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夫人的生辰便是在兩日後。祁無衣這兩日皆是不曾進宮來，倒是酈光從安帝口中得知，再過不久，西南王便是要回酈都了。西南王每隔五年，皆是會趕在年末大祭前回酈都一趟，這幾乎已經是慣例了。

酈光還是記得西南王的。前世皇後不問宮中大小事後，辛白州素來信任她，宮中事務，自然皆是落到了她的頭上來，便是端妃母女皆是眼熱得很的。

西南王為人爽朗大方，酈光自然很是樂意與之來往。暗地裏，西南王還曾是同酈光說過，要當心辛白州與端妃等人，只當時她自以為是，竟不曾將話放在心上，反倒覺得是西南王在挑撥她與辛白州之間的關系。

如此算來，那西南王卻也算得上是酈光的故人了。有朋自遠方來，酈光甚是歡喜。

但眼下最為緊要的，還是祁夫人一事。自知曉祁夫人處境堪憂後。酈光便是差了青魚時刻盯著祁家，知曉祁老夫人果真是借著賀壽的名義，將酈都中年紀相當的閨秀皆是給請了來。祁侯府在酈都中算是一流世家，古語便曾有言:流水的皇帝，鐵打的世家。祁家自前朝時，便已是當朝的世家，只不如今日顯赫罷了，祁家要挑選貴妾，若生下了兒子，博得了祁侯爺與老夫人的歡心，說不得竟還能擠掉如今的祁夫人，母憑子貴一番了。

在祁府中的眾人，正是替祁老夫人準備壽辰時，謝晚楓卻是借著探望祁老夫人的名頭，到了祁府之中，與祁華裳相見。祁華裳冷靜了兩日，祁府內發生的事兒，多少叫她心中，很是有幾分得意。祁老夫人是個好糊弄的，若當真叫祁侯爺納了貴妾，日後那貴妾定會感激她，為她馬首是瞻。但她卻遠不滿足於此，她還想當這侯府中，唯一的姑娘！

此番相見，是祁華裳主動提及，謝晚楓自是歡喜不已。因而在隱秘處與祁華裳相見，瞧著心上人那張燦若桃花的臉，他忍不住雀躍道:“華裳，可是你想通了！？”

祁華裳抿了抿嘴唇，她低頭揪了揪裙擺，鳥上仍舊滿是委屈之色。只她擦了擦眼角，嬌弱倔強，“你若是要娶妻，那也只能是無衣姐姐。”她年歲是要比祁無衣小些，“若是旁人，我定是不依的。唯獨無衣姐姐，雖說性情嬌縱，可她到底是我的姐姐，往後若當真是共侍一夫，我，我亦是能忍的……”

她難得是松了口，謝晚楓自然更是歡喜。且他再是仔細想了一番，娶了祁無衣，卻也很是好的。他們自幼一同長大，祁無衣原便是知曉他對華裳的心意的，他若再納了華裳為貴妾，也算是成全了一雙有情人。且祁無衣最是個無賴的，他娶她為正妻，亦算是對她好了，如若不然，依著她那等不容人的性子，日後會不會成為老姑娘皆是不知曉的，他是唯一一個願意娶她的了！

“大伯素來寵愛無衣姐姐，若表哥迎娶了無衣姐姐，自然是有數不完的好處了。旁的且莫說，祁家的大半產業，皆是握在了大房的手中，無衣姐姐又是大伯唯一的女兒，她日後的嫁妝，定然是異常豐厚的。與其便宜了別個，日後說不得還會被人嫌惡，倒是不如表哥娶了無衣姐姐。表哥與我情投意合，無衣姐姐亦並非那等不知曉道理的人，她定是會理解你我的。”

她這一番話，很是叫謝晚楓滿意。他連連點頭，“我阿娘最是屬意的人，卻還是祁無衣了。華裳，你能理解我的處境，當真是太好了。你，我……”他一時竟激動得不知該說什麽是好，只滿臉感動地握著祁華裳的手。

祁華裳雖是不願與謝晚楓有太過親密的往來，可此時她卻是不得不強忍下心頭的不悅，面上仍是嬌弱得很，“表哥不願我給你出了餿主意便好。表哥，再過不久便是祖母的生辰了，若是能在那日送祖母一個驚喜，祖母定是會歡喜。屆時便是表哥想要納了我為貴妾，想來祖母也不會太過為難。”

謝晚楓愈發地覺得祁華裳果真是個最最叫他安心的人，這一等的話，最叫他覺得祁華裳待他的心意。若非是情之所至，何人會願意叫自己心愛的男子，竟是娶了姐姐為妻？

謝晚楓忍不住摸了摸祁華裳的臉，目中滿是深情，“華裳，你如今體貼，我斷然不會叫你受了委屈的。你且放心，我斷然不會辜負了你的情意。”

祁華裳只點點頭，心中卻已是開始盤算起了旁的事兒了。

＊

與祁老夫人同一日生辰，倒是叫祁夫人受盡了委屈。這一日，收到了消息的酈都中的閨秀們，皆是來到了祁府之中。上房喧鬧得很，大房卻是氣氛凝重，祁夫人自今晨醒來後，便很是有些悶悶不樂。祁老夫人送來的鶯鶯燕燕，在院子裏頭嬉笑打鬧，那笑聲如同鈴鐺一般清脆，在清晨時分，愈發地曉得悅耳動聽，比黃鸝都要好聽幾分。祁夫人昨夜本便是睡得不好，眼下竟是又被那些個妄想爬上她夫君的床榻的女人們給吵醒，臉色自然很是不好。

往年祁老夫人的壽宴，還是她來張羅的，可此番大抵是擔憂她從中作亂，祁老夫人竟是將此事交到二房手中去張羅，偏掌控了大權的，卻不是二房夫人，而是祁華裳的姨娘。

雖這一舉動祁夫人並不曾有多在意，但那些鶯鶯燕燕們卻覺得，這是祁夫人被奪權了。她們愈發大膽地嬉笑著，言語間毫無忌憚，便是祁夫人好脾性，卻也覺得分外惱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