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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妲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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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妲己

商宮美麗又繁華,兩位宮女在午夜提著兩盞燈,微微彎腰,身姿輕巧地走到商宮裏。

她們在為一位極其美麗的身著純白宮裝的女人提燈,純白色的宮裝彰顯了她在宮中尊貴的地位,她身材高挑,身姿曼妙,容貌出眾,眉眼含情,舉止端莊,雲鬢上插滿了金色的飾品,雍容華貴。

這是這幾年商宮中最得寵的美人,蘇妲己。

眼下,蘇妲己正從帝辛的議事廳中走出來,帝辛寵愛她,卻也厭惡她,今夜依舊沒有招她侍寢,蘇妲己並不難過,她離開了帝辛,甚至是開心的,她微微低著頭,做出一副被君王厭棄的可憐樣,楚楚可憐,招的身前的侍女都忍不住溫聲勸慰。

她們看著蘇妲己那張與姜後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心裏可憐她又忍不住艷羨。

姜後自焚而死,什麽也沒有留下,帝辛也只有借著蘇妲己睹“物”思人了,長著這麽一張臉,帝辛就算想要殺她,最後也得廢物利用把她的皮剝下來仔細珍藏。

蘇妲己聽著她們的安慰,心裏一邊發出狐貍獨有的桀桀笑聲感慨自己終於下班不用對著那個神經病了,一邊做出一副想哭卻礙於規矩不能哭的鬼樣子,看上去更可憐了。

而在回宮途徑幽深的小道上,她餘光一瞥,看見了自己宮門外閃過的一縷黑煙,面上偽裝的沈靜之色再也維持不住,她擡起手,用長袖遮住自己的笑臉,柔聲說:“本宮累了,你們下去吧。”

宮女們腳步一頓,提著燈,轉過身,說:“娘娘,只有幾步路了,我們將您送到門口再走吧。”

“不必了,”蘇妲己帶著微微的泣音,說,“讓本宮靜一靜吧,任何人都不得入我宮中。”

兩個宮女對視一眼,都嘆了一聲,腰身下沈,向她行禮,“喏”了一聲。

蘇妲己站在幽幽的廊亭中,等到宮中侍女們紛紛退下,才放下遮臉的袖子,提著過長的裙子,邁著輕快的步子,像條撒野的小狗,一路奔跑,把沈重的發飾都跑掉了幾根,金色的發簪掉到地上叮呤哐啷的響,很不穩重。

她看著申公豹果然站在宮門口,帶著微微的笑意,在燈火闌珊處等著她。

“國師!”她樂呵呵地喊道。

申公豹微微頷首,應了一聲。

蘇妲己撲到他懷裏,她跑的繁覆的發型全亂了,這會兒許多縷頭發散下來,看起來亂糟糟的,是只潦草的娘娘。

她“噗”地一下從他懷裏冒出頭來,搖頭晃腦的,開始邀功:“比幹已死,箕子也瘋了,微子深居簡出不再問政事,眼下國中只有你執掌大權,這一切可都是我幹的壞事,國師,我是不是非常靠譜?”

申公豹笑著拍了拍她的頭,他還未說些什麽,有一位侍女就違背命令回來了,她不知道是回來拿些什麽東西,提著燈,停在廊亭裏瞧見了相擁的申公豹和蘇妲己。

她急促地“啊”了一聲,驚恐萬分。

蘇妲己沈浸在準備接受表揚的喜悅中,沒有註意到暗夜裏悄然發生的變化。

那位侍女緊緊攥著燈,急忙捂住嘴,不敢發出任何聲音,轉身就要走,申公豹抱著蘇妲己將她的頭摁了回去,默默轉過頭,幽幽地看著那個打算逃走的家夥,他知道這些侍女為了自保肯定是當作沒有看見的,可,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

申公豹手指一挑,輕施法術,那侍女當即倒地,還未出口驚叫便化作一灘血水融入商宮裏那些繁盛到詭異的花叢中,至此,消失的無影無蹤,深夜裏,她手中的燈掉到地上,發出“哐哐”的響聲。

蘇妲己歪了歪頭,說:“什麽聲音?”

