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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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二合一
許知睡得早, 但睡眠質量不太好。
她片段式做夢。
一會兒夢到洗澡的時候齊窈窈闖進來，一會兒又夢到自己像是撒嬌一樣主動去蹭齊窈窈的手掌，一會兒好像還奇怪地壓著人在做一些大概類似於親吻的親昵行為。
可不管是唇瓣的相接, 還是唾液的交換，都很不細節。
只隱約在動情地做那麽一件事。
頭頂是昏暗的燈光，餘光裏是酒吧更衣間的櫥櫃，面前更是齊窈窈身上熟悉又好聞的沐浴乳香味……
許知迷糊中睜開眼的時候還很心浮氣躁，很焦慮。
她扒頭發，臉色糟糕, 在懷疑人生。
這時周為香敲門喊女兒起床吃飯。
許知甚至清醒了些，耐心地跟媽媽交談了幾句, 等聽她腳步聲走遠, 許知才坐起身, 穿衣服的時候回想令自己郁結的噩夢, 但立刻楞在那。
等等，她做了什麽糟心的夢來著？
竟然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許知吃過早飯, 很早就出發下樓了。
她的自行車被齊窈窈“丟”在學校, 今天得搭公交車去上學。
走出小區。
許知無意間註意到小區門口邊上停著一輛有點眼熟的銀灰色中型SUV。
見許知看過來, 司機閃了閃車燈。
黎海三月底的氣溫雖然忽冷忽熱不正常，但有一點不變, 那就是早晨六點多, 天色還有些暗。
遠近光燈交替在這種天色下很明顯。
許知環顧一周，周圍沒其他人, 這車燈顯然是向自己打招呼。
難道齊家的司機昨晚就沒離開過？
許知猶豫了一秒, 擡步走過去。
這是輛七座的奔馳中型越野車。
齊窈窈也在, 她非要早起跟司機一起來小區等許知，但上車沒多久就睡了, 這會兒正躺在寬敞舒適的後座上呼呼大睡。
車門打開。
齊窈窈察覺到動靜一下醒來，她睜開惺忪睡眼，坐起來茫然地四下看，“嗯？許知來了嗎？”
司機已經從車後備箱拿出嶄新的可折疊自行車展開。
車子的外觀好看，安裝了空氣前叉全避震系統，握把處是電子換擋，整體車架材料更是便捷輕巧但昂貴的碳纖維。
可謂是要顏值有顏值，要爬坡能爬坡，要速度更有速度。
許知看著，盡管她不懂自行車，但一眼看到的時候，腦海中還是瞬間浮出一個字：“貴”。
許知禮貌詢問：“這是……”
“知知！知知，我等你好久啦！！”
許知一楞，回頭看，就見齊窈窈降了車窗探出半個身子來。
許知意外這位大小姐竟然也在，走過去。
“新自行車看過沒有？喜不喜歡？”齊窈窈笑盈盈地看許知朝自己走來，說：“專家出馬一個頂倆，他說絕對好騎。你快試試，然後讓司機幫你固定合適的車墊高度。”
許知說：“我不能收。”
齊窈窈臉上的笑容瞬間不見，問：“為什麽？”
許知心想當然是因為無功不受祿。
這輛車一看就很貴，而她根本用不上這麽好的自行車。
但話不能這麽說。
許知看齊窈窈已經冷下臉，端出語氣溫和的向她解釋說：“我自己那輛還可以騎，就不用你破費了。”
“破費什麽呀，才幾個錢，我買了東西不可能拿回去退的。”齊窈窈說：“知知你快去試試好不好騎，不好騎我再讓店家改一改。天底下哪有你這樣的傻瓜，不知道享受好的東西。”
許知卻皺眉，再次說：“真的不用。”
齊窈窈大清早親自來給許知送自行車，是為了看許知收到禮物時驚喜開心的樣子，而不是這三番四次的拒絕。
她沒睡飽，有很大床氣。
一時惱火起來，齊窈窈說：“不要就算了，直接扔了！”
許知覺得齊窈窈應該不會真扔，只是在說氣話，於是微點了下頭，像同意了這樣的處理。
然後她轉身離開。
都沒多看那輛造價好幾萬的自行車半秒。
齊窈窈看許知這樣，極其敗壞了，她打開車門下車，“許知，你給我站住！！”
許知被喊得停住。
很快，她聽到身後小皮鞋在地上噠噠噠跑近的聲響。
不一會兒，氣鼓鼓的齊窈窈就跑到她面前來。
朝陽徐徐升起。
溫暖的光落在齊窈窈微卷的長發和明亮攝人的黑眸上。
齊窈窈氣惱道：“許知知，你又哪根筋搭不對了？！我昨晚就說過，會給你買一輛好點的自行車，你忘了嗎？”
許知看著她，說：“但我不需要。”
“我管你需不需要，我齊窈窈送出去的東西，就沒人可以拒絕！”
許知心裏嘆了一聲。
她看著面前一臉蠻橫囂張唯我獨尊的大小姐，試圖講道理：“窈窈，我知道你很有錢，但如果你真的想跟我做朋友，就讓我們處於一個相對平等的位置。不要再想著用錢砸我，那對我是一種侮辱。”
齊窈窈不傻，聽出許知在偷換概念，立刻說：“我怎麽侮辱你了？我弄丟了你自行車，賠你一輛有錯嗎？”
許知眉輕輕一擡，迎著她的目光，說：“沒丟。你不是說在學校嗎？”
齊窈窈說：“但是它摔壞了……”
“摔壞了？”
