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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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不是真得再去一個異時空“拯救世界”,傅藏舟也不能打包票……最好不是了,反正他的目的是為救人。

然而此行未知,別看他嘴上說得輕松,心裏其實有些沒底。

便如此,他依然肆無忌憚要拉著楨哥一起,畢竟……以楨哥的性子,萬一自己真出了意外,這男人絕對會把自己折騰到瘋魔。

不如同生共死。

咳,說得好像太嚴重了。

事實上,傅藏舟硬拉著宿楨一起去白堊山,還有另外的盤算。

一方面宿楨現如今不能算是人類了;

修為越高,就越發不能輕易攙和人間紛爭,所以留對方一個人在昱國,鬼王大人既不□□心,也省得對方無所事事,覺得無聊。

另一方面是為了功德;

看自己面板上一長串數字化的功德值,可知在九洲之界獲得的功德有多麽龐大……功德對修行中人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宿楨修煉的又是極為特殊的仙典,功德越多,才越讓人心安。

種種算計,不過是轉念間的事。

傅藏舟沒打算跟男人細細說明自己的想法。

當然,在修行一道現而今已頗有些成就的宿楨,不可能不知曉功德的作用,加之以其對自家愛人的了解,未嘗猜測不到對方的心思……

無論如何,鬼王大人想做什麽,他甘心情願奉陪到底。

閑話休提。

二人當即趕回京城。

算算時間,距離聶枚抓走宿楨,正好過去十五天……也就是,哪怕他們在異界待了百年,此間的時間確實如系統所言,是停滯的。

傅藏舟不由得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他在海上布施迷陣時,忙亂之時也沒忘記通過系統給仲兄傳達消息,告知楨哥安然回歸的事。

總算沒讓兄姐們擔心太久……

“白堊山嗎?”

聶桓聽到二人即將要去的地方,眉眼間難免流露出些許擔心。

不過,作為善解人意的仲兄,他從不會打著“為你好”的旗幟阻撓弟弟們的決定,只殷殷囑咐:“萬事小心為上。”

傅藏舟隱約有些愧疚,然而白堊山一行避無可免,不光是為了救出忠心又能幹的跟隨者,更在於……

他一邊等待著與聶官家告別的宿楨,一邊把玩著“王令”。

除了遇到紅蓮業火的那一回,“王令”再無什麽奇異變化……定然如他猜測的,還是缺少了點什麽,比如,穿孔的“繩子”?

按照常理推算,以及系統早先的提示,那一根“繩子”,極有可能就在白堊山。

早日激活“王令”,搞清楚真相,才能徹底安心。

所以,白堊山的秘密,早一天、晚一天,總歸要探查明白的。

而今時機正好。

於是在宿楨三言兩語交待完去向後,二人帶著親人們的關心與擔憂,連一口水也來不及喝,馬不停蹄朝西南趕去。

臨到了白堊山山腳,傅藏舟突然頓住步伐,猶豫地看向身旁男人:“楨哥……”

宿楨察覺到青年的心情,一條縮小的龍尾將人卷入懷抱,語氣平靜:“既為隱患,當早日清除,”嗓音似有些許柔和,“小舟莫怕,吾常伴君左右。”

心頭驟然湧現的不確定一時間點點消散。

傅藏舟不自覺勾起嘴,輕輕地“嗯”了聲。

兩人遂消失在白堊山茫茫白霧間。

一切正如意料之中。

白堊山的種種詭秘,皆因其乃通往另一個時空的通道。

更準確地說,這座山神奇地跨越了兩個世界:一半坐落在納衣部落,一半深根在異時空。

或者說,白堊山本就“天外之物”,因為未知的事故,陰差陽錯降落在納衣部落附近。

傅藏舟揉了揉額角,緩解暈眩感。

穿越這回事,真真叫一回生、二回熟,何況他滿打滿算,加上回到“前世”那一次,這算是第四回 了。

可能“經驗”豐富了,也或許因為修為又精進了,這一回他沒再暈過去。

……也幸虧沒暈過去。

宿楨輕巧以藏舟劍隔開突如其來的襲擊,將對方一腳踹飛,腳掌踩在那“人”胸口,語氣冷凝——

“爾是何人?作甚偷襲吾?”

傅藏舟默默望天,便是一聲嘆息,對男人說:“楨哥您別忙活了,他聽不懂的。”頓了頓,“殺了罷!”

