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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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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光氣得咬牙,連用早膳都是沒了心情。她放下筷子,張嘴便是想要替酈光說話,才道了一句“長姐”,碗中便多了一個肉餡兒的小籠包,酈光雙眸清明,聲音淡淡,“今日的包子不錯,你嘗嘗看。”

瑤光知曉,這是叫她不要同皇後計較的意思。她氣悶地低下頭來盯著那包子看,心中卻總替酈光覺得委屈:長姐說的果真是對的,這世上並非人人都是有資格去為人父母的,有的人瞧著聰明,內裏卻總被人蒙蔽了雙眼,旁人便是想叫她清醒過來,皆是無能為力。

酈光淡定地吃完了一個小籠包,又是就著溫熱的茶水漱了口,須臾才含笑擡頭望著皇後,“早前本宮便說過了,陽哥兒不是病了,而是被人給害了,娘娘不還說本宮冤枉人?眼下陽哥兒得了天花,娘娘卻來問本宮的罪,難不成本宮會謀害自己的弟弟?”

她那雙極美的桃花眼從端妃身上一掃而過,目中水光瀲灩,黑亮分明,“不是娘娘說,陽哥兒那是小病,不礙事的?如今才過了一日,娘娘便自打臉了不成?要說陽哥兒的病,本宮也早有耳聞,可娘娘既是願意聽信旁人的片面之詞,又何必來酈棠宮尋不痛快?”

難不成皇後還以為,來責罵了她,陽哥兒的病便是能好起來了?

皇後臉色鐵青,端妃在後沈默了片刻,好一會兒,才是開口道:“酈光公主說的是,太子殿下若是當真被人給害了,來尋公主確實不能叫太子殿下的病好起來。只是州哥兒是無辜的,公主當真懷疑州哥兒,不若找出證據來,如此方能叫人信服。”

酈光此時卻是冷笑了一聲,“證據?若有人要害陽哥兒,本宮去哪裏找證據?依本宮說,索性將辛白州關起來嚴刑拷打,不怕他不交待了。”她那雙妙目中帶上慍色,一字一句道:“皇後娘娘心善,本宮素來也是以和為貴的人,可如今種種無一不在同本宮說,本宮的忍讓,只會叫本宮身邊的人受罪!”

她目光又是淩厲了幾分,此時倒定定地盯著端妃看了,“端妃娘娘,你說辛白州不是兇手,那要如何解釋他去見過陽哥兒後,陽哥兒便是病了的事?還是在娘娘看來,這也是巧合了?”

端妃與皇後被她問得啞口無言。皇後心中想的是,酈光的話,還是有幾分道理的,若是巧合,那為何辛白州瞧著竟有幾分心虛的意思?且辛白州一出事,端妃便來尋了自己……不不不,端妃斷不會是那樣的人,端妃最是個心好的,無緣無故的,為何要害陽哥兒?

端妃眼見皇後的眼神變了變,立馬便跪了下來,朝著酈光挺直了腰桿,滿目堅決,“酈光公主既然非是要怪州哥兒,本宮身為州哥兒在這宮中唯一的親人,甘願替州哥兒受罰。州哥兒是清白的,本宮願以與皇後娘娘之間的情誼發誓,若州哥兒有半分壞心,本宮此生都不能再得到皇後娘娘的原諒!”

她說著,又是轉頭去看皇後,目中亦是染上了淚意,圓臉上帶著一抹苦笑,卻愈發顯得倔強,“娘娘是知曉的,臣妾這輩子最在意的,便是與娘娘之間的情分了。”

這話如何能叫人不感動呢?

皇後看著端妃那張楚楚可憐的臉,又想到自己與端妃到底是有幾十年情誼在的。原本被酈光給說得松動的內心,此刻卻又是堅如磐石了。

端妃是什麽人,她還能不清楚?當初她還是一個臣女時,端妃便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了,偏這公主半點兒都不惹人討厭,她很快便是同端妃成了手帕交。她們一同長大,一同經歷那些痛苦煎熬的歲月,那人死的時候,她還能與端妃互相抱在一起,對月流淚。

端妃曾同她“夜來攜手夢同游,晨起盈巾淚莫收”,亦曾聽過她因思念故人,而念起那句“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的。

而今那個叫她心動的人,已然尋不著蹤影了,可她竟在懷疑那人的妹妹?

皇後羞愧難當,更覺得自己似乎辜負了與端妃之間的情誼。她親自將端妃扶起身來,愈發覺得酈光不服管教,咄咄逼人了些。

無論如何,端妃皆是長輩的。逼得長輩不得不跪下認錯,酈光真是好手段!