“對啊。當時你不是手裏推著自行車嗎，突然間就暈倒了，我只來得及扶住你，扶不了自行車。你的車就摔爛了。”
許知抿起唇。
齊窈窈說道：“壞了，你們學校的人看見了肯定會拿去處理掉的。”
許知卻很肯定地說：“不會。”
他們學校停車棚裏有幾輛輪胎漏氣和剎車壞掉的自行車，放那幾年，積滿灰塵，也都還停在那。
齊窈窈看許知這樣油鹽不進，深深吸一口氣，換了個路數，指著那款車說：“你是不是不喜歡這種類型的？我也可以給你買那種前面有菜籃子，後面能載人的，騎起來慢吞吞像老爺爺老太太一樣的自行車。”
許知對齊窈窈說：“不用買。我騎我自己的車。”
齊窈窈沈默了一秒，片刻後，她嘟囔著說：“那怎麽辦，你自己的車摔壞了。”
如果不是對面撞擊，隨便摔一下，不會壞成什麽樣。
許知說：“學校附近有自行車修理店，我可以推去修。”
齊窈窈見許知態度堅決，的的確確油鹽不進，不肯收下新自行車，只能退而求其次，說：“那好。但我要陪你一起去修車！”
許知看她。
大小姐仰頭看過來，陽光落在她姣好漂亮的臉上，只要她不盛氣淩人，用著那雙漂亮的眼睛望著人看，就令人討厭不起來。
許知看了眼腕表，耽誤太久，她快要趕不上公交車了。
“好。”她應。
“那就這樣說定了！”齊窈窈重展笑顏，又不太放心，警告許知說：“你要是再放我鴿子，後果絕對會很嚴重！”
許知無奈看她，“知道了。”
齊窈窈見狀拉起許知的手，“快上車吧，我讓司機先送你去一中。”
許知剛要拒絕。
齊窈窈回頭看她，搶著道：“不麻煩！順路！你再磨嘰，我保證你今天上學會遲到！”
許知語噎，只能聽從她安排了。
十幾分鐘後，SUV停在了黎海第一中學的校門前。
許知打開車門下車。
齊窈窈：“知知，你不跟我說再見嗎？”
許知手拉車門，對齊窈窈說：“再見，也謝謝你送我來學校。”
“不客氣~”齊窈窈心滿意足了，彎著雙眼擡手跟她揮揮，“拜拜知知姐姐，下午見哦。自行車等我來了，再一起去送修！”
“……嗯。”
胡小華嘴裏咬著包子，騎在非機動車道上。
當她看見有人從一輛中型越野車上下來，而那人是自己熟悉的許知時，胡小華震驚了！
因為沒註意路況，還差點一頭栽進綠化帶的灌木叢裏！
臨近校門了，胡小華下來推著自行車走，她一邊推車，一邊快速解決包子，同時頻頻回頭看許知搭乘的那輛車。
奔馳SLG，少說百來萬。
許知怎麽會從這樣的豪車上下來。
她家境不是很不好嗎？拿了好幾次學校的貧困生補助……
許知心無旁騖的大步走進校園。
這會兒是學生進校的高峰期，人很多，她當然註意不到藏在人群中胡小華的視線。
許知大步流星，卻不是往教學樓方向去，而是去了自行車的停車棚。
很快，她就找到了自己的自行車。
車子果然還在，只不過前面車籃摔歪，斷出了一個大豁口，而且左邊的剎車塑料握把掉了半個。
不用大修，幾十塊錢就能搞定。
許知放下心，給車上好鎖，然後往教學樓走去。
“班長，班長，許知，等等我！”
許知回頭就看到胡小華捧著豆漿小步跑來。
許知說：“別把早飯帶到教室裏。”
“知道知道，一定在進班裏之前肯定吃掉！”胡小華這麽說著又喝了一大口豆漿，然後往許知身上打量，“許知，你病真好了？”
“嗯。”
“昨晚你是自己騎車回去的嗎？”她剛剛停車的時候，看到許知的自行車壞了，加上許知是坐豪車來的，肯定沒有騎車回去。
許知不覺得這問題有什麽回答的意義。
胡小華卻是又想起什麽，“對了！你怎麽突然把微信頭像換了？你現在那個，是不是情侶頭像啊。”
許知腳下差點絆了個趔趄。
她停住，轉頭看胡小華，“你說什麽？？”
“微信頭像啊。”胡小華有點茫然，看她反應這麽大，又問：“難道你只是隨便找了個圖，裁剪了一部分當頭像？”
這個理由好像更說得通。
畢竟許知這樣的學神，大概眼裏只有學習，不太可能在高考前談戀愛。
許知想起齊窈窈的頭像，再想自己的頭像。
昨晚理解的“拿捏”和“逃不出手心”竟然都不對。
許知感到隱隱頭痛。
情侶頭像？不要太離譜。
那位大小姐到底是什麽企圖，還放話沒她的允許不能換頭像。
許知：“要遲到了。快點吃。”
胡小華見她不想回答，應聲：“哦哦，馬上！！”
上午物理課覆習知識點。
許知邊聽邊記重點，哪怕這些公式定律早就爛熟於心，她也不會掉以輕心。
下課鈴響起，物理老師說下課，然後收拾收拾教案拿上保溫杯走了。
臺下所有學生都沒動，仍然在認真的刷題做試卷。
走廊外也沒多少課間的動靜。
許知已經寫完了，她放下手裏的筆，拿出手機，等反應過來發現已經打開了微信。
沒必要問頭像的事。
昨晚換的時候那麽幹脆利落，現在只能繼續當不知道。
不然，不管齊窈窈給什麽答案，感到為難的人都會是她。
許知放下手機，但又拿起。
還有一件事……
“許知，這題這裏……”
許知回神，看胡小華遞來的試卷上的題，拿起筆給她講了一下解題思路，順手寫下一個公式，然後問：“你帶手機了吧？”
胡小華：“帶了。怎麽了？”