申公豹淡道:“沒什麽。”

他輕輕揉了揉蘇妲己的頭,回應她的期待,誇獎道:“娘娘聰慧,一點就通。”

蘇妲己開心地找不到北,她放開手,大搖大擺地走到門前,推開宮門,跨過門檻,變成了一只雪白的小狐貍,昂著小腦袋,在宮室裏跑來跑去,然後開心地在幹凈的地上打滾,它張大長長的狐貍嘴,發出桀桀的怪笑聲,聽著就像是女人的哀哭聲。

申公豹也跟著進屋,合上宮門,蹲下來,將地上打滾的小狐貍抱起來,擡起一手,將它長大的嘴巴合上,小狐貍要笑不能,只能悶悶地說人話,可憐巴巴地喊:“國師。”

“要笑就笑,不要用狐語,”他低頭,看著手裏的小狐貍,批評道,“不雅。”

小狐貍反駁道:“現在又沒有人!我就不想做個人,累死了,我要做個狐貍休息休息不行嗎?”

她又不用上班了,下班當狐貍還不行嗎?24小時連軸轉,是會死狐貍的!

申公豹低低應了一聲,沒有阻撓她的抗議,他抱著她來到了桌前,淡聲道:“做人,本來就是很累的。”

這句話說的蠻抽象,小狐貍望著他,打算讓他解釋一下,結果他又開始批評她:“不用應付商王時,也要好好修行,隨欲做個野狐貍,你這一輩子也沒什麽大成就了。”

小狐貍縮了回去。

申公豹的話戳中了她的痛處,她法力低微,只是個卑賤的小妖怪,要是不潛行修行遲早得完蛋。

她原是骷髏山的小妖怪,靠著石磯在這亂世裏生存,石磯庇護一山的小妖怪,它們就得給她幹活,她跟著那一山的妖怪一天到晚沒日沒夜地給石磯幹活,但是石磯一死,樹倒猢猻散,它們這群小弟也完了。

三界雖已建立秩序,但是妖族野性未泯,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已經是不可撼動的,像她這樣沒了靠山的小狐貍,最好的下場是找到下一個靠山繼續打工,最差的就是被宰了吃了。

可是石磯死的太突然,她還沒有找到下家,骷髏山就很快被別的仙人收了,散仙們連人都看不上眼,別說它們這群下賤的小妖怪了,它們按照種族被分門別類的關到籠子裏,等待他們的只有被賣掉和被吃掉兩條路。

小狐貍縮在籠子裏,為自己命運悲傷時,申公豹來了骷髏山。

他似乎與那位散仙相識,他說要帶一只會化形的妖怪走。

會化形的?小狐貍動了動耳朵,她打工好多年,知道只要是有滿足精準需求的,就不會被隨便吃了,就像給人族拉磨的驢老死以後才被吃的呢,她還這麽年輕,能幹很久活,等到修為上去了,甚至可以偷偷溜掉,一定不會被吃掉的。

這是她的機會!

小狐貍跑到籠子前,在一群狐貍裏賣力表現,就是希望申公豹能看上她,把她帶走。

申公豹自然看到一群驚惶的狐貍裏野心勃勃的她,他從懷中拿出了一卷畫像,說:“你們誰會化形,就變成她。”

她的同伴們還沒反應過來,她就趕忙跳出來怪叫,申公豹“哦”了一聲,好像聽懂了一樣,說:“那你變吧。”

他解開牢籠,小狐貍跑了出來,“噗”地一下化做了一個美女。

申公豹摸了摸下巴說:“不太像,你再變得高點,嗯,手指還得再纖長一些。”

小狐貍聽話趕緊又變。

來回調整,申公豹滿意了。

但是,只看一只狐貍顯然不行,申公豹打算再看看其他的,看看有沒有更好的。

小狐貍見他又要找新的,心道,這群狐貍裏有比她化形術修的好的,心中大急,抓住申公豹的衣袖,說:“這裏我變得最好,您不用再看了!”

