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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二十四章計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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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心中對端妃的事,早已是有了幾分成算,酈光卻也不著急了,反倒是與慕九卿慢慢地在禦花園中走著。她已是有好些時日不曾見到慕九卿了,若非是此番有端妃一事,只怕慕九卿卻還是要躲著她的。

今日既是見了,她便也就不客氣了,只將那日祁無衣同她說過的事,皆是說了出來,問:“你如今可當真是從慕府中搬出來了?你母親不是很在意你,她竟也舍得叫你離開了慕府?”

雖她也知曉,林氏瞧著是個和氣的,可內裏卻遠不如尋常瞧見的那般。外頭人人皆說,林氏將慕年揚拉扯長大,本便是不易,而今慕九卿竟是給了林氏難堪,無疑很是不孝。

這等話是何人傳出來的,酈光不必去查,便能猜到。

但在慕九卿跟前,她卻也沒有將話說破。慕九卿同她素來默契,她話說了一半,他便已是知曉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如今酈光不大排斥同他往來,是言辭仍是不曾如前世那般溫和。慕九卿卻覺得,這已是叫他覺得十分歡喜的事兒了,只要酈光仍是願意去關心他的事兒,他便還是能再將酈光給娶進家門來的。

慕九卿含笑:“先前原便是同殿下提過的,不過是慕府早已是物是人非罷了。微臣呆在府中,亦不過是多餘,母親她關心年哥兒,人人皆有了自己的生活。微臣原是宮中養大的,與別個自然合不來。不過微臣卻也覺得如此甚好,往後殿下若是得閑了,便能去微臣的小宅子中喝喝茶。那宅子是依照江南一帶的屋舍建好的,微臣記得,殿下應是喜歡的。”

酈光怔了怔,她確實是很喜歡江南一帶的屋舍,覺得婉約細膩,每每瞧見,總覺得一顆心皆是飄蕩在了湖面上,波光粼粼中總映著幾分詩意。

但她亦沒有料到,慕九卿會用心至此。

她低頭抿了抿櫻唇,前頭便是端妃的寢宮了。安帝與皇後一行人早便進去,也不知曉是裏頭發生了什麽,竟傳來了端妃淒厲的嚎哭聲,如同劃破了寧靜的驚雷,回蕩在酈光的心頭上。

她從未想過,端妃竟也會有如此淒慘的一日。那時她人被活活燒死,心中想著日後定也要叫端妃母女嘗嘗,這等死於非命的滋味兒。可她著實是能耐不夠,又最是個容易心軟的,自重生後,雖也比前世長進不少,卻終究是笨的。

反倒是慕九卿……初時她以為,慕九卿歸來,是為著向她尋仇的。慕九卿說心悅她,她便如蛇蠍,還當他仍是在報覆自己。可走到今日,以往發生的種種,卻也叫她看清了慕九卿的真心。可縱是如此,她仍甘願當一個縮頭烏龜,躲在硬殼了,如此便能躲開所有的傷害。

慕九卿那雙黑沈的眸子,盯著酈光的側臉一動不動地看著。他也不知曉為何,總覺得酈光似乎哪哪兒都好,哪哪兒都正是合了他的心意,叫他覺得,這世上似乎竟沒有比她更能叫自己魂牽夢繞的人兒了。

“皇上,皇上臣妾真的沒有,臣妾是清白的……臣妾怎會背叛了皇上,定是有人想要汙蔑臣妾啊皇上!”

酈光與慕九卿站在寢宮門外,須臾安帝便是沈著一張臉快步走了出來。端妃在後頭追著,也不管是不是“小產虛弱”,腳下步伐淩亂,安帝卻是沒有回頭。端妃追到門口,腳下一個踉蹌,便是絆倒在門上。她“噗通”一聲跌倒在地,哭聲仍是哀絕,但安帝卻沒有回頭。

她面上滿是淚痕,如同決堤了的洪水,呼嘯著將所有的平靜淡定給沖去,只餘下了滿眼的驚恐,“是旁人汙蔑了臣妾……臣妾兩年前沒有落胎……臣妾沒有假孕,臣妾是無辜的,臣妾是無辜的!”

每說一句話,她的聲音便是沈重了幾分,最終竟似乎在嘶吼一般。

假孕……

酈光若有所思,纖細白皙的指尖,輕撫墨發。沈悶的夏日裏,似乎總算是來了幾絲涼風,好歹將人心頭的燥熱吹散了不少。她居高臨下,只能瞧見端妃漆黑的發頂,不斷有眼淚滴落到門檻上,將朱紅色的門檻給洗得幹幹凈凈。

“因果有報,天道輪回。”酈光蹲下身來,直視著端妃那雙哭得通紅的眸子,聲音輕輕的,“端妃, 你先是借由跌倒,引得本宮去拿了那捧茉莉花,又是叫宮女將花瓶撞入湖中,讓本宮去碰你的茶杯。你以為,本宮會懷疑那捧花,會懷疑茶杯,便不會懷疑你?”她垂下頭,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自己圓潤的指甲,十指纖纖,嬌嫩紅粉,“紅花是你自己抹上去的,而你壓根兒便沒有懷孕,什麽血啊痛啊,皆是因著你今天來了月事。”

端妃擡頭看著她,不過十四歲的小娘子,雙目中卻盈滿了怨恨,一張瑩白精致的小臉上滿是暢快。如花般的年紀,殺人無形。

“你,都是你!”端妃瞪大了雙眼,忽而才是反應了過來。

她自以為聰明,叫酈光找不著半點兒證據,便是連那奉茶的宮女,皆是自縊了。茉莉花已落入水中,茶壺亦是被她打碎,酈光如何又會想到,那些紅花的粉末,是她自己抹上去的?她以為環環相扣,必能叫酈光輕易中計。

可她卻沒有料到,酈光原便不打算一一破解她的計謀,而是釜底抽薪,直便是叫她假孕一事被公諸於眾,再無半分回旋餘地。

她機關算計,到頭來竟還是便宜了一個小丫頭,可恨,可氣!

“是本宮如何,不是本宮又如何?”酈光淺笑,十分鎮定,“可端妃娘娘到底知曉得太遲了。本宮不過是叫你露出原本的面目來,你卻叫本宮失去了所有!”

包括性命!

“本宮不會放過你的,本宮不會放過你——”端妃咬牙揚聲叫道。

都毀了,一切竟都是毀了!

可便是如此,她也決計不會叫辛卻這小賤人得意了!

她撲上前去,想要去揪酈光的頭發,然則她的手還未碰到酈光,便是被一顆石子兒給打開。慕九卿站在酈光身後不遠處,目光冷幽幽的,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盯著她。

酈光揚唇,“那本宮便等著娘娘的報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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