絕不是他冷酷無情。

讓楨哥殺“人”,某種程度上卻是在救人。

救出被囚困在腐敗的肉身,而不得解脫的靈魂。

宿楨對自家愛人的說法從不質疑,對方語音剛一落,他腳尖微微施力,“偷襲者”直接灰飛煙滅。

看到得以解脫的靈魂,在片刻之間魂歸天地,傅藏舟默然,終是搖了搖頭。

好罷,此間同樣沒有輪回。

不過……這個世界,與九洲的混亂全然不一樣,存在的根本問題也不在於有無輪回。

“小舟有何說法?”了解愛人至深的宿楨,偶爾也有些好奇,便問了這一句。

“剛剛襲擊咱們的,看著像是人,其實是……唔,”傅藏舟沈吟道,“不知道該不該叫喪屍?或者感染者?跟僵屍有些像,但他沒有自主意識。”

宿楨聽罷輕頷首,沒問對方如何就知道得這麽清楚:“原來如此。”

當然了,傅藏舟說得似模似樣,不過是穿越前看過了太多的末世題材的影視與小說。

因而看清了襲擊者的模樣,他就猜到這個世界發生的是怎樣的異變。

原本也只是推斷。

系統適時發布了新一輪懸賞任務。

最終目標,往大了說,依然是“拯救世界”,更準確地說,是“拯救人類”;往小了說,就是幫此界的人清除喪屍“病毒”。

聽起來任務難度堪比在九洲的那一回。

然而……

傅藏舟覺得頗有些“趣味”。

人類面臨亡種的危機不是什麽有趣的事。

真正“有趣”的在於,所謂“病毒”的本身。

以鬼王的洞察天賦,一眼就看清了,問題的本質。

不是他曾經看小說或影視劇裏常遇到的,諸如環境汙染、變異輻射,或者有野心勃勃的反人類者研制了x病毒……而是,他從剛剛那只喪屍頭腦,發現了隱蚊的蟲巢。

隱蚊是什麽?

早先納衣部落“活死人”得的怪病,便是被隱蚊叮咬,蟲卵侵入血脈,進而感染的“潛血蟲病”。

也可以說,此間喪屍,就是“潛血蟲病”重癥患者。

傅藏舟丟了個丹藥給他家楨哥:“隨身帶著,也免得被隱蚊叮咬。”

以宿楨如今的修為,隱蚊蟲卵無法侵入其肉身,可就像普通人厭煩尋常的蚊蟲騷擾一樣,隱蚊對他二人雖造不成什麽傷害,耳畔嗡嗡個不停也是糟心。

好在儲物格裏剩餘了幾枚幽水燭制成的丹藥。

他命名“辟邪丹”。

不必吞服,像戴佩飾一樣隨身佩戴,辟邪丹散發的藥氣足以驅逐隱蚊不敢靠近三尺。

遂花了幾個冥幣,換兩個香囊將丹藥塞進去。

傅藏舟自己也帶上一枚。

極目遠眺,平原之地,數裏乃至十數裏外的情況,他看得一清二楚。

心情難免有些奇妙:“楨哥,咱們要不先換身衣服?”

竟然是現代。

不是他穿越前所在的現代……應該吧?

傅藏舟有些不確定,不免覺得心神不寧。

出於私心,他無論如何也不希望生他養他的土地,遭此厄難。

哪怕細細回想,在現代早沒了他在意的、牽掛的人或事,但……終歸是故土。

他的父母,他的同學老師,他過往的朋友,哪怕感情淡薄、關系疏遠了,他發自內心地希望大家過得安生。

按捺著心底的躁動,鬼王大人絲毫不含糊,奢侈地又花了一筆冥幣,買了一套不那麽“奇裝異服”且便於在這臟亂的世界行走的道衣。

給宿楨穿的。

至於他自己,“霜天曉月”套雞肋的“變裝”功能,總算有了用武之時。

發髻換成高馬尾,一身“運動裝”,看起來整個人青春活力,像是才上高中的學生。

宿楨靜靜註視著大變樣而略顯陌生的青年。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目光,某人幾分嘚瑟、幾分顯擺,還有幾分期待,問:“好看不?”

“此界,”宿楨答非所問,“便是小舟的故鄉?”

