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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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縱是女鬼不提,傅藏舟在心裏也早早想過了。

無奈這裏是顯國。

要不然生祭這樣的事,若發生在昱國,讓楨哥知曉,根本不必他操勞什子的心。

轉而想,以楨哥的能量,解決這個問題應該不算困難吧?

他對楨哥此行深入顯國的目的不甚清楚;

好歹曾經作背後靈,陪了楨哥一輩子,知曉對方在顯國安插的棋子有多少,暗中勢力之大,足以讓顯國君臣心驚膽戰、坐臥不安……前提是他們知道的話。

心裏有了主意,鬼王大人安撫著好心腸的女鬼:“此事我亦有盤算。”

有困難,找楨哥;

不過楨哥跟“前世”到底不一樣,萬一對方沒什麽好法子,或者說不太方便,他得有兩手準備。

也很簡單。

好比“以毒攻毒”,以迷信破解迷信,托個夢、搞點神跡,裝神弄鬼神馬的,對他來說,不過是信手拈來的事……

咦?這辦法不錯啊。

想到仲兄給“地官”造勢的計劃,眼下不正是好機會嗎?

想到就做。

鬼王大人雷厲風行。

先跟仲兄溝通了一番,其後將展青青一行鬼怪們交給對方調教。

當晚便搖響攝魂鈴,鈴音奇詭、若有似無,沿西河岸一瞬綿延,那些相信著“西河大王”存在的人們,無論是睡著了抑或清醒的,在同一時間“入夢”。

夢裏,看不清真面目的地官大人,高坐雲端;

天威亭亭、神儀肅肅。

冷冽的聲音,響在眾人耳畔,意簡言賅,卻說得很明白——

“西河大王”作惡多端、犯了多條地府陰律,今已被緝拿,打入十八層地獄;

既是安撫,“西河大王”已被處置,沿岸百姓往後不必提心吊膽,屈服在“西河大王”的淫威之下;

也是警告,警告那些有生祭習俗的村鎮,為虎作倀者謂同謀犯,定有報應,死後不僅得入獄受刑,下一輩子投胎入畜生道,今世因來生果,投成豬羊,難逃牲祭。

眾人懍懍栗栗、戰戰兢兢,一口一個告罪,跪拜求饒。

地官在上,敢有弗虔。

“地官大人”見狀,厲色稍緩。

語氣一轉,道:“諒你等無知,被惡鬼蒙蔽,這才犯下了罪行。若能及時補救,從此行善積德,功過相抵,或許可得赦罪。”

眾人忙不疊地回道再不敢了,發下重誓表示從今往後必會多做善事。

連唬帶嚇加蒙騙,把一眾人忽悠得找不著北。

看那些人嚇破膽的樣子,傅藏舟深感痛快,遂不再贅言,揮一揮手,鈴鐺兒叮叮玲玲,消失在眾人的視野。

下一刻,沿西河岸諸多人猛地驚醒,各個驚神不定,神態間殘餘著惶恐與畏懼。

鬼王大人表示“玩”得很愉快。

這樣的游戲,可以多玩幾次……

唔,不,也不能太頻繁了。

地官乃冥界之主,可謂“高嶺之花”,理當保持神秘感,怎能動輒在凡人跟前現身?有失嗶格。

當然,這回情況不一樣。

“西河大王”的威望在西河沿岸實在深重,沒見連異類如桃妖他們,都對其存在篤信不疑嗎?

消除其影響力十分必要,釜底抽薪,徹底杜絕生祭的不好風氣。

到底他們很快就得離開顯國,哪有太多心力一直關註這邊?

自然,能搞出生祭那一套的,不是壞就是蠢,傅藏舟沒指望一通嚇唬,就真讓那些人從良了。

從良與否不重要,只求他們不再糟踐無辜者性命。

反正有桃妖等荒宅妖鬼,駐守西河沿岸,萬一還是有人胡來,也能及時阻止。

於是鬼王大人很放心地離去。

帶上展青青一眾鬼怪。

直奔燕山,找到伽羅派的老巢。

跟虎賁軍的吉光營配合,不搞虛的,直接懟。

反正是在昱顯兩不管的地帶,伽羅派名義上跟顯國也沒牽扯,宿楨隨隨便便找了個由頭,指揮著一營的將士輕而易舉將人圍堵。

這男人早就有心收拾伽羅派了,然而一直找不準對方的老巢所在;

傅藏舟不主動提出幫忙,他也沒想過利用其非人類的手段。

這一回“圍剿行動”如此順利,多虧有鬼王大人帶路;

早先他不是不願幫忙,純粹……腦子太簡單了,楨哥不說,根本想不到這方方面面的問題;

到底是經過千年的磨煉,有“前世”的經驗參考,哪怕不動用非人類的力量,找到伽羅派的所在也是輕輕松松。

陽世的事,丟給楨哥,傅藏舟仍是不多加插手;

他的目的在於尋找鑰匙碎片,同時按照“娃娃”的說法,看看有沒有其餘的“琉璃童子”,若真像其說的……

好了,不必“若”了。

看到一具具“栩栩如生”、精美絕倫的水晶琉璃童子,鬼王大人在心裏狠狠皺起眉。

尤其看到,伽羅派所謂護法、長老們,對著幼童做各種禽獸不如的事,當即是怒火沖頭。

沒有一絲猶豫。

右手擡起、虛虛捏握,七八個人,其肉身猶如泥團一般,輕輕松松被捏碎了,是血肉模糊的一灘。

敏銳的嗅覺,捕捉到陣陣的血腥味,傅藏舟這才微微一楞。

竟然……

殺人了?

