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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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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砂金對於霧青那過分強悍的能力一直以來都沒能有個多麽直觀的認識。

她確實是個場面人,但是奈何比較大的那幾次砂金都沒能親眼看見——唯一眼睜睜看著自己變成了一只折紙孔雀的那次,她還不是令使。

至於說護盾——誠然,護盾的效果確實強大,但是做為一個行走在存護命途上的人,砂金非常清楚護盾這東西確實有用,但是強效總是不顯。

畢竟只能被動挨打,雖然站著讓人打也打不動,但是反擊的手段相對匱乏就顯得好像此人挺好說話,所以哪怕他一直以來都對外表現得不怎麽客氣,私下裏還經常咄咄逼人著,也仍然常常被人覺得能夠在他面前耀武揚威,順便踩他一腳。

不過這一會兒,用開拓的力量去加固那些曾經由阿基維利開著列車一路創出來的、後來又因為萬界之癌的爆發而斷開,直到如今才勉強被公司重新拾掇得勉強可以通行了的道路這個行為,確確實實可以讓人明確地看出她的強大之處。

她什麽準備都沒做——至少,從外人的角度來看,她此時確確實實什麽都沒做,也就只有砂金才知道,她先前在家中打開了一個技能槽,對著幾行空白咬了好一會兒手指。

雖然想要將技能拷貝過來是非常容易的,但是描述性的內容確實不好寫,還要思考到一切可能發生的bug,偏偏她先前也沒能讓列車組直接將這份技能寫過來,也對開拓這一命途本身沒什麽太深的了解——就連游戲裏都沒怎麽出現過這項技能的描述,讓她想要照抄都沒有門路。

不過還好,她最後還是想明白了自己應該怎麽說,

霧青只是搓了搓手,然後閉著眼睛感受了一會兒,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那雙稍稍偏暗的金色眼瞳中閃過一道非常明亮的閃光。

砂金最近偶爾會陪著埃斯特拉看動畫片,對於之前從未見過這些的埃斯特拉來說,屏幕中不論播放什麽都很能讓她驚詫地睜大眼睛。

當前霧青的樣子就和那些動畫片中的角色們開了特效後的樣子差不多。

發絲揚起,腳尖離地,仿佛有氣旋在她身下的地面上出現,揚起一些微末不足道的塵埃。

那種如匣中三尺出鞘來的氣勢之盛,足以令人生出驚懼從而退避三舍,也很容易……

讓人怦然心動。

還好他早就架起了相機——一方面是為了宣傳,另一方面,他想著,或許黑天鵝那邊不介意多接幾單,反正對於流光憶庭的憶者們來說,睡眠和進食都是不必要的事情,接一單也是接,接多單也是接……她應該不會拒絕吧?

在霧青眼中,她能夠看到一些壞損得有些明顯的星軌,果然,當她不知道技能應該怎麽寫的時候,她可以直接作弊,比如說:

讓我在一段時間內擁有駕駛著星穹列車的領航員姬子小姐同樣的能力和權柄。

嘿嘿,直接召喚上身,這難道不比直接描述技能本身容易多了?

靠著姬子的技能,以及臨時被加在身上的那意外竟然真的被借過來了的開拓命途的祝福,霧青能夠準確地感覺到那些星軌中存在著的偉大力量。

星神,果然是凡人靠著自己那普通的大腦無法理解、無法窺探完全的存在。

不過來自列車的力量確實和星軌上殘存的力量遙相呼應了起來,但是因為現在的星穹列車不是全盛時期,沒有星神,甚至就連令使都沒有,所以暫時無法撬動如此強大的力量,因此,霧青也只能勉強牽引著這些東西從概念上起到它們原本應該起到的作用。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那種新手面對著難度最高的拼圖,正在努力地將不同的碎片拉扯到一起、嵌合在一塊。

