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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洛家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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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竟是什麽話?”酈光眼眶微紅,一轉頭,便是伏在了瑤光的肩頭上嚶嚶低泣,“本宮知曉的,如意妹妹不是故意的。您且放心,回頭本宮定尋了阿爹親自解釋,好讓如意妹妹趕緊回來。”

她嚶嚶嗚嗚地哭出聲來,端妃是真的病了,小娘子如弱貓般的哭聲,落入她耳中卻是有些吵鬧。她略一皺眉,朝著羅嬤嬤看了一眼。

“酈光殿下。”羅嬤嬤十分“無奈”地打斷了酈光的低泣,“娘娘的病一時半會兒還好不了了,酈光殿下同瑤光殿下正是嬌弱的小娘子,快莫要過了病氣了。娘娘往常便說,酈光殿下最是個好的,如今是如意公主不聽話,又如何能怪你?”

酈光哭了一會兒,聽了羅嬤嬤的話,順勢便是道:“嬤嬤所言很是在理,只本宮若是不親自過來瞧一眼,卻總不大安心。”

“你且回去罷,本宮還能撐得住,再過幾日便能全好了。”端妃扯出一抹笑,有些虛弱地扶著自己的額頭,“竟有些乏了……”

這般明晃晃的逐客令,酈光如何還能聽不出來?

她點點頭,模樣兒頗是嬌弱,“那本宮與瑤光,便先是回去了。您好好養身子,本宮便補打擾了您歇息了。”

羅嬤嬤將人送了出去,端妃面上的疲倦愈甚,待羅嬤嬤再是回到房中時,她早便是躺在床榻上,連連打著呵欠了。

“娘娘,人送走了。”羅嬤嬤面上很是不悅,“這酈光公主可真真是惺惺作態。”

方才那哭聲,知曉的是他們娘娘病了,不知曉的,卻還是要以為他們娘娘出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兒了。

端妃亦是煩得很,可偏不得不耐著性子同酈光周旋。

“酈光倒是長進了不少。”端妃冷冷的勾了勾嘴唇,她許久不曾同酈光私下見面了,往日只能從如意口中得知,酈光似乎變了許多。起初她還以為,是如意太過多心了,如今看來,卻是不假。

如今的酈光,早便不是當日那個魯莽刁蠻的小娘子了。

端妃聲很是不耐煩見著酈光,酈光更是不願見她,可偏端妃鬧出了這般大的動靜,逼得她不得不去見端妃一面了。

端妃是個做戲的高手,她在端妃跟前,總不好不知禮數地大嚷大叫,只得配合著端妃演了這般一出“情深意重”的戲碼。

一出了門,酈光與瑤光便皆是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

瑤光拍了拍胸膛,她挽著酈光的手臂,心中不免嘆服端妃的能耐。若是她,自己的女兒被害得在寺廟中靜修,而罪魁禍首卻還在跟前亂晃,她定恨不得將人掐死了洩憤。

偏端妃卻還是如往常一般,進退有度,再是規矩不過,真真是叫人開眼了。

酈光面上毫無波瀾,只雙眸有些微紅罷了。擠出淚水來,到底是不簡單,但她心中卻再是清楚不過,如今她的舉動,越是叫眾人信服,便越是讓端妃氣惱。端妃遲早會找她尋仇!

但她無所謂,怕便是怕端妃不動手。她倒是要瞧瞧,端妃什麽時候,方是將她後背的主子給暴露出來。一旦那人出現了,不必自己再是動手,阿爹自會來收拾端妃。

途徑禦花園,百花齊放的時節,各類名貴的花兒爭艷。瑤光過去揪了幾個花苞,說是要帶回去放花瓶裏頭,來日開花了定是好看。

走走停停回到酈棠宮中,卻見著燕歸正候在門外,臉色有些凝重。

“殿下,是洛家的人送了東西進宮。”燕歸低聲道。

洛家?哪個洛家?

酈光有些反應不過來,她身側的瑤光,卻是極歡喜地“呀”了一聲,“可是二叔送來的?”

她忍不住腳步雀躍地往裏頭走,酈光跟在後頭,神色微微地變了變。洛家,是瑤光原來的那個洛家?

多年來,她卻是險些要忘了洛家了。如今聽得燕歸提起,竟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但事實上不是恍若,是真真的隔世。

洛家人將東西送入宮來,人卻是未曾進宮。酈棠宮中擺了好些玩意兒,不單是有小吃食,民間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兒亦是不少,旁邊竟還放著兩大箱子綾羅綢緞,可見大手筆得很了。

瑤光拎著裙擺,整個人皆是埋在了那堆東西裏頭,“二叔還記得這個呀!”她舉起了一個小小的木馬,“長姐你瞧,這是我幼時的玩具!”

上頭的黑漆早便是掉光了,小木馬陳舊得很,但卻也能看出,有人將這東西保存得極好。

“這是二哥的東西呢!”

