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敲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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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敲鐘
許知：“…………”
許知扶額，無奈，“你無不無聊？”
好難得看許知吃癟，這怎麽可能無聊？齊窈窈得意於計謀得逞，晃蕩著雙腳，開心地又吸一小口酒，還想找許知說話。
卻有服務生送來卡座客人那邊點的酒水訂單。
齊窈窈見許知要忙了，也就不再找她，自己拿出手機刷社交軟件。
——“Know姐，B332還要一打啤酒噢。”
許知：“嗯，自己拿。”
齊窈窈刷手機的動作一頓，立刻轉頭，就看到了這個熟悉的有點茶茶的聲音的主人。
對方從吧臺後方拿著一打啤酒，剛好也看過來。
視線相對。
齊窈窈沒躲，漂亮的柳眉一揚，很直接地看了她足足十秒。
趙楚楚捏緊手裏托盤和啤酒，轉移開視線，讓自己的目光落在吧臺裏正在認真調酒的人身上。
但齊窈窈沒完。
齊窈窈很明顯地側過身，手裏端著酒，一邊吸，一邊目光鎖著她看。
趙楚楚被盯得發毛，她坐立難安，強撐了半分鐘，到底頂不住說：“Know姐，我先把啤酒送過去，再看看其他客人的需求。你調好按鈴叫我。”
許知正在用盎司杯量伏特加，沒有擡頭地應：“好。”
齊窈窈看她走了，才收回視線，捏起吸管不怎麽開心地嘀嘀咕咕跟許知抱怨。
酒吧內音樂聲很大。
許知沒聽見。
齊窈窈頓時不樂意了，提高了聲音：“許知！”
許知將雪克壺嚴絲合縫地蓋好，上下用力搖晃，一邊看向齊窈窈，單眉一挑，示意有什麽事說。
齊窈窈嘟嘴，“我不開心了~”
許知說：“誰又惹你了。”
剛剛好像什麽人都沒來過吧。
齊窈窈看她：“你猜呢？”
許知才沒那麽無聊，還搞你猜那一套，搖勻後，她將原本酒杯裏融化的冰水倒出，再把雪克壺裏的充分混合的酒液過濾進杯中。
“許知知！！”齊窈窈見她不搭理自己，真生氣了，威脅說：“你不理我，我敲鐘去了哦！”
許知：“……”
許知真是有點服了，她擡頭看，“我還要工作，能不能等忙完再猜？”
齊窈窈瞇眼威脅：“不、能。”
許知於是只好一邊調酒一邊陪這位大小姐聊，“那是我惹到你了？”
齊窈窈：“不是！是你那個同事！就剛剛那個，也是之前跟你一起搬桌子的那個女生！”
“她怎麽你了？”
“她不是怎麽我了，是怎麽你了。你沒發現她看你的眼神很奇怪嗎？總是盯著你看，還笑，還咬嘴唇，噫，用這種眼神看同事也太奇怪了吧？！”
“酒吧燈光那麽暗，你還能看那麽仔細。”
“就是有嘛！”
這麽說頓話的功夫，許知已經調制好三杯，雞尾酒不能存放太久，一旦冰塊開始融化，就會影響口感。
許知按下鈴。
趙楚楚很快跑過來，將幾杯酒一一放上托盤，然後確定了一下對應卡座，就轉身走了。
許知看著，就說：“她看我哪裏奇怪了？”
齊窈窈說：“現在不奇怪，但剛剛就是很奇怪！她是因為我盯著，才偽裝成現在這樣，這不是更證明她心裏有鬼嗎？”