這個過程非常辛苦,甚至是她都感覺到了吃力:可想而知這件事情對於其他人來說得是多麽困難,奧斯瓦爾多·施耐德想要做到她這一步,大概……

他應該是做不到的。

霧青心想,在額頭上的汗水快速滲出來的時候勉強讓自己的心情盡量在這種狀態下也能保持平和。

難怪茨岡尼亞在現實之中並沒能那麽風生水起地建起來……原來不僅僅是因為這裏沒能發展處太多的第三產業,還因為奧斯瓦爾多·施耐德哪怕是在開拓方面也就是個半吊子。

嘖,前無名客。

當然,霧青可以這麽說,並不表示奧斯瓦爾多·施耐德真的菜,他一點都不菜,純粹是因為星軌這東西是星神的遺留物,而她是個令使。

這波對比純粹虐菜局。

隨即發生的,就是落入了雀語眼中的場景,在霧青終於勉強將那些星軌斷裂最嚴重的地方重新拖到一起去拼接起來之後,金色的光芒直接從連接著茨岡尼亞的位置朝著四方發散開來。

這一情況持續了蠻長的時間,一直到霧青覺得自己體內那些曾經被她認為這輩子都不可能消耗幹凈的力量徹底被消耗殆盡——她才終於結束了這波維護。

而哪怕是她窮盡自己全部力量的這一番動作,最終也只能將這幾條星軌的修覆進度推進到30%。

然而,這已經是建立在她是個力量相當不錯的令使,並且還能夠靠著技能機制借用星穹列車的開拓力量的結果了。

對比起阿基維利尚且還在的時候,星穹列車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在無窮無盡的星系之間勾連起順暢的星軌,甚至這樣的勾連過程還是從無到有的構建,霧青只能感嘆果然星神的力量還是牛逼。

大海之於巨浪,這並不是一句虛言。

金色的光芒緩慢的收攏到她身邊,最後徹底沒入她的身體,下一秒,霧青脫力地從半空中掉下來,雖然不至於直接摔下來,但是落地的速度也足夠證明她精疲力盡的程度。

她甚至在落地的那一瞬間差點兒因為全身的骨頭都在極短的時間內泛上來一股強烈的虛弱而直接原地跪下。

砂金在看到她對外輸出的時間長過了一分鐘後心中就已經有了準備:雖然不知道令使的極限到底在哪裏,但是她額頭上的汗總不至於是因為茨岡尼亞這顆星球的氣候在白天太熱——這時候生態穹頂可都已經用上了。

不管是椅子、還是巧克力糖,又或者是裏面加了一點鹽的溫水,這些全都齊備了,甚至還搭配了一條擦汗的毛巾,總之就是非常體貼。

“還好嗎?”

巧克力糖的包裝都是砂金幫忙撕開的,事實上霧青也很懷疑要是自己動手的話,她是否真的有這個力氣將包裝紙撕開。

她勉強低了下腦袋,用嘴唇將那塊巧克力叼起來送進口中——天曉得是為什麽,她原本覺得自己雖然腿軟到差點兒一個五體投地對著茨岡尼亞四號那廣袤的天地跪下,但好歹也還不是站不住,可是當身下多了一把也不清楚是從哪裏變出來的、上面甚至還塞著一個可以墊在腰後面的柔軟靠墊之後,她一下子就黏在了椅子上,徹底站不起來了。

她也沒有倔強的意思,在什麽地方被黏在椅子上,就在什麽地方徹底擺爛,一邊感受到巧克力糖最外層的巧克力塗層在口中緩慢融化,逐漸釋放出填充在裏面的花生醬的味道,一邊就著砂金的手小口小口抿著淡鹽水,用她那變得有點虛的聲音回答說:“差不多吧……修覆了百分之三十,再來一次效果會好一點,但是短時間內我肯定沒力氣動手,不過要是奧斯瓦爾多·施耐德來的話,他能夠推進百分之五就差不多了。”

