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八章醉酒的瑤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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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了瑤光，要與祁無衣一同去鏡月湖泛舟，便是沒有了反悔的可能。酈光卻也是心情極好地開始準備了，前世她甚少出門，與酈都中的小娘子們，更是素來都沒什麽往來的。往常她雖也偶爾會出宮去，卻是極少會與小娘子們一共玩耍。倒是不如辛如意，辛如意無論是在宮中，亦或是在外頭，皆是一個和氣的性子，很是同旁人合得來，最叫人信服不過。
瑤光有一言說的很是在理，好不容易，方是擺脫了端妃母女的幹擾，她亦該是好好兒地去玩耍一番的。至於旁的事兒，只放下便是了。
不過今夜卻還是要去賞月的，難得好心情，月色美好，不在院中喝茶乘涼，倒是可惜了。
鶯歌早便是在院中擺上了桌椅，精致的鎏金雕雀兒香爐中，燃了驅蚊的香料，眼下香煙裊裊，帶著幾分清甜的香味兒，卻是將四周的蚊蟲給驅散。院中的秋千旁，小桌上放了半壺清酒，與幾碟子小點心，桌上的白瓷花瓶中，放了幾支仍是盛開的玉簪花，潔白如雪的花瓣，猶如白玉，在簪頭上開放。
兩姐妹坐在了秋千上，各自盤著雙腿。二人皆是穿著淡黃色襦裙，一模一樣兒的衣裳，只上頭繡著的花樣略有不同，遠遠看去，二人竟像得似乎便是同一個人一般，只走近了，便總能發覺不同。
鶯歌便是說了，“咱們家大殿下，那是人間牡丹，富貴端莊，卻偏又華貴秀美。咱們家的小殿下，卻又是不同了，反倒是皇上花圃裏的蘭花，遠看是清冷雅麗，可走近了，卻又貴氣非凡，與旁的那些花花草草，總歸便是不同的。”
她說著，又覺得自己這一形容，大抵很是得當的，心中只想著，她到底是不曾辜負了吳先生，跟著殿下這些年，竟也是個有些墨水的人了。
酈光聽罷，倒是沒有去笑她，反倒是誇了一句，“鶯歌如今是愈發的叫人覺得安心了。”
期初她最信任的人是燕歸，只大抵是長大了，鶯歌竟也穩妥了不少。
燕歸便在一旁笑道：“殿下莫要再誇她了，她這尾巴，竟都是要翹到天上去了。”說話間，便是被酈光倒了一杯清酒。
酈光將酒杯接過，卻是沒有去喝那杯酒。她的手指頭捏著酒杯，青玉酒杯上的紋路，竟都被她給撫摸了一個遍。瑤光頭一回得以喝酒，燕歸將酒杯送過來，她便是急不可耐地將酒杯接過來，猛的灌了一口，卻是嗆得她直咳嗽。入喉辛辣，酒水如同一把火躥過了她的五臟六腑，她連忙灌了半杯清水，勉強壓下了喉間的辣意，卻又覺得有迷迷蒙蒙的霧氣，從方才清酒流淌過的地方，緩緩地漫到腦門兒上。
“……”酈光望著笑得傻兮兮的瑤光，半晌無語。過了好一會兒，瑤光卻是已經腦袋一點一點的，哼起了小曲兒來。
天上的月亮大且圓，瑤光伸出手，點了點，嬉笑了一聲，“長姐快看，果真是好大的月餅呢！想吃豆沙餡兒的，甜絲絲的，軟糯糯的。以前阿娘會做，後來二嬸也做過。長姐吃過罷？宮中什麽好東西都有，長姐定是嘗過的。”
她這般說著，神色便是黯然了下來。酈光往日也聽人說，酒入愁腸愁更愁，可瑤光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娘子，喝了一杯酒，竟也跟著愁了起來。
她拿手去戳了戳瑤光的眉心，瑤光“唔”了一聲，仍舊是迷迷糊糊的，“長姐與慕九哥哥……好好兒的。慕九哥哥會待長姐好的，他，他若是敢辜負了長姐，我，我便要去殺了他。終歸，終歸我是敢為著長姐，去殺人的。慕九哥哥……慕九哥哥厲害，可我不怕的……”
