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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揚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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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又是算計了辛如意一把,酈光心情愉悅了不少。本是打算直接回去了,但她卻又想著,來都來了,若不親眼去瞧瞧辛如意有多狼狽,倒是有些枉費此行了。

終歸那“齊神醫”亦是下山了,正是她去布局的時候。

酈光走進小院的時候,辛如意正是打了水正要洗衣裳。蓮絮不在,她卻不敢偷懶了,唯恐蓮絮再是回來,又免不了一頓打。

一月前她還是高高在上的二品公主,如今卻不得不在一個小丫鬟底下討生活,方才在齊叔叔跟前,再是好告狀不過。可前幾日她一想要開口,蓮絮便神不知鬼不覺地冒了出來,嚇得她出了一層冷汗,待齊叔叔走後,自是少不得又一頓毒打。

如此幾日下來,便是蓮絮不在,辛如意亦是不敢貿然開口了。

她的雙手原是保養得極好的,細皮嫩肉,再是嬌貴不過。可如今洗了幾日的異常,指尖破皮,掌心亦是被磨破,再被皂角水一泡,痛得她忍不住低聲嗚咽,眼淚便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酈光冷眼瞧著,卻並不覺得可憐,反倒很是有幾分痛快。她是沒有吃過大苦頭,可瑤光卻被辛如意磋磨得不成人形,再有陽哥兒同阿爹的大仇,不過暫且同辛如意討些利息罷了,她巴不得端妃母女越慘越好。

她冷笑了一聲,辛如意倒還以為是蓮絮回來了,竟嚇得整個人皆是往後頭倒去。她跟前的木盆子被她往後帶了帶,滿盆的臟水,便皆是潑到她自個兒的身上,再是狼狽不過。

酈光忍不住勾了勾嘴唇,露出一口大白牙,目中惡意滿滿,“如今妹妹也算是懂得人間疾苦了。”

她走上前去,裙擺仍舊華美精致,端莊得叫人忍不住想要膜拜。因著端妃病倒,辛如意又得留在靜安寺中吃苦頭,這幾日酈光心情十分不錯,瞧著倒愈發的容光煥發了些,嬌嫩嫩的小臉,更是似乎能掐出水一般的水靈,更別說那雙玉手,仍如同玉童子一般白皙嬌貴,指甲蓋兒上染了透明的花汁,在陽光下反著光,更襯得辛如意心頭那把火燒得火熱。

“你休要得意!”辛如意從地上站起身來,也顧不得去擦掉身上的水漬,便是撲了過去,“本宮今日非是撕了你的嘴不可!”

然則她卻是忘了,酈光敢猖狂,自便是有所倚仗。故不待她的手指碰到酈光那張小臉,慕九卿便是擡起長腿,一腳將她給踹開了。

辛如意“噗通”一聲落地,痛得她整張臉皆是擰了起來。跟前的二人卻仍是纖塵不染,如同仙人一般。她咬牙冷笑,“本宮還道你怎如此猖狂,原是勾搭了一個慕大人!哼,待本宮回宮,定要你們做一對亡命鴛鴦!”

這慕九卿卻也是個難纏的,若早知曉他會成為酈光的人,她們便不給留著這小病秧子。如今倒是好,平白將一把刀給送到了酈光的手中。

“慕九,你竟也敢打本宮!你們這一對狗男女,本宮不會放過你的!”辛如意吐出一口唾沫,惡狠狠地瞪著酈光與慕九卿。

偏那二人卻是不怕她的威脅,酈光俯下身來,伸手緊緊捏著她的下巴,用力得幾乎便要將她內裏的骨頭給掐碎了一般,“本宮的好妹妹,你且先從這鬼地方出去吧!你可知曉,本宮沒有一日,不想著殺了你的?如今你人在這寺中,正是本宮動手的好時候呢!本宮聽說,慕九哥哥知曉許多殺人的法子,你可是要聽聽?”

她瞧著辛如意那張帶著些許傷痕的臉,手指掐著辛如意的下巴,目光卻落在了辛如意的脖頸上,心中更是添了幾分暢快。她忍得太久了,自知曉辛如意與端妃竟陰毒到害死了陽哥兒與瑤光後,她便想著同這二人同歸於盡了。

可她如今愈是活得明白,便愈是知曉,斷然不能叫這二人輕易地死了。她們身後,定還有一個更厲害的人。且她羽翼未豐,若為著除掉這對母女,倒將自己給賠進去了,日後何人又來護著那兩個可憐的孩子?

愈發地往下挪的手,慢慢地松開了些許。然而辛如意卻是被酈光目中的狠厲嚇到,整個人皆是不敢再動彈。她怔怔的,一時竟不知曉自己腦中在想些什麽,一面兒覺得酈光這模樣兒真真是嚇人極了,一面兒卻又在想,酈光不會當真將自己給殺了吧?

