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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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知曉辛如意有多好，卻不知曉，她的親女兒，正經歷了一番生死。酈光瞧著皇後那張溫和卻帶著不悅的臉，又是伸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小臉。無人說過 她與皇後相像，大抵是脾性不同，她從未能夠與皇後扯上半點兒關聯。反倒是辛如意，落了個與皇後“脾性頗同”的稱讚，說的便是辛如意性情極好，溫柔小意。
“您待如意妹妹好，總是有道理的。”酈光有些意興闌珊，眉梢眼角帶上一抹不耐，“不過，您身邊那位龔嬤嬤又是去了何處？許久不見那位嬤嬤，竟叫本宮有些想念了。”
皇後一皺眉，左右瞧了一眼，幾位宮人面上仍是淡定，只眼底卻難掩驚慌。所幸皇後素來看不懂人心，只低哼了一聲，“本宮的人，你莫要管。倒是你身邊那大宮女，竟沒規矩得很。”這是在說青魚了。
這人啊，不願承認自己的過錯時，便總愛尋一個替死鬼出來。自然，這個“替死鬼”，最好便是對方身邊的，如此方是能起到“理直氣壯”的效果。
好極了。
果然是一如既往的叫人頭疼！
酈光亦是不在意，只輕笑了一聲，起身走到皇後的身旁，側著一張臉，“是，您說得對，青魚又招惹您了，回頭本宮定罰她抄經書。不過您那位龔嬤嬤，如今卻不見蹤影，也不知如何是好。聽聞酈都中近日出了殺人魔，您啊，可莫要叫龔嬤嬤遭了不測。再說了，這宮人便得有宮人的樣子，出門出宮，好歹與您說一聲，也省得叫您擔憂不是？”
她那模樣兒，分明是極擔憂龔嬤嬤的。
皇後怔了怔，倒是當真被酈光給哄住了。她想了想，深覺酈光所言甚是有理，“那，那……”
“您可別怨本宮多嘴了。本宮與您啊，到底是母女，難不成本宮會騙自己的母後不成？這不今日，蘇統領才是抓了人，也不知曉是發生了何事，聽人說，人被打得滿身是血，也忒慘了。”酈光雙眸明亮烏黑，說到慘烈處，還縮了縮脖子，“您可悠著點，龔嬤嬤到底是您的奶嬤嬤，可不能出了事兒。這下頭的人也得看緊了，近來酈都不太平，沒什麽旁的事兒，還是莫要隨便出門了。”
她說得真誠，直至皇後出了酈棠宮的門，仍是覺得心有餘悸。龔嬤嬤今日清晨便不見蹤影了，如今早便是到用午膳的時辰了，若是往日，龔嬤嬤便是要在她跟前了，今日是出了何事？
跟在她身邊的宮女，還是龔嬤嬤在宮中認下的女兒。先前還曾同她提過的，龔嬤嬤年紀大了，又不曾嫁人了，瞧見一個合眼緣的小娘子，自是忍不住動了心思。她亦是覺得這小姑娘乖巧溫順，便也應下了。今日龔嬤嬤不見了蹤影，那小宮女，竟無動於衷？
“龔嬤嬤去了何處？”皇後直勾勾地盯著那小宮女，問道。
小宮女如何能告知皇後真相，只含糊其辭地敷衍了幾句，便是再多說旁的了。皇後原還想著細問，只到了寢宮中後，竟見著安帝坐在上首，面色冷凝，儼然是一副受了氣的模樣兒。
皇後面上神色一收，原本的擔憂竟都變成了平淡。她從外頭走進，裙擺從門檻上掠過，殿中宮人們大氣不敢出，地上躺著兩只碎掉的茶杯，一灘茶水正冒著熱氣。
“臣妾參見皇上。”皇後走到安帝跟前來，敷衍著行了個禮，不待安帝開口，便自行站了起來，“皇上因何發怒，臣妾這宮中的人素來膽兒小，卻是經不得嚇唬。”
言辭間卻是半分恭敬皆無，反倒任性得很。