而且百分之三十,已經足夠很多經驗不那麽嫻熟的駕駛員將飛船從別的星系開過來了,在一些短暫的斷裂帶上只要稍微運用以下躍遷技術就行,總之就是問題不大。

砂金嘆了口氣,他搖頭的幅度不大,但是因為發絲會隨著腦袋一起搖搖晃晃,所以還挺明顯:“沒問星軌,我問的是你。”

哦哦,問的是她。

這情況很對勁,也確實挺讓人高興,霧青用剛剛恢覆了百分之零點一都不到的力氣撐著嘴角上揚:“還行,但是不想站起來,你還帶著別的吃的東西嗎?我感覺有點餓。”

她停頓了下,但不是為了思考,而是為了緩和一下因為虛而變得有點喘的身體:“你怎麽連椅子都有——怎麽來的?”

畢竟,令使出手修補星軌,這種事情說起來簡單,但是實際上那外洩的力量當真恐怖得一匹,霧青還不是那種已經在位置上穩坐了幾百年,將如何運用力量訓練到了一絲一毫都不會多浪費的老家夥,她的能耗中平白損失掉的也不少。

這些力量辦不到什麽大事,將城市中的建築清拆個幹幹凈凈還是可以做到的。

所以為了城市建設的安全,她屬於是一大早就驅車來到了荒郊野嶺,四下無人的地方。

唯一還跟著的就只有砂金了——畢竟,相比之下,砂金就比那些房屋什麽的穩固多了。

而關於這一點,雖然霧青一直以來早有認知,但是在再一次想到這條的時候,還是忍不住覺得這個世界從一開始就玄幻得有點過頭了。

畢竟從她的視角看去,砂金身上多少是帶著幾重柔弱buff的,胃又不好,少年的時候又營養不良,睡覺姿勢也不好……一身的亞健康狀態,以至於她總是容易忘記對方實際上是個存護命途行者的事實。

對啊,看著那張臉,他哪裏像是個負責承接輸出的了。

但是現在的情況就證明了存護永遠是可靠的,砂金就是能夠從一旁的越野車裏面靠著納米技術現場變形並拆出一套軟椅,並且在合適的時候,墊到她的身下來。

就……可靠、安心、可以完完全全放心將後背交給對方。

霧青想到這裏,抿著嘴笑了起來,被問及想到了什麽才會笑得這麽開心,她只說:“花生醬太甜。”

花生醬……太甜?

不遠處隱匿了身形觀察著的雀語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徑直翻了個白眼。

這話說出來倒也不會臉紅……不過邊上那個金發的青年看起來好像是真的相信了。

……

瑪德,這都能信?*流光憶庭粗口*

雀語並不否認,這一位身份暫時不能完全確定的令使方才將茨岡尼亞四號這顆星球同其他的星系勾連在一起、從那些焦灼危險的恒星風中鞏固出數條安全通道的記憶是一段非常難得的記憶:她將會在回到流光憶庭之後將其制成光錐,並確信這些光錐的力量一定非常強大。

但是隨後的這波操作讓她覺得自己好像又一次看到了街頭那些成雙成對的男女——不是眾生的記憶有優劣之分,實在是這種記憶他們收集了太多。

……反正焚化工肯定是會想要將後面的這段記憶給直接燒了了事的。

雀語嘆息。

沒眼看,真的沒眼看,她扭頭就走。

反正最為在意的那些畫面都已經記錄下來了,之後的不收集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

雀語是很認真地想要在茨岡尼亞四號旅游的。

雖然憶者們的工作是收集記憶,但是難道他們自己的記憶就不能算是記憶了嗎?

雀語訂的酒店是一家新開業的酒店,酒店的名字非常讓她這個玩家DNA亂動:它就叫群星之庭。

因為是游戲制作人親自帶的隊伍,所以這個酒店叫這個名字,倒也沒有任何的侵權問題。

雀語循著地圖找到了酒店入口,然而站在門口時,她有些奇怪地發現這座酒店的面積似乎小了一點。

難道是建在地下?

