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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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九卿看著他，半晌不曾言語。他們正站在佛堂前的玉蘭樹下，已是冒芽兒的枝丫處，漏下的陽光照耀在他的側臉上，愈發的映得他的臉完美無瑕，比小娘子們皆是要精致幾分。他的雙眸有若星辰，在辛陽眼前閃爍，偏他神色冷峻又溫和，眸光深邃而明亮，瞧得辛陽都有些頭昏腦漲了。
他伸出手來，揉了揉辛陽的腦袋，辛陽垮下臉來，低聲說道：“孤覺得，先生們說的是對的。世間的許多事，書本上總說不齊，還需去看清了。譬如人心隔肚皮，又譬如……厚此薄彼。”
可不正是厚此薄彼？
酈光當真是再可憐不過了，偏母後……
慕九卿略一思忖，開口道：“太子殿下能看透世事自是極好，但你如今尚且年幼，自不必被這些雜事煩擾。且不論皇後娘娘待酈光殿下如何，待太子殿下卻到底是極好的。人心有偏頗再是尋常不過，殿下日後長大了，自會明白。”
何況他的長姐，還有他照看著呢！
“首孝弟,次謹信。卻又要明辨是非，不被奸人所蒙蔽。殿下日後要學的多著呢，不必著急。”重要的是，不要跳出來搶占了他在酈光身邊的位置。
慕九卿暗搓搓地開導了辛陽一番，雖尚不能叫辛陽完全解開心頭的疑惑，卻也叫他心中舒坦不少。他咬了咬嘴唇，“那母後她對皇姐……”
“殿下覺得，殿下與皇後娘娘，何人在酈光殿下心中的份量更重些？”
不必說，自便是他了。酈光自從落水醒來後，待皇後便多了幾分不耐，每每二人一同出現，除去面兒上的問候，竟是無話可說了一般。且皇後對此亦不大上心，她與辛如意越是親近，酈光瞧她的眼神，便越是冷漠。
辛陽隱約間覺得，自己大抵是知曉慕九卿的意思了。待自己好的，原便應是與之交好，但倘若遇上待自己不好的人，亦無需太過在意。母後待酈光不好，酈光亦未必對母後上心，他既不是酈光，又不是母後，原便不必去擔憂這些的。
只偶爾到底是有些心疼酈光罷了。
佛堂便在眼前了，辛陽自亦是不好直接離開，索性便是隨著慕九卿一同進去了。
青魚仍是跪在殿前，從昨夜酈光失蹤後，她尋不著人，便回了宮，在酈棠宮前長跪不起。鶯歌與燕歸起初並不知曉發生了何事，只瞧著青魚跪在冰冷的石板上，不免心軟勸了幾句。待到酈光失蹤的消息傳來，二人只由著青魚去了。
但眼下除去青魚，殿前還站了旁的一些人。打頭的女子，身穿一襲明黃色金銀絲鸞鳥朝鳳繡紋朝服，墨黑烏發挽成百花髻，上頭簪了金鑲玉鸞鳳步搖簪，端的是高貴端莊。她肩上披了鬥篷，懷中捧著鎏金小暖爐，秀氣溫婉的小臉，此時卻帶著幾分冷意。紅唇微勾，戴了鏤空雕花嵌琺瑯翡翠金護甲的指尖，輕撫流光溢彩的裙擺。
青魚已是起身了，只站在酈棠宮門前，不卑不亢地半垂著頭，“奴婢所言句句屬實，殿下正在殿中歇息，昨夜回來得晚了些，眼下人還未睡醒呢！”
那女子儼然便是皇後。也不知曉是聽了何人的挑唆，原本對酈光毫不上心的皇後，竟以為昨夜酈光出了宮門，竟私會了情郎，眼下人還未歸來。往日酈光便是多說一句不該說的話，皇後亦是要教訓許久，今日得了這樣的消息，焉還能坐得住？
再者今晨龔嬤嬤忽然不見了蹤影，她一時心煩意亂，索性便是來瞧瞧酈光又出了什麽幺蛾子。豈料她才走到宮門前，便是被青魚給攔了下來，直言酈光仍未睡醒，自不好相見。
這話聽在皇後耳中，分明便是狡辯了。私會情郎這等事兒，堂堂的嫡長公主竟也是如此不要臉面。如意這會兒，正在如意宮中練琴寫字，乖順得不得了，偏她酈光素來不聽管教。聽聞先前在禦花園中，竟還公然嘲諷了如意。
