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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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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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鈴是某名牌大學的大二學生。
作為一名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她從不相信鬼神的存在；
哪怕親身經歷過“靈異事件”，也堅信要麽有人故弄玄虛、招搖撞騙，要麽是某種奇異的科學現象，一切未解的神秘，不過是現階段科技水平不夠發達,短時間無法破解其中奧秘罷了。
然而這一晚發生的事，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唯物主義的信仰自此搖搖欲墜……
一切得從她入睡後聽到的聲聲呼喚說起。
陌生的男音，遙遠,又仿佛近在耳畔,喚的是她的名字——
“展鈴,展鈴……”
伴著鎖鏈響動，她茫然不解地起身,低頭發現自己的雙手雙腳戴上了鐐銬。
“你是什麽人！”
太過真實的感覺,讓她難以相信這是在做夢。
不管是不是夢，眼前的人一看就不像好人,當即大聲喊：“快來人,來人啊……”
她住的是集體宿舍，相信這麽大嗓門，可以喊醒所有的室友。
打扮得奇奇怪怪的男人看著她搖頭,一臉拿她沒辦法的樣子,話語卻是毫不客氣：“別掙紮了,你已經死了。跟我下地府吧！”
“什……死了？你瞎說什麽！”
可惜無論展鈴怎麽喊叫、掙紮,緊緊鎖銬她手腳的鎖鏈仿佛自帶吸引力,“吸引”著她不受自控地挪動腳步。
跟著奇怪又危險的闖入者離開。
她不死心,試圖喊人救命，直到——
身體穿墻而過。
那種奇特的感覺，讓她終身難忘，便是戛然閉上嘴。
任由她喊叫、掙紮的男人，悠悠然開口了：“信了吧？你真的死啦。就老老實實的，跟我見閻王吧！”
“見閻王”不過是勾魂使隨口一說。
展鈴很想揉一揉眼睛，或者誰給她潑一瓢冷水清醒清醒。
從不信鬼神的她，為什麽會做這樣神神道道、又分外有真實感的夢？
她跟著自稱“勾魂使”的男人，走過一條長長的、看不見盡頭的大道。
道路兩邊，隨風搖曳著怒放的……紅蓮？
層層疊疊的花瓣，沒有葉子與花托，美得驚人，透著絲絲鬼魅，讓人自然而然想到了“彼岸花”的傳說。
尤其，花的一側是翻滾的河流。
眼前之所見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展鈴沈默了。
默默跟著勾魂使走過彎橋。
橋的另一頭，赫然聳立著一道門樓，門樓上峻節挺拔寫著“青州”兩個大字。
她下意識呢喃：“青州？”
勾魂使以為她跟自己說話，道：“沒錯，地底與陽世互為映射。你死在青州，鬼籍就落在青州。”
此時，展鈴已經冷靜了下來，眼下的情況實在太詭異了，有心想打探更多的消息，便順著對方的話題，問：“鬼籍？是戶籍嗎？”
勾魂使看著懶懶散散的，脾氣倒還不錯，見她不再大吵大鬧，便耐著性子解答：“對。所有生靈的生死皆在冥司大帝的管控下，人活著有戶籍，死了當然也得有鬼籍……喏，”他指著前方一樓現代化的小別墅，“鬼政局，先在這登記鬼籍，等你有了路引，手腳鎖鏈就會自動解開。”
