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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三章死不見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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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自慕九卿來到之後,便是默聲不語了。她亦顯然是個有耐性的,盯著慕九卿與酈光之間的一舉一動,很是仔細。

慕九卿待酈光自然是極好的,舉止之間,總十分用心,竟似乎是恨不得將人放在了心尖尖兒上去寵愛,最好是酈光都不必動手,一切事務交由他來處理,才是最佳。再又是酈光,雖仍是有幾分不習慣,但對慕九卿的依賴,卻也是旁人能看出的。旁的且不說,慕九卿一來,酈光顯然便是放松了下來。方才還是渾身緊繃,連眼珠子都不敢轉一轉的,可在慕九卿來了之後,竟是閉上雙眸,安心歇息,亦沒有再去擔憂可是還會有刺客前來,又或是辛如意可是會被蘇統領給拿下。

細節終究是騙不了人的。皇後起先還覺得,這二人瞧著般配,卻最是不適合的:慕九卿是一個沒落世家的大公子,卻偏又是個不得寵的,自幼便在宮中長大,無依無靠,雖說如今是皇上跟前的紅人,可那又如何比得上別的世家中,更是受寵的年輕兒郎?再便是酈光,瞧著良善天真,內裏卻未必是個好惹的。若叫旁人知曉她表裏不一,如何能安心接納她?

偏這二人種種不好與種種好處,彼此竟都再清楚不過。慕九卿不會在意酈光偶爾的狠辣精明,酈光亦不會因著慕府已然不覆當年風光,便是生出了不滿嫌惡來。

如此看來,倒也是她對這二人皆毫無了解,方會覺得不配。

她私心想著,原來她的女兒,竟已是在不知不覺間,長成了這般一個優秀得叫人覺得歡喜的小娘子。當日不過小小的一團子,雪白細嫩得猶如出籠的包子,卻也叫人覺得喜愛。如今長大了,卻愈發叫人覺得欣慰。

酈光的呼吸漸漸是平穩了下來。慕九卿知曉,她這大抵便是睡著了。他擡頭看了皇後一眼,將她面上的喜愛與欣慰盡收眼底。薄唇動不動,他說道:“娘娘可是覺得殿下亦並非如同您所聽說的拿包不好,仔細瞧瞧,竟愈發叫人喜愛?”

皇後沒說話,歡喜在一旁瞪了她一眼,心說皇後做的那些傷人心的事兒,不但是殿下記得,他與公子亦是清楚得很的。殿下能有今日,全然是因著殿下自個兒便是個厲害的小娘子,與總覺得殿下做得不好的皇後、通日都在衡量得失的皇上沒有半點的關聯。

“殿下能有今日,大抵娘娘是不知曉,殿下付出多少努力。生在宮中,生存本便是艱難,殿下如履薄冰,如今微臣終於能夠讓殿下有所依靠,每每想到此處,總算不再替殿下覺得不平。殿下很努力,瑤光公主與太子殿下很喜歡他們的長姐,大抵這於殿下而言,便已是能忍下所有委屈。”慕九卿摸了摸酈光光滑的臉蛋,瞧見小娘子很是不舒坦地皺了皺眉頭,又是忍不住拿指尖去戳她的眉心。她低聲嘟囔了一句“別鬧”,聲音軟糯有如糯米小團,上頭滾了一層甜甜的椰絲碎屑,嘗上一口,便是覺得一顆心都是甜絲絲的,忍不住想要將這等好東西給偷偷藏起來,叫旁人都看不見,聽不著。

可若當真那般,他的明珠如何能發光?他想要人人都知曉她多好,卻不願旁人如他一般,總想著將這個寶貝給藏到了家裏頭,再是不叫旁人得到,便是有半分覬覦的念頭,他都要覺得氣惱。

慕九卿不願再在皇後跟前逗弄酈光,雖說皇後是酈光的生母,可皇後先前總對酈光千百般不好,他亦還是記得清清楚楚的。慕九公子很是個記仇的人,只覺得該叫皇後後悔一生,才是最好。

但這顯然亦是不能的。

皇後瞧著酈光那張與自己很是有幾分相似的臉,許久方是道:“你似乎很了解她。”

慕九卿心中暗自想著,如何能不了解呢?他便是偷偷癡戀了她一輩子,可卻總無法撇下面子,去同她好罷了。如今又是重來,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她!

“微臣只是想要殿下過得好。”慕九卿答非所問,“殿下這些年來,很辛苦。若連一個了解她的人皆是沒有,只怕殿下會難過。”

可不是如此麽?

便是因為前世只辛白州了解小雀兒,小雀兒方會到了如今,亦總是對那臭小子百般留情。

皇後雖不是極聰明的人,卻也是聽出了慕九卿話中的尖銳來。謙謙如玉的年輕男子,分明是比酈光還要累,卻也沒有放心閉眼,仍是警惕地盯著四周看。他雙眸如星辰般璀璨明亮,周身的氣勢,卻原不是溫潤的,反倒帶著幾分淩厲寒意,叫人無法忽視。

皇後頓了頓,“所以皇上賜婚的人選還是你。”

慕九卿卻說:“殿下只能嫁給微臣。”

若被賜婚的是旁人,他定親自殺了那得了便宜的蠢蛋。來一個,他便殺一個,總還是會有殺光的時候。待再是無人敢娶小雀兒了,他亦還會是她的夫君。

皇後不曾錯過了慕九卿眼中一閃而過的殺意。她默默地低下頭來,倒沒有再開口說話了。

慕九卿亦是不想再和她多說旁的了。二人皆是沈默了下來,一時間,四周竟只能聽到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響。

蘇統領是在半個時辰後回來的,他身上的衣裳沾了水,面上卻是歡喜。他走動的聲音很是有幾分大,酈光被驚醒,猛的睜開雙眼,便見著坐在一旁樹下睡著了的歡喜一個咕嚕翻了個跟頭,迷迷糊糊地“哎喲”了一聲。

酈光忍住笑意,坐著仰頭去看蘇統領。

蘇統領說:“找到了端妃的屍首。在這斜坡下是飛澗,水流急得很,辛如意的繡花鞋與一個受傷的胳膊被找到了,人多半是兇多吉少。”

連胳膊都沒了,那山澗亦是湍急得很,他下去還是系著繩索,方是沒有被水流給沖走了。辛如意一個弱不禁風的小丫頭,本便又是受了傷,在那山澗裏又如何能安然脫身?

酈光點了點頭,卻仍是不大放心,“雖說如此,卻也不能放松了警惕。還是要繼續找下去,且瞧瞧附近的農舍,說不得她被人救下了,又亦或是命好,壓根兒便沒有掉到飛澗之中。仔細著些,終歸是沒錯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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