雀語走到了酒店門口,隨後發現這個酒店好像連大堂都沒有一個。

地面部分只有一個禮賓部,雖然裝修得很好,風格優雅高貴,但並不能讓人否認掉它的職能好像有些欠缺得太厲害了的事實。

雀語和其他憶者在習慣上有些小小的反差。

她並未第一時間化作信息探查此處,而是用正常人類的樣子走了上前,被訓練得一舉一動都相當得體的門童迎了進去,隨後一路引著她穿過又一道精致典雅,帶著少許宗教元素和大量精細的西幻風格色彩的大門,來到了……

一個典雅中透著幾分離譜的飛碟前頭。

“客人,您將會乘坐太空電梯前往酒店前臺,酒店主體都位於茨岡尼亞四號星球的同步軌道衛星上,希望全宇宙第一家同步軌道酒店群星之庭能夠給您帶來不一樣的住宿體驗。另外,部分客人會對同步軌道的高速產生一點小小的不適反應,所以在乘坐過程中,請您時刻佩戴好全息頭盔,放松身體。”

門童幫雀語扣好了安全扣,然後就從飛碟中退了出去,因為最近的茨岡尼亞四號還沒正式對外開門營業,所以現在這會兒乘坐飛碟去酒店大堂的就只有雀語一個人。

做為一個對於數理化知識並沒有那麽了解的憶者,雀語終於意識到了被自己忽略掉的存在:一些細到了幾乎無法被肉眼看見的繩索攀入雲霄。

她看著那些細繩隨著飛碟艙門的關閉而離開她的視線,意識到:

這是一座非常不符合茨岡尼亞四號當前科技水平的建築——一架太空電梯。

考慮到同步軌道技術很多星球尚未發展出來,而其他一些點亮了這個科技樹的文明又覺得這玩意沒那麽必要,所以它確實沒那麽常見。

所以雀語一開始沒認出來是真的很正常。

況且,這家酒店確實是第一家這麽操作的。

雀語有些驚嘆:這是怎麽想到的。

尤其是當太空電梯在幾分鐘後抵達了同步軌道之後。

漂浮在星球上空的酒店外部裝潢如何其實是看不太出來,但是如果只從內部的情況來看的話,它確實在還原游戲中群星之庭的建模和保證酒店本身的居住舒適度方面做了非常優秀的平衡取舍。

雀語在看到那顆游戲中天曉得震撼了多少人的星辰月桂樹——純粹銀白色的月桂樹的一瞬間,哪怕已經被游戲中的建模震撼過了,但仍然在現實中又被震撼了一次——那種星辰璀璨於其上,流光熠熠連綴而下的感覺,哪怕是完全不了解《精靈世界》這個ip的人,都會在看到它的第一時間感覺到一種神聖的震撼。

是的。

群星之庭是一個不會出現在主線劇情、支線劇情中的地圖。

所有的劇情都只發生在《精靈世界》設定地圖的地面上,而沒有來到星空中。

但是。

游戲中既然存在著一個擁有建模的群星之庭,那麽它被創造出來就是為了讓人攀爬的。

第一個試圖攀爬到群星之庭上去的玩家說:“至高點被設計出來就是讓人爬的。如果不是為了讓人爬上去,它設計出來有什麽用呢?”

這個問題當然還有很多別的回答。

比如說劇情需要,比如說世界觀需要,還比如說美術需要。

但是,沒有人會在下面給他潑冷水,因為攀高的DNA雙螺旋結構非常奇妙地刻在了幾乎所有開放世界玩家的靈魂裏面。

什麽,你說《精靈世界:最後的契約者》?

這難道不是一款攀高游戲嗎?