“鬼政局”的說法，讓心事重重的展鈴差點失笑了。
鬼政……對應“民政”？
惶恐的心情莫名淡去了，突然對地府生出了好奇。
對於自己已經死了的事實，尚沒一絲真實感。
展鈴發現，地府辦事效率特別高，沒一會兒就拿到“路引”。
把玩著路引，她不由得啞然。
這種山寨水果機的感覺……不是在搞笑吧？
“小鳥來了，他是向導，你跟他去教育局領書報到吧！”
展鈴回神，連忙道：“什麽領書報……”
問題沒問完，勾魂使有如瞬移一般，頓時沒了影子。
女孩一臉茫然，正感到無措時，迎面飛來一只貓頭鷹。
又兇又萌的感覺，放在尋常，她恐怕忍不住上手去擼毛了。
兇萌的貓頭鷹變成了幾歲大的小男孩。
小男孩面無表情，說話時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口，跟機器人般：“新鬼報到，隨我來。”
展鈴滿頭霧水。
小男孩看著腿短，走路的速度比勾魂使還快。
女孩遲疑了一下下，便小跑著跟上，問：“小朋友，我們這是去哪？”
小男孩外表酷酷的，聽了問題也沒不搭理人。
言辭簡潔，勝在口齒清晰。
很快，弄明白了情況：每一個新鬼，都要經受九十年到九百年不等的義務教育。
據說現在陽世計劃生育，導致地府裏的投胎指標不夠，所以越來越多的鬼民，不得不滯留陰間。
冥司大帝為提高大家的文化素質，積極推進地府的教育事業發展。
不光是她這樣的普通鬼得接受義務教育，那些為禍四方的惡鬼、妖魔被捉拿打入十八層地獄後，不光得受皮肉之刑，比如爬刀山啊滾火海，同時接受勞動改造，與思想政治教育。
哪怕刑期滿了，也得考試通過，才能恢覆自由身。
幾乎忘了自己在“做夢”的展鈴，一時對那些惡鬼啊妖魔產生了憐憫。
不過，既然選擇為非作歹，受再多的懲罰也是活該！！
——正義感爆棚的女孩如此想道。
“除了鬼政局和教育局，是不是還得有法院啊什麽？”她追問。
小男孩像背書一樣，語氣不帶一絲波動：“司法部、地安部、鬼力資源保障部、財政部、輪回司、科技術法部、應急管理部。除卻輪回司，各部下設局或所。”
展鈴越聽越囧，好奇心促使她繼續問道：“什麽是地安部？”
小男孩突然駐足。
轉頭，一雙圓溜溜、黑而無神的大眼睛直勾勾盯著她。
展鈴被看得頭皮發麻，以為對方被問煩了，正想開口說“對不起”時，男孩突然丟過一張……宣傳單？
她楞了一楞，不知不覺間，看完了單子上的文字。
裏頭很清晰地說明了，地府的組織結構，以及鬼民該遵從的基本規矩，還有一些“招聘”啟示，什麽“五十年一度的公務員考試”啊，什麽“肯德鴨招收服務員”啊，什麽“游雲物流急需快遞小哥”啊……
恍如現世。
展鈴的目光落在“地安部”的介紹文字上——
地安，即“地府安全保障”。
地安部相當於陽間的暴力機關，同時身兼紀檢委的職能，直屬閻君。
閻君也即閻王，除冥司大帝外，幽冥界的最高掌權者，正所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至於冥司大帝……
展鈴覺得糊裏糊塗的，沒搞懂是什麽職位。
除此，在民間很出名的，比如判官，竟是輪回司的一把手？
牛頭馬面，呃，算陰間的獄警嗎？
“孟婆”居然不賣孟婆湯，管理著一條專門洗胞胎的流水線？
洗胞胎？
女孩一臉懵逼。
第一反應是還在母親肚子裏的胎兒……聽著怪滲人的。