傅藏舟楞了楞,剛剛好轉的心情一下子低沈了,幽幽吐出一句:“我不清楚……”

敏銳的耳力,這時捕捉到了數裏外的馬達聲。

連忙收拾好悵惘的心情,將道衣塞給男人:“有人來了,楨哥趕緊換一身。”

心裏盤算,跟路過之人打探此間的情況。

首先確定這個世界,是不是他熟知的現代,同時打探有沒有黑白常春的消息,再則……早些搞明白這裏的局勢,也好早點完成任務。

說到任務,傅藏舟覺得這一回比在九洲時容易對付多了。

不管是隱蚊,抑或“潛血蟲病”,他早有解決的經驗。

唯一的問題在於……

無法估算隱蚊總數——這玩意兒晝伏夜出、神出鬼沒的——以及感染“潛血蟲病”的人類,或可簡明了當稱為“喪屍”,其數量又有多少。

如果太多了……

哪怕耗盡存款,買光幽冥百貨的幽水燭,最終依然是治標不治本。

早有說,幽冥百貨的存貨有數額限制。雖然不能百分百確定,但傅藏舟推斷,一旦存貨用完了,有錢也買不到。

便是清除了喪屍“病毒”,只要還殘存著一只隱蚊,隱蚊一旦在人體裏成功誕下蟲卵,蟲卵融入血液無形無影,再通過交合等方式傳染他人……屆時,好不容易結束的末世必將再度上演。

所以,必須得想出一個治本的法子。

傅藏舟腦子還算靈活,幾乎立刻想到了一個辦法——如果可以種植幽水燭就好了。

幽水燭一方面制成解藥,救治剛剛感染的、大腦尚未形成蟲巢的人;

另一方面,在遮陰處種植幽水燭,哪怕不制成成藥,也可起到驅逐隱蚊的作用。

天長地久,總有一天隱蚊與潛血蟲病被消滅幹凈。

問題又來了。

傅藏舟第一時間搜索幽冥百貨,發現居然除了成品,沒有種子。

何況就算買到種子,也能上手種植,可……他莫不是得跟當年布施死生輪回大陣一樣,踏過此界每一寸土地,播種幽水燭?

就算此界種滿了幽水燭,他總有離開的一天。

幽水燭乃冥界之物,且不提能不能安然在陽世生長不說,凡人的生息克制幽水燭的幽冥屬性……說不準他前腳離開,後腳這些幽水燭不等開花,便死光光了。

“前面有人!”

“小心……萬一……”

低聲交談,被馬達聲遮掩,然而避不開鬼王大人堪比雷達的耳朵。

聞聲,傅藏舟回神。

暗暗搖頭。幽水燭的種子都沒有,他真是想太多了。

“拯救世界”什麽的,得先放一放。

現在他只想確定一件事——此界是不是他的故土所在?

“我們打算去颶風基地。”

兩輛加固的越野車,停靠路邊,來人一共有九人。

與傅藏舟二人交涉的,是個面相軟和、說話也好聲好氣的二十來歲小青年。

傅藏舟沒掩飾他的“無知”,問:“颶風基地?在哪?我好像沒聽說過……能不能具體說說那裏的情況?我和我哥正計劃著投奔個安穩點的基地。”

車上的人暗暗交換著眼神。

鬼王大人神態淡然,無所畏懼——以他如今的感知,等閑人想在他眼皮子底下做什麽手腳,可謂異想天開,何況,他感覺得出來,這一行人雖對他與楨哥存著警惕與戒備,但每個人的氣還算正,至少不是居心叵測的亡命之徒。

還是剛剛說話的小青年,他自稱“阿洛”,針對眼前人的詢問,沒表露什麽懷疑,道——

“颶風是個小基地,在西北雍城,你沒聽說過很正常。”

阿洛搖搖頭:“現在這個世道,哪裏都差不多,安穩不安穩的……不過,”他遲疑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夥伴們,還是告知了一樁“秘聞”,“有人發現,西北那邊的病毒感染率低一些。”

從阿洛的言辭裏,傅藏舟至少能確定一點:此現代非彼現代,絕非他的故土。

心裏大安。

便更有心情,分析對方分享的情報。

傅藏舟一副沈思的姿態,聽著阿洛說完,緩緩開口:“會不會是那邊日曬多?”