這簡直就是強詞奪理。
許知不想跟她辯，但也不想她負氣之下去敲鐘，只能一邊忙工作，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陪她聊下去，“她對我能有什麽鬼。酒吧裏，對你有鬼的人更多，你不看看周圍客人看你的眼神？”
“我又不認識他們，我管他們是什麽眼神。”齊窈窈有理有據：“她不一樣，她是你同事，天天要跟你在一起工作。”
許知隨口：“嗯，所以呢？”
齊窈窈暗中撇了撇嘴，手裏矯正著吸管在酒杯中的位置，心裏悶悶不樂，眼珠子卻忽然靈動一轉——不對，我可以讓酒吧老板把那個家夥調離這崗位啊！
只要她別再居心不良的在許知面前晃悠……
等等。
齊窈窈一頓，驟然反應過來：我為什麽要把她調走？
正如許知所說。
酒吧客人形形色色那麽多，許知長這麽好看，看她眼神奇怪的客人肯定不少。難道許知就真那麽遲鈍沒發現嗎？
肯定不是。
而是許知性子冷淡，不陪聊。
客人們碰上一個兩個軟釘子也就放棄了。
而她不一樣。
她跟許知知是過硬的生死之交！！
許知知理她，那是理所當然的~~
齊窈窈這時候早忘了自己拿酒吧兼職一事威脅許知了，她只這麽想著，心情陰雨轉晴，又重新輕輕晃蕩起雙腳來，眼睛看著許知。
只要許知知潔身自好，那這種聲色娛樂場所就汙染不了她。
出淤泥而不染。
“沒有‘所以’。”齊窈窈想通了，笑瞇瞇的，塗著口紅的瑩亮唇中吐出吸管，她心情好，下了高腳凳轉身走開。
許知心想心情變得真快，擡頭看時，就聽到不遠處傳來“鐺鐺鐺”三聲。
早在許知今晚沒上班之前，齊窈窈就已經向酒保打聽到“鐘”在哪裏了。
三聲少見的鐘聲，讓原本的BGM一停，而跟隨音樂節奏的燈光瞬間激情起來，隨著密集的鼓點亂晃一陣過後，凝成一束白光，落在手裏拿著鐘錘的齊窈窈身上。
她穿著粉色的掛脖裙子，眉眼精致，因著光束聚焦，高舉鐘錘的她開心地原地轉了兩個圈。
一瞬間，現場從寂靜到沸騰，歡呼聲震耳欲聾！！
很快，酒吧的人來向齊窈窈確認身份。
不一會兒，臺上同步到消息，通過話筒向客人們傳達接下來一個小時的酒水全由齊小姐買單的好消息。
在臺上樂隊架子鼓起哄下，卡座裏此起彼伏的歡呼聲再起，酒吧內氣氛直接被推向高.潮，簡直像能掀翻酒吧的頂棚！
齊窈窈開心，轉頭看許知。
而許知看著她，抿緊唇，深深吸了一口氣。
接下來酒吧的酒水單就如洪水決堤一樣暴漲。
酒吧所有調酒師跟著一起忙，還從包廂那邊臨時調了幾個服務員來。
齊窈窈蹦蹦跳跳回到吧臺，卻發現許知一眼都不看自己，只顧著在吧臺前來去忙碌。齊窈窈叫她好幾次都沒反應。
齊窈窈明白過來，許知這是生氣了。
可這不是好事嗎？
許知不是能拿很多很多提成嗎？
這時候，好幾個年輕人過來點酒和跟齊窈窈打招呼，先謝謝她請喝酒，又問是不是一個人，熱情地邀請她一起去喝酒玩游戲。
還有人試圖往她身邊擠，動手動腳。
齊窈窈最煩自來熟的人了，特別是許知現在不理她，她更煩，煩上加煩，漂亮淩厲的目光就直直瞪著來騷擾的人，“不需要！”
齊窈窈說：“趕緊走，不然你們酒水自己付錢！”
幾個人一楞，後面跟著想來認識齊窈窈的人也都臨陣退縮，只來下個單就走了。
