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嬌怯瑤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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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光小步小步地挪進來，不待酈光發怒，便是跪了下來，聲音低低的，“瑤光知錯了，瑤光不該擅自進了酈棠宮，瑤光這便離開。”
她知曉長姐是不喜歡自己的，畢竟不是親姐妹，到底是親密不起來。只她素來是這宮中的異類，除去依靠酈光，她竟仿佛浮萍一般了。
可她父母雙亡，不在宮中呆著，又能去哪兒？
酈光望著瑟瑟發抖的瑤光，心中不免有些好笑，分明是怕她的，卻還是要往她的跟前湊，也不知曉她是有哪一處是好的，竟叫這小丫頭每每將自己這等人給放到了心上。
“起來。”酈光咳了兩聲。
瑤光穿了五成新的小襖，一張嬌俏的小臉被凍得通紅。聽了酈光的話，她吸了吸鼻子，從冰冷的地面站起身來，卻仍低著頭不敢去看酈光。她的雙手死死地揪著自己有些破舊的裙擺，竟是大氣不敢出。
“去將本宮那件翠紋織錦羽緞鬥篷取來。”酈光目光閃了閃，瑤光卻是有些害怕地往後挪了挪身子。
酈光勉強扶著床站起身來，踩著鞋子坐到了床邊兒上。她朝著瑤光招了招手，“到長姐身邊來。”
“不……”瑤光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自慚形穢地揪著身上的舊衣裳，“長姐既是無礙，那，那瑤光便先回去了。天氣冷了，長姐日後出門要當心些。”
說罷，她便想著離開。只酈光卻是猛地拽住了她的手，目光真切，“長姐身邊只有你和辛陽了，瑤光，你莫要害怕，無論如何，長姐皆是會護著你的。”
她的弟弟妹妹們還這般年幼，若是她不護著他們，日後他們又如何在這吃人的皇宮中立足？
瑤光被她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又做錯了什麽。只酈光的話到底叫她覺得十分溫暖了，她紅了眼眶，咬著嘴唇點點頭，“長姐……”她艱難地開口，“我，我聽到如意姐姐說，她要去參加年末的大祭了，她與皇後娘娘走的時候，我，我正好遇見了她們，長姐切莫要當心……”
她素來膽小，能說過這一番話，便已經是費了極大的力氣。
酈光眉梢帶著冷意，她接過燕歸取來的鬥篷，小心翼翼地蓋在了瑤光的肩上。小小個兒的姑娘，肩膀瘦削，襖子竟都是洗得有些發黃了。她鼻子有些發酸，只扭過頭去，“本宮知曉了。”
“殿下，慕九公子來了。”燕歸掃了一眼殿外。
酈光順著燕歸的目光看去，慕九便站在她的殿門前，正往裏頭看著。他如今十三歲了，身形修長，容貌昳麗，眉目間竟還帶著一抹溫和。他雖是男子，那張臉卻是比尋常的姑娘都要精致幾分。他穿了月白色的錦袍，肩上披了大氅，雪花落在他的肩頭上，卻是襯得他愈發的豐神如玉。
酈光將目光收回來，恍然間發覺自己的雙手，竟已經悄然地握緊了。
這到底是她癡戀了一輩子的人，她臨死前，還與慕九說，她要去給他求一個平安符，叫他不必如她這般病體纏繞。只她到底是沒來得及回去，在寺廟中病發，隨後生生地咽了氣。
酈光驀然間覺得雙眼有些濕潤，她忙錯開目光，只盯著瑤光的頭頂看，“讓他回去罷，本宮現在不宜見外男。”
她該慶幸自己仍是在病中，如若不然，卻是找不出好的借口來拒了慕九了。
燕歸出去回了慕九卿，他的拳頭在袖子緊握，從打開的窗戶往裏看，卻正好見著，她正低著頭給瑤光整理衣裳，側臉一片溫柔。
慕九卿有些怔然，魔怔一般望著殿中的人影，目光恍惚。
燕歸略微地皺了皺眉頭，卻是小挪了一步，擋住慕九卿的目光。她嘴角含笑，帶著三分恭敬，七分淡漠，“公子若是要見殿下，怕是要等到殿下病好了。不過殿下很是感激公子的救命之恩，連累了公子受罪，殿下心中亦是愧疚得很。”