阿洛點頭:“很多人是這麽推測的,看喪屍白天行動遲緩,估計陽光對病毒有抑制作用。可惜……”

從這些人嘴裏,來自異時空的客人們知曉了,自從進入末世,此界天氣也變得極端,尤其本就多雨水的南方,更是一個月難得見到一次太陽。

北方陽光倒是充足了,可雨水太少,河流幹涸,谷物枯死……加之喪屍病毒如影隨形的威脅,照樣活得艱難。

好在,末世前科技也算發達。

雖世道混亂,無論是政府軍方,抑或那些“占山為王”盤踞的私人勢力,對科學家的保護都還算有力。

現而今,末世近十五年了,多方聯合,利用喪屍與變異獸的晶核,開發出新能源。

人類的生存壓力總算得以緩解了一些。

阿洛說:“因為西北大地震,天雲山崩裂,沒人敢深入那邊,一直不清楚是什麽情況。最近才有人發現,那裏陽光充足,晝長夜短,不僅水草豐沛,也適合種植一些莊稼……”

傅藏舟眼露一絲微妙。

隱蚊也好,其蟲卵也即所謂“潛血蟲”也罷,到底是冥界之物,理所當然會懼怕含有一絲陽炎氣息的太陽光。

人類遷居北方,確實是明智的選擇。

讓他覺得微妙的是,阿洛無意間提及的“晶核”。

離開現代太久了,他對末世類小說的設定記不大清楚了。

此時陡然想起,“晶核”這玩意兒,算是末世題材一個普遍的設定吧?

然而……

他默默打量著眼前一眾幸存者,不十分厚道地想:如果這些人知道,他們用作交易的、視為清潔的新新能源,所謂“晶核”,本質上是孵化隱蚊的蟲巢,會不會惡心到想吐?

隱蚊或潛血蟲病,最大的弱點,就是在蟲巢形成後、成功孵化前,不能曝露在空氣裏。

一旦曝露,數以萬計的蟲卵,會在一瞬化為結晶體。

看在人類眼裏,晶瑩剔透、漂亮極了。

話說回來,蟲巢一旦化作結晶體,蟲卵就死了,人體接觸也不會感染“病毒”,從這個層面來說,確實是一種清潔能源。

思及此,忽是靈光一閃。

怎麽給忘了!科技的力量!

連蟲巢那些微的幽冥之力,科學家們都能將其提取、轉換作能源,他為什麽就不能找個靠譜的實驗室,提供幽水燭給他們研究……說不準就有意想不到的收獲呢?

鬼王大人腦子轉得飛快,一心二用聽著幸存者說話。

阿洛表示:“如果……”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夥伴,“你們沒有確定的去處,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走?”

傅藏舟有些意外。

自己雖是初來乍到,好歹看完幾十上百部末世題材的故事,對末世中人類互不信任、互相殘殺的情節,印象深刻。

眼前這支小隊,不但告知他們雍城的情況,還這麽“毫不設防”,大喇喇邀請來歷不明的路人同行?

心存疑惑,然而鬼王大人有恃無恐。

既然人家邀請了,他正好需要了解更多有關這個世界的情況,何不欣然應允?

果斷拉著楨哥上了越野車。

越野車空間大,七人座,多了兩個人也不算過於擁擠。

一路顛簸。

末世這許多年了,基礎設施破敗不堪,雍城又在幾千裏外,中途還得翻山越嶺,於是走了接近一個月,一行十一人才將將踏入西北地域。

搜集物資的時候,忽然遭遇了數十個喪屍圍攻。

眼看同行的幸存者們快撐不住了,紮著長馬尾的青年如一陣清風,翩然游走在醜陋的、臟臭的喪屍群裏。

一手一塊板磚,輕輕巧巧,拍著喪屍頭,像玩著打地鼠的游戲一般,一拍一個準。

爆裂的腦瓜,濺射的腦漿……輕而易舉避開了。

阿洛長舒了口氣:“多謝了兄弟!”拍著胸脯,一副後怕不已的樣子,“又欠你一命。”

