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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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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了咱們殿下的人,是酈光公主,州公子知道的罷?”春杏冷笑了一聲,“奴婢知曉,往日州公子與酈光公主交情不錯,娘娘自是舍不得為難公子的。”她這般說著,唇邊的酒窩又是冒了出去,卻是沒有半分方才的和氣了,“再者酈光公主著實聰明,娘娘說不必費心對付她,但是有一個人,卻是好下手。為著咱們殿下,州公子……會答應的對吧?”

辛白州幾乎在下一瞬,便知曉了端妃要對付的人是誰。不是酈光,更不可能是毫無關聯的瑤光,餘下的便只有……

陽哥兒!

“我……”

辛白州正欲開口,春杏卻是挑了挑眉,意味深長道:“州公子可是要考慮清楚,有些話自不能說出口來了,如若不然,便要累得家人替你擔憂了。州公子家中的兄弟們,如今可是去學堂了?聽聞你的妹妹,如今也是長得甚是可人,那可要當心拐子們,省得到時候出了什麽差錯,卻又是要叫你分心了。”

到嘴的話馬上便咽了下去,辛白州強擠出一抹笑容,“我知曉了,春杏姐姐放心,端妃娘娘的吩咐,我定會遵從。”

春杏微笑,“州公子果真是個乖巧的,怨不得娘娘這般喜歡你。”略一停頓,便又是道,“既然娘娘的話已經帶到,那奴婢便先回去了。州公子……抓緊時間。”

辛白州起身相送,春杏卻也不拒絕,反倒是任由辛白州將她送到了院門前。人走遠後,辛白州方是漸漸松開了握緊的雙拳。

要,對陽哥兒下手了嗎?

他重重地閉上了雙眸,心頭卻愈發地沈重。陽哥兒……只能對不起陽哥兒了!

太冷了……

辛如意將整個身子皆是縮在了角落中,卻仍是抵不住夜裏的涼風。這竟叫她覺得分外煎熬,身下睡著的是冷硬的小榻,全然不如她的床榻舒服,暖和的被子,早便是蓋在了蓮絮的身上。

鳩占鵲巢,不外如是。皇後人一走,她的處境更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以為便是靜安寺中的姑子們再是難纏,至少還是有蓮絮在身邊的。可誰知曉最是親近的蓮絮,竟都與那些姑子們同流合汙了。

她的床榻被蓮絮強占了,往常的洗衣送飯一類活計,亦是需她親自出手。她生來便是公主,往常連穿衣洗臉皆是有人伺候著,如何知曉要洗衣裳?

偏以往和氣忠心的蓮絮,此番卻是翻了臉,她若不做,便會被蓮絮揪著頭發抽打。蓮絮到底是宮中待久了的人,打人的手段竟多得很,偏還不曾在身上留下痕跡來。她一面兒怨恨,一面兒卻不得不學著去做這些瑣事兒。

“殿下若是睡不著,便出去吹吹風罷。奴婢記得,殿下最是個苦夏的,如今也快是要到夏日了,想來是 殿下的毛病,又開始發作了。”蓮絮的聲音有些微啞,倒叫辛如意生出幾分膽寒來。

這房中便只有她們二人,辛如意咬著下唇,於黑暗中惡狠狠地瞪著蓮絮,心中暗自想著,只要她能回宮,她斷然不會叫這賤人好過了!

怨毒的目光,猶如一根根銀針,在黑夜中射向蓮絮的後背。蓮絮翻了個身,冷冷的笑了一聲,“殿下在想著如何報覆奴婢?”她的聲音,驀地變得低沈了幾分,“殿下只管想罷,端妃娘娘那頭,暫且還不能將殿下給救出去,但總免不了有人前來探望。如若殿下在來人跟前說了半句不該說的,回頭人走了,你還是要被奴婢折磨。”

辛如意深吸了一口氣,蓮絮 繼續道:“便是奴婢死了,亦不會放過你的。奴婢已是在一個姑子手中留下了一封書信,倘若奴婢有所不測,斷然與殿下脫不了幹系。殿下也不想這些年來,你與端妃娘娘的所作所為,被公之於眾吧?”

除去謀害酈光,端妃更是隱藏了一個天大的秘密,若非偶然所見,她亦不敢與辛如意相對抗。她手中的那個秘密,足以毀掉端妃和辛如意!

“你……”辛如意打了個冷戰,窗戶沒關好,她搓了搓手,又是將身上那破破爛爛的棉被蓋得緊些,整個人皆是縮在了裏頭。她望著睡在床榻上,一派怡然自得的蓮絮,“母妃待你這般好,你竟如此回報她?便是本宮對不起你,好歹本宮與你也有多年情分。你便不怕,母妃不顧你手中的把柄,也要殺了你?”