星網上甚至都有給這些在游戲外被稱呼為“契約者”的玩家們做了一支二創視頻,仿紀錄片風格的,其中有幾句文案是這麽寫的:

契約者。

給他們一地材料,他們能夠自學研究現實中的飛船火箭並完成制造;

給他們一個目標,他們能在游戲中手搓登錄群星之庭的科技樹體系;

著名評論家麥——

叼著煙鬥的著名評論家沒有發表評論。

但是玩家們紛紛表示是這個道理,甚至在評論區倒逼官方,讓官方都在某一篇宣傳推文中用到了“《精靈世界:最後的契約者》,一款知名攀高游戲,不知名開放世界游戲……”這樣的句子。

雀語按照大佬門給出的教程成功爬到群星之庭上過一次,雖然整個過程耗時兩小時以上,並且等上群星之庭之後也沒有跳出什麽成就獎勵,但她仍然非常滿足地給自己截屏了起碼二十張。

某種程度上來說,她確實是個攝影系玩家。

做為游戲資深玩家,雀語在進入自己購買的套房之前就已經很滿意了,而在推開房門進入其中之後,那種滿意的情緒還更進一步地增加了。

這件房間擁有一整個球形的透明材料穹頂窗,其中並無任何支架支撐,能夠讓住客一覽無餘地看到整個茨岡尼亞四號的表面。

不過若只是景色,那其實也沒什麽意思。

比較牛逼的是,這面透明穹頂窗內還搭載了一些裸眼全息技術——當然,需要配合著床上的枕頭使用。

雀語在體驗過這個功能,並發現自己進入全息之後直接被傳送進了海市蜃樓中之後,她忍不住又一次感嘆出聲。

果然有些人在做游戲的時候天才得出類拔萃,而將相關知識見識觸類旁通之後,在其他領域也一樣厲害得讓人五體投地。

雖然說這個直接傳送進海市蜃樓,並且增加上一段特別體驗游戲劇情——即被女神們贈送一條夢淚之泡項鏈,能夠靠著科技讀心和全息技術實現不同人不同夢想全部實現的設定好像有點抄襲匹諾康尼的入夢池和夢中的十二個時辰,但是這玩意畢竟是每個人私人訂制,所以從水平上也超越了匹諾康尼。

雀語覺得茨岡尼亞四號星球大概是要崛起了。

公司不養閑人,難怪它能成全宇宙最大的經濟體。

其實,這倒也不是霧青多麽厲害。

在記憶中見過伊伊瑪尼喀星系之前,霧青怎麽都不會想到還有同步軌道莊園這種東西;但是現在這玩意深刻地留在她的腦子裏,當需要用上的時候,自然而然就會被翻出來用上。

群星之庭高居世界之外,隱藏在群星環帶之上,而剛好,同步衛星軌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和它能夠起到一樣的(視覺)效果,這都不用上,還有天理嗎?

況且,她還有能夠支持這一想法實現的金錢。

以及人脈。

是的。

哪怕是霧青這樣有錢的家夥,想要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多方面開花經營建設茨岡尼亞四號都是沒那麽容易的。

而她在意識到這一點,並且確定自己此時正在和市場開拓部互相搶時間之後,當即就采取了行動。

假面愚者,朋友,在嘗試過用酒館的人脈,靠著樂子吸引那些個假面愚者入夥當苦力一次之後,就再也放不下這樣一個好用的辦法了。

用霧青自己的話來說,這就叫:完了,朋友,你染上假面愚者了。

她一邊這麽吐槽著自己,一邊非常愉快地找到了假面愚者們。

很悲劇的是,她不能以阿哈為借口,因為她雖然確信阿哈一定有什麽活要整,但是因為阿哈要整活的對象未必是這段記憶,而有可能是她自己……所以還是算了。

霧青找到的借口是,參與這趟活動,很有可能大家就能夠混進星際和平公司裏面去了——世界上還有誰不知道公司的地位的嗎?獲得了公司內部的資源,假面愚者整活的空間和上限都得到了極大程度的拔高!

