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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七章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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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妃收到齊神醫的來信時,頗為意外。齊神醫已是失蹤了好幾日,最後竟是通過舊日他們傳遞消息的法子,將信給送了進來。信中約了端妃去老地方會面,有要事要相商。

端妃起先心中卻還是頗為懷疑的,齊神醫失蹤了這般久,誰知曉是不是有人冒充了他,想要將她給引了出去。

羅嬤嬤那頭的事兒仍是毫無進展,端妃正焦躁,齊神醫的來信卻如同是久旱逢甘霖,來得恰是時候。

她不敢放松了警惕,先是差了羅嬤嬤去查探一番,百般驗證後,好歹是確定,那傳信之人,確便是齊神醫後,她方是放下心中的疑慮。

第二日恰便是艷陽天,齊神醫與她約在了國安寺當中。國安寺與靜安寺相對,一南一北,一是尼姑庵,一便是和尚廟。但國安寺是曾得過好幾個皇帝親臨的恩寵的,因而往常時候,亦是受歡迎得很。且相傳國安寺中的主持,神龍不見首尾,偏頗為靈驗,卻很是叫人願意前往。

端妃前幾年身子骨尚好時,便是時常前往國安寺中祈福。只這幾年過去,因齊神醫往來宮中,她便是漸漸不再去了。如今齊神醫處境堪憂,若約了她去國安寺相見,必也是迫不得已了。

端妃出宮後便朝著國安寺而去,不過一個時辰的功夫,便是到了國安寺之中。國安寺的小和尚,對她仍是熟識,只許久不見,乍一看著,險些便是沒有認出來了。他楞了一會兒,端妃與羅嬤嬤卻是走到跟前來了。

端妃仍是一副和氣模樣兒,雖兩年已過,面上卻毫無歲月痕跡,反是因著養尊處優,那張圓臉更添風韻,比之先前來,眉宇間似乎竟又多了幾分不同。

小和尚楞神的功夫,端妃已是錯身而過,只餘下一陣香風,倒叫人流連。

羅嬤嬤落後一步,眼見小和尚便要開口詢問,她忙是上前一步,低聲道:“端妃娘娘前來禮佛,此事切莫聲張,以免生亂。”

小和尚面上了然,端妃是一國寵妃,前來禮佛必是不願聲張,如若不然,卻是要叫旁的百姓權貴爭相前來,如此竟生出亂子來。倘若還遇著些心懷不軌之人,叫端妃在這國安寺中出了事,來日便是砍了他們一眾和尚的腦袋,皆是不夠給端妃償命的。

羅嬤嬤見小和尚默聲不語地退到一旁去,抿唇一笑,面上讚許。她從旁經過,神色淡然地進了國安寺之中。

而此時端妃早便是到了她與齊神醫的“老地方”。那原是國安寺的後院,只年久失修,漸漸便是生出了許多荒草來,從荒草底下穿過,便在層層遮掩之後,卻另有幾間廂房。

齊神醫早便是到了,端妃推門而進,齊神醫面上激動不已,三兩步便是到了門口處,伸手扶著端妃走進房中來。

端妃先是一喜,隨後心中便想起了些不愉快的事兒來。她臉色霎時便冷了下來,眼中如同寒冰遍布,圓臉上的眉梢微微擰起。她低哼了一聲,“你卻還知曉有本宮!眼下這等局面,竟該是如何收場?”

如何收場?

齊神醫自也是不知曉的。但他好不容易方是從天牢中出來,端妃便是約了他同來國安寺之中。原以為是商量對策,豈料端妃一開口,竟先是指責了。

但到底是端妃將他從天牢中救出來,他雖不解,卻也不曾反駁了端妃,只低頭道歉:“娘娘恕罪,是草民的不是,草民不該是同如意公主離開了靜安寺,草民千該萬死,辜負了娘娘的信任!”說話間,便屈膝要跪下,一副再是後悔不過的模樣兒。

端妃待他原便有情,如今不過隨口抱怨幾句,怎會舍得當真責罰了他?

尋思間,她哀哀地嘆了一口氣,忍不住在齊神醫跟前露出疲態來,“如意如今是愈發不聽話了。你是不知曉,往常她有多乖巧。而今便有多叫本宮頭疼,本宮後悔極了,早知曉,便不該做主叫她與酈光作對。如今卻是好,竟真真兒的偷雞不成蝕把米了。她與本宮生分了,本宮如今只想著,如何叫她再變回從前的模樣兒來。”

齊神醫亦是頭疼得厲害,此事與他有莫大的關聯,如今端妃瞧在了往日的情分上,不曾計較了。但他亦是知曉,如若他再是同辛如意往來,端妃是斷然不會再留情面了。腦中回憶起那小娘子嬌俏可人的模樣兒來,齊神醫心頭一軟,仍是抱著幾分向往的。只礙於處境,他不得不將心中的癡念放下,待風波過後,再是計較。