她拿捏準了安帝的脾性，那人自幼便是個沒臉沒皮的，如若不然，亦不會做出謀權纂位的事兒來。她仍記得年幼時，她與當時仍是公主的端妃一同玩耍，那人便總不要臉面地往自己跟前湊，一副再是賴皮不過的模樣兒。
在未成親前，她只覺得他無賴。待成親後，心中的三分抵觸，亦是成了七分，他明知她心有所屬，卻仍是要將她娶進門來，便是她的心上人，亦是被他燒死在這宮中。
眼睜睜地看著所愛之人葬身火海卻無能為力，她那時方知心如死灰。縱然他為著補償自己，將這天底下最是尊貴的位置拱手送來，她亦覺得了無生趣。
那般痛心徹骨的滋味兒，此生嘗過一回，便已足夠。
正殿中燃了百和香，沈水香五兩，丁子香、雞骨香、兜婁婆香、甲香各二兩，薰陸香、白檀香、熟捷香、炭末各二兩，並著旁的一些香料，香味兒清新自然，驅散冬日裏的寒峭。炭盆旁掛了一件有些陳舊的鬥篷，橘黃色的衣料，帽檐上縫了一圈兒粉粉嫩嫩的絨毛，只因著時日長久，上頭的絨毛竟掉得所剩無幾，瞧著甚是寒酸。
這東西理應不會出現在宮中，偏她念舊，將舊人的東西掛在眼底下，仿佛便能等得故人再歸來。
皇後喉間酸澀，坐在上首的安帝意氣風發，何人見了不道上一句“頗有帝王風姿”，只她瞧著，卻總恨不得親自殺了他。
殺了他，給她的心上人償命！
“皇後。”
皇後在看安帝，安帝亦是在看她。
當年的豆蔻少女，如今竟已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她仍舊美得驚人，眉眼精致，溫柔低婉，一襲鳳袍穿在她身上再是合適不過。她眼底並不曾染上算計籌謀，仍如初見般清澈，似乎一眼便能看到底了一般。
只他心中想的卻是，大抵他竟是瞧錯眼兒了。當日他以為天真浪漫，如琉璃般晶瑩剔透，叫人恨不得捧在手心予她一切的女子，也許並不曾如他所見著的那般無害。
他似乎很是遲鈍地意識到，他所愛之人亦是尋常，只他的愛不尋常，竟叫她鍍上一層金身，無論遠近，瞧著皆帶著閃閃的光芒。
偏他明知是錯，卻總回不了頭。他給蘇青菱鍍上的金身牢不可破，他以為時間會耗盡他的情意，卻到底是沒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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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待如意妹妹好，總是有道理的。”酈光有些意興闌珊，眉梢眼角帶上一抹不耐，“不過，您身邊那位龔嬤嬤又是去了何處？許久不見那位嬤嬤，竟叫本宮有些想念了。”
皇後一皺眉，左右瞧了一眼，幾位宮人面上仍是淡定，只眼底卻難掩驚慌。所幸皇後素來看不懂人心，只低哼了一聲，“本宮的人，你莫要管。倒是你身邊那大宮女，竟沒規矩得很。”這是在說青魚了。
這人啊，不願承認自己的過錯時，便總愛尋一個替死鬼出來。自然，這個“替死鬼”，最好便是對方身邊的，如此方是能起到“理直氣壯”的效果。
好極了。
果然是一如既往的叫人頭疼！
酈光亦是不在意，只輕笑了一聲，起身走到皇後的身旁，側著一張臉，“是，您說得對，青魚又招惹您了，回頭本宮定罰她抄經書。不過您那位龔嬤嬤，如今卻不見蹤影，也不知如何是好。聽聞酈都中近日出了殺人魔，您啊，可莫要叫龔嬤嬤遭了不測。再說了，這宮人便得有宮人的樣子，出門出宮，好歹與您說一聲，也省得叫您擔憂不是？”
她那模樣兒，分明是極擔憂龔嬤嬤的。
皇後怔了怔，倒是當真被酈光給哄住了。她想了想，深覺酈光所言甚是有理，“那，那……”