她是當真醉了，從未碰過酒的人，因著一時的新鮮，倒還是當真苦了自個兒。眼下說些醉話，還是痛快的，可待到明日一早醒來，頭痛欲裂，倒恨不得回到喝酒那時，給莽撞的自己一記耳光嘗嘗。
酈光太清楚這等滋味兒了。她初是並不會喝酒，便也是這般，每日皆在頭痛中醒來，夜裏借著酒勁兒睡去。後來漸漸的，卻也是習慣了。頭痛卻又算得了什麽，心痛方是最叫人難以忍受的。
瑤光的腦袋靠在了秋千上打盹兒，酈光望著她那張嫵媚妖艷的側臉，不由是想起，今日安帝在禦書房中說過的話來。
她心念一動，捏了捏瑤光的手背，聲音仍是溫柔的。卻似乎又與往日有幾分不同。她問:“瑤光。你恨我嗎？”
這一句話，她藏在心中許久。從瞧見瑤光被人欺辱，她卻袖手旁觀，到瑤光被送到靜安寺中，最後在苦等中，等來絕望的死亡。她後來意識清醒的每一夜，都會想起那些被她辜負的人，想要知曉他們是不是恨透了自己，是不是如同她這般表裏不一地想要用善意，去彌補一切？
瑤光應了一聲，睜開雙眸，看著酈光直“呵呵”傻笑。她的腦袋動了動，聲音軟乎乎地，“為什麽要恨長姐呀？”她聽不明白酈光的話，“長姐為何總不去相信旁人？長姐是這世上最好的人，我喜歡長姐還來不及，又怎會，怎會去恨長姐呢？”她撅了撅嘴巴，雙眸霧蒙蒙的，看酈光的臉，亦是不大真切，可隱約間，總覺得酈光的臉色似是黯然，又似是釋懷。
“長姐呀……”瑤光伸出手來，握了握酈光的手，“你要好好兒的，莫要難過。你相信我呀，我總會站在長姐這一頭的。”
酈光聞言微微一怔，隨即飛快地低下頭去，擦掉眼角的淚水。她想去回答瑤光的話，卻偏又不知曉，該是說些什麽。待再想起該說什麽時，瑤光卻已是靠在秋千上沈沈睡去了。小娘子睡得安穩，唇邊笑意清淺，不由叫人想到，她夢到了什麽好事兒，竟如此歡喜。
喚來了力氣大的青魚，將瑤光給送回去。酈光揉了揉眼睛，天色不早，她亦該是回去歇息了。右手一擡，杯中清酒流淌至胸膛處，竟似乎也帶了幾分暖意。她仰頭笑了一聲，“本宮也不敢相信自己，如何去相信旁人？”
只這話，卻被吹散在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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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光有一言說的很是在理，好不容易，方是擺脫了端妃母女的幹擾，她亦該是好好兒地去玩耍一番的。至於旁的事兒，只放下便是了。
不過今夜卻還是要去賞月的，難得好心情，月色美好，不在院中喝茶乘涼，倒是可惜了。
鶯歌早便是在院中擺上了桌椅，精致的鎏金雕雀兒香爐中，燃了驅蚊的香料，眼下香煙裊裊，帶著幾分清甜的香味兒，卻是將四周的蚊蟲給驅散。院中的秋千旁，小桌上放了半壺清酒，與幾碟子小點心，桌上的白瓷花瓶中，放了幾支仍是盛開的玉簪花，潔白如雪的花瓣，猶如白玉，在簪頭上開放。
兩姐妹坐在了秋千上，各自盤著雙腿。二人皆是穿著淡黃色襦裙，一模一樣兒的衣裳，只上頭繡著的花樣略有不同，遠遠看去，二人竟像得似乎便是同一個人一般，只走近了，便總能發覺不同。
鶯歌便是說了，“咱們家大殿下，那是人間牡丹，富貴端莊，卻偏又華貴秀美。咱們家的小殿下，卻又是不同了，反倒是皇上花圃裏的蘭花，遠看是清冷雅麗，可走近了，卻又貴氣非凡，與旁的那些花花草草，總歸便是不同的。”
她說著，又覺得自己這一形容，大抵很是得當的，心中只想著，她到底是不曾辜負了吳先生，跟著殿下這些年，竟也是個有些墨水的人了。
酈光聽罷，倒是沒有去笑她，反倒是誇了一句，“鶯歌如今是愈發的叫人覺得安心了。”
期初她最信任的人是燕歸，只大抵是長大了，鶯歌竟也穩妥了不少。