“借我打個電話。”不能用虛擬手機號打，那種來電，誰都不會接。
“噢。”胡小華剛剛還看許知玩手機，手機電量好像滿格。不會摳門到不舍得幾分鐘的電話費吧……？盡管這樣想，她給出手機的時候還是很痛快。
許知起身離開教室打電話。
走廊很安靜。
許知撥打出號碼。
電話鈴聲完整的響了一遍，就在許知以為沒人接聽的時候，通了。
那頭傳來一個低沈平靜的女人聲音：“誰？”
許知聽到這聲音心口微微一跳，但她反應很快，一聲您好過後，立刻背起網上搜到的房產推銷術語。
果不其然，那邊直接掛斷了。
許知刪掉撥打記錄，心想：跟上次來電是同一個女人聲音。
難道真的是她多心了？
還是說……
媽媽跟這個女的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和關系？
比如……媽媽又瞞著她借錢，拆東墻補西墻。
以前不是沒有過這樣的事。
當時收入青黃不接，催債電話短信卻準時得能逼死人，實在還不上欠款和銀行貸款，媽媽沒主意，就背著她偷偷去借了高.利貸。
好在她發現了，立刻跟媽媽一起想了其他辦法湊錢還掉。
不然還不知道現在會掉進一個怎樣可怕的無底深淵。
許知想著想著，就回想起最近幾天媽媽的晚歸，疲倦的神色，以及日歷上那個被圈出來的日期。
她查過了，並不是初中生期中考的日子，期中考一般在開學後第十周，四月中旬左右。
許知返身回教室，把手機還給胡小華。
如果不打算問媽媽，那她還有一個最笨的辦法：跟蹤。
下午五點。
一放學許知就收到了齊窈窈的消息，說已經在一中校門口等著了。
許知：【這麽早。逃課了？】
YaoYao：【逃課？怎麽可能！我都說了我成績是我們學校的第一，第一名有點事想請假早退，不是很容易嗎？】
YaoYao：【別磨蹭，快點出來！】
許知：【來了。】
許知到停車棚解開自己的自行車鎖，然後一路推車走出校門。
哪怕沒有漂亮的令人耳目一新的貴族校服，那位大小姐的樣子也足夠吸引人視線。
長長的大波浪長發，亮晶晶的新美甲。
長相好看，氣質又出眾。
一中的女高中生哪能有這種裝束，全清一色笨重的校服校褲，戴副近視眼鏡，要麽齊耳短發，要麽全部頭發紮起，總之劉海不能遮住眉毛。
齊窈窈也一眼捕捉到了許知。
盡管校服都一樣，但許知周身就是有種特殊的、別人無法融入的氣場。
她個子高，皮膚白，梳著馬尾，不笑的時候顯得冷淡疏離，推車走路的樣子看著不疾不徐，但速度又似乎很快。
許知就像一堆來來去去的歪瓜裂棗裏，唯一挺拔修長的翠竹。
她有著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沈穩和冷靜。
看著就令人感覺可靠。
“知知，這裏~”齊窈窈唯恐她看不見自己，擡手招了招。
許知不想引人註意，加快步伐走過去。
許知問：“怎麽就你一個？
齊窈窈：“兩個保鏢太顯眼了，藏起來了。”
“我是說司機。”
“司機？回去了呀。”齊窈窈說：“反正你的車又不能放進後備箱運送。”
許知看齊窈窈。
齊窈窈很理直氣壯地回視！
許知沒轍，拿下背包掛在車的把手上，跨上自行車，對齊窈窈說：“坐上來吧。”
齊窈窈立刻用很懷疑的目光審視那輛“破破爛爛”的自行車，“我坐上去，它不會當場散架吧？”
許知：“應該不會。”
齊窈窈震驚她的用詞：“‘應該’？！”
許知催：“快上來，修了車我還要去酒吧兼職。”
“噢……”齊窈窈應著，卻仍糾結，她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知道女生應該以一種什麽樣的姿態坐在自行車的後座。可問題是，她要怎麽才能坐上去？？
許知睨看她穿著的校服短裙，左腳踩地，同側傾斜自行車，“側坐。”
“噢噢。”齊窈窈攏了下裙擺，踮腳坐上去。
許知則在合適的時機拉起自行車，讓身後的人能穩穩坐好，再勾起腳踏板。
“我是不是還要抱住你的腰啊知知姐姐？”
“隨便。”
“這怎麽能隨便呢？”齊窈窈一邊雙手環住許知的腰，一邊正兒八經說：“不抱著你，萬一我摔下去怎麽辦？”
許知心想那你不是知道嗎，還問。
一腳踩下自行車。
齊窈窈前一刻還美滋滋地想許知的腰好細！好好抱！雖然單薄，但好像很有力量！
下一刻就感覺到車速提高，嚇得什麽旖旎心思都沒了，緊緊抱住許知的腰，閉眼聲音顫抖，“慢點慢點！啊！我怕！”
許知差點被她勒死，只能放慢下來速度。
不多會兒，齊窈窈就適應了坐在自行車後座的感受。
第一個十字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剛好夕陽西下，只餘漫天的彩霞。
橙黃的霞光包裹著城市。
街燈亮起，霓虹閃爍。
繁華的街道上，車來車往。
齊窈窈摟著許知的腰，欣賞著這平時從未留意過的美麗景色，心情很愉悅，她收回視線，看到身邊的人都騎著電瓶車、自行車。
大家都非常守秩序的在非機動車道上等信號燈。