申公豹一頓,默默看向他被拽住的衣袖,小狐貍被嚇得一抖,趕緊松手,給申公豹磕頭謝罪。

申公豹沈默良久,似乎是想起了什麽舊事,蹲下來,拍了拍小狐貍的頭,說:“我只找一只,要化形最好的,也要最聽話的。”

小狐貍趕緊說:“我最聽話,石磯娘娘在時,我也是最肯幹的,什麽臟活累活都可以,您相信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申公豹看著她,他是妖族出身,自幼顛沛流離,艱難生存,若不是遇到元始天尊早死了,因為這一際遇他非常非常討厭沒規矩、沒秩序、野性未泯的妖怪們。

可是,他看到小狐貍就像看到當年那個艱難生存的自己,他難得心軟了,良久,點了點頭,說:“那我不看了,就你吧。”

小狐貍喜笑顏開,忙不疊地跟他走了。

小狐貍法力低微,化形維持不了多久,被申公豹帶走後沒多久又變回了原型,申公豹回去後讓她再變。

小狐貍變了,她很聰明,求生意志極強,為了不被拋棄,一次比一次變得好。

申公豹滿意地說:“你變形術確實不錯。”

小狐貍暗暗得意,心道自己肯定這回能在新靠山手裏有大用,要是哄得新靠山高興了,漏漏手指教她一些微末法術,她也就可以過活了,到時候,她帶著滿身本領,鉆到沒人的深山裏再潛心修行,一定會變得更強,就再沒人能欺負她了。

所以,當申公豹告訴她工作內容是勾引男人時,她鬥志昂揚地接受了。

她在骷髏山時主要就是勾引貪色的男人,把他們勾到山裏去給石磯吃掉。

她忍不住顯擺道:“勾引男人我最在行了,我勾引了很多很多男人,您放心就算是天仙兒我都能給您勾來。”

說罷,她就給申公豹展示自己的本領之一,拋媚眼。

申公豹看完,難以言說地眉頭緊鎖,說:“你這太艷俗了。”

啊?

這可是她的得意之作。

“你從那邊走過去,再走過來試試。”

小狐貍照辦,她變成人都是在勾引男人,因而也不知道正常人類女人是怎麽走到,她走起來反正是搖屁股搖胸,走的那叫一個限制級。

申公豹蒙住臉,低下頭,嘆了一聲,說:“算了,你別走了。”

小狐貍緊張地蜷成一團,然後變成了原型。

她跑到申公豹腳下,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申公豹蹲了下來,揉了揉她灰撲撲的狐貍腦袋,說:“我要你勾引的是人族的王,他什麽女人沒見過,你這根本不行。”

小狐貍沮喪又難過。

但她打工素質良好,鍥而不舍地問:“那他喜歡什麽女人?”

“文雅的、聰明的、識大體的。”

這些詞對沒讀過書的小狐貍來說太殘忍了,她根本無法把這些字組合在一起,了解它們的意思。

她只能蒼白地說:“您放心,我會努力讓您滿意的。”

申公豹沈默不語,她知道她這是失去了信任,為了證明自己,她擺出自己過往輝煌的業績:“仙人,我可不是塗山那群沒腦子的專程被男人騙,我是青丘的狐貍,我專程騙男人的,騙過的男人沒有成千也有上百!”

後面的數字有誇大的成分,但打工嘛,簡歷不浮誇一點,老板怎麽滿意呢?

申公豹聞言,註意力沒放在她騙了多少男人,他古怪地問:“你是青丘的狐貍?”