但因為有人請客喝酒，卡座那邊越來越多人蜂擁而至，不一會兒，要點酒的客人就擠滿了，吧臺前密不透風。
這時候齊窈窈再喊許知，怎麽可能還會有回應。
她的聲音根本就完全被淹沒了！
齊窈窈生悶氣，她看了一眼手機時間，距離八點半還有五十分鐘，她把信用卡甩給酒吧的經理，自己拿上包包，在兩個保鏢的保護下，很順利的逆著人群離開了酒吧。
齊窈窈氣呼呼走了，許知才從忙碌中擡頭看了一眼她離開的背影。
Jim屬於被調配過來幫忙的，也看到了這一幕，抱著托盤不解地問：“Know姐，那可是財神爺啊，你怎麽把她氣走了？”
許知難得沒忍住說臟話，“屁個財神爺。人傻錢多。”
Jim更不明白了：“Know姐，你不會是在給她心疼錢吧？嗐，有錢人的錢都是大風刮來的，願意花錢還不好嘛，你今晚提成一定爆了。”
許知沒再搭腔，只把長島冰茶給他，又拎起兩箱啤酒，“C22。”
Jim立刻道：“得嘞！”
酒吧外悶熱。
齊窈窈心情很不爽，偏偏這時候還有人來搭訕。
齊窈窈扭頭就沖保鏢發脾氣：“把人趕走啊！你們是只拿錢不幹事嗎？沒看見他明目張膽來騷擾我嗎？轟走轟走全部轟走！”
兩個保鏢見她吃了炸藥一樣，一言不發，戰戰兢兢幹活。
那之後，齊窈窈身邊別說人了，連只蒼蠅都沒飛進三米圈內。
齊窈窈煩躁，又回頭說：“八點二十七的時候叫我一聲！我先上車了！”
“好的，小姐。”保鏢們立刻設鬧鐘。
閨蜜們剛在外面結束了一場，要回豪宅繼續約玩。
齊窈窈連著拒絕幾次邀約。
這會兒坐在豪車內，她悶悶不樂的刷著群聊記錄，心裏有火，想：我幹嘛不跟姐妹們一起逛街買買買，換個新美甲，到處吃喝玩樂。要來這裏貼許知的冷屁股？
她欠的嗎？
一中也不轉了，許知能不能賺錢有多少提成關她屁事！
都滾蛋吧！！
這時，閨蜜群裏朱莉圈她。
Julia：【@窈窈大小姐 寶貝，就差你一個啊 今晚顧森城還找你來著 說如果你行程不方便，去接你~】
齊窈窈立刻按掉手機當沒看見，又重新按亮，看了一眼頂端的手機。
七點四十六。
距離八點半還有四十多分鐘。
今天是最後一次！
如果許知知還不識相……她的耐心是有限的！！！
“小姐，八點二十七了。”
“知道知道！”齊窈窈就盯著手機呢，從八點二十就開始度秒如年的等著了，哪還需要保鏢來提醒。
齊窈窈下車，走進酒吧。
經理見她回來，立刻諂媚地一臉笑將信用卡還給她。
齊窈窈接過放回包裏，走向吧臺。
酒水“免單”的時間到了，這會兒吧臺前面沒人。
齊窈窈看到自己那杯藍色的雞尾酒正好被許知拿在手裏，竟然到這個時間點才打算收了處理掉，但也可能是她自作多情，是別的客人的。
許知看齊窈窈走回來，微微舉高手裏淺藍色雞尾酒，說：“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
齊窈窈看一眼手機時間，八點半。
齊窈窈：“我的酒？”
許知：“嗯。”
齊窈窈立刻逮住挑刺，“我還要喝，你就要拿去倒掉了？”
許知心想冰塊都化了還怎麽喝，說：“我再給你調一杯。”
齊窈窈挑眉，“已經八點半了。”
許知：“為財神爺加班，應該的。”
許知當然不會在這種節骨眼上去計較齊窈窈出爾反爾敲鐘，對方踩著點回來，十有八.九是為了找茬，如果自己不順著，那肯定就不是加班調一杯酒的事了。