而她右後側一個戴頭盔、騎自行車的高個男生手裏拿著手機，正舉著朝向這邊，似乎在拍她。
齊窈窈早就被這樣那樣的拍習慣了，從不當回事。
可這一刻，齊窈窈莫名有種在聚光燈下、萬眾矚目的感覺。
她收回摟在許知腰上的一只手，慢動作捋了捋額邊被吹亂的頭發，低頭微微笑起來，重新貼向許知的背，還情不自禁的輕輕晃蕩懸在空中的雙腳。
這一定是一張絕佳的照片。
許知卻低眸掃去，“別亂動。”
齊窈窈：“噢！”立刻停住雙腳，老實不再動了。
一開始，齊窈窈還覺得很新鮮。
然而等了兩個紅綠燈，她就坐不住了，臉貼著許知的後背一直催促：“快到了嗎？快到了嗎？我屁股好痛，坐得好難受！！”
許知只能加快點速度，然後說馬上到了。
在許知說了五六個馬上後，修車店終於到了。
齊窈窈屁股得以解放，一時間都顧不上形象了，立刻伸手揉揉揉，然後跑到在跟修車店老板說話的許知身邊，說：“知知，你買個坐墊，買個自行車的皮坐墊。”
許知：“為什麽？”
齊窈窈委屈：“我屁股痛呀！！！”
許知卻看向她，“我的自行車後座，你還打算坐幾次？”
齊窈窈頓時噎住。
她想說我媽媽已經托人在給我走轉學的程序了，我馬上就能來一中上學，跟你上同一所學校、同一個班級，每天一起上下學，當然會坐很多次你的自行車後座！
但不能說。
說了就沒驚喜了。
於是齊窈窈只能氣呼呼地把話咽回去，再恨恨地瞪了一眼那破舊的自行車，小聲說：“我回頭一定要把你換了！”
車籃用細鐵絲穿針引線重新紮住，車把手的零件則換了一下。
全程不到十分鐘。
齊窈窈再次坐回後座。
屁股才休息，都沒緩過來，再次坐，齊窈窈只覺得煎熬，嚷嚷道：“真的好痛，好痛！！！許知知，我們換位置，你來坐，我騎車！”
許知問：“你會騎？”
齊窈窈：“不就是騎自行車嘛，本小姐怎麽可能不會？！”
許知聞言直接捏下剎車。
齊窈窈哎喲一聲，臉撞到了她的背上，“幹嘛？”
許知下車跟齊窈窈換位置。
跟齊窈窈不同，許知個子高，又是跨坐，兩只腳能完全踩在地面上。
許知說：“走吧。”
齊窈窈看許知都不跟自己客氣一下回寰一下，說換就換，一時羞惱萬分。
她哪會騎自行車！
還要載個人！
可面子上不能過不去。
她指著自己的校裙，跟許知理論：“我穿這個怎麽騎車嘛，會走光的！”
許知：“不是你說要換的？”
齊窈窈理虧，她捂著屁股，又覺得委屈，“可是我屁股真的坐得好痛嘛，你不信我可以給你看，肯定坐紅了！還坐扁了！我明明是翹臀的！要坐成大屁股了！！”
許知無言以對：“……”
許知擡手看了眼腕表，還有點時間，這邊距離酒吧只剩下一段路程。
許知不跟齊窈窈理論了，她脫掉校服外套反過來穿上，免得進酒吧時被別人看出自己是學生，然後說：“那就走一下吧。”
走也好！
齊窈窈這會兒真覺得走路更舒服，她一邊走，一邊跟許知吐槽：“是不是有句話叫什麽‘寧願坐在自行車後座上笑，也不願坐在寶馬車裏哭’？我剛剛發現，這話根本就不對！自行車後座那麽硬，坐得那麽不舒服，怎麽笑得出來？”
許知順著話茬附和：“是啊。”
齊窈窈看她這樣，卻不知道為什麽有點不滿，“你不反駁一下嘛？”
“這又不是辯論賽，為什麽要反駁。”許知說：“我讚同你的觀點。沒有哪個傻子會喜歡坐自行車後座上笑。”
明明自己先說，但一想到自己以後可能會坐很多次，齊窈窈就感覺自己被拐彎抹角的罵了。
為了避免回旋鏢。
齊窈窈清了清嗓子，改口說：“話也不能說的那麽絕對。要看是誰的自行車後座了，像知知姐姐的，我就算坐得再難受再痛苦，也能忍一下！”
許知若有所思地看她。
齊窈窈怕被許知看出自己的目的，立刻別開眼睛，心虛的哼起歌來。
酒吧快到了。
許知說：“昨晚的裙子忘了帶來還你，本來打算下午修完車回家一趟拿的，沒想到要那麽久。”
齊窈窈說：“沒關系呀，我又不著急穿，不然送給你好了，你穿著很好看！”
許知：“我不習慣穿裙子，明天一定給你帶來。”
齊窈窈說好吧，然後腳步停下，“許知知，你上班去吧，我今晚不能陪你了，因為還有事。”
許知心想誰用你陪了。
許知推著自行車，應聲：“嗯。”
齊窈窈卻有些不滿，看著許知的背影問：“你怎麽不問我什麽事？”
許知：“。”
許知不想過問別人私事，也沒興趣知道。
但齊窈窈這麽問了，解釋那些只會浪費時間，許知不想多說廢話，回頭，從善如流問道：“什麽事？”
齊窈窈跟她遠遠相望，說：“我媽媽生日快到了，我得給她選個生日禮物~~”
許知：“哦。”
齊窈窈看著許知，又說：“我媽媽生日那天我也不能來找你，辦生日宴很忙，我跟她應該會一起應酬到很晚很晚。”
許知說：“知道了。”
“那好，我們過了二十九號之後再見哦，拜拜~”
“嗯。拜拜。”許知應完，收回視線推著自行車進酒吧後巷，她彎腰鎖車，突然一頓。
二十九號之後？
許知腦海中一閃而過媽媽桌上臺歷被紅筆圈出的3月29日。
但她又立刻搖頭否定。
不可能。