眾所周知,狐貍有兩大妖族,一是塗山九尾赤狐,二是青丘九尾白狐,它們血統高貴,生來有靈,不過,這兩族現在混的都很差。

塗山的容易戀愛腦,動不動就為了夫君奉獻一切,大禹就娶了個塗山的狐貍,那位塗山氏嫁給大禹後不辭辛勞,總在忙完家事後給自己的夫君千裏迢迢地送飯,大禹為了治水離家越來越遠,塗山氏來去的路途也與來越長,到了後來甚至來回一趟要三天時間,大禹禁止她再來,讓她安心呆在家裏,在這之後,天上洪水奔騰而來,擋住了塗山氏和大禹相見的路,塗山氏郁郁寡歡,時常望著大禹離去的方向,最終化作了一塊望夫石。

他們的孩子啟在大禹量定九州後創立了夏,之後,塗山的狐貍就成了夏朝的祥瑞被供奉了數百年,塗山的狐貍自得於此,至此以後前赴後繼的都把談戀愛當成事業,然後一個個夭折,加之成湯代夏,塗山氏被供奉數百年的神像被推倒,塗山因此慢慢式微。

青丘的狐貍則因為愛吃人類嬰兒,在人族這裏名聲很差,時不時就要痛打落水狐,仙人們也往往代行天道屠殺青丘狐,殺的這一族後來銷聲匿跡了。

不過混的再差也是傳說中的狐貍。

眼前這只灰撲撲的雜毛狐貍,跟青丘九尾白狐半毛錢關系都沒有,他覺得這小狐貍胡說八道的能力也太強了,可出身是小狐貍是唯一拿得出手的東西了,她忙道:“我真是青丘的狐貍。”

“這麽肯定?”

“我娘跟我說的,她說我爹是青丘白狐,而且有九條尾巴,法力高強!”

“那你娘呢?”

“她死了。”

哦豁,死無對證。

行吧。

申公豹無所謂小狐貍強不強,聽話就行,他拍了拍小狐貍的頭,轉而說道:“我打算教你讀書和修行,等到差不多了,你再化形試試。”

小狐貍沒想到可以峰回路轉,還能得到自己不敢想的東西,狂喜過後,就著狐貍身給申公豹磕頭。

這新靠山也太好了,小狐貍忍不住想,在哪打工不是打工啊,要不跟他混一輩子得了。

新靠山脾氣好,人大方,將小狐貍養的油光水滑,雜毛都養沒了,小狐貍過上衣食無憂的日子也不敢懈怠,更加努力,她日夜不歇息,讀書和修行兩手抓,最終在短時間內快速成長。

再一次變出來,便是落落大方、風華絕代的美人。

申公豹這回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對本就努力的小狐貍用的是鼓勵式教育,向來對她是不吝誇讚的,他拍了拍手,說:“很好,特別好,你不僅有天賦,還很努力,看來以後會有大成就。”

小狐貍開心極了,跑過來,一下撲到他懷裏“噗”的一聲變回了一只雪白的小狐貍。

申公豹揉了揉她的腦袋,她的狐貍腦袋被揉的晃來晃去,靈動又可愛。

申公豹帶著她去了商宮,在一批進貢的美人中,指著那個快要病死的,告訴小狐貍:“你以後就是她。”

小狐貍認真點了點小腦袋,申公豹拿出一卷獸皮讓她記住上面關於這個姑娘的所有信息,小狐貍瞇起眼睛看了看,念道:“蘇、妲、己?”

“是。”

申公豹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摸了摸她的腦袋,說:“你以後就叫這個了。”

小狐貍沒有名字,她小心翼翼地問:“那這件事情過後,我也能叫這個名字嗎?”

申公豹楞了楞,他沒有想過這件事過後的事情,低頭看著小狐貍眼裏信賴的光,心下一動,他說:“如果,這件事過後,你還願意用這個名字,便用吧。”

“這是你的自由,自己決定吧。”

小狐貍開心地咧開長長的嘴巴,尖尖的耳朵動了又動,可愛極了。

申公豹露出了個真心的笑容,良久,又從溫暖的世界裏抽身離開,他看著商宮,說:“你以後不要暗地裏叫我靠山,也不要叫我仙人,就叫我國師吧。”

蘇妲己被戳破,尷尬了一下,又立即聽話地點頭,喚:“國師。”

蘇妲己混在一群獻給商王的戰利品裏,和一群亂七八糟的吃的喝的玩的樂的一起送到商宮,送到帝辛面前。

帝辛無趣地坐在馬上,看著戰利品,大手一揮就宣布將它們收歸國庫。

國師跟在一邊,無意地說:“聽聞蘇氏有女傾國傾城,而這蘇女正在禮物裏,大王不看看嗎?”