傅藏舟幹巴巴地扯了扯嘴角。

一個月前,他還在腹誹這群人“傻白甜”,現在才知道……

這些人精得很!當初之所以邀請他和楨哥同行,就是看到他們倆一副神清氣爽、衣服幹幹凈凈的樣子。按照阿洛的經驗,像他們這樣的,要麽是高手,要麽一直被高手保護得嚴密。

如果是高手,雖然貿然邀請加入自己的隊伍有風險,但不失為隊伍加一重保障。

如果不是……

這些人也算善心未泯。像他和宿楨那樣幹幹凈凈的模樣,如果不是高手,就可能與保護自己的人走散了,處境很危險……有能力的情況下,見死不救,難免會於心不安。

“等下這些晶核,”阿洛的話喚回走神的某人,“全部分配給你和宿老大。”

傅藏舟掩飾著滿心的嫌棄:“不了,我們之前已經拿了很多晶核……”

想想“晶核”原形態是聚集的一堆蟲卵,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了……得幸虧他不是密集恐懼癥,否則以他的腦補能力,早把自己嚇暈了。

阿洛搖頭:“隊有隊規,說好的按勞分配,你們之前拿的再多,也是你們應得的。何況這回要不是你和宿楨,在場大家全都得喪命。”

對方話已至此,傅藏舟也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推辭。

盡管他不需要勞什子“晶核”,不過“入鄉隨俗”嘛,這個世界到底不是九洲那樣的還處在古代,太過特立獨行,難保不會招惹些不必要的麻煩。

眼看天快黑了,這一帶喪屍都清理幹凈了,一行人便安心就地紮營。

“傅老大……”

名叫“趙文君”的黑瘦小子,抱著一臺“收音機”小跑到跟前。

——實則是用新能源研制出的第一代聯絡器,無奈磁場紊亂,聯絡器沒法做到如過去的手機一樣方便好用。

“有你說的那個人的消息了。”趙文君語速很快,“他是不是還有個叫常青陽的雙胞胎哥哥?”

傅藏舟點點頭:“沒錯。”

跟這支小隊的人相處熟了後,知曉他們有一只聯絡器,就拜托幫忙查一查常春的消息……他不太清楚黑白常春到了這個世界,是個什麽狀態,就只說了常春一個人的情況。

沒想到,不到一個星期,趙文君通過聯絡器與各地大小基地聯系,居然真找到了兩個常春。

“他們在哪?”

趙文君說:“在首都基地,據說是三大基地都爭著搶著要的賦能者。”

傅藏舟聞言倒沒什麽意外,以兩個常春的本事,只要沒在穿越過程中被時空之力撕碎,在末世混出點名堂不算難事。

“文君。”他直接提了個要求,“再麻煩你跟那邊傳個消息,傳給常春兄弟,就說傅藏舟在雍城等著他。”

和剛穿越到九洲時一樣,可能是天道所限,他與楨哥大部分的力量被禁錮,無法像在自己的世界一般,一日千裏什麽的。

趙文君也不多嘴追根問底,點頭道:“放心吧,我一定幫傅老大你把消息傳過去的。”

鬼王大人勾嘴:“謝了。”

·

在此稍作解釋,什麽叫“賦能者”。

“賦能者”是相對“感染者”,也即俗稱的“喪屍”而言的,身體發生變異的一群人。

事實上,此界除了變異成喪屍的,幸存的人類或多或少都有些變異。

比如力量增大,速度變快……身體基本素質的變異,除了極少數極為出類拔萃的,一般不被視為“賦能者”。

“賦能者”大多指的是伴著身體素質增強,另有特異功能的“超能力者”。

比如“禦風”、“聚水”、“召喚雷電”……

就跟無數末世小說裏寫的異能者一般,大同小異。

然而實質上不是如此。

所謂“賦能者”的異能,實則是此界天地異變,靈氣暴漲,在末世的逼迫下,一部分人誤打誤撞激發了身體潛能。

從某種程度上說,賦能者勉強算得上是野路子的人修,異能不過是法術的另一種表現形式。

正因為太“野路子”,沒有適合的修煉之法,賦能者往往只能領悟一種法術。

然而法術使用不當,就會導致走火入魔,於是幸存者們形成一種共識:異能過度使用,就會反噬。

有一點,和大多數末世小說寫的不一樣,這個世界的賦能者沒法直接從晶核吸取能量。

異能進階困難,對抗喪屍,尤其遇到成群圍攻,便是賦能者也力有不逮。

好在喪屍也不像小說裏一樣,跟人類一般出現異能,還會進階。

那麽,問題來了。

十五年了,單個喪屍的攻擊力也不算特別可怕,為什麽人類還沒能結束末世?