只是湊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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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片段式做夢。
一會兒夢到洗澡的時候齊窈窈闖進來，一會兒又夢到自己像是撒嬌一樣主動去蹭齊窈窈的手掌，一會兒好像還奇怪地壓著人在做一些大概類似於親吻的親昵行為。
可不管是唇瓣的相接, 還是唾液的交換，都很不細節。
只隱約在動情地做那麽一件事。
頭頂是昏暗的燈光，餘光裏是酒吧更衣間的櫥櫃，面前更是齊窈窈身上熟悉又好聞的沐浴乳香味……
許知迷糊中睜開眼的時候還很心浮氣躁，很焦慮。
她扒頭發，臉色糟糕, 在懷疑人生。
這時周為香敲門喊女兒起床吃飯。
許知甚至清醒了些，耐心地跟媽媽交談了幾句, 等聽她腳步聲走遠, 許知才坐起身, 穿衣服的時候回想令自己郁結的噩夢, 但立刻楞在那。
等等，她做了什麽糟心的夢來著？
竟然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許知吃過早飯, 很早就出發下樓了。
她的自行車被齊窈窈“丟”在學校, 今天得搭公交車去上學。
走出小區。
許知無意間註意到小區門口邊上停著一輛有點眼熟的銀灰色中型SUV。
見許知看過來, 司機閃了閃車燈。
黎海三月底的氣溫雖然忽冷忽熱不正常，但有一點不變, 那就是早晨六點多, 天色還有些暗。
遠近光燈交替在這種天色下很明顯。
許知環顧一周，周圍沒其他人, 這車燈顯然是向自己打招呼。
難道齊家的司機昨晚就沒離開過？
許知猶豫了一秒, 擡步走過去。
這是輛七座的奔馳中型越野車。
齊窈窈也在, 她非要早起跟司機一起來小區等許知，但上車沒多久就睡了, 這會兒正躺在寬敞舒適的後座上呼呼大睡。
車門打開。
齊窈窈察覺到動靜一下醒來，她睜開惺忪睡眼，坐起來茫然地四下看，“嗯？許知來了嗎？”
司機已經從車後備箱拿出嶄新的可折疊自行車展開。
車子的外觀好看，安裝了空氣前叉全避震系統，握把處是電子換擋，整體車架材料更是便捷輕巧但昂貴的碳纖維。
可謂是要顏值有顏值，要爬坡能爬坡，要速度更有速度。
許知看著，盡管她不懂自行車，但一眼看到的時候，腦海中還是瞬間浮出一個字：“貴”。
許知禮貌詢問：“這是……”
“知知！知知，我等你好久啦！！”
許知一楞，回頭看，就見齊窈窈降了車窗探出半個身子來。
許知意外這位大小姐竟然也在，走過去。
“新自行車看過沒有？喜不喜歡？”齊窈窈笑盈盈地看許知朝自己走來，說：“專家出馬一個頂倆，他說絕對好騎。你快試試，然後讓司機幫你固定合適的車墊高度。”
許知說：“我不能收。”
齊窈窈臉上的笑容瞬間不見，問：“為什麽？”
許知心想當然是因為無功不受祿。
這輛車一看就很貴，而她根本用不上這麽好的自行車。
但話不能這麽說。
許知看齊窈窈已經冷下臉，端出語氣溫和的向她解釋說：“我自己那輛還可以騎，就不用你破費了。”
“破費什麽呀，才幾個錢，我買了東西不可能拿回去退的。”齊窈窈說：“知知你快去試試好不好騎，不好騎我再讓店家改一改。天底下哪有你這樣的傻瓜，不知道享受好的東西。”
許知卻皺眉，再次說：“真的不用。”
齊窈窈大清早親自來給許知送自行車，是為了看許知收到禮物時驚喜開心的樣子，而不是這三番四次的拒絕。
她沒睡飽，有很大床氣。
一時惱火起來，齊窈窈說：“不要就算了，直接扔了！”
許知覺得齊窈窈應該不會真扔，只是在說氣話，於是微點了下頭，像同意了這樣的處理。
然後她轉身離開。
都沒多看那輛造價好幾萬的自行車半秒。
齊窈窈看許知這樣，極其敗壞了，她打開車門下車，“許知，你給我站住！！”
許知被喊得停住。
很快，她聽到身後小皮鞋在地上噠噠噠跑近的聲響。
不一會兒，氣鼓鼓的齊窈窈就跑到她面前來。
朝陽徐徐升起。
溫暖的光落在齊窈窈微卷的長發和明亮攝人的黑眸上。
齊窈窈氣惱道：“許知知，你又哪根筋搭不對了？！我昨晚就說過，會給你買一輛好點的自行車，你忘了嗎？”
許知看著她，說：“但我不需要。”
“我管你需不需要，我齊窈窈送出去的東西，就沒人可以拒絕！”
許知心裏嘆了一聲。
她看著面前一臉蠻橫囂張唯我獨尊的大小姐，試圖講道理：“窈窈，我知道你很有錢，但如果你真的想跟我做朋友，就讓我們處於一個相對平等的位置。不要再想著用錢砸我，那對我是一種侮辱。”
齊窈窈不傻，聽出許知在偷換概念，立刻說：“我怎麽侮辱你了？我弄丟了你自行車，賠你一輛有錯嗎？”
許知眉輕輕一擡，迎著她的目光，說：“沒丟。你不是說在學校嗎？”
齊窈窈說：“但是它摔壞了……”
“摔壞了？”
“對啊。當時你不是手裏推著自行車嗎，突然間就暈倒了，我只來得及扶住你，扶不了自行車。你的車就摔爛了。”