前提是這次得幹活,以及,利用公司整活這件事得等到她十年內退休之後才能幹。

試問這誰能忍。

假面愚者選擇紛紛當場準備簡歷並且投遞給霧青這個星際和平娛樂中職級最高的員工,然後在霧青的簡單審核之後通通原地入職。

成為了星際和平娛樂支援霧青的基建員工們,職級不高,p25到p29都有,屬於是無法前往庇爾波因特的那種。

所以哪怕他們有心想要撕毀協議早早整活,也得先爬到高位再說。

霧青並不怎麽擔心他們坑到自己。

反正……這段記憶應該不會持續上個十年……吧?

到時候她和砂金的意識都已經回到現實去了,他心緒表盤中的這個時間線都徹底不存在了,假面愚者上哪兒整活去?

對於這一波白嫖假面愚者的行為,霧青只能用一個字來形容:爽。

坑人者人衡坑之,戲人者人衡戲之,霧青發現了當假面愚者會讓她的道德良心遭受譴責,但是坑假面愚者卻不會。

終於,這個機制被她找到bug了。

因為有了這一群至少在記憶中算是無敵且免費的打工人可以實現更高標準的作業,所以,在公司基於拉帝奧教授研發出來的全息頭盔更進一步的半裸眼全息技術的基礎上,他們額外為整個茨岡尼亞星球搭配了一套全息意識投影裝載。

只能說,假面愚者團隊裏面也有相當厲害的聰明人,之所以沒有去博識學會單純是因為覺得博識學會沒有酒館有意思。

霧青認認真真地將這些技術全部記錄了下來——雖然她不太確定等離開記憶之後這些高精尖的手段會不會變成什麽“吃香蕉之前必須剝皮”這樣在醒來之後發現和一坨屎沒有什麽區別的“真理”。

雀語在進入全息狀態之後,按照非常簡單的指引,從那個光怪陸離的海市蜃樓中傳送了出來,進入了——現實中的“朱庇亞集市”。

這個朱庇亞市場當然不會和游戲裏的一樣,但是在這裏能夠看到的是獨屬於茨岡尼亞的數十個氏族不同的文化習俗,一些在游戲中,根據歷史考究已然離開了朱庇亞市場的“氏族”也同樣可以在這裏被看見。

另外,從群星之庭酒店靠著一系列科技手段的轉變來到市場中的游客,在遵紀守法的情況下還可以邀請數十好友一起聚眾表演將游戲中的神奇帶到現實中來(當然,也可以交換二創周邊,集卡、面基……這些最傳統的游戲玩家線下團建項目並不會隨著年代而發生變化,只會越發興盛昌隆)。

就比如說,在測試相關功能的時候,一些假面愚者就和他們的夢魘獸組成了一個馬戲團,豎起了一個上面掛著阿哈面具的巨大火圈,然後那些駕著夢魘的假面愚者就一個接著一個的跳過去,後來甚至還表演出了一些花樣,引起了幾乎大半個市場的鼓掌歡呼,還往他們的高頂絲綢禮帽裏面扔錢——當然,日後也會擴展到其他別的酒店,只不過那些酒店或許不會在房費中涵蓋相關服務費用所以需要單買。

當然,在霧青的強制要求下,假面愚者們選擇了退還那些扔給他們的打賞,做到了不取民眾一針一線。

但是他們隨後宣布公司員工又不是不能有個兼職,所以他們從現在開始正式成立朱庇亞第一馬戲團,原地出道。

霧青看得嘆為觀止,然後反手拿出自己已經將整個茨岡尼亞租下來了九十年的合同,以及一本現實朱庇亞市場的規章,翻到某頁指指點點著說:“你們有經營許可證嗎?沒有的話現在擺攤要交罰款。”

一個霧青,vs,一團假面愚者。

霧青在規章制度內取得了勝利!

但是假面愚者選擇了逃罰款,所以假面愚者在法外狂徒的層面上也沒有輸!