齊神醫壓低聲音,“娘娘不若將往日那些舊事,皆是同如意公主一一說明。國破家亡,娘娘如今舉步維艱,如意公主乖巧伶俐,定是能替娘娘分憂。”

往日那些舊事……

端妃雙手收緊,喉間酸澀難當。她是幾乎不敢去回想那段時光了,從宮中逃出來,卻落入的辛玨的手中,飽受折磨。那腥甜的血腥味,如今仍是會在她的鼻尖縈繞,如同那段灰色的過往一般,每每午夜夢醒,皆叫她痛不欲生。

她並不大願意,自己的女兒亦是步入後塵,叫那些虛無縹緲的恩怨束縛了一生。

端妃沈思不語,足足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她才是搖了搖頭,滿臉苦澀,“齊哥,你該知曉我的心思。如意是一國公主,本宮總舍不得叫她知曉那些往事。舊國如何,該本宮一人記著,便是足矣。本宮自她幼時,便時常叫她同皇後親近,為著的不正是叫她無憂無慮地度過此生?那些算計人的事兒,本宮來便是了,本宮既盼著她早日成長起來,卻偏本宮狠不下心。”

那小小兒的小娘子,她自是心疼得厲害。誰知曉反倒是因為她的寵愛,卻是害了如意。

天下父母心,皆不過如此。

“你的心意,如意公主總有一日會懂。”齊神醫伸手攬了攬端妃的肩膀,柔聲勸慰,“但雛鳥總有一日需要離開你的雙翼,日後你又該如何護著她?今日你我所謀之事,若成了,自是萬千風光。但倘若敗了,為著如意公主好,你亦該是叫她學會保護自己。”

齊神醫的話無疑很是在理,端妃擦了擦眼角,眉間眼底仍滿是哀愁,“齊哥,如今事態發展得叫人愈發不安了,皇後已是好幾日沒見本宮了,本宮不知曉她是不是知曉了什麽,若當真如此,只怕咱們亦是要趕緊做打算了。皇後雖是好掌控,可只有酈光在一日,本宮便總覺得,終有一日,皇後必是會與本宮反目成仇。”

她雖也煩極了皇後,奈何身在宮中,卻不得不依靠皇後。安帝對皇後的寵愛,著實是超脫尋常,若非是如此,如今後宮亦不會只有寥寥幾個女人,且得寵的,竟只有她與皇後了。

齊神醫想了想,“娘娘所言甚是在理,如今形勢愈發差了,說不得有人正在背後操控這一切。娘娘肚子裏的孩子至關重要,此時萬是不能出了差錯,他不是說過,只要咱們能夠生下皇子,他便能護你我周全?”

但這話端妃卻是很不信的。

她挑了挑眉梢,沒說旁的,卻覺得齊神醫定是一心向著那頭的。她要利用肚子裏的孩子,將酈光除去一事,斷是不能再同齊神醫商議了。

她哭了一會兒,眼睛又酸又痛,倒是不舒坦極了。聲音中帶著一抹沙啞,她的聲音低沈,猶如劃過了刀尖的血滴,瘆人至極,“齊哥,如今你再是不能回昭都了,日後你我之間若還要聯絡,少不得是要費上許多周章。兩年前那事兒,便當是從未發生過亦是好的……”

齊神醫面上劃過一抹痛楚,他盯著端妃的雙眼,“娘娘可是後悔遇到了草民?”

“自然沒有。”端妃搖搖頭,神色低落,“只是本宮知曉,你我之間斷然不會有結果罷了。便是有結果,卻又要等到何時?再者便是為著如意,本宮與你亦是不能……”

齊神醫與她很是有默契,不必她全說,卻已知曉她話中的意思。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端妃的小腹上,眼中有癡戀,更是有不舍。許久,他方是沈聲道:“娘娘知曉的,無論如何,草民總會如了娘娘的心願。既是娘娘能舍得一刀兩斷,草民自是不敢忤逆了娘娘的意思。此番還多得了娘娘的相救,方是叫草民得以脫離苦海……”

“慢著!”端妃猛地瞪圓了雙眼,面上滿是震驚,“你方才說什麽了?”

齊神醫心中好奇,卻仍是將方才的話,重覆了一遍,“草民說,多虧了端妃娘娘的搭救,方是叫草民能從天牢中出來。想來娘娘約草民到此來,便是為著同草民做個了斷,倒是草民自作多情了。”

她約的他?

不是他先約她嗎?

幾個呼吸間,端妃便已是察覺不對。她猛地後退兩步,從齊神醫懷中抽身而出,圓臉上難掩驚慌。她四下打量了幾眼,不知為何,心中不安愈甚,“不是本宮!”語氣卻是萬般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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