許知抿起唇。
齊窈窈說道：“壞了，你們學校的人看見了肯定會拿去處理掉的。”
許知卻很肯定地說：“不會。”
他們學校停車棚裏有幾輛輪胎漏氣和剎車壞掉的自行車，放那幾年，積滿灰塵，也都還停在那。
齊窈窈看許知這樣油鹽不進，深深吸一口氣，換了個路數，指著那款車說：“你是不是不喜歡這種類型的？我也可以給你買那種前面有菜籃子，後面能載人的，騎起來慢吞吞像老爺爺老太太一樣的自行車。”
許知對齊窈窈說：“不用買。我騎我自己的車。”
齊窈窈沈默了一秒，片刻後，她嘟囔著說：“那怎麽辦，你自己的車摔壞了。”
如果不是對面撞擊，隨便摔一下，不會壞成什麽樣。
許知說：“學校附近有自行車修理店，我可以推去修。”
齊窈窈見許知態度堅決，的的確確油鹽不進，不肯收下新自行車，只能退而求其次，說：“那好。但我要陪你一起去修車！”
許知看她。
大小姐仰頭看過來，陽光落在她姣好漂亮的臉上，只要她不盛氣淩人，用著那雙漂亮的眼睛望著人看，就令人討厭不起來。
許知看了眼腕表，耽誤太久，她快要趕不上公交車了。
“好。”她應。
“那就這樣說定了！”齊窈窈重展笑顏，又不太放心，警告許知說：“你要是再放我鴿子，後果絕對會很嚴重！”
許知無奈看她，“知道了。”
齊窈窈見狀拉起許知的手，“快上車吧，我讓司機先送你去一中。”
許知剛要拒絕。
齊窈窈回頭看她，搶著道：“不麻煩！順路！你再磨嘰，我保證你今天上學會遲到！”
許知語噎，只能聽從她安排了。
十幾分鐘後，SUV停在了黎海第一中學的校門前。
許知打開車門下車。
齊窈窈：“知知，你不跟我說再見嗎？”
許知手拉車門，對齊窈窈說：“再見，也謝謝你送我來學校。”
“不客氣~”齊窈窈心滿意足了，彎著雙眼擡手跟她揮揮，“拜拜知知姐姐，下午見哦。自行車等我來了，再一起去送修！”
“……嗯。”
胡小華嘴裏咬著包子，騎在非機動車道上。
當她看見有人從一輛中型越野車上下來，而那人是自己熟悉的許知時，胡小華震驚了！
因為沒註意路況，還差點一頭栽進綠化帶的灌木叢裏！
臨近校門了，胡小華下來推著自行車走，她一邊推車，一邊快速解決包子，同時頻頻回頭看許知搭乘的那輛車。
奔馳SLG，少說百來萬。
許知怎麽會從這樣的豪車上下來。
她家境不是很不好嗎？拿了好幾次學校的貧困生補助……
許知心無旁騖的大步走進校園。
這會兒是學生進校的高峰期，人很多，她當然註意不到藏在人群中胡小華的視線。
許知大步流星，卻不是往教學樓方向去，而是去了自行車的停車棚。
很快，她就找到了自己的自行車。
車子果然還在，只不過前面車籃摔歪，斷出了一個大豁口，而且左邊的剎車塑料握把掉了半個。
不用大修，幾十塊錢就能搞定。
許知放下心，給車上好鎖，然後往教學樓走去。
“班長，班長，許知，等等我！”
許知回頭就看到胡小華捧著豆漿小步跑來。
許知說：“別把早飯帶到教室裏。”
“知道知道，一定在進班裏之前肯定吃掉！”胡小華這麽說著又喝了一大口豆漿，然後往許知身上打量，“許知，你病真好了？”
“嗯。”
“昨晚你是自己騎車回去的嗎？”她剛剛停車的時候，看到許知的自行車壞了，加上許知是坐豪車來的，肯定沒有騎車回去。
許知不覺得這問題有什麽回答的意義。
胡小華卻是又想起什麽，“對了！你怎麽突然把微信頭像換了？你現在那個，是不是情侶頭像啊。”
許知腳下差點絆了個趔趄。
她停住，轉頭看胡小華，“你說什麽？？”
“微信頭像啊。”胡小華有點茫然，看她反應這麽大，又問：“難道你只是隨便找了個圖，裁剪了一部分當頭像？”
這個理由好像更說得通。
畢竟許知這樣的學神，大概眼裏只有學習，不太可能在高考前談戀愛。
許知想起齊窈窈的頭像，再想自己的頭像。
昨晚理解的“拿捏”和“逃不出手心”竟然都不對。
許知感到隱隱頭痛。
情侶頭像？不要太離譜。
那位大小姐到底是什麽企圖，還放話沒她的允許不能換頭像。
許知：“要遲到了。快點吃。”
胡小華見她不想回答，應聲：“哦哦，馬上！！”
上午物理課覆習知識點。
許知邊聽邊記重點，哪怕這些公式定律早就爛熟於心，她也不會掉以輕心。
下課鈴響起，物理老師說下課，然後收拾收拾教案拿上保溫杯走了。
臺下所有學生都沒動，仍然在認真的刷題做試卷。
走廊外也沒多少課間的動靜。
許知已經寫完了，她放下手裏的筆，拿出手機，等反應過來發現已經打開了微信。
沒必要問頭像的事。
昨晚換的時候那麽幹脆利落，現在只能繼續當不知道。
不然，不管齊窈窈給什麽答案，感到為難的人都會是她。
許知放下手機，但又拿起。
還有一件事……
“許知，這題這裏……”
許知回神，看胡小華遞來的試卷上的題，拿起筆給她講了一下解題思路，順手寫下一個公式，然後問：“你帶手機了吧？”
胡小華：“帶了。怎麽了？”
“借我打個電話。”不能用虛擬手機號打，那種來電，誰都不會接。