“飛鵬。”
清淩淩的的男聲，年輕又好聽，喚回了展鈴的註意力。
她擡頭，不知何時，面前出現一對……同性情侶。
為什麽她確定那兩個人是情侶？誰看過，兩個男性之間那樣黏糊暧昧，十指交叉手牽手啊？
“大人。”男孩畢恭畢敬行禮。
“今天不是槐鬼當值嗎？他欺負你了？”
飛鵬老實搖頭：“他有事，跟屬下換班的。”
展鈴不尷不尬站在一旁，想走卻不知該往哪裏走。
聽到小男孩一口一聲“屬下”，覺得違和得很。
顯然，在場其他三人，沒感到哪裏不對。
傅藏舟點點頭，目光飄過女孩，下一秒又轉回視線，輕聲“咦”了一聲。
展鈴下意識立正。
心裏納悶：對方的眼神明明不帶惡意，卻莫名其妙讓她有種雙腿想打哆嗦，壓力山大的錯覺。
“……被篡改了命格嗎？”
青年喃喃低語。
展鈴有聽到沒聽懂，下一瞬忽覺一陣頭重腳輕，伴著對方輕緩的一聲“回罷”，心頭猛地一跳……
一個骨碌坐起身。
女孩茫然四顧，入目的是熟悉的布置。
她哪裏去了什麽陰曹地府，這不好好睡在宿舍的床上嗎？
“多少年了，有些家夥又準備蹦跶了？”
傅藏舟念念叨叨：“楨哥，要不再搞一次‘嚴打’？”
宿楨頷首。
“唔，回頭找長兄與仲兄探討一下……把殷修竹他們幾個也叫來，開個座談會。”
宿楨絲毫沒有異議。
地官大人勾起嘴：“老規矩，由楨哥您主持會議。”
“可。”
“好了，電影馬上快開始了……有事回來再說。”傅藏舟邁出的腳步又頓住，“飛鵬要不要一起去？有你分身在，偶爾翹一次班不影響。”
飛鵬可不像不靠譜的上司一樣想一出是一出：“屬下得拿全勤獎。”
傅藏舟：“……”
得了。不知何時起，他的跟隨者們一個個變成財迷了。
飛鵬不是他的跟隨者。
是曾經的馭靈鴟鸮，他在地府建成後，耗費了不少資源，蘊養了五百多年，終於讓其獲得“重生”。
另一只馭靈烏鴉，也即他口中的“槐鬼”，待遇一視同仁。
鑒於二鬼，保有馭靈的天賦，屬於地府極少數的、有著化身萬千本領的存在，武力值也是一流的，便由他倆擔當起地府引路人，簡稱“向導”。
“而且，”小孩兒一板一眼，道，“白鬼叔叔說，打擾鬼談戀愛會被雷劈的。”
他口中的白鬼，就是現而今司掌鬼力資源保障部的白衣常春。
傅藏舟扶額：“那家夥是不是年紀大了，越來越愛嚼舌根了。”
“屬下還要上班，大人再見。”
地官大人：“……”
算了。
他不跟小孩子計較。
“咱們也走吧楨哥，可別錯過了電影開場……據說會演千年前，您跟我的……咳，愛情戲。
“希望別像上回那個什麽戀殤一樣狗血雷人。
“楨哥您說，現在的導演腦子是怎麽想的？居然會拍咱倆爭一個女人反目成仇的劇情？不知道我是……”
上了聶氏皇家族譜的恒王妃嗎！！
“小舟莫惱。”
男人緩聲安撫：“待那人亡故，可像司法部提起訴訟。”
“啥？訴訟什麽？”
“名譽權。”
傅藏舟：“……”
片刻。他揚起嘴角：“楨哥高見。那我就等他死……誒，”眼珠一轉，即可知曉一切生靈的死期，“他明天被他老婆捅死？”搖頭，“慘啊。不過也是報應……”
所謂知名導演，根本就是個精蟲上腦沒節操的混蛋，拋棄發妻不說，連兒女的撫養費都舍不得給，錢全花在小情人一二三四號身上去了。
念頭一轉，鬼王大人將無關人士的死拋到了腦後……這些年見了太多死亡，唏噓啊感慨，撐死了維持不到一秒鐘。
宿楨突然說了一句：“天底下的夫妻，鮮少有小舟與吾這般。”
傅藏舟：“……”
男人上了年紀，就是愛嘚瑟，尤其是最近，不知從陽世網絡上看到什麽東西，學了滿嘴的土味情話。
時常在人毫無防備時冒出一兩句。