很快，許知調好酒，問她：“你想在這喝，還是帶走？”
齊窈窈撇嘴，因為許知的話和態度，一肚子氣消去大半，“你都下班了，我還待在這幹嘛。”
許知也不意外，將冰塊和雞尾酒倒進一次性紙杯裏，再遞給她。
齊窈窈嫌棄：“這樣一點都不漂亮！”
“下次再給你裝漂亮的杯子。”
齊窈窈看向許知，見她一直拿著酒遞著，總算是滿意了，接過杯子，哼哼一聲，擡起來小小抿了一小口。
許知看她肯喝，心裏謝天謝地，起碼不會再作妖了。
齊窈窈跟著許知進更衣室，但一個前後腳就吚吚嗚嗚不舒服了，“知知，知知……”
許知剛要換衣服，轉頭看她，就見她不適地一直在擠眼睛。
許知問：“怎麽了？”
“美瞳好難受。”齊窈窈眼睛微微發紅了，她不斷眨眼瞇眼，因為一手拎著包一手拿雞尾酒，騰不出手，“你幫我把美瞳摘一下。”
放進眼睛裏的東西許知可不敢輕易下手，“我不會。”
齊窈窈很難受，“快點，知知，你幫我弄一下，我快瞎啦！”
許知：“不會瞎，你都還能開玩笑。”
話雖然這麽說，許知還是猶豫著走到齊窈窈面前，“要怎麽摘下來？”
“就把我上下眼皮撐、撐開，指面戳一下鏡片，然後食指拇指從邊上輕輕捏起，朝中間微微拱一下就出來了。很簡單的。”
許知：“……”
事關眼睛，許知只覺棘手麻煩不覺簡單，但看齊窈窈眼淚都擠出來了，只能上手嘗試，“不舒服你跟我說。”
“嗯嗯。”
許知把齊窈窈帶到更衣的櫥櫃前，這樣頭頂燈光亮一點，她讓齊窈窈別亂動，固定好她的站位，然後擡手嘗試。
兩人面對面，距離很近很近。
近到齊窈窈能聞到許知身上的酒味，以及手指上殘留的淡淡洗手液香味。
那修長的手指真的很好看，骨節勻停，指甲修得短短的很圓潤可愛，是個很清爽幹凈、註重個人衛生的人。
齊窈窈不知道為什麽臉紅起來，她近近的、望著面前呼吸相聞的許知。
兩人有明顯的身高差，許知取美瞳的時候微微垂眸，眉頭緊蹙，眼神認真又帶著緊張，那目光真的好專註，仿佛滿心滿眼只有她一個。
齊窈窈聽到自己心跳砰咚砰咚快了起來，不由微微屏住呼吸。
許知雖如臨大敵，但取美瞳也沒想象中那麽難。
取下一只後，很快另一邊也取了下來。
沒了那帶顏色的鏡片阻擋，漆黑水潤的大眼睛就烏溜溜地望著自己，微紅的眼圈不知是眼睛難受還是妝容，只看著精致，又楚楚可憐，嘴唇一咬，更顯得無辜又勾人的水汪汪。
許知猛然意識到兩人距離過近，立刻往後退。
但更衣室小，她動作又大，一下撞到了後面的墻。
許知退無可退，卻感覺齊窈窈的眼神如膠似漆地粘過來，不自然地別開眼，清了清嗓子，問：“這美瞳幫你放哪？”
“我包裏，有專門的盒子。”
許知終於反應過來，拿過她手裏裝酒的紙杯，“你自己放。”
“……噢。”齊窈窈乖乖的。
回去路上，許知很懊惱。
一開始就應該讓齊窈窈自己摘的。
許知也不知道為什麽，腦海中總浮現兩人的姿勢，距離，還有那眼神，而且一想起來，總感覺後頸毛毛的，渾身都不自在。
心跳頻率更是奇怪。
總胡思亂想。
“叮鈴鈴——”後面自行車按鈴催促。