“噢。”胡小華剛剛還看許知玩手機，手機電量好像滿格。不會摳門到不舍得幾分鐘的電話費吧……？盡管這樣想，她給出手機的時候還是很痛快。
許知起身離開教室打電話。
走廊很安靜。
許知撥打出號碼。
電話鈴聲完整的響了一遍，就在許知以為沒人接聽的時候，通了。
那頭傳來一個低沈平靜的女人聲音：“誰？”
許知聽到這聲音心口微微一跳，但她反應很快，一聲您好過後，立刻背起網上搜到的房產推銷術語。
果不其然，那邊直接掛斷了。
許知刪掉撥打記錄，心想：跟上次來電是同一個女人聲音。
難道真的是她多心了？
還是說……
媽媽跟這個女的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和關系？
比如……媽媽又瞞著她借錢，拆東墻補西墻。
以前不是沒有過這樣的事。
當時收入青黃不接，催債電話短信卻準時得能逼死人，實在還不上欠款和銀行貸款，媽媽沒主意，就背著她偷偷去借了高.利貸。
好在她發現了，立刻跟媽媽一起想了其他辦法湊錢還掉。
不然還不知道現在會掉進一個怎樣可怕的無底深淵。
許知想著想著，就回想起最近幾天媽媽的晚歸，疲倦的神色，以及日歷上那個被圈出來的日期。
她查過了，並不是初中生期中考的日子，期中考一般在開學後第十周，四月中旬左右。
許知返身回教室，把手機還給胡小華。
如果不打算問媽媽，那她還有一個最笨的辦法：跟蹤。
下午五點。
一放學許知就收到了齊窈窈的消息，說已經在一中校門口等著了。
許知：【這麽早。逃課了？】
YaoYao：【逃課？怎麽可能！我都說了我成績是我們學校的第一，第一名有點事想請假早退，不是很容易嗎？】
YaoYao：【別磨蹭，快點出來！】
許知：【來了。】
許知到停車棚解開自己的自行車鎖，然後一路推車走出校門。
哪怕沒有漂亮的令人耳目一新的貴族校服，那位大小姐的樣子也足夠吸引人視線。
長長的大波浪長發，亮晶晶的新美甲。
長相好看，氣質又出眾。
一中的女高中生哪能有這種裝束，全清一色笨重的校服校褲，戴副近視眼鏡，要麽齊耳短發，要麽全部頭發紮起，總之劉海不能遮住眉毛。
齊窈窈也一眼捕捉到了許知。
盡管校服都一樣，但許知周身就是有種特殊的、別人無法融入的氣場。
她個子高，皮膚白，梳著馬尾，不笑的時候顯得冷淡疏離，推車走路的樣子看著不疾不徐，但速度又似乎很快。
許知就像一堆來來去去的歪瓜裂棗裏，唯一挺拔修長的翠竹。
她有著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沈穩和冷靜。
看著就令人感覺可靠。
“知知，這裏~”齊窈窈唯恐她看不見自己，擡手招了招。
許知不想引人註意，加快步伐走過去。
許知問：“怎麽就你一個？
齊窈窈：“兩個保鏢太顯眼了，藏起來了。”
“我是說司機。”
“司機？回去了呀。”齊窈窈說：“反正你的車又不能放進後備箱運送。”
許知看齊窈窈。
齊窈窈很理直氣壯地回視！
許知沒轍，拿下背包掛在車的把手上，跨上自行車，對齊窈窈說：“坐上來吧。”
齊窈窈立刻用很懷疑的目光審視那輛“破破爛爛”的自行車，“我坐上去，它不會當場散架吧？”
許知：“應該不會。”
齊窈窈震驚她的用詞：“‘應該’？！”
許知催：“快上來，修了車我還要去酒吧兼職。”
“噢……”齊窈窈應著，卻仍糾結，她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知道女生應該以一種什麽樣的姿態坐在自行車的後座。可問題是，她要怎麽才能坐上去？？
許知睨看她穿著的校服短裙，左腳踩地，同側傾斜自行車，“側坐。”
“噢噢。”齊窈窈攏了下裙擺，踮腳坐上去。
許知則在合適的時機拉起自行車，讓身後的人能穩穩坐好，再勾起腳踏板。
“我是不是還要抱住你的腰啊知知姐姐？”
“隨便。”
“這怎麽能隨便呢？”齊窈窈一邊雙手環住許知的腰，一邊正兒八經說：“不抱著你，萬一我摔下去怎麽辦？”
許知心想那你不是知道嗎，還問。
一腳踩下自行車。
齊窈窈前一刻還美滋滋地想許知的腰好細！好好抱！雖然單薄，但好像很有力量！
下一刻就感覺到車速提高，嚇得什麽旖旎心思都沒了，緊緊抱住許知的腰，閉眼聲音顫抖，“慢點慢點！啊！我怕！”
許知差點被她勒死，只能放慢下來速度。
不多會兒，齊窈窈就適應了坐在自行車後座的感受。
第一個十字路口等紅綠燈的時候，剛好夕陽西下，只餘漫天的彩霞。
橙黃的霞光包裹著城市。
街燈亮起，霓虹閃爍。
繁華的街道上，車來車往。
齊窈窈摟著許知的腰，欣賞著這平時從未留意過的美麗景色，心情很愉悅，她收回視線，看到身邊的人都騎著電瓶車、自行車。
大家都非常守秩序的在非機動車道上等信號燈。
而她右後側一個戴頭盔、騎自行車的高個男生手裏拿著手機，正舉著朝向這邊，似乎在拍她。
齊窈窈早就被這樣那樣的拍習慣了，從不當回事。
可這一刻，齊窈窈莫名有種在聚光燈下、萬眾矚目的感覺。