用阿洛的說法解釋是,喪屍“病毒”可以長期獨立存在於空氣裏,很難消滅,所有的動物,包括人類,乃至賦能者,一個不小心就可能被感染。

除非“病毒”被消滅,否則,只要有活著的人類,就有“活著”的喪屍。

唯一值得所有人慶幸的是,賦能者免疫力較強,不會輕易“感染”;

就算不小心“感染”了,雖然到目前為止,沒有有效的解毒藥物,賦能者變異的喪屍,跟普通的喪屍一樣,不會使用異能,頂多就是……皮糙肉厚、速度更快。

傅藏舟旁敲側聽,從阿洛這一隊幸存者口中打探到這些消息後,暗暗嘆了口氣。

所謂“病毒”,實則是不斷有從蟲巢孵化的隱蚊,凡人肉眼看不見其存在,在夜間,這些隱蚊叮咬凡人,在他們身體裏誕下蟲卵,於是就形成了新的“感染者”。

感染者變成喪屍,喪屍大腦變成又一個蟲巢,蟲巢成熟,進而孵化隱蚊……

死循環。

賦能者雖有些微法術,到底不是正兒八經的肉身經過淬煉的修士,隱蚊叮咬一次兩次也許僥幸不會被蟲卵寄生,可天長日久,總有倒黴時,尤其在“異能”耗費過度的情況下,本能吸收靈氣的速度減緩,“免疫力”隨之下降,這時如果被隱蚊叮咬,“感染病毒”的概率就會大大增加。

“不如……”

夜裏,傅藏舟趴在男人胸前,低聲道:“也在這個世界建立道統?赤霄真人給的那套人修法門,在九洲時咱們不是‘試驗’了一回,效果蠻好的。”

假如所有人都修煉起來,修為到一定程度,肉身幾經淬煉,隱蚊就叮不破他們的皮膚,喪屍“病毒”無法再感染,時日久了,末世自然而然就結束了。

宿楨不置可否,語氣淡淡:“此界靈氣遠不如九洲。”

傅藏舟默了。

也是。

九洲的問題在於陰祟厄氣“汙染”靈氣,但在本質上跟這個科技位面不一樣,那個世界在發生異變之後,靈氣比此界充沛得多,否則,那些“土著”人修如何在沒有完善道統的情況下,摸索出了修煉之法……盡管不小心步入了誤區。

“小舟毋需沮喪。”宿楨輕撫著他的長發,“或可改良功法。”

“沮喪倒不至於啦,”傅藏舟嘟囔,“要是殷修竹一起來了就好了,最低級的法門想要兌換多少就能換多少。”

也是他眼光高,不管是給楨哥選的《鈞天耀曜仙典》,還是看中的赤霄真人的那一套法門,對這個靈氣不足的世界,等級太高了。

就算大家都修行起來,靈氣不足,也沒修煉資源,修為也提不上去……且,靈氣“入不敷出”,必然引發各種問題。

語氣一轉,鬼王大人表示:“要是能改良功法的話……得麻煩楨哥了。”

他到底是鬼修,不適宜改良人修的功法。

宿楨雖曾是“妖王”,修煉的《仙典》是為煌煌大道,以其在修行一道的天賦與悟性,別說改良一部最低級的人修法門,便是自創一門功法……也不無可能。

不由得安心。

所謂“兩手抓”,一方面讓幸存者們通過修煉,提高“免疫力”,另一方面以幽冥百貨現有的幽水燭,研制一大批的解毒藥……

突然覺得結束這有如人間地獄的末世,其實不太困難。

“歇憩罷!”

傅藏舟聞言回神,“嗯”了一聲——其實以他和宿楨的修為,便是一兩個月不睡覺,也絲毫不影響什麽——忽是眼睛一轉,嗓音含笑:“晚上我找東西時,在楨哥的儲物具裏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宿楨默然,半晌,慢慢吐出一句:“以備不時之需。”

“這樣……”

不知從哪拿出一對……明晃晃的“銀鐲子”。

“哢嚓”一聲細響,男人的手腕被鎖著了。

鬼王大人的表情分外無辜:“以備不時之需?”

宿楨:“……”

夜色昏昧,隱約起了點點薄霧。

巡夜的幸存者恍若未覺,手裏緊握鋼槍,打起十分精神,警戒著可能出現的夜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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