“您可別怨本宮多嘴了。本宮與您啊，到底是母女，難不成本宮會騙自己的母後不成？這不今日，蘇統領才是抓了人，也不知曉是發生了何事，聽人說，人被打得滿身是血，也忒慘了。”酈光雙眸明亮烏黑，說到慘烈處，還縮了縮脖子，“您可悠著點，龔嬤嬤到底是您的奶嬤嬤，可不能出了事兒。這下頭的人也得看緊了，近來酈都不太平，沒什麽旁的事兒，還是莫要隨便出門了。”
她說得真誠，直至皇後出了酈棠宮的門，仍是覺得心有餘悸。龔嬤嬤今日清晨便不見蹤影了，如今早便是到用午膳的時辰了，若是往日，龔嬤嬤便是要在她跟前了，今日是出了何事？
跟在她身邊的宮女，還是龔嬤嬤在宮中認下的女兒。先前還曾同她提過的，龔嬤嬤年紀大了，又不曾嫁人了，瞧見一個合眼緣的小娘子，自是忍不住動了心思。她亦是覺得這小姑娘乖巧溫順，便也應下了。今日龔嬤嬤不見了蹤影，那小宮女，竟無動於衷？
“龔嬤嬤去了何處？”皇後直勾勾地盯著那小宮女，問道。
小宮女如何能告知皇後真相，只含糊其辭地敷衍了幾句，便是再多說旁的了。皇後原還想著細問，只到了寢宮中後，竟見著安帝坐在上首，面色冷凝，儼然是一副受了氣的模樣兒。
皇後面上神色一收，原本的擔憂竟都變成了平淡。她從外頭走進，裙擺從門檻上掠過，殿中宮人們大氣不敢出，地上躺著兩只碎掉的茶杯，一灘茶水正冒著熱氣。
“臣妾參見皇上。”皇後走到安帝跟前來，敷衍著行了個禮，不待安帝開口，便自行站了起來，“皇上因何發怒，臣妾這宮中的人素來膽兒小，卻是經不得嚇唬。”
言辭間卻是半分恭敬皆無，反倒任性得很。
她拿捏準了安帝的脾性，那人自幼便是個沒臉沒皮的，如若不然，亦不會做出謀權纂位的事兒來。她仍記得年幼時，她與當時仍是公主的端妃一同玩耍，那人便總不要臉面地往自己跟前湊，一副再是賴皮不過的模樣兒。
在未成親前，她只覺得他無賴。待成親後，心中的三分抵觸，亦是成了七分，他明知她心有所屬，卻仍是要將她娶進門來，便是她的心上人，亦是被他燒死在這宮中。
眼睜睜地看著所愛之人葬身火海卻無能為力，她那時方知心如死灰。縱然他為著補償自己，將這天底下最是尊貴的位置拱手送來，她亦覺得了無生趣。
那般痛心徹骨的滋味兒，此生嘗過一回，便已足夠。
正殿中燃了百和香，沈水香五兩，丁子香、雞骨香、兜婁婆香、甲香各二兩，薰陸香、白檀香、熟捷香、炭末各二兩，並著旁的一些香料，香味兒清新自然，驅散冬日裏的寒峭。炭盆旁掛了一件有些陳舊的鬥篷，橘黃色的衣料，帽檐上縫了一圈兒粉粉嫩嫩的絨毛，只因著時日長久，上頭的絨毛竟掉得所剩無幾，瞧著甚是寒酸。
這東西理應不會出現在宮中，偏她念舊，將舊人的東西掛在眼底下，仿佛便能等得故人再歸來。
皇後喉間酸澀，坐在上首的安帝意氣風發，何人見了不道上一句“頗有帝王風姿”，只她瞧著，卻總恨不得親自殺了他。
殺了他，給她的心上人償命！
“皇後。”
皇後在看安帝，安帝亦是在看她。
當年的豆蔻少女，如今竟已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她仍舊美得驚人，眉眼精致，溫柔低婉，一襲鳳袍穿在她身上再是合適不過。她眼底並不曾染上算計籌謀，仍如初見般清澈，似乎一眼便能看到底了一般。
只他心中想的卻是，大抵他竟是瞧錯眼兒了。當日他以為天真浪漫，如琉璃般晶瑩剔透，叫人恨不得捧在手心予她一切的女子，也許並不曾如他所見著的那般無害。
他似乎很是遲鈍地意識到，他所愛之人亦是尋常，只他的愛不尋常，竟叫她鍍上一層金身，無論遠近，瞧著皆帶著閃閃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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