她與端妃並肩而立,頗有些同仇敵愾的意思,看著酈光道:“你找出證據來,本宮便信你的話,如若不然,陽哥兒會有今日,那都是因著你同陽哥兒相生相克。有你在,陽哥兒便總不得安寧,你也該去靜安寺中清修!”話語間沒有半點兒留情與猶豫,似乎已是下定決心,要將酈光給逼到死路上去。

“這分明是在強詞奪理……”瑤光低聲嘀咕,覺得皇後果真是討人厭極了。

酈光語調從容,不急不緩,“既然如此,那到時候本宮找到了證據,還請皇後娘娘與端妃娘娘移步。本宮倒是要叫你們看清楚,你們竟是養了如何一匹狠毒的白眼狼兒!”

辛白州……她如何還容得下他?如何還能原諒他?往日的情分,可都是做不得數了,從辛白州對陽哥兒下手的那一刻起,他們便再不是前世那對親密無間的姐弟了!

皇後嗤笑一聲,“好極,本宮也想叫你瞧瞧,什麽是心性純良,而你才是真正的狠毒!”

她帶著端妃揚長而去,酈光望著二人的背影,雙手攥了攥裙擺,且又很快又松開,“呵,真正狠毒的人,不正是藏在你的身邊?”

偏皇後總不明白,還當她與阿爹是那等偏是要尋人不痛快的。若非顧及皇後,她何至於縮手縮腳?不正是為了叫皇後不必受太大刺激,能慢慢接受端妃早便不是她記憶中那純善小娘子罷了。

但總有人甘願在記憶裏沈淪,叫不醒的時候,唯有當頭棒喝。

“皇後娘娘當真是糊塗極了,端妃一瞧便不是什麽好人,明著是在為長姐說話,可誰不知曉她便是在挑撥離間了?”瑤光撅著嘴巴,頗為不願,“長姐方才為何要攔著我,本便是該同皇後娘娘說清楚的,省得她總覺得長姐不是個好人。”

若真是能說清楚,也不必是等到今日了。

酈光聞言只笑,倒沒有多在意,“不必同她尋常計較,既然她答應了要去看看本宮找來的證據,本宮怎好叫她失望了?”

她籌備了這般久,總算是能夠收網了。

瑤光不明所以,卻也知曉她這定然是另有打算了。她湊過去,抱著酈光的胳膊,“那陽哥兒那頭,可是要去瞧瞧?”

她擔憂的是辛陽不知曉自己的病情,倒要覺得是被眾人拋棄了。

“很是不必去打擾他。”酈光搖搖頭,嘆了一口氣,越是到了緊要關頭,卻是不能出了亂子。

酈光打著找證據的由頭,連著好幾日皆是不在宮中安安生生地呆著。她早出晚歸,瑤光怕成了她的累贅,倒自去了佛堂,同太後一齊念經了。酈光知曉此事後,原打算帶著她一同出宮,卻被瑤光嬉皮笑臉地給拒絕了。

若要問起緣由來,卻也是簡單得很。瑤光是恨不得一刻都不離開長姐一步的,偏那日她從佛堂中出來,遇見了許久不曾進宮來的歡喜,歡喜同她說,這幾日殿下竟都是同他家公子呆在一處兒,二人出門後總不知曉去了何處。

瑤光素來都想著撮合酈光與慕九卿的,聞言心中生出幾分歡喜來。但她並不知曉,酈光同慕九卿每日都不見蹤影,卻是在聽旁人的墻角去了。

齊神醫給辛如意賃下的小院,便在慕九卿的宅子不遠處,酈光每日去尋了慕九卿,撇下一眾侍衛宮人們,正是能順著宅子的屋頂小道過去,仔細盯著辛如意那頭的動靜。

這幾日下來,辛如意與齊神醫之間的感情更是突飛猛進,那日進宮,未能同端妃說上幾句話,齊神醫心中遺憾至極。回來後便見著與端妃長得六分相似的辛如意,正站在檐下,癡癡地等著他歸來。

齊神醫好不容易方是狠下來的心,只這一眼,便又是軟了下來。辛如意卻也是極聰明的,單是從齊神醫不一樣的眼神中,便能解讀出他的心思來。

二人都頗為放縱,仗著無人知曉他們獨處一院,不單是言談舉止間很是親密,便是連一些羞人的事兒,亦都能做得出來了。

譬如今日,天兒著實熱得厲害,辛如意嫌在房中悶得慌,鬧著要到院子中納涼。院中樹下放了軟塌,上頭鋪了涼席,辛如意卻並不坐在涼席上,反是整個兒都窩在了齊神醫的懷中,嬌嬌小小的身子,被齊神醫抱了個結實。

樹葉被微風吹得沙沙作響,她仰著頭,靠在齊神醫的胸前閉目小憩。齊神醫一手搭在她的腰上,一手撫摸她的發頂,二人儼然一副民間小夫妻的模樣兒。

“竟是不想回宮了,若能一輩子同今日這般與齊叔叔呆在一起,卻是有多好?”辛如意並未睜開雙眸,聲音卻如同清涼的泉水,緩緩流過齊神醫的心間。#####求留言求評論啦小天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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