周圍的人獲得了好戲看,他們也收獲了快樂!

這是一場所有人都很開心的三贏。

愚者們最後真的成立了這個馬戲團,因為他們是真的非常用心地在建設著朱庇亞市場。

這並不是因為他們對自己親手造起來的成就多麽滿意,混在一群搭多米諾骨牌的人裏面,最後把一整天排的骨牌“不小心”推翻的事情他們幹得太多了。

他們興奮主要是因為茨岡尼亞四號,是真的打算靠著科技的手段和匹諾康尼pk。

假面愚者們在聽說這個項目是貼著家族的臉開大,順便還要在坑一把市場開拓部的時候都樂瘋了。

——殺瘋了,這是真的殺瘋了。

兩線作戰!

無人幸免!

*

在雀語開始認真享受茨岡尼亞四號上與眾不同的新生活的同時,市場開拓部的那位總監正在做著最後的垂死掙紮。

他在剛開始看到霧青開始有大幅度動作的時候非常開心,不管是購買生態穹頂還是那家糖果店店鋪——這可是友軍在幫忙建設茨岡尼亞,這是什麽可靠的朋友啊,奧斯瓦爾多·施耐德主管一定會非常滿意的!

直到,當奧斯瓦爾多·施耐德還在匹諾康尼和戰略投資部主管[鉆石]扯皮的時候,[鉆石]反手將現在還沒有湊齊成為[石心十人]團隊中的一位送了過來。

戰略投資部獲得了歡迎。

他們帶來了很有必要的物資,然後開始搶占這裏的基建資格。

市場開拓部的總監滿臉都是臟話,明明這個航天港的建設都是他們市場開拓部弄出來的,怎麽就——

但是有一說一,那個航天港的價值在公司高層嚴重還不如霧青修覆的那幾條星軌中的任意一條。

所以眼看著成績就要被戰略投資部搶走的他著急得要命,但是偏偏,那位基石的名字是“歐泊”的男人將他防了個水洩不通,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在茨岡尼亞大興土木,並且在最初的這個引流階段將星際和平娛樂和戰略投資部瘋狂地宣傳出去。

不管是給予了這些氏族一個更好的生活環境,還是讓他們能夠在快速興建起來的商業模式中自給自足,不用完全依靠公司輸血度過最開始的艱難時期……

總之就是很正面啊。

利益面子都有了——本來這也就是公司在茨岡尼亞準備做的事情,只是霧青的出現讓這些名聲從好變成了超級好,因為利益夠分了所以現在這些氏族內部甚至都沒了矛盾,只恨不能聯手一起掙更多的錢,為氏族中的下一代準備出更好的未來。

什麽叫文明,這就是文明。

唯一的問題就是本來大口吃紅利的應該是市場開拓部,而現在變成了星際和平娛樂和戰略投資部。

歐泊覺得霧青這個人簡直是太有意思,也太夠意思了,雖然他對於那所謂的“因為市場開拓部一開始想要犧牲我愛人的氏族”這個原因瞠目結舌並嗤之以鼻。

所以他覺得大家合作愉快: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而戰略投資部可以永遠是市場開拓部敵人的“朋友”。

哪怕他們看起來不怎麽友善。

當然,對著和自己平級,不,應該說是略高半等的人,歐泊也不會多麽不友善,他甚至吐槽霧青大概是個戀愛腦都是在心裏吐槽的,並沒有說出口。

隨後他表示自己現在既然被[鉆石]派到了這裏來,那麽市場開拓部那邊的壓力他就一定能夠頂住。

倘若奧斯瓦爾多·施耐德要來茨岡尼亞,那麽[鉆石]絕對也會親自來到茨岡尼亞。

霧青對他們的態度非常放心。

她最後簡單重申了一下自己的態度:“我從頭到尾都沒有答應過要和市場開拓部合作啊,怎麽會有人覺得我幫了茨岡尼亞就是在幫市場開拓部——我幫茨岡尼亞是因為愛情,愛情懂嗎?”