從一開始被雷得銷魂，到最後……
微笑加沈默就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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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名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她從不相信鬼神的存在；
哪怕親身經歷過“靈異事件”，也堅信要麽有人故弄玄虛、招搖撞騙，要麽是某種奇異的科學現象，一切未解的神秘，不過是現階段科技水平不夠發達,短時間無法破解其中奧秘罷了。
然而這一晚發生的事，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
唯物主義的信仰自此搖搖欲墜……
一切得從她入睡後聽到的聲聲呼喚說起。
陌生的男音，遙遠,又仿佛近在耳畔,喚的是她的名字——
“展鈴,展鈴……”
伴著鎖鏈響動，她茫然不解地起身,低頭發現自己的雙手雙腳戴上了鐐銬。
“你是什麽人！”
太過真實的感覺,讓她難以相信這是在做夢。
不管是不是夢，眼前的人一看就不像好人,當即大聲喊：“快來人,來人啊……”
她住的是集體宿舍，相信這麽大嗓門，可以喊醒所有的室友。
打扮得奇奇怪怪的男人看著她搖頭,一臉拿她沒辦法的樣子,話語卻是毫不客氣：“別掙紮了,你已經死了。跟我下地府吧！”
“什……死了？你瞎說什麽！”
可惜無論展鈴怎麽喊叫、掙紮,緊緊鎖銬她手腳的鎖鏈仿佛自帶吸引力,“吸引”著她不受自控地挪動腳步。
跟著奇怪又危險的闖入者離開。
她不死心,試圖喊人救命，直到——
身體穿墻而過。
那種奇特的感覺，讓她終身難忘，便是戛然閉上嘴。
任由她喊叫、掙紮的男人，悠悠然開口了：“信了吧？你真的死啦。就老老實實的，跟我見閻王吧！”
“見閻王”不過是勾魂使隨口一說。
展鈴很想揉一揉眼睛，或者誰給她潑一瓢冷水清醒清醒。
從不信鬼神的她，為什麽會做這樣神神道道、又分外有真實感的夢？
她跟著自稱“勾魂使”的男人，走過一條長長的、看不見盡頭的大道。
道路兩邊，隨風搖曳著怒放的……紅蓮？
層層疊疊的花瓣，沒有葉子與花托，美得驚人，透著絲絲鬼魅，讓人自然而然想到了“彼岸花”的傳說。
尤其，花的一側是翻滾的河流。
眼前之所見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展鈴沈默了。
默默跟著勾魂使走過彎橋。
橋的另一頭，赫然聳立著一道門樓，門樓上峻節挺拔寫著“青州”兩個大字。
她下意識呢喃：“青州？”
勾魂使以為她跟自己說話，道：“沒錯，地底與陽世互為映射。你死在青州，鬼籍就落在青州。”
此時，展鈴已經冷靜了下來，眼下的情況實在太詭異了，有心想打探更多的消息，便順著對方的話題，問：“鬼籍？是戶籍嗎？”
勾魂使看著懶懶散散的，脾氣倒還不錯，見她不再大吵大鬧，便耐著性子解答：“對。所有生靈的生死皆在冥司大帝的管控下，人活著有戶籍，死了當然也得有鬼籍……喏，”他指著前方一樓現代化的小別墅，“鬼政局，先在這登記鬼籍，等你有了路引，手腳鎖鏈就會自動解開。”
“鬼政局”的說法，讓心事重重的展鈴差點失笑了。
鬼政……對應“民政”？