許知驟然回過神，擡頭一看果然綠燈了，連忙踩下腳踏板跟上非機動車大部隊過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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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
許知扶額，無奈，“你無不無聊？”
好難得看許知吃癟，這怎麽可能無聊？齊窈窈得意於計謀得逞，晃蕩著雙腳，開心地又吸一小口酒，還想找許知說話。
卻有服務生送來卡座客人那邊點的酒水訂單。
齊窈窈見許知要忙了，也就不再找她，自己拿出手機刷社交軟件。
——“Know姐，B332還要一打啤酒噢。”
許知：“嗯，自己拿。”
齊窈窈刷手機的動作一頓，立刻轉頭，就看到了這個熟悉的有點茶茶的聲音的主人。
對方從吧臺後方拿著一打啤酒，剛好也看過來。
視線相對。
齊窈窈沒躲，漂亮的柳眉一揚，很直接地看了她足足十秒。
趙楚楚捏緊手裏托盤和啤酒，轉移開視線，讓自己的目光落在吧臺裏正在認真調酒的人身上。
但齊窈窈沒完。
齊窈窈很明顯地側過身，手裏端著酒，一邊吸，一邊目光鎖著她看。
趙楚楚被盯得發毛，她坐立難安，強撐了半分鐘，到底頂不住說：“Know姐，我先把啤酒送過去，再看看其他客人的需求。你調好按鈴叫我。”
許知正在用盎司杯量伏特加，沒有擡頭地應：“好。”
齊窈窈看她走了，才收回視線，捏起吸管不怎麽開心地嘀嘀咕咕跟許知抱怨。
酒吧內音樂聲很大。
許知沒聽見。
齊窈窈頓時不樂意了，提高了聲音：“許知！”
許知將雪克壺嚴絲合縫地蓋好，上下用力搖晃，一邊看向齊窈窈，單眉一挑，示意有什麽事說。
齊窈窈嘟嘴，“我不開心了~”
許知說：“誰又惹你了。”
剛剛好像什麽人都沒來過吧。
齊窈窈看她：“你猜呢？”
許知才沒那麽無聊，還搞你猜那一套，搖勻後，她將原本酒杯裏融化的冰水倒出，再把雪克壺裏的充分混合的酒液過濾進杯中。
“許知知！！”齊窈窈見她不搭理自己，真生氣了，威脅說：“你不理我，我敲鐘去了哦！”
許知：“……”
許知真是有點服了，她擡頭看，“我還要工作，能不能等忙完再猜？”
齊窈窈瞇眼威脅：“不、能。”
許知於是只好一邊調酒一邊陪這位大小姐聊，“那是我惹到你了？”
齊窈窈：“不是！是你那個同事！就剛剛那個，也是之前跟你一起搬桌子的那個女生！”
“她怎麽你了？”
“她不是怎麽我了，是怎麽你了。你沒發現她看你的眼神很奇怪嗎？總是盯著你看，還笑，還咬嘴唇，噫，用這種眼神看同事也太奇怪了吧？！”
“酒吧燈光那麽暗，你還能看那麽仔細。”
“就是有嘛！”
這麽說頓話的功夫，許知已經調制好三杯，雞尾酒不能存放太久，一旦冰塊開始融化，就會影響口感。
許知按下鈴。
趙楚楚很快跑過來，將幾杯酒一一放上托盤，然後確定了一下對應卡座，就轉身走了。
許知看著，就說：“她看我哪裏奇怪了？”
齊窈窈說：“現在不奇怪，但剛剛就是很奇怪！她是因為我盯著，才偽裝成現在這樣，這不是更證明她心裏有鬼嗎？”
這簡直就是強詞奪理。