“放肆！本宮要進去看自己的女兒，難不成還需她梳妝打扮？區區一個賤婢，竟也敢攔著本宮，你居心何在？”皇後眸色一冷，對著青魚劈頭蓋臉便是一頓臭罵，“是不是本宮要進酈棠宮的門，還需去求了皇上要聖旨？你說，酈光是不是私會情郎去了？”
今日她得知此事時，雖是氣惱，卻更痛心。酈光身為嫡長公主，如今年歲亦是不小了，若當真有心，只尋了她或皇帝做主便是，何至於不顧身份臉面，與情郎私定終身？
她雖對這女兒並無幾分寵愛，卻終究是從自己肚子裏掉出來的一塊肉，如何能狠下心腸來？說到底，亦還是酈光心性不如如意，乖張慣了，總不聽人勸說。
青魚蹙了蹙眉，“娘娘慎言！殿下人好好兒地在殿中，如何便是私會情郎了？是何人在娘娘跟前胡言亂語，平白汙了殿下的名聲！”
皇後抿了抿紅唇，冷眼一掃，身側的宮人便是尖著嗓門叫道：“整個後宮，誰不知曉酈光殿下徹夜未歸？這嬌滴滴的小娘子，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一夜，不是去密會了情郎，私定終身，又能去了何處？難不成，還能是走丟了？”
偏無論是私會情郎，亦或是走丟了，皆不是什麽好名聲。
皇後氣定神閑，認準了宮人的話自是不會有錯兒的。她今日卻是要將此事鬧開了，好叫旁人都瞧瞧，安帝這狼心狗肺的，究竟將女兒給教成了什麽模樣兒！
但青魚的神色卻是漸漸嚴肅了起來，她的雙膝痛得很，跪了一夜早便破皮了。她不敢在皇後跟前露出了半分端倪來，眼神卻愈發地篤定了幾分，“好一張利嘴！殿下徹夜未歸，奴婢怎會不知曉？這酈棠宮上上下下，無一人知曉殿下去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倒是娘娘身邊的人竟什麽都知曉！此話若叫皇上知曉，定治你一個搬弄是非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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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來，揉了揉辛陽的腦袋，辛陽垮下臉來，低聲說道：“孤覺得，先生們說的是對的。世間的許多事，書本上總說不齊，還需去看清了。譬如人心隔肚皮，又譬如……厚此薄彼。”
可不正是厚此薄彼？
酈光當真是再可憐不過了，偏母後……
慕九卿略一思忖，開口道：“太子殿下能看透世事自是極好，但你如今尚且年幼，自不必被這些雜事煩擾。且不論皇後娘娘待酈光殿下如何，待太子殿下卻到底是極好的。人心有偏頗再是尋常不過，殿下日後長大了，自會明白。”
何況他的長姐，還有他照看著呢！
“首孝弟,次謹信。卻又要明辨是非，不被奸人所蒙蔽。殿下日後要學的多著呢，不必著急。”重要的是，不要跳出來搶占了他在酈光身邊的位置。
慕九卿暗搓搓地開導了辛陽一番，雖尚不能叫辛陽完全解開心頭的疑惑，卻也叫他心中舒坦不少。他咬了咬嘴唇，“那母後她對皇姐……”
“殿下覺得，殿下與皇後娘娘，何人在酈光殿下心中的份量更重些？”
不必說，自便是他了。酈光自從落水醒來後，待皇後便多了幾分不耐，每每二人一同出現，除去面兒上的問候，竟是無話可說了一般。且皇後對此亦不大上心，她與辛如意越是親近，酈光瞧她的眼神，便越是冷漠。
辛陽隱約間覺得，自己大抵是知曉慕九卿的意思了。待自己好的，原便應是與之交好，但倘若遇上待自己不好的人，亦無需太過在意。母後待酈光不好，酈光亦未必對母後上心，他既不是酈光，又不是母後，原便不必去擔憂這些的。