“怕。”如何會不怕呢?可是便是因著怕,才更是要站出來。

蓮絮面色慘淡,目光悠遠,似是想起了某些往事來。她輕聲道:“奴婢自然忘不了娘娘的大恩大德,若非是娘娘,奴婢還是一個默默無名的小宮女。若是殿下不曾想著讓奴婢出去定罪,便是你再是冷血,奴婢亦是能忍受的。可是……比起娘娘的大恩大德來,奴婢更想要活下去。”

若她就此認栽,那等著她的,便定是死亡。她尚且年輕,自然不想無辜枉死,真正的主謀不懲處,憑什麽要她一個當奴婢的來贖罪?

便是要死,亦要拖上一個替死鬼!

辛如意已是害怕至極,蓮絮這分明是要魚死網破的意思了。她知曉蓮絮定還有破綻,可眼下她的腦子一片混亂,竟什麽都想不明白。

外頭忽然傳來了一陣輕響,伴隨著一聲低喚,“殿下?”

聲音溫和,儼然是一個男子。

蓮絮騰地從床榻上起身,三兩步便是走到了小榻前。她伸手掐緊了辛如意的脖子,白皙如玉的脖頸,被她帶著薄繭的掌心咯得生疼。辛如意低呼了一聲,“不,不要殺我……”聲音中亦是帶上了點兒哭腔。

“殿下若是聽話,奴婢自不會殺了你,若是……”蓮絮湊到她的跟前來,呼出的熱氣打在了辛如意的眼瞼上,燙得她險些便是要落淚了,“若是殿下不乖,殿下知曉的,奴婢不會手軟的!”

外頭的人聽不到裏頭的動靜,便從半開的窗戶翻越了進來。

辛如意正躺在床榻上,一旁小榻上的蓮絮,滿臉警惕 地盯著來人,“誰?竟敢擅闖殿下的閨房,你要幹什麽?”

辛如意似乎被蓮絮的聲音給驚醒,整個人皆是從床榻上跳了起來。她飛快地拽了被子,將自己的整個身軀給包裹起來,一頭烏發垂肩,愈發顯得嬌弱,“誰,誰啊?”

那黑影動了動,壓低聲音應道:“殿下,我是齊神醫啊!”

齊神醫……

辛如意鼻尖酸澀,好一會兒方是緩過勁兒來。她嗚咽了一聲,赤腳從床榻上跳了下來,撲到了齊神醫的懷中。帶著青竹氣息的香味撲鼻而來,她擡起一張滿是淚痕的小臉,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紙鳶一般,不安又仿徨,“齊叔叔,本宮以為你們不要本宮了……”

她抽抽噎噎,想要訴苦告狀,可話到了嘴邊,卻又想起了方才蓮絮撂下的狠話,話語便是噎在了喉間,如一根尖刺,不上不下,哽得她難受至極。

蓮絮的目光冷幽幽,在黑夜中的雙眸顯得格外的清亮。她似是很在意辛如意,開口同齊神醫說道:“齊神醫可算是來了,可是受了娘娘的囑托,前來看望殿下的?殿下這幾日,在寺中過得很不如意。”

辛如意唇齒間顫抖,“是,本宮怕極了。齊叔叔,你們如何才能將本宮給救出去?本宮不想呆在靜安寺裏頭了,本宮要回去,本宮要回宮!在這裏一點兒都不好,人人都欺負本宮,齊叔叔,本宮好想宮中的生活,本宮受不了了!”

這話卻是半點兒都不假,她已是在靜安寺中呆了約莫半月,日日素膳,她已是半月不曾聞過葷腥了。

再有洗衣念經,她是堂堂的公主,為何要吃這等苦頭?

“殿下放心。”齊神醫的話猶如溫暖的手掌,將辛如意心頭的不安給漸漸撫平了。他拍了拍辛如意的腦袋,嬌軟如玉的小娘子,此時仿佛將他當作了救世主一般,不免叫他覺得分外憐惜。可除去憐惜之外,似乎竟又是帶了幾分無以言說的覆雜。

辛如意卻不知曉他心中的想法,仍是抽抽噎噎地訴苦,“齊叔叔,母妃是不是不要本宮了?本宮日後再是不敢胡鬧了,齊叔叔同母妃說說,本宮真的想回宮……這裏的姑子們,根本便不是那等清心寡欲之人,本宮知錯了,齊叔叔幫幫本宮。母妃同齊叔叔這般要好,齊叔叔開口了,她定會聽你的!”

齊神醫只能低聲勸道:“殿下放心,我回去之後,定會轉達殿下的話。只是如今端妃娘娘的處境亦是不好,若非是生病,只怕亦是要被禁足了。殿下且再忍忍,只要端妃娘娘病好了,我們即刻想法子將殿下給救出去!”

可這一承諾,卻並未叫辛如意覺得滿意。她覺得前路黑暗極了,等母妃病好,那又要等到幾時?這靜安寺根本便不是人呆的地方,清晨早早起了去洗衣裳,那山水泉冷得她一雙手皆是要凍僵了。回來時順道去廚房取了飯菜,卻早便是冷了。

白日裏有些熱了,夜裏卻偏生冷得厲害,總叫人無法 適應。

可這等時候,齊叔叔竟同她說,要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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