許知不想跟她辯，但也不想她負氣之下去敲鐘，只能一邊忙工作，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陪她聊下去，“她對我能有什麽鬼。酒吧裏，對你有鬼的人更多，你不看看周圍客人看你的眼神？”
“我又不認識他們，我管他們是什麽眼神。”齊窈窈有理有據：“她不一樣，她是你同事，天天要跟你在一起工作。”
許知隨口：“嗯，所以呢？”
齊窈窈暗中撇了撇嘴，手裏矯正著吸管在酒杯中的位置，心裏悶悶不樂，眼珠子卻忽然靈動一轉——不對，我可以讓酒吧老板把那個家夥調離這崗位啊！
只要她別再居心不良的在許知面前晃悠……
等等。
齊窈窈一頓，驟然反應過來：我為什麽要把她調走？
正如許知所說。
酒吧客人形形色色那麽多，許知長這麽好看，看她眼神奇怪的客人肯定不少。難道許知就真那麽遲鈍沒發現嗎？
肯定不是。
而是許知性子冷淡，不陪聊。
客人們碰上一個兩個軟釘子也就放棄了。
而她不一樣。
她跟許知知是過硬的生死之交！！
許知知理她，那是理所當然的~~
齊窈窈這時候早忘了自己拿酒吧兼職一事威脅許知了，她只這麽想著，心情陰雨轉晴，又重新輕輕晃蕩起雙腳來，眼睛看著許知。
只要許知知潔身自好，那這種聲色娛樂場所就汙染不了她。
出淤泥而不染。
“沒有‘所以’。”齊窈窈想通了，笑瞇瞇的，塗著口紅的瑩亮唇中吐出吸管，她心情好，下了高腳凳轉身走開。
許知心想心情變得真快，擡頭看時，就聽到不遠處傳來“鐺鐺鐺”三聲。
早在許知今晚沒上班之前，齊窈窈就已經向酒保打聽到“鐘”在哪裏了。
三聲少見的鐘聲，讓原本的BGM一停，而跟隨音樂節奏的燈光瞬間激情起來，隨著密集的鼓點亂晃一陣過後，凝成一束白光，落在手裏拿著鐘錘的齊窈窈身上。
她穿著粉色的掛脖裙子，眉眼精致，因著光束聚焦，高舉鐘錘的她開心地原地轉了兩個圈。
一瞬間，現場從寂靜到沸騰，歡呼聲震耳欲聾！！
很快，酒吧的人來向齊窈窈確認身份。
不一會兒，臺上同步到消息，通過話筒向客人們傳達接下來一個小時的酒水全由齊小姐買單的好消息。
在臺上樂隊架子鼓起哄下，卡座裏此起彼伏的歡呼聲再起，酒吧內氣氛直接被推向高.潮，簡直像能掀翻酒吧的頂棚！
齊窈窈開心，轉頭看許知。
而許知看著她，抿緊唇，深深吸了一口氣。
接下來酒吧的酒水單就如洪水決堤一樣暴漲。
酒吧所有調酒師跟著一起忙，還從包廂那邊臨時調了幾個服務員來。
齊窈窈蹦蹦跳跳回到吧臺，卻發現許知一眼都不看自己，只顧著在吧臺前來去忙碌。齊窈窈叫她好幾次都沒反應。
齊窈窈明白過來，許知這是生氣了。
可這不是好事嗎？
許知不是能拿很多很多提成嗎？
這時候，好幾個年輕人過來點酒和跟齊窈窈打招呼，先謝謝她請喝酒，又問是不是一個人，熱情地邀請她一起去喝酒玩游戲。
還有人試圖往她身邊擠，動手動腳。
齊窈窈最煩自來熟的人了，特別是許知現在不理她，她更煩，煩上加煩，漂亮淩厲的目光就直直瞪著來騷擾的人，“不需要！”
齊窈窈說：“趕緊走，不然你們酒水自己付錢！”
幾個人一楞，後面跟著想來認識齊窈窈的人也都臨陣退縮，只來下個單就走了。
但因為有人請客喝酒，卡座那邊越來越多人蜂擁而至，不一會兒，要點酒的客人就擠滿了，吧臺前密不透風。
這時候齊窈窈再喊許知，怎麽可能還會有回應。
她的聲音根本就完全被淹沒了！