帝辛冷哼一聲,揚起馬鞭,打在地上,嚇得那群奴隸和象群亂竄,蘇妲己在裏面不動如山,一直保持趴跪的姿勢,亂象過後,帝辛一眼就瞅見了裏頭沈靜到不似凡人的蘇妲己。

他駕著馬,走來,居高臨下地吩咐道:“擡起頭來。”

蘇妲己緩緩擡起頭,帝辛逐漸地看清了她的樣子,高傲的暴君微微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馬下的人。

蘇妲己擡眸,眼波流轉,溫潤如水,蕙質蘭心,衣衫襤褸,不掩麗色,亂軍之中,不動如山。

一如初見。

帝辛攥著馬鞭,劇烈地呼吸著,幾乎要落下淚來。

“我既嫁與你,便是你妻。”

年少的姜姬在冷清的落寞的宮室中,在無人祝福,無人期待的世界裏,端出一杯酒遞到帝辛手中,她哄著脾氣極差的帝辛拿過酒,在他不解的目光中,拿著酒,挽過他的手,與他交杯,一口喝了杯中烈酒,目光熾熱,等到帝辛也懵懵懂懂、有樣學樣地喝過酒後,笑著發誓:

“我會輔佐你,成就你,送你坐上那無上寶座,改變這個已近腐朽的國家。”“有違此誓,大火燒身,不得好死。”

“王上,”蘇妲己跪在地上,笑著望著他,按照預先備好的臺詞,一字一句地說,“夏日已至,您有聽臣妾的,好好珍重身體嗎?”

帝辛幾乎是跌下馬的,他失態地跑過來,將蘇妲己從地上一把拽起來,捧著她的臉,問:“是你?!”

“是我。”蘇妲己輕輕蓋住帝辛顫抖的手,笑意溫柔,她真心實意地說,“王上,我是為你而來。”

帝辛將她緊緊抱在懷裏。

蘇妲己被箍在這個過重的懷抱裏,感覺骨頭都要碎了,但她高興極了,眼裏閃著野心勃勃的亮光,看向帝辛身後的申公豹。

申公豹坐在馬上,朝她露出讚賞的目光。

自那以後,蘇妲己便正式入宮成了帝辛的妃子,不過,帝辛相當謹慎,蘇妲己也不可能完全像姜後,總會有不上的地方,帝辛因此數次對她動過殺意,但是,無所謂,她要的又不是帝王真心,能在這個頑固暴虐的君王身邊借著他最信任的王後的亡魂,唆使他眾叛親離,殘暴不仁才是要緊事。

姜姬生前送到帝辛手中的血跡斑斑的死諫通通作廢,一切都朝著相反的方向走。

這個國家即將在帝辛手中敗亡。

蘇妲己滾在申公豹懷裏,找溫暖的地方棲息,申公豹在磨墨,聲音很輕,她聽得快要睡著了。

“娘娘。”申公豹輕聲喚道。

蘇妲己“嗯”了一聲,擡起狐貍腦袋,申公豹說:“姬昌已死,姬發即位,武周將興,時機已到。”

蘇妲己的困意消散了一些,她動了動耳朵,聽到寂寥的宮室中油燈劈啪作響。

申公豹抓起她的前爪,拉著她上桌寫字。

蘇妲己當狐貍怎麽寫字啊,她只能重新變成人,她披散著頭發,是只潦草的娘娘。

申公豹抱著懷裏的蘇妲己,輕輕握著她的手,帶著她在一片小小的竹簡上,寫下一個煞氣沖天的“殺”字。

蘇妲己疑惑地偏頭,輕喚:“國師?”

申公豹臉上慣常的笑意已失,他面無表情,篤定地說:

“武周當興,殷商將滅,封神大戰將至,闡教的機遇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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