只偶爾到底是有些心疼酈光罷了。
佛堂便在眼前了，辛陽自亦是不好直接離開，索性便是隨著慕九卿一同進去了。
青魚仍是跪在殿前，從昨夜酈光失蹤後，她尋不著人，便回了宮，在酈棠宮前長跪不起。鶯歌與燕歸起初並不知曉發生了何事，只瞧著青魚跪在冰冷的石板上，不免心軟勸了幾句。待到酈光失蹤的消息傳來，二人只由著青魚去了。
但眼下除去青魚，殿前還站了旁的一些人。打頭的女子，身穿一襲明黃色金銀絲鸞鳥朝鳳繡紋朝服，墨黑烏發挽成百花髻，上頭簪了金鑲玉鸞鳳步搖簪，端的是高貴端莊。她肩上披了鬥篷，懷中捧著鎏金小暖爐，秀氣溫婉的小臉，此時卻帶著幾分冷意。紅唇微勾，戴了鏤空雕花嵌琺瑯翡翠金護甲的指尖，輕撫流光溢彩的裙擺。
青魚已是起身了，只站在酈棠宮門前，不卑不亢地半垂著頭，“奴婢所言句句屬實，殿下正在殿中歇息，昨夜回來得晚了些，眼下人還未睡醒呢！”
那女子儼然便是皇後。也不知曉是聽了何人的挑唆，原本對酈光毫不上心的皇後，竟以為昨夜酈光出了宮門，竟私會了情郎，眼下人還未歸來。往日酈光便是多說一句不該說的話，皇後亦是要教訓許久，今日得了這樣的消息，焉還能坐得住？
再者今晨龔嬤嬤忽然不見了蹤影，她一時心煩意亂，索性便是來瞧瞧酈光又出了什麽幺蛾子。豈料她才走到宮門前，便是被青魚給攔了下來，直言酈光仍未睡醒，自不好相見。
這話聽在皇後耳中，分明便是狡辯了。私會情郎這等事兒，堂堂的嫡長公主竟也是如此不要臉面。如意這會兒，正在如意宮中練琴寫字，乖順得不得了，偏她酈光素來不聽管教。聽聞先前在禦花園中，竟還公然嘲諷了如意。
“放肆！本宮要進去看自己的女兒，難不成還需她梳妝打扮？區區一個賤婢，竟也敢攔著本宮，你居心何在？”皇後眸色一冷，對著青魚劈頭蓋臉便是一頓臭罵，“是不是本宮要進酈棠宮的門，還需去求了皇上要聖旨？你說，酈光是不是私會情郎去了？”
今日她得知此事時，雖是氣惱，卻更痛心。酈光身為嫡長公主，如今年歲亦是不小了，若當真有心，只尋了她或皇帝做主便是，何至於不顧身份臉面，與情郎私定終身？
她雖對這女兒並無幾分寵愛，卻終究是從自己肚子裏掉出來的一塊肉，如何能狠下心腸來？說到底，亦還是酈光心性不如如意，乖張慣了，總不聽人勸說。
青魚蹙了蹙眉，“娘娘慎言！殿下人好好兒地在殿中，如何便是私會情郎了？是何人在娘娘跟前胡言亂語，平白汙了殿下的名聲！”
皇後抿了抿紅唇，冷眼一掃，身側的宮人便是尖著嗓門叫道：“整個後宮，誰不知曉酈光殿下徹夜未歸？這嬌滴滴的小娘子，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一夜，不是去密會了情郎，私定終身，又能去了何處？難不成，還能是走丟了？”
偏無論是私會情郎，亦或是走丟了，皆不是什麽好名聲。
皇後氣定神閑，認準了宮人的話自是不會有錯兒的。她今日卻是要將此事鬧開了，好叫旁人都瞧瞧，安帝這狼心狗肺的，究竟將女兒給教成了什麽模樣兒！
但青魚的神色卻是漸漸嚴肅了起來，她的雙膝痛得很，跪了一夜早便破皮了。她不敢在皇後跟前露出了半分端倪來，眼神卻愈發地篤定了幾分，“好一張利嘴！殿下徹夜未歸，奴婢怎會不知曉？這酈棠宮上上下下，無一人知曉殿下去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倒是娘娘身邊的人竟什麽都知曉！此話若叫皇上知曉，定治你一個搬弄是非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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