齊窈窈生悶氣，她看了一眼手機時間，距離八點半還有五十分鐘，她把信用卡甩給酒吧的經理，自己拿上包包，在兩個保鏢的保護下，很順利的逆著人群離開了酒吧。
齊窈窈氣呼呼走了，許知才從忙碌中擡頭看了一眼她離開的背影。
Jim屬於被調配過來幫忙的，也看到了這一幕，抱著托盤不解地問：“Know姐，那可是財神爺啊，你怎麽把她氣走了？”
許知難得沒忍住說臟話，“屁個財神爺。人傻錢多。”
Jim更不明白了：“Know姐，你不會是在給她心疼錢吧？嗐，有錢人的錢都是大風刮來的，願意花錢還不好嘛，你今晚提成一定爆了。”
許知沒再搭腔，只把長島冰茶給他，又拎起兩箱啤酒，“C22。”
Jim立刻道：“得嘞！”
酒吧外悶熱。
齊窈窈心情很不爽，偏偏這時候還有人來搭訕。
齊窈窈扭頭就沖保鏢發脾氣：“把人趕走啊！你們是只拿錢不幹事嗎？沒看見他明目張膽來騷擾我嗎？轟走轟走全部轟走！”
兩個保鏢見她吃了炸藥一樣，一言不發，戰戰兢兢幹活。
那之後，齊窈窈身邊別說人了，連只蒼蠅都沒飛進三米圈內。
齊窈窈煩躁，又回頭說：“八點二十七的時候叫我一聲！我先上車了！”
“好的，小姐。”保鏢們立刻設鬧鐘。
閨蜜們剛在外面結束了一場，要回豪宅繼續約玩。
齊窈窈連著拒絕幾次邀約。
這會兒坐在豪車內，她悶悶不樂的刷著群聊記錄，心裏有火，想：我幹嘛不跟姐妹們一起逛街買買買，換個新美甲，到處吃喝玩樂。要來這裏貼許知的冷屁股？
她欠的嗎？
一中也不轉了，許知能不能賺錢有多少提成關她屁事！
都滾蛋吧！！
這時，閨蜜群裏朱莉圈她。
Julia：【@窈窈大小姐 寶貝，就差你一個啊 今晚顧森城還找你來著 說如果你行程不方便，去接你~】
齊窈窈立刻按掉手機當沒看見，又重新按亮，看了一眼頂端的手機。
七點四十六。
距離八點半還有四十多分鐘。
今天是最後一次！
如果許知知還不識相……她的耐心是有限的！！！
“小姐，八點二十七了。”
“知道知道！”齊窈窈就盯著手機呢，從八點二十就開始度秒如年的等著了，哪還需要保鏢來提醒。
齊窈窈下車，走進酒吧。
經理見她回來，立刻諂媚地一臉笑將信用卡還給她。
齊窈窈接過放回包裏，走向吧臺。
酒水“免單”的時間到了，這會兒吧臺前面沒人。
齊窈窈看到自己那杯藍色的雞尾酒正好被許知拿在手裏，竟然到這個時間點才打算收了處理掉，但也可能是她自作多情，是別的客人的。
許知看齊窈窈走回來，微微舉高手裏淺藍色雞尾酒，說：“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
齊窈窈看一眼手機時間，八點半。
齊窈窈：“我的酒？”
許知：“嗯。”
齊窈窈立刻逮住挑刺，“我還要喝，你就要拿去倒掉了？”
許知心想冰塊都化了還怎麽喝，說：“我再給你調一杯。”
齊窈窈挑眉，“已經八點半了。”
許知：“為財神爺加班，應該的。”
許知當然不會在這種節骨眼上去計較齊窈窈出爾反爾敲鐘，對方踩著點回來，十有八.九是為了找茬，如果自己不順著，那肯定就不是加班調一杯酒的事了。
很快，許知調好酒，問她：“你想在這喝，還是帶走？”
齊窈窈撇嘴，因為許知的話和態度，一肚子氣消去大半，“你都下班了，我還待在這幹嘛。”