然後扭頭問一旁的歐泊:“結束了嗎?我可以回去了嗎?說真的,我戀愛腦,而且今天……哦,今天還是卡卡瓦節,我本應該一整天都和我愛人在一起的。”

歐泊:“……”

他仍然記得對方對自己的幫助,所以沒有翻白眼,但這已經是他強忍的結果了。

霧青心態平常,狀態良好。

當身邊沒有砂金在的時候,她是真的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

就造謠嘛。

誰不會啊。

腦子裏不出現砂金的畫面那就是普通的口嗨,和扯謊說自己是死了老公的二孩媽是差不多的性質。

她對著歐泊揮揮手就走了,將之後的戰場留給專業人士——嚴格意義上來說,就她個人的觀察分析而言,埃維金人確實有仇必報,但是這份有仇必報裏面並沒有說一定得讓他們親自動手。

背後安排一下計劃,添一下油加一下醋,甚至只是成為計劃中的一環,都沒關系。

所以,之後怎麽搞奧斯瓦爾多·施耐德很重要嗎?

似乎也不是很重要,至少沒有將沒能和家人一起過的和平的日子過完更重要。

尤其是:這可是他的爸爸媽媽姐姐都在的第一個卡卡瓦之日。

——霧青在一開始意識到砂金就是在卡卡瓦之日出生的時候曾經很是疑惑地問過對方一句“那你是在媽媽肚子裏待了一年多才出生的嗎?”

畢竟這會兒坎吉拉的肚子才將將隆起,要說出生……那肯定得等明年吧。

這是什麽仙舟志怪奇譚?

砂金提醒她:“茨岡尼亞的一年並不是十二個月,也不是仙舟古代歷法記錄的三百六十五日。”

霧青恍然大悟:“哦,你說得對。”

事實證明,因為身上背負著長生的禍種而出行需要報備的仙舟人在一些事情上是真的很容易鬧出烏龍來。

*

卡卡瓦之日是非常重要,也非常需要儀式感的一天。

埃維金人往往都要提前十幾天,甚至幾十天去為這一天的慶祝進行準備。

而且,慶祝的地點也不在新建成的城裏,而是在野外的群山之間——還好,如今的卡提卡人已經不會來鬧事了,他們確實是剝皮刀,是被認為最嗜血的蠻族,但是這不意味著蠻族就不懂得能夠不用看著老天的臉色,每天都能吃飽飯、睡在舒適的床鋪上是多麽幸福的事情。

所以現在這個氏族也放下了一些野蠻的習慣,正在那個其實還有點腦子的氏族首領的帶領下,試圖進行自我改造,並盡快趁著茨岡尼亞起飛的經濟發展期加入進來。

暫時效果尚且不夠顯著——不過聽說那位氏族首領快刀斬亂麻地處理了一群不願意聽他安排,堅決鬧著要維護血腥傳統的族人。

總之,現在對母神的祭祀非常安全。

坎吉拉因為尚未怎麽顯懷,所以早早地已然從大篷車上走下來,站在生態穹頂還未能夠改造好的沙土地上。

“我們相信,母神包含一切——大地、群山,它們包羅的一切都屬於母神神體的一部分,而在卡卡瓦之日這一天,母神會死亡,她的光輝升上夜空,變成極光,並在次日重生。”

年輕人們正在生火,用來點燃篝火的木柴堆得極高,可想而知一會兒躥升起來的火焰會有多麽壯麗。

“一會兒,我會告訴你們應該在什麽時候把輪回紐結投入火中的,這是儀式。記得要一邊往火裏面扔,一邊默念你的願望,母神會讓它實現的。”

霧青低頭看了看自己戴上手腕之後除了洗澡就沒有再摘下來過的那條輪回紐結——這條,尺寸非常貼合她的手腕的,漂亮紐結。

然後她輕聲說:“但是我有點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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