瑤光有些懷念,那時她卻還是個孩子呢!阿爹便只有她一個孩子,阿娘當時生她時傷了身子,說是日後皆不能再有孕了。倒是二叔家,竟得了三個哥哥,阿爹便說,日後洛家交由哥哥們來發揚光大便是。她是小娘子,合該是要千嬌萬寵的。

二哥小時候,時常把玩一個小木馬,她瞧著眼熱,便也想要。那是二哥的心頭好,二哥自不會將東西交給她,她惱了,回頭便是哭喪著一張臉去尋二叔做主。二叔轉頭便搶了二哥的木馬,交到她手中來。因著如此,她竟是同二哥大吵了一架。二哥說她是個告狀精,不講道理,日後嫁不出去。

她那時最是個臭美的,又被阿爹嬌養著,如何能忍得下這口氣?她將木馬砸到了二哥臉上,連聲嚷著,日後再是不同二哥同玩耍了,一個小木馬罷了,她不要了。

她原是與二哥最親密的,偏那回吵了一架,竟誰也不理誰了。阿娘說她刁蠻,她亦知曉自己錯了,卻總拉不下臉來同二哥認錯。她總想著,再過一段時日,再過一段時日她便同二哥認錯了。

可二哥不久後,便是去了學堂。她見不著二哥了,又是想念得很。再是往後,便是阿爹……那時二哥遠在南方,三個哥哥,無一人在身邊。她哭著被接入宮中,惶恐不安,又怨二叔竟不要她。

“我沒有想到,二叔竟還留著這東西呢!”瑤光悶悶地將木馬放回去,仰著頭看酈光,“阿爹給我留了一根簪子,說是日後若覺得害怕,便差人拿著簪子去尋二叔,二叔定會幫我。上回同青魚同去將長姐接出來的人,便是二叔使來的。長姐,我是不是錯了?”

她與慕九哥哥是不同的,慕九哥哥當時有阿娘在,可聽聞他阿娘大抵是個不會照料孩子的。她爹娘都沒了,二叔與二嬸卻在,那二人曾待她如親女,偏在宮中來人時,狠心將她推了出去。

她怨恨了多年,在宮中孤苦無依的時候便想著,是不是二叔他們早便是起了侵占洛家的心思,卻是嫌她這侄女兒礙事,便索性將人給送到宮裏頭來了?

可如今看來,似乎竟又不是這般一回事兒。二叔他們,應還是極寵愛她的!

酈光沒有說話,只拿手摸了摸瑤光的臉。

瑤光說得沒錯,她是真的錯了。洛家人時刻都不曾忘了瑤光,將她送進宮來,亦是不得已而為之。這其中有何隱情,她雖是不知曉,卻知道前世瑤光出事後,卻還是有洛家人從中周旋,方是保住了瑤光的性命。那時為著瑤光的性命,洛家可謂是散盡家產,便是她那三個堂哥,亦是險些丟了性命的。

洛家是規矩人家,大房入朝為官,二房卻是皇商。當初阿爹能登基,總少不得洛二叔的幫襯。

按理說,若洛二叔當真想要留下瑤光,阿爹應是會答應的。可瑤光卻還是入了宮,這又是為何?

“先前是燕歸去見了二叔,她同我說,二哥如今求學歸來,似乎不久後便要下場科舉了。”瑤光有些激動,一張小臉微紅。她忍不住問酈光,“長姐,你說二哥他還記不記得我呀?”

記不記得我?

這話竟叫人有些心酸了。

原便是一家人,如今瑤光卻偏是要小心翼翼地問起這般一句話了。若當年瑤光不曾入宮,而是好好兒地在洛家教養著,大抵便不會遇著後來那些糟心事兒了。她是世間最純良無害的小娘子,不谙世事得厲害,對人人都抱著善意。

可偏又是她的單純,最後被人利用,下場慘淡。

“似乎還送了長姐的東西來。”瑤光將箱子打開,便見著裏頭有幾匹衣料,不是她往常穿的顏色。她悄悄看了酈光一眼,瞇起雙眸來,二叔待長姐也是這般好的,真是叫人開懷!

這感覺似乎是待自己最好的兩個人,最後對彼此的印象都是極好的。她在其中瞧著,猶如心頭盛滿了花蜜,甜絲絲的。

她暗自想著,若不是有了慕九哥哥,當真是想著讓長姐去同二哥成親算了。大哥是繼承了二叔的精明,聽聞很是會做生意,二哥卻沈穩了許多,日後若考取了功名,她便是能同長姐真真成為一家人了。

可惜竟有慕九哥哥捷足先登了,慕九哥哥長得好,二哥定是輸了的。

瑤光的腦洞已是開到天邊去了,酈光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洛二叔給你送了好東西進宮來,你便不想著給人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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