“本是我疏忽了，若是我將小……殿下送回酈棠宮，殿下便不會病了。”慕九卿的胸口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細痛，他眨了眨眼，朝著燕歸拱了拱手，轉身扶著歡喜的手一瘸一拐地轉身離開。
“那個是慕九卿？與我一同被接入宮中的振國將軍之子？”瑤光摸著鬥篷上的白毛，頗是稀罕，又覺得方才站在外頭的公子模樣兒最是出眾，除去長姐，那算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人了。
“他長得可真好啊！”瑤光不自覺地低喃出聲來，一張小臉上滿是羨慕。
酈光一楞，隨即卻是苦笑了一聲。
慕九長得自然是好的，前世的慕九雖是個殘廢，卻是皇城中最是有名氣的“如玉公子”，旁人形容他時，總不免要用上些晦澀諸如“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之類的話兒。
她那時候不懂，原來明面兒上瞧著這般溫和的一個人，見了她卻也是會變得尖銳暴躁，只恨不得撕了她一般。他在旁人跟前是“如玉”，在她的跟前，卻到底還是“寒冰”，饒是她費盡心思，終究捂不暖他那一顆心。
“長得還又有何用？又不能當飯吃，還不如阿爹的銀子實在！”酈光低聲嘀咕。
“這倒是了。”瑤光卻很是讚同，“我也聽說他還吃不飽呢！比我還是要可憐些。”
酈光的心忍不住提了起來，慕九這時候還在長身體，可他竟然吃不飽？只轉念一想，她卻是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賭氣一般對自己說道，那與她終究是沒有關聯了。
許是因著酈光這回很是懂事兒，皇後回去之後，竟是差人送了一碗苦藥汁來，只說是對治療風寒發熱很是有些奇效。
那碗藥汁被燕歸放到了桌案上，酈光怔怔的望了一會兒，伸手欲將藥汁捧過來，只她的手一動，燕歸便按住了她的手。
燕歸搖了搖頭，“殿下，太醫不是給您開了藥方子？這藥……”
“阿爹要來了嗎？”酈光將手收回來，目光淡漠。
往常皇上皆是要來與殿下一同用晚膳的，想來今日亦是不會漏了去。她估摸著算了算時辰，卻也是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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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曉長姐是不喜歡自己的，畢竟不是親姐妹，到底是親密不起來。只她素來是這宮中的異類，除去依靠酈光，她竟仿佛浮萍一般了。
可她父母雙亡，不在宮中呆著，又能去哪兒？
酈光望著瑟瑟發抖的瑤光，心中不免有些好笑，分明是怕她的，卻還是要往她的跟前湊，也不知曉她是有哪一處是好的，竟叫這小丫頭每每將自己這等人給放到了心上。
“起來。”酈光咳了兩聲。
瑤光穿了五成新的小襖，一張嬌俏的小臉被凍得通紅。聽了酈光的話，她吸了吸鼻子，從冰冷的地面站起身來，卻仍低著頭不敢去看酈光。她的雙手死死地揪著自己有些破舊的裙擺，竟是大氣不敢出。
“去將本宮那件翠紋織錦羽緞鬥篷取來。”酈光目光閃了閃，瑤光卻是有些害怕地往後挪了挪身子。
酈光勉強扶著床站起身來，踩著鞋子坐到了床邊兒上。她朝著瑤光招了招手，“到長姐身邊來。”
“不……”瑤光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自慚形穢地揪著身上的舊衣裳，“長姐既是無礙，那，那瑤光便先回去了。天氣冷了，長姐日後出門要當心些。”
說罷，她便想著離開。只酈光卻是猛地拽住了她的手，目光真切，“長姐身邊只有你和辛陽了，瑤光，你莫要害怕，無論如何，長姐皆是會護著你的。”
她的弟弟妹妹們還這般年幼，若是她不護著他們，日後他們又如何在這吃人的皇宮中立足？
瑤光被她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又做錯了什麽。只酈光的話到底叫她覺得十分溫暖了，她紅了眼眶，咬著嘴唇點點頭，“長姐……”她艱難地開口，“我，我聽到如意姐姐說，她要去參加年末的大祭了，她與皇後娘娘走的時候，我，我正好遇見了她們，長姐切莫要當心……”