她收回摟在許知腰上的一只手，慢動作捋了捋額邊被吹亂的頭發，低頭微微笑起來，重新貼向許知的背，還情不自禁的輕輕晃蕩懸在空中的雙腳。
這一定是一張絕佳的照片。
許知卻低眸掃去，“別亂動。”
齊窈窈：“噢！”立刻停住雙腳，老實不再動了。
一開始，齊窈窈還覺得很新鮮。
然而等了兩個紅綠燈，她就坐不住了，臉貼著許知的後背一直催促：“快到了嗎？快到了嗎？我屁股好痛，坐得好難受！！”
許知只能加快點速度，然後說馬上到了。
在許知說了五六個馬上後，修車店終於到了。
齊窈窈屁股得以解放，一時間都顧不上形象了，立刻伸手揉揉揉，然後跑到在跟修車店老板說話的許知身邊，說：“知知，你買個坐墊，買個自行車的皮坐墊。”
許知：“為什麽？”
齊窈窈委屈：“我屁股痛呀！！！”
許知卻看向她，“我的自行車後座，你還打算坐幾次？”
齊窈窈頓時噎住。
她想說我媽媽已經托人在給我走轉學的程序了，我馬上就能來一中上學，跟你上同一所學校、同一個班級，每天一起上下學，當然會坐很多次你的自行車後座！
但不能說。
說了就沒驚喜了。
於是齊窈窈只能氣呼呼地把話咽回去，再恨恨地瞪了一眼那破舊的自行車，小聲說：“我回頭一定要把你換了！”
車籃用細鐵絲穿針引線重新紮住，車把手的零件則換了一下。
全程不到十分鐘。
齊窈窈再次坐回後座。
屁股才休息，都沒緩過來，再次坐，齊窈窈只覺得煎熬，嚷嚷道：“真的好痛，好痛！！！許知知，我們換位置，你來坐，我騎車！”
許知問：“你會騎？”
齊窈窈：“不就是騎自行車嘛，本小姐怎麽可能不會？！”
許知聞言直接捏下剎車。
齊窈窈哎喲一聲，臉撞到了她的背上，“幹嘛？”
許知下車跟齊窈窈換位置。
跟齊窈窈不同，許知個子高，又是跨坐，兩只腳能完全踩在地面上。
許知說：“走吧。”
齊窈窈看許知都不跟自己客氣一下回寰一下，說換就換，一時羞惱萬分。
她哪會騎自行車！
還要載個人！
可面子上不能過不去。
她指著自己的校裙，跟許知理論：“我穿這個怎麽騎車嘛，會走光的！”
許知：“不是你說要換的？”
齊窈窈理虧，她捂著屁股，又覺得委屈，“可是我屁股真的坐得好痛嘛，你不信我可以給你看，肯定坐紅了！還坐扁了！我明明是翹臀的！要坐成大屁股了！！”
許知無言以對：“……”
許知擡手看了眼腕表，還有點時間，這邊距離酒吧只剩下一段路程。
許知不跟齊窈窈理論了，她脫掉校服外套反過來穿上，免得進酒吧時被別人看出自己是學生，然後說：“那就走一下吧。”
走也好！
齊窈窈這會兒真覺得走路更舒服，她一邊走，一邊跟許知吐槽：“是不是有句話叫什麽‘寧願坐在自行車後座上笑，也不願坐在寶馬車裏哭’？我剛剛發現，這話根本就不對！自行車後座那麽硬，坐得那麽不舒服，怎麽笑得出來？”
許知順著話茬附和：“是啊。”
齊窈窈看她這樣，卻不知道為什麽有點不滿，“你不反駁一下嘛？”
“這又不是辯論賽，為什麽要反駁。”許知說：“我讚同你的觀點。沒有哪個傻子會喜歡坐自行車後座上笑。”
明明自己先說，但一想到自己以後可能會坐很多次，齊窈窈就感覺自己被拐彎抹角的罵了。
為了避免回旋鏢。
齊窈窈清了清嗓子，改口說：“話也不能說的那麽絕對。要看是誰的自行車後座了，像知知姐姐的，我就算坐得再難受再痛苦，也能忍一下！”
許知若有所思地看她。
齊窈窈怕被許知看出自己的目的，立刻別開眼睛，心虛的哼起歌來。
酒吧快到了。
許知說：“昨晚的裙子忘了帶來還你，本來打算下午修完車回家一趟拿的，沒想到要那麽久。”
齊窈窈說：“沒關系呀，我又不著急穿，不然送給你好了，你穿著很好看！”
許知：“我不習慣穿裙子，明天一定給你帶來。”
齊窈窈說好吧，然後腳步停下，“許知知，你上班去吧，我今晚不能陪你了，因為還有事。”
許知心想誰用你陪了。
許知推著自行車，應聲：“嗯。”
齊窈窈卻有些不滿，看著許知的背影問：“你怎麽不問我什麽事？”
許知：“。”
許知不想過問別人私事，也沒興趣知道。
但齊窈窈這麽問了，解釋那些只會浪費時間，許知不想多說廢話，回頭，從善如流問道：“什麽事？”
齊窈窈跟她遠遠相望，說：“我媽媽生日快到了，我得給她選個生日禮物~~”
許知：“哦。”
齊窈窈看著許知，又說：“我媽媽生日那天我也不能來找你，辦生日宴很忙，我跟她應該會一起應酬到很晚很晚。”
許知說：“知道了。”
“那好，我們過了二十九號之後再見哦，拜拜~”
“嗯。拜拜。”許知應完，收回視線推著自行車進酒吧後巷，她彎腰鎖車，突然一頓。
二十九號之後？
許知腦海中一閃而過媽媽桌上臺歷被紅筆圈出的3月29日。
但她又立刻搖頭否定。
不可能。
只是湊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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