明明是第一次殺人,內心卻毫無波動。

一時恍惚。

那千年歲月,他以為於自身時間停止,不過是轉眼一瞬,沒什麽切實影響。

然而,到底不一樣了。

“小舟。”男人的聲音適時響起,“這些童子可還活著?”

鬼王大人很快斂回神:“雖生猶死。”

活不活又如何?

這些童子,跟娃娃這樣的“上等貨”不同,屬於“劣質品”,活了下來,也是無邊痛苦。

真是作孽。

宿楨眉頭微動,拿出一個玉奩:“此為匪首身上搜得,可是小舟要找的碎片?”

“我看看。”

沒報太大希望。

然後就是驚喜。

是一個圓溜溜、黑乎乎的,隱約流溢著五彩的“彈珠”……判別氣息,果不然是個鑰匙碎片。

和已有的幾塊碎片拼湊,這“彈珠”好似是為核心?

驚喜之餘,不由得幾分嘆息。

所謂“鑰匙碎片”,落在哪裏便給哪裏帶來厄難;

真真是個禍端。

心情遂是迫切。

哪怕不為探尋魔潭的秘密,他也當盡快搜集齊所有的碎片。

還世間一個安寧。

宿楨又道:“七星衛在密牢發現了紅蓮教的棋子。”

傅藏舟“嗯”了一聲,是疑惑的語氣。

男人說,從紅蓮教棋子那得知,其潛入中土一直搜尋的秘寶,正是這顆“彈珠”;

與此同時也在找,被擄走的“神子”下落。

照棋子的說法,秘寶對提升功力有奇效;

傅藏舟聞言了悟,所以那些琉璃童子的作用,不僅是為了淫樂,更在於與他們“雙修”,有助刀口舔血的江湖客們武功精進?

搖搖頭,嗤了一聲:“簡直找死。”

太陰清靈之氣最為精純,當然是好東西,然而等閑凡人能消受得起這樣的福分嗎?

陸陸續續了解到更多的訊息。

——那位被伽羅派囚禁的紅蓮教棋子,顯然身份也不一般,知道很多的隱秘。

道,紅蓮教雖看重秘寶,但教主與教眾篤信天神,絕不敢輕忽人命,所以從沒想過歪門邪道,借“琉璃童子”的身體提升功力;

至於說“娃娃”,他的琉璃體質雖是人為謀害,但跟紅蓮教毫無關系。

“元一門?”

有些耳熟。

宿楨提醒道:“靈犀香。”

傅藏舟恍然大悟:“是了,那個人修的宗門。”忍不住吐槽,“那位赤霄真人到底多不得人心,怎麽教出了一個又一個叛出師門的弟子?”

是的。

“娃娃”的琉璃體是元一門叛徒搞出來的。

紅蓮教棋子說,秘寶本是教主誤闖天神仙窟得到的至寶;

沒想到引來賊子的覬覦;

賊子手段奇詭、神鬼莫測,教主不過是凡人,哪裏是對手,秘寶便被搶走了。

後來一天,據說是赤霄真人親自趕赴東海,清理門戶;

“娃娃”被救下了,元一門的叛徒則負傷逃跑,帶走了秘寶。

赤霄真人與紅蓮教教主有舊,拜托對方看顧“娃娃”;

教主見“娃娃”通體如水晶琉璃,敬為天神使者,故而命全教上下尊其為神子。

“原來如此。”傅藏舟點頭,轉而喃喃,“那這珠子怎麽落到伽羅派的?”

無人可以解答。

唯一知曉真的伽羅派掌門,在發現自己逃無可逃時,倒是有些骨氣,選擇自刎。

疑惑歸疑惑,傅藏舟也不在意真相如何,只道:“天神仙窟嗎……感覺有些貓膩。”

看來得走一遭了。

還有那個神神秘秘的元一門。

可惜紅蓮教棋子對元一門也不甚了解。

只道,元一門可能在西南一帶。

西南?莫非在蜀地?

鬼王大人在心裏琢磨。

聶桓微微揚起的嗓音,打斷了他的沈思。

“藏舟來看看,這是什麽?”

傅藏舟聞聲走過去,入目的是一個尚在繈褓裏的孩子。

當然不是一般的孩子,以至於仲兄驚嘆如斯——

“前日還說笑,展平是牛頭,什麽時候能來個馬面,沒想到這就來了?”

展平即是展青青收養的兒子牛頭怪。

馬面……

便是這繈褓嬰兒了。

嬰兒被置放在小木盆裏,順水漂流,不用說,是個棄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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