酈光挑了挑眉梢,“妹妹可是知曉 ,如今端妃已是放棄你了。她明面兒上說是病了,實則卻不過 是托詞罷了,如若不然,怎會連她身邊的宮女,都不曾來看過你一樣,反倒是一個男人來了?”

辛如意原便覺得自己已是被端妃給放棄了,可前幾日有齊神醫的安慰,倒叫她覺得自己仍是阿娘手心的寶貝。如今酈光再是提起,她想也不想,便叫道:“你胡說!阿娘不會不要我的,母後也會來救我的!”

“哦?那為何如今卻是無人來到?”酈光嗤笑了一聲,“也便只有齊神醫深情厚誼,舍不得叫你一個小娘子吃了委屈。你且等著瞧,除了齊神醫,這世上再是無人會在意你了。本宮便是要等到,所有人皆是忘了你的時候,將你給丟到山裏頭去餵狼。你最好求著齊神醫,永遠皆陪在你身旁,如若不然,本宮定親自取你性命!”

她松開了辛如意的下巴,卻是猛地用力,將她給推到了地上。辛如意眼中蓄滿了淚水,卻也不肯在酈光跟前示弱,“你殺不死本宮的,辛卻,你的陰謀不會得逞的!”

她想著,無論酈光所言是真是假,她皆是要把著齊叔叔不放了,如若不然,少不得便當真是要被人遺忘於這靜安寺之中。

酈光見著她面上有了幾分異動,也不久留,只很是“囂張跋扈”地將辛如意的衣裳皆是給丟到地上,又是如同一個賭氣的小娘子一般,跳上去踩了幾腳,方是帶著慕九卿趾高氣揚地轉身離開了。

直至她不見了蹤影,辛如意方是帶著滿心的絕望。她縮著一小團,不免又想起方才酈光在自己跟前那趾高氣揚的模樣兒來。往日只有她欺壓酈光的份兒,如何會有酈光壓在她頭上的時候?如今到底是落難鳳凰,竟叫酈光給欺了去,倘若日後還能從這靜安寺中脫身,她定不會饒了酈光!

而酈光這頭,卻又是另一番景象了。她因著賭氣踩了辛如意的衣裳,卻是將一雙好好的繡花鞋給弄濕了,穿在腳上很是難受。

可方才那般小娃娃的做法,雖是幼稚極了,卻也偏叫她心中痛快得很。便是慕九卿都覺得,她這般很好,很是多了些童趣。

可原本該是開心的,鞋子濕了,倒又叫酈光覺得有些不悅了。早知曉便不該沖動了,要叫辛如意丟臉,法子多的是,偏她卻是選了一個叫自己覺得不舒坦的法子。

酈光走兩步,便甩甩腳,直至到了靜安寺門前,又是尋到了馬兒,方是皺著眉頭,暗自懊惱低語,“真是!同那些孩子們鬧騰久了,竟叫本宮也變得幼稚了起來!”

她本以為慕九卿定是不會聽到她的話,豈料人家耳聰目明,先是掃了一眼她的裙擺,覆而笑了起來,薄唇上揚的弧度叫人覺得分外溫柔,“殿下原便是孩子,又何來的幼稚?”

他蹲下身來,伸手捏了捏酈光的腳尖。酈光忙是後退兩步,他卻又是追了上來,握緊了她的腳踝,“殿下別動,鞋子濕了,微臣幫你將它烘幹了。”

酈光正欲問他,又沒有火,如何能將鞋子給烘幹了?可話還未出口,她便覺得自己的雙腿似乎有些發熱了,那繡鞋更是慢慢地變得幹燥起來了。

她好奇至極,忍不住拎起了裙擺,俯身盯著慕九卿的雙手看。慕九卿很是專註,她的發絲卻是落到了他的眼前來,不免分心了些,再是擡頭,便見那小娘子滿目驚奇,亦正垂頭盯著她看。

“不難受了吧?”將一只鞋子給烘幹了,慕九卿又是伸手去擡酈光的另一只腳。

酈光問:“怎麽做到的?你的手心裏頭,會放火不成?”

可若是會放火,為何她的鞋子卻是沒有被燒著?倒是稀奇!

“微臣雖比殿下回來得遲了一步,卻是得了上天機遇,帶著一身的內力回來的。殿下看的話本子裏頭,便不曾說過,有人能用內力將茶水給煮熱了?”慕九卿卻是沒說,如此極耗內力,只能叫酈光高興,便是將這一身的功夫,皆是用在給她烘鞋子上頭,亦是值得了。

酈光雙眸一亮,“不曾看過這等絕活!”瞧著慕九卿的額頭上似乎出了些許薄汗,她十分遲鈍 地意識到,這大抵也是極累的。也不再等慕九卿將她的鞋子給烘幹了,她便是用力將腳給收回來,“回去罷,不必去管了,總歸風大,總是能吹幹的。”

見她目光閃躲,面上卻帶上了幾分關心,慕九卿只覺心頭更是被溫熱的泉水劃過,一一將疲倦給驅散,只餘下了滿心的柔情似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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