許知也不意外，將冰塊和雞尾酒倒進一次性紙杯裏，再遞給她。
齊窈窈嫌棄：“這樣一點都不漂亮！”
“下次再給你裝漂亮的杯子。”
齊窈窈看向許知，見她一直拿著酒遞著，總算是滿意了，接過杯子，哼哼一聲，擡起來小小抿了一小口。
許知看她肯喝，心裏謝天謝地，起碼不會再作妖了。
齊窈窈跟著許知進更衣室，但一個前後腳就吚吚嗚嗚不舒服了，“知知，知知……”
許知剛要換衣服，轉頭看她，就見她不適地一直在擠眼睛。
許知問：“怎麽了？”
“美瞳好難受。”齊窈窈眼睛微微發紅了，她不斷眨眼瞇眼，因為一手拎著包一手拿雞尾酒，騰不出手，“你幫我把美瞳摘一下。”
放進眼睛裏的東西許知可不敢輕易下手，“我不會。”
齊窈窈很難受，“快點，知知，你幫我弄一下，我快瞎啦！”
許知：“不會瞎，你都還能開玩笑。”
話雖然這麽說，許知還是猶豫著走到齊窈窈面前，“要怎麽摘下來？”
“就把我上下眼皮撐、撐開，指面戳一下鏡片，然後食指拇指從邊上輕輕捏起，朝中間微微拱一下就出來了。很簡單的。”
許知：“……”
事關眼睛，許知只覺棘手麻煩不覺簡單，但看齊窈窈眼淚都擠出來了，只能上手嘗試，“不舒服你跟我說。”
“嗯嗯。”
許知把齊窈窈帶到更衣的櫥櫃前，這樣頭頂燈光亮一點，她讓齊窈窈別亂動，固定好她的站位，然後擡手嘗試。
兩人面對面，距離很近很近。
近到齊窈窈能聞到許知身上的酒味，以及手指上殘留的淡淡洗手液香味。
那修長的手指真的很好看，骨節勻停，指甲修得短短的很圓潤可愛，是個很清爽幹凈、註重個人衛生的人。
齊窈窈不知道為什麽臉紅起來，她近近的、望著面前呼吸相聞的許知。
兩人有明顯的身高差，許知取美瞳的時候微微垂眸，眉頭緊蹙，眼神認真又帶著緊張，那目光真的好專註，仿佛滿心滿眼只有她一個。
齊窈窈聽到自己心跳砰咚砰咚快了起來，不由微微屏住呼吸。
許知雖如臨大敵，但取美瞳也沒想象中那麽難。
取下一只後，很快另一邊也取了下來。
沒了那帶顏色的鏡片阻擋，漆黑水潤的大眼睛就烏溜溜地望著自己，微紅的眼圈不知是眼睛難受還是妝容，只看著精致，又楚楚可憐，嘴唇一咬，更顯得無辜又勾人的水汪汪。
許知猛然意識到兩人距離過近，立刻往後退。
但更衣室小，她動作又大，一下撞到了後面的墻。
許知退無可退，卻感覺齊窈窈的眼神如膠似漆地粘過來，不自然地別開眼，清了清嗓子，問：“這美瞳幫你放哪？”
“我包裏，有專門的盒子。”
許知終於反應過來，拿過她手裏裝酒的紙杯，“你自己放。”
“……噢。”齊窈窈乖乖的。
回去路上，許知很懊惱。
一開始就應該讓齊窈窈自己摘的。
許知也不知道為什麽，腦海中總浮現兩人的姿勢，距離，還有那眼神，而且一想起來，總感覺後頸毛毛的，渾身都不自在。
心跳頻率更是奇怪。
總胡思亂想。
“叮鈴鈴——”後面自行車按鈴催促。
許知驟然回過神，擡頭一看果然綠燈了，連忙踩下腳踏板跟上非機動車大部隊過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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