惶恐的心情莫名淡去了，突然對地府生出了好奇。
對於自己已經死了的事實，尚沒一絲真實感。
展鈴發現，地府辦事效率特別高，沒一會兒就拿到“路引”。
把玩著路引，她不由得啞然。
這種山寨水果機的感覺……不是在搞笑吧？
“小鳥來了，他是向導，你跟他去教育局領書報到吧！”
展鈴回神，連忙道：“什麽領書報……”
問題沒問完，勾魂使有如瞬移一般，頓時沒了影子。
女孩一臉茫然，正感到無措時，迎面飛來一只貓頭鷹。
又兇又萌的感覺，放在尋常，她恐怕忍不住上手去擼毛了。
兇萌的貓頭鷹變成了幾歲大的小男孩。
小男孩面無表情，說話時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口，跟機器人般：“新鬼報到，隨我來。”
展鈴滿頭霧水。
小男孩看著腿短，走路的速度比勾魂使還快。
女孩遲疑了一下下，便小跑著跟上，問：“小朋友，我們這是去哪？”
小男孩外表酷酷的，聽了問題也沒不搭理人。
言辭簡潔，勝在口齒清晰。
很快，弄明白了情況：每一個新鬼，都要經受九十年到九百年不等的義務教育。
據說現在陽世計劃生育，導致地府裏的投胎指標不夠，所以越來越多的鬼民，不得不滯留陰間。
冥司大帝為提高大家的文化素質，積極推進地府的教育事業發展。
不光是她這樣的普通鬼得接受義務教育，那些為禍四方的惡鬼、妖魔被捉拿打入十八層地獄後，不光得受皮肉之刑，比如爬刀山啊滾火海，同時接受勞動改造，與思想政治教育。
哪怕刑期滿了，也得考試通過，才能恢覆自由身。
幾乎忘了自己在“做夢”的展鈴，一時對那些惡鬼啊妖魔產生了憐憫。
不過，既然選擇為非作歹，受再多的懲罰也是活該！！
——正義感爆棚的女孩如此想道。
“除了鬼政局和教育局，是不是還得有法院啊什麽？”她追問。
小男孩像背書一樣，語氣不帶一絲波動：“司法部、地安部、鬼力資源保障部、財政部、輪回司、科技術法部、應急管理部。除卻輪回司，各部下設局或所。”
展鈴越聽越囧，好奇心促使她繼續問道：“什麽是地安部？”
小男孩突然駐足。
轉頭，一雙圓溜溜、黑而無神的大眼睛直勾勾盯著她。
展鈴被看得頭皮發麻，以為對方被問煩了，正想開口說“對不起”時，男孩突然丟過一張……宣傳單？
她楞了一楞，不知不覺間，看完了單子上的文字。
裏頭很清晰地說明了，地府的組織結構，以及鬼民該遵從的基本規矩，還有一些“招聘”啟示，什麽“五十年一度的公務員考試”啊，什麽“肯德鴨招收服務員”啊，什麽“游雲物流急需快遞小哥”啊……
恍如現世。
展鈴的目光落在“地安部”的介紹文字上——
地安，即“地府安全保障”。
地安部相當於陽間的暴力機關，同時身兼紀檢委的職能，直屬閻君。
閻君也即閻王，除冥司大帝外，幽冥界的最高掌權者，正所謂“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至於冥司大帝……
展鈴覺得糊裏糊塗的，沒搞懂是什麽職位。
除此，在民間很出名的，比如判官，竟是輪回司的一把手？
牛頭馬面，呃，算陰間的獄警嗎？
“孟婆”居然不賣孟婆湯，管理著一條專門洗胞胎的流水線？
洗胞胎？
女孩一臉懵逼。
第一反應是還在母親肚子裏的胎兒……聽著怪滲人的。
“飛鵬。”
清淩淩的的男聲，年輕又好聽，喚回了展鈴的註意力。
她擡頭，不知何時，面前出現一對……同性情侶。
為什麽她確定那兩個人是情侶？誰看過，兩個男性之間那樣黏糊暧昧，十指交叉手牽手啊？