她素來膽小，能說過這一番話，便已經是費了極大的力氣。
酈光眉梢帶著冷意，她接過燕歸取來的鬥篷，小心翼翼地蓋在了瑤光的肩上。小小個兒的姑娘，肩膀瘦削，襖子竟都是洗得有些發黃了。她鼻子有些發酸，只扭過頭去，“本宮知曉了。”
“殿下，慕九公子來了。”燕歸掃了一眼殿外。
酈光順著燕歸的目光看去，慕九便站在她的殿門前，正往裏頭看著。他如今十三歲了，身形修長，容貌昳麗，眉目間竟還帶著一抹溫和。他雖是男子，那張臉卻是比尋常的姑娘都要精致幾分。他穿了月白色的錦袍，肩上披了大氅，雪花落在他的肩頭上，卻是襯得他愈發的豐神如玉。
酈光將目光收回來，恍然間發覺自己的雙手，竟已經悄然地握緊了。
這到底是她癡戀了一輩子的人，她臨死前，還與慕九說，她要去給他求一個平安符，叫他不必如她這般病體纏繞。只她到底是沒來得及回去，在寺廟中病發，隨後生生地咽了氣。
酈光驀然間覺得雙眼有些濕潤，她忙錯開目光，只盯著瑤光的頭頂看，“讓他回去罷，本宮現在不宜見外男。”
她該慶幸自己仍是在病中，如若不然，卻是找不出好的借口來拒了慕九了。
燕歸出去回了慕九卿，他的拳頭在袖子緊握，從打開的窗戶往裏看，卻正好見著，她正低著頭給瑤光整理衣裳，側臉一片溫柔。
慕九卿有些怔然，魔怔一般望著殿中的人影，目光恍惚。
燕歸略微地皺了皺眉頭，卻是小挪了一步，擋住慕九卿的目光。她嘴角含笑，帶著三分恭敬，七分淡漠，“公子若是要見殿下，怕是要等到殿下病好了。不過殿下很是感激公子的救命之恩，連累了公子受罪，殿下心中亦是愧疚得很。”
“本是我疏忽了，若是我將小……殿下送回酈棠宮，殿下便不會病了。”慕九卿的胸口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細痛，他眨了眨眼，朝著燕歸拱了拱手，轉身扶著歡喜的手一瘸一拐地轉身離開。
“那個是慕九卿？與我一同被接入宮中的振國將軍之子？”瑤光摸著鬥篷上的白毛，頗是稀罕，又覺得方才站在外頭的公子模樣兒最是出眾，除去長姐，那算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人了。
“他長得可真好啊！”瑤光不自覺地低喃出聲來，一張小臉上滿是羨慕。
酈光一楞，隨即卻是苦笑了一聲。
慕九長得自然是好的，前世的慕九雖是個殘廢，卻是皇城中最是有名氣的“如玉公子”，旁人形容他時，總不免要用上些晦澀諸如“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之類的話兒。
她那時候不懂，原來明面兒上瞧著這般溫和的一個人，見了她卻也是會變得尖銳暴躁，只恨不得撕了她一般。他在旁人跟前是“如玉”，在她的跟前，卻到底還是“寒冰”，饒是她費盡心思，終究捂不暖他那一顆心。
“長得還又有何用？又不能當飯吃，還不如阿爹的銀子實在！”酈光低聲嘀咕。
“這倒是了。”瑤光卻很是讚同，“我也聽說他還吃不飽呢！比我還是要可憐些。”
酈光的心忍不住提了起來，慕九這時候還在長身體，可他竟然吃不飽？只轉念一想，她卻是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賭氣一般對自己說道，那與她終究是沒有關聯了。
許是因著酈光這回很是懂事兒，皇後回去之後，竟是差人送了一碗苦藥汁來，只說是對治療風寒發熱很是有些奇效。
那碗藥汁被燕歸放到了桌案上，酈光怔怔的望了一會兒，伸手欲將藥汁捧過來，只她的手一動，燕歸便按住了她的手。
燕歸搖了搖頭，“殿下，太醫不是給您開了藥方子？這藥……”
“阿爹要來了嗎？”酈光將手收回來，目光淡漠。
往常皇上皆是要來與殿下一同用晚膳的，想來今日亦是不會漏了去。她估摸著算了算時辰，卻也是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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