燕歸便在一旁笑道：“殿下莫要再誇她了，她這尾巴，竟都是要翹到天上去了。”說話間，便是被酈光倒了一杯清酒。
酈光將酒杯接過，卻是沒有去喝那杯酒。她的手指頭捏著酒杯，青玉酒杯上的紋路，竟都被她給撫摸了一個遍。瑤光頭一回得以喝酒，燕歸將酒杯送過來，她便是急不可耐地將酒杯接過來，猛的灌了一口，卻是嗆得她直咳嗽。入喉辛辣，酒水如同一把火躥過了她的五臟六腑，她連忙灌了半杯清水，勉強壓下了喉間的辣意，卻又覺得有迷迷蒙蒙的霧氣，從方才清酒流淌過的地方，緩緩地漫到腦門兒上。
“……”酈光望著笑得傻兮兮的瑤光，半晌無語。過了好一會兒，瑤光卻是已經腦袋一點一點的，哼起了小曲兒來。
天上的月亮大且圓，瑤光伸出手，點了點，嬉笑了一聲，“長姐快看，果真是好大的月餅呢！想吃豆沙餡兒的，甜絲絲的，軟糯糯的。以前阿娘會做，後來二嬸也做過。長姐吃過罷？宮中什麽好東西都有，長姐定是嘗過的。”
她這般說著，神色便是黯然了下來。酈光往日也聽人說，酒入愁腸愁更愁，可瑤光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娘子，喝了一杯酒，竟也跟著愁了起來。
她拿手去戳了戳瑤光的眉心，瑤光“唔”了一聲，仍舊是迷迷糊糊的，“長姐與慕九哥哥……好好兒的。慕九哥哥會待長姐好的，他，他若是敢辜負了長姐，我，我便要去殺了他。終歸，終歸我是敢為著長姐，去殺人的。慕九哥哥……慕九哥哥厲害，可我不怕的……”
她是當真醉了，從未碰過酒的人，因著一時的新鮮，倒還是當真苦了自個兒。眼下說些醉話，還是痛快的，可待到明日一早醒來，頭痛欲裂，倒恨不得回到喝酒那時，給莽撞的自己一記耳光嘗嘗。
酈光太清楚這等滋味兒了。她初是並不會喝酒，便也是這般，每日皆在頭痛中醒來，夜裏借著酒勁兒睡去。後來漸漸的，卻也是習慣了。頭痛卻又算得了什麽，心痛方是最叫人難以忍受的。
瑤光的腦袋靠在了秋千上打盹兒，酈光望著她那張嫵媚妖艷的側臉，不由是想起，今日安帝在禦書房中說過的話來。
她心念一動，捏了捏瑤光的手背，聲音仍是溫柔的。卻似乎又與往日有幾分不同。她問:“瑤光。你恨我嗎？”
這一句話，她藏在心中許久。從瞧見瑤光被人欺辱，她卻袖手旁觀，到瑤光被送到靜安寺中，最後在苦等中，等來絕望的死亡。她後來意識清醒的每一夜，都會想起那些被她辜負的人，想要知曉他們是不是恨透了自己，是不是如同她這般表裏不一地想要用善意，去彌補一切？
瑤光應了一聲，睜開雙眸，看著酈光直“呵呵”傻笑。她的腦袋動了動，聲音軟乎乎地，“為什麽要恨長姐呀？”她聽不明白酈光的話，“長姐為何總不去相信旁人？長姐是這世上最好的人，我喜歡長姐還來不及，又怎會，怎會去恨長姐呢？”她撅了撅嘴巴，雙眸霧蒙蒙的，看酈光的臉，亦是不大真切，可隱約間，總覺得酈光的臉色似是黯然，又似是釋懷。
“長姐呀……”瑤光伸出手來，握了握酈光的手，“你要好好兒的，莫要難過。你相信我呀，我總會站在長姐這一頭的。”
酈光聞言微微一怔，隨即飛快地低下頭去，擦掉眼角的淚水。她想去回答瑤光的話，卻偏又不知曉，該是說些什麽。待再想起該說什麽時，瑤光卻已是靠在秋千上沈沈睡去了。小娘子睡得安穩，唇邊笑意清淺，不由叫人想到，她夢到了什麽好事兒，竟如此歡喜。
喚來了力氣大的青魚，將瑤光給送回去。酈光揉了揉眼睛，天色不早，她亦該是回去歇息了。右手一擡，杯中清酒流淌至胸膛處，竟似乎也帶了幾分暖意。她仰頭笑了一聲，“本宮也不敢相信自己，如何去相信旁人？”
只這話，卻被吹散在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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