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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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琛已經提前付完了儲物費,帶著小羅那句替我向五叔問好的客套話,兩人一起出來。

牛皮紙拆開,便是兩個精致的牛皮盒子,一個上寫著Z,一個上寫著F。

“是什麽?”

“你怎麽知道這裏?”

“我整理了小琳的那些本子。”

周琛低頭,打開的是Z字母的盒子,有著信封的一樣的皮質隔層,翻開,便是一枚戒指,卡地亞男士對戒,簡約流暢的交叉造型,象征著永恒,隔了這麽多年,這兩枚對戒依然閃著光芒,周琛被皮質隔層上那句鎏金的話所吸引,上面是簡單的小楷,“致吾愛周先生。”

本來看著周琛的動作,馮真是緊張的,只是那扇塵封的門真的被推開時候,好像也就不過如此,這種感覺正如他不再在這人面前偽裝失憶那番。

過去的已經在慢慢過去,如同流水細沙,靜水流深,似乎自從那天的墻壁坍塌之後,他們之間已經少了很多尷尬。

等到周琛雙眸微紅地看向時候,馮真已經笑笑,“不知道還可不可以拿去退掉。”

“應該沒有這項服務。”周琛湊向他,那雙眸子如同要看近黑色的瞳孔裏,“我可以轉買過來,不過只準備買你手上這個。”

手心壓著手背,一時間都是彼此的溫度。

馮真抽了手,其實他手上的盒子並未打開,也沒有打開的欲望,曾經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去做這些事情,如今便是如何的遺憾,也只是遺憾而已。

曾經那個青年願意用盡一切去愛一個人,期待著和愛人一生一世,最後不過是一場玩玩而已,沒想到你那麽好追。

他甚至也有些同情起周琛,如果自己不是這個當事人,甚至會譴責起自己的冷情來。

你看,他都如此待你,這麽多年為你付出那麽多,你們怎麽可以不在一起呢?

馮真其實想的很清楚原因,在共進晚餐的醒酒菜之後,便認真地說了這個現實,“周琛,你應該感覺到,我們之後的路已經越岔越多,我會出去讀書,會直接在國外留校再到定居,你現在是博盛的CEO,博盛是你帶出來,你會為博盛繼續殫精竭力,至少十年之內,我們的生活軌道不會有太多的交叉。”

他們之間的生活一直在往前走,作為社會關系中的一個支點,愛情從來不是全部,這是他們很久之前就達成的共識。所以周琛會為了學業和事業,在馮真昏迷時候選擇出去,馮真會一醒來就假裝忘記一切,不去讓母親擔心。

他們只是兩個生活在社會中的普通人而已。

周琛沈默,現在博盛剛剛順利收購OT,市值翻倍,一躍成為當下最被看到的互聯網金融公司,這個時候其實更是如履薄冰,容不得半點差錯,他對博盛的幾千員工是有責任的。但是馮真呢,現在其實是趁勝追擊,抓住痛點的好時候,錯過機會,他能感覺到之後是一種什麽樣的生活。

他第一次覺得時間是如此緊張,就像那日在那狹小的空間裏,他抱著身體一點點變涼的馮真,聽著血液滴答滴答的聲音,感受著這個人生命的流逝。

他希望時間可以拉長,這樣子救護車什麽都可以來得快一些。

他甚至希望時間可以回流,回到生日宴時候自己喝醉了與小男生接吻,與這人說著沒想到你那麽好追的話,冷酷而又無情。

那是他第一次思考生命,思考時間,明白人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東西是情義,也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犯了什麽樣的罪過。

如今這一刻,看著這個眉眼淡雅的青年,他只覺得心中安定而又堅定,“馮真,我知道自己沒有資格讓你遷就著我什麽,我們現在的人生規劃都在變,說不準明天博盛又到了生死存亡之類的時候,這些我們都控制不了了,我只是想知道你的一個答案。”

馮真放下酒杯,示意他說下去。

“你現在相信,我是愛你的麽?”不是因為愧疚,不是贖罪,只是愛著你,所以想你可以好好活著。

馮真沒有急著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問他“為什麽那時候,你不進來?”

那個時候,周琛想到,是這個人做理療的時候。

為什麽不進去?這個問題有無數人問過他,對著每個人都有著不一樣的答案,只是當這個人問的時候,他卻下意識地說了一個潛意識裏的話,“我那時候,其實很怕你想起來我,變得痛苦。”

“原來是這樣麽,”黑瞳的青年突然笑出聲來,“我一直以為,你在開心,終於可以擺脫了我。”

信息不對稱就是會帶來這些莫須有的惡意猜測,周琛想到那個總是在理療後,獨自坐在輪椅,茫然看著天空的青年,心中隱隱作痛,認真地回答,“我從不曾有過這種想法。”

“現在我相信。”只是啊,改變不了什麽。

五一結束後不久,楊五這邊的show結束,上了兩個訪談,在國內露臉差不多,便也該收拾滾回法國,Joe是跟著自己走,周琳已經隨著周母先到尼斯那邊去,這趟回去還算輕松。

好友來給他送行,鑒於一個個臉上都寫著早滾蛋早好,也就小恒還真是擺出舍不得的模樣,他便也擺出山高路遠的豪情壯志模樣來,挨個灌酒。

到馮真時候,他是正兒八經地以茶代酒,感謝他對自己好友的照顧。

這人如此真誠,叫馮真心中頗為感動,回酒也是認真了些。

他曾經羨慕過周琛這個人有那麽多交心的朋友,如今依然是如此,看著他們觥籌交錯,似乎自己都融入其中,不會孤獨。

歡快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一群人散了回去,周琛這邊都是安排了司機,自從上次的車禍,他們都自覺地遠離酒駕。

小恒硬生生擠上了這邊的車,靠著馮真,到楚源家時候更是直接跟著馮真就進去了,易正要上前兩步,被周琛叫住,“他們應該有話想說,你偶爾也給小恒一點空間。”

這話叫面容俊美的男人挑眉,“要誇一句浪子回頭?”

