她阿娘並不曾就著老夫人的話接了下去,如若不然,卻是要得罪了大伯母了。

祁老夫人卻氣悶得很,她眉眼一掃,倒是祁華裳低聲道:“孫女兒卻是覺得,這正妻未免也太過不識大體了些。素來世家都是講究一個傳宗接代的,她既是生不出兒子來,便該是主動替老爺納妾,如此方是寬厚大度。祖母,您說是也不是?”

祁華裳這一波暗諷很是說到了祁老夫人的心頭來。她暗自點頭,覺得果真還是裳姐兒最是個體貼的,往常也最是能猜到她的心思。

“這倒也是。”原便是妾室出身的謝氏,忍不住附和女兒的話。她意味深長地看了祁夫人一眼,“這當家的夫人,若是個叫人操心的,那這整個家啊,便都是沒有什麽盼頭了。原本便該是由男子來繼承家業的,小娘子再是體貼,日後也終究是旁人家的人。”

“旁人家的人”——祁無衣從鼻子發出了一聲輕哼,甚是嘲諷地開口,“這倒也是了,不過謝姨娘,你們裳姐兒日後也是沒什麽家業可繼承的。二叔有大哥,更有素衣,便是如何輪,都是輪不到裳姐兒的。倒不如眼下瞧瞧哪個夫人家中,也缺一個妾室,趕緊的送過去,倒也是省事兒了。畢竟這小娘子日後都是旁人家的人,若叫你費心,倒是大大的不該。”

她牙尖嘴利,那是出了名兒的。謝姨娘臉一紅,忍不住怨怪地瞪了她一眼。那如何能一樣?裳姐兒可是個有福氣的,生來便是不同,便是日後成了旁人家的人,也是要帶著她這個姨娘過好日子的。

祁老夫人最是瞧不得的,便是祁無衣這般毫無規矩的模樣兒了。在她眼中,小娘子定是要溫順懂事兒,最好是能給家族帶來榮耀的,若是如祁無衣這般,三天兩頭,只顧著闖禍的,那倒是不如早早掐死算了。可惜老大將這臭丫頭當做了心頭寶,她雖是不滿,卻也只能暗罵幾句,並不能如何了。

祁無衣可不管老夫人是如何想的,她冷笑了一聲,轉頭同酈光說:“殿下,這出戲聽得人可真真是心煩極了。也大抵是祖母並不知曉,殿下竟是會來,排的戲可都是給成親了的人看的。二位殿下如今還未出閣呢,便聽了這樣的戲,倒是遭罪。再者說,臣女還記得,駙馬原便是不能納妾的,祖母愛聽這樣的戲,倒是叫殿下開眼了。”

駙馬不能納妾,並非是什麽明文,只礙於公主素來嬌貴,尋常尚了公主的人,倒是不敢輕易與旁的女子往來,省得招惹了天家,花心不成,只怕連性命都是要丟掉了。

酈光聞言點點頭,“本宮也說這出戲叫人聽得不明不白的呢……那老爺娶妻時不是說過一生一世一雙人?怎一轉頭,竟是忘了這些誓言了……”她有些不解地搖了搖頭,片刻後卻又是笑開來,“罷了,大抵老夫人愛聽的便是這等戲呢。不過今日老夫人的壽宴,倒是來了不少年輕的小娘子,瞧著真真是叫人舒心。”

“可不是祖母喜歡什麽年輕的小娘子,而是有人要給我阿爹納妾呢!”祁無衣嘴快,當即便是拆了老夫人的臺、

祁老夫人臉色一陣青白,倒是叫祁無衣瞧了無比痛快。祁華裳這下算是瞧明白了,這酈光與瑤光,定是祁無衣請了來給祁夫人撐腰的。

她費心設計一場,自然不會叫大房那兩母女如願以償了。老夫人似乎並不能抹開了臉面,把話給說開了,而是顧左右而言他,仍是想著旁敲側擊,好是叫祁夫人妥協了。但祁華裳卻知曉,大房的那個夫人,瞧著是個和氣溫柔的,內裏卻是堅韌得很,若是如此便妥協了,當初亦不會偏是她成為了祁夫人。

祁華裳於是說道:“祖母一番苦心,無衣姐姐不懂,亦莫要叫祖母心寒了。這些年輕的姐姐們,無一不是十分優秀的,便是進了大房的門,亦只會與大伯母一同伺候大伯父,如此豈不是美事一樁?姐姐何必要如此,莫不是擔憂日後有了弟弟,倒是同你爭起了家產來?”

這話很是戳中了祁老夫人的心思。她擔憂的事兒,便是祁無衣日後將祁府的家產給帶走了,如此倒是都補貼了外人,她自然是不願意的。

祁無衣冷笑,“我有何好擔憂的,只我阿爹與阿娘感情深厚,你們卻是逼著我阿爹納妾。寧拆十座廟莫毀一樁親,你們千方百計要叫我阿爹阿娘生分了,為著的不也是祁家的產業?可這些產業,當初便有一半是我阿娘的嫁妝,後來的又是我阿爹拼死掙來的,我便是帶走,你們又能如何?大房養著你們,原便已是仁至義盡,如今你們竟恩將仇報,要吃著大房的米,給大房膈應了?”

這話卻也是沒錯的。

但無論是祁無衣,亦或是祁老夫人,皆是不願承認的。

老夫人氣紅了臉,捂著胸口一陣猛咳,直恨不得將心肺皆是給咳了出來。祁華裳忙是給她倒了一杯茶,祁老夫人喝了兩口,勉強穩住了氣息,卻仍是喘著氣兒,“你,你這個不孝……不孝……”

得得得,這年頭講道理竟都是不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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