“大人。”男孩畢恭畢敬行禮。
“今天不是槐鬼當值嗎？他欺負你了？”
飛鵬老實搖頭：“他有事，跟屬下換班的。”
展鈴不尷不尬站在一旁，想走卻不知該往哪裏走。
聽到小男孩一口一聲“屬下”，覺得違和得很。
顯然，在場其他三人，沒感到哪裏不對。
傅藏舟點點頭，目光飄過女孩，下一秒又轉回視線，輕聲“咦”了一聲。
展鈴下意識立正。
心裏納悶：對方的眼神明明不帶惡意，卻莫名其妙讓她有種雙腿想打哆嗦，壓力山大的錯覺。
“……被篡改了命格嗎？”
青年喃喃低語。
展鈴有聽到沒聽懂，下一瞬忽覺一陣頭重腳輕，伴著對方輕緩的一聲“回罷”，心頭猛地一跳……
一個骨碌坐起身。
女孩茫然四顧，入目的是熟悉的布置。
她哪裏去了什麽陰曹地府，這不好好睡在宿舍的床上嗎？
“多少年了，有些家夥又準備蹦跶了？”
傅藏舟念念叨叨：“楨哥，要不再搞一次‘嚴打’？”
宿楨頷首。
“唔，回頭找長兄與仲兄探討一下……把殷修竹他們幾個也叫來，開個座談會。”
宿楨絲毫沒有異議。
地官大人勾起嘴：“老規矩，由楨哥您主持會議。”
“可。”
“好了，電影馬上快開始了……有事回來再說。”傅藏舟邁出的腳步又頓住，“飛鵬要不要一起去？有你分身在，偶爾翹一次班不影響。”
飛鵬可不像不靠譜的上司一樣想一出是一出：“屬下得拿全勤獎。”
傅藏舟：“……”
得了。不知何時起，他的跟隨者們一個個變成財迷了。
飛鵬不是他的跟隨者。
是曾經的馭靈鴟鸮，他在地府建成後，耗費了不少資源，蘊養了五百多年，終於讓其獲得“重生”。
另一只馭靈烏鴉，也即他口中的“槐鬼”，待遇一視同仁。
鑒於二鬼，保有馭靈的天賦，屬於地府極少數的、有著化身萬千本領的存在，武力值也是一流的，便由他倆擔當起地府引路人，簡稱“向導”。
“而且，”小孩兒一板一眼，道，“白鬼叔叔說，打擾鬼談戀愛會被雷劈的。”
他口中的白鬼，就是現而今司掌鬼力資源保障部的白衣常春。
傅藏舟扶額：“那家夥是不是年紀大了，越來越愛嚼舌根了。”
“屬下還要上班，大人再見。”
地官大人：“……”
算了。
他不跟小孩子計較。
“咱們也走吧楨哥，可別錯過了電影開場……據說會演千年前，您跟我的……咳，愛情戲。
“希望別像上回那個什麽戀殤一樣狗血雷人。
“楨哥您說，現在的導演腦子是怎麽想的？居然會拍咱倆爭一個女人反目成仇的劇情？不知道我是……”
上了聶氏皇家族譜的恒王妃嗎！！
“小舟莫惱。”
男人緩聲安撫：“待那人亡故，可像司法部提起訴訟。”
“啥？訴訟什麽？”
“名譽權。”
傅藏舟：“……”
片刻。他揚起嘴角：“楨哥高見。那我就等他死……誒，”眼珠一轉，即可知曉一切生靈的死期，“他明天被他老婆捅死？”搖頭，“慘啊。不過也是報應……”
所謂知名導演，根本就是個精蟲上腦沒節操的混蛋，拋棄發妻不說，連兒女的撫養費都舍不得給，錢全花在小情人一二三四號身上去了。
念頭一轉，鬼王大人將無關人士的死拋到了腦後……這些年見了太多死亡，唏噓啊感慨，撐死了維持不到一秒鐘。
宿楨突然說了一句：“天底下的夫妻，鮮少有小舟與吾這般。”
傅藏舟：“……”
男人上了年紀，就是愛嘚瑟，尤其是最近，不知從陽世網絡上看到什麽東西，學了滿嘴的土味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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