“抓得太緊了,給他的壓力也大。”

“所以你家這位可以去讀博士後。”易正對周琛的動作並不是很讚同,到底是朋友的選擇,便也沒有向以前那樣出點餿主意,“不過這樣也好,反正這人大概是跑不了,你可以好好處理博盛的事情。”

“聽你這麽一說,倒是覺得自己得失兼顧。”

“你若是現在流落街頭,真當馮真那人會看你一眼?”這話是事實,馮真對強者有天生的尊敬和喜歡,對於如今的周琛也是有些這樣的情緒在。

易正看著對面的二樓的燈亮了起來,看著那熟悉的身影拉起窗簾,還對著自己這邊頓了頓,便是無奈地嘆了口氣,“自從馮真和你的關系好轉,小恒其實比誰都高興。”

“你是擔心他還沒有走出來。”

“到現在他都不敢見小琳,”易正雙眸裏是難以壓住的擔憂,“我最放心不下的,是最近王珂出來的時間越來越多。”

上次整出來的初戀梗最近總算慢慢過去,小恒的狀態倒是沒受什麽影響,不樂意的節目依然不去,不想演的戲依然不接,但是也有不一樣的,便是王珂常常深更半夜占據這人的身體,坐在窗邊,看著天空。

“你有沒有想過,”周琛說出自己的一個猜想,“他在保護小恒?”

“看來你真是被馮真同化。”易正摸了摸金毛的腦袋,接過好友端來的茶水,“相信人之初,性本善?”

“王珂沒有傷害過小恒,不是麽?”

易正沒有否認,每一次王珂的出現,都是在小恒受到危險或者忍受痛苦煎熬的時候,比如康覆理療那段時間,那個總是沈默咬牙,按時完成康覆計劃的青年,如今想想,也不可能是小恒。

這個孩子是紮了個手指都要在自己身邊轉悠半天的人。

其實小恒提及過,只是,這樣的情況易正更不能接受

,他從來不是什麽大方之人,怎麽可能忍受心愛之人的身體被不知道哪裏來的靈魂占據?

到下半夜,小恒才聊完天,不過已經睡在馮真的房間,易正過來抱著蜷縮成球的小子到楚源家的客房,出來給加濕器裝水。

馮真看著男人輕柔的動作,問道,“易先生,你相信前世今生麽?”

“我可以不相信。”易正微瞇著眼睛,這雙眸子一如既往地紳士,暗藏著冷酷的觀察。

依然如同一條蛇呀,馮真倒了杯水,在臺子對面靠著,“那我和你講一個故事,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聽。”

易正的選擇是可以聽,他進屋放了加濕器,給小恒整理好被子,拉好窗簾,把手機關機,最後才出來。

馮真其實不是擅長講故事的人,所以有些平鋪直敘,不過易正沒有睡著,並且在故事講完後,說了謝謝。

五叔是在某個周六聽到了錄音,嘆了口氣,“有時間去雞足山麽?”

該有的時間,易正還是有的。

他托大陽和周琛幫忙照看小恒,家中的阿姨也特意送了過來,倒是讓一直安靜的周家宅子難得有了活力,最明顯的就是兩家阿姨常常為做什麽吃各持意見,於是常常把飯菜做多了。

周琛便邀請對門兩人來家中用早餐,用晚餐,周家的阿姨擅長烤點心,之前都是給Joe做的,最近這孩子走了,男主人又是個常年不歸家的,做飯也覺得沒勁兒,這會兒家中人多,尤其來這裏住的孩子還常常誇讚半天,自己如今也勤快得很,常常烤上很多,打包讓各自帶走。

兩位阿姨慈母笑地看著孩子們離開,便開始下一輪的買菜做菜。

夏唯最近常常到馮真那邊蹭甜品吃,看著有些發胖的陳果也是鄙視一通,這幾個年輕人鬧起來也是不分場合,帶來一圈的側目和歡笑,馮真往往便是看著,並不阻止什麽。

“周末有安排麽?”戴哲軒問他。

“暫時還沒有。”馮真接過青年沖好的咖啡,“你有什麽計劃?”

“杭州那邊有個運營峰會,你要感興趣,剛好可以一起。”

“要報名麽?”

“已經幫你報了。”

“看來是不要錢的報名”,馮真看了看峰會內容,確實還算自己感興趣的,便沒有拒絕,“到場繳費,這個操作不錯。”

對於戴哲軒,馮真一直有栽培的打算,這個青年有著獨特的領導氣息,為他人著想的細膩,同時也具有相對高的行業視角,假以時日,他相信這個青年可以扛起整個海藍的新業務,那個時間,自己的離開也可以更安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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