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中旬，南京越來越溫熱，這段時間工作大都上軌道，除了春招的安排，便是一些企業單培訓，馮真帶的項目如今有陳果和戴哲軒跟進，他只要推動和關註進度，整個人其實相對清閑一些，便和林唐商量，找了互聯網的大佬人物，來給公司的職能方向員工做一些運營方面的培訓。

楚源這個時候就是物盡其用，安排馮真去談需求，連需求單都列了兩排。

“老師，您知道我現在並不是很想和周琛接觸太多。”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楚教授理由充分，完了補一句，“行業的尖兒就這麽幾個，難不成你要隨便拉個野雞公司？”

馮真便是認命，與周琛的特助聯系，又是碰巧周琛在，便於周琛那邊說了。

倒是沒想到周琛直接派了博盛的市場總監張巷過來，巷子兄雖然年過三十，奈何人家健身鍛煉，整個人都是熟男的荷爾蒙氣息，惹得公司小姑娘一陣捂嘴，更是找理由要合照。

林唐串場主持，彎著眼睛，滿眼暧昧，“娘家人待遇就是不一樣啊。”

馮真便是笑笑，“你和你家那位不是要結婚了，怎麽不多支持支持？”

“他們南京總部的單子可都是給了我們。”

“你們感情現在挺不錯的。”馮真為她感到高興，任何經歷了那麽多風雨的感情最後都值得被祝福，“有機會一起吃個飯吧，也算是娘家人見個面。”

“擇日不如撞日，他今晚接小安下學，正好一起。”

臺下掌聲一片，巷子兄的分享告下一段落，下面上場的是競品分析的大佬，林唐被馮真護著到臺階前，上去串場，瞥了眼下面這人的笑意滿滿，才意識到自己這是被轉移話題了，這個狡猾的家夥。

巷子兄這人搞營銷公關，自來熟是一種典型屬性，下來開始便和馮真呱呱呱地說話，茶歇的時候更是端了茶點過來，和小姑娘小夥子們樂呵呵地打招呼，倒是顯得這位才是這裏的主人。

馮真頗為佩服他能記住這些沒見過幾面之人的名字，巷子兄覺得正常，順帶講了講自己剛創業的時候。

博盛早期是叫square，在英國起步的，最開始做的是債券和期貨，采用的是數據推動的互聯網平臺。那時候團隊就三個人，來來往往那麽多企業家大客戶，不僅要記住這些人的臉，還要記住他們身邊人的臉，有時候是從書上，有時候從電視上，然而碰巧去接觸，達成一定友誼，再合理推產品。

“最擔心的不是記錯人，而是匹配出問題，你知道的在，這個世界上那些有錢人，最喜歡服務的獨特性，使他們感受獨特是最終要的事情。”

其實這也是海藍的客戶維護理念，當代人對服務體驗要求越來越高，一對一和體現一對一成為當下一個產品和服務的設計趨勢。

不過這還是馮真第一次聽說博盛的早期，或者說是這三個創始人的經歷，心裏不由得有些感慨，“確實不容易。”

“過來也都沒啥。”巷子兄抿了口咖啡，感慨忒苦便沒再碰一口，“真想不通周琛那人是怎麽喝得下去的，你是不知道，那小子喝咖啡啥都不加。”

“不同人不同口味吧。”

“也是，以前我們加班到12點也就熬不住，他能熬個三天，眼睛上午打了針，就跑回來盯單子，後來常常一個月飛國內一趟，當天回來也不倒時差就工作，那時候大家都以為他談戀愛。”

馮真便是配合著感嘆，見巷子兄這會兒似乎講high，便提醒了一下時間，下半場的演講即將開始，是另一個互聯網新秀來做，主要關於社群和裂變，雖然不完全是這裏能用上的，不過新的市場方式總是每個行業需要學習和交流的，更何況，人總是對新的形式感興趣。

“您對周總很認可。”

“也不算，我看他一直不順眼，”巷子兄擦擦手，請一群妹子給自己留個位置，笑得如常，“就是覺得吧，有些事情，你應該知道。”

晚上林唐的對象請吃飯，在西林餐廳，米其林三星，有錢人顯示格調的地方。

馮真欣然赴約，娘家人自然有娘家人的場子，他還特別換了身正式一些西裝，配上袖扣，打上領帶，林唐在門口等他，見到時候便是笑開了花，“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倆要約會。”

“my highness。”

她一身裸粉色的小裙子，看那光滑的腿也知道沒有穿打底褲，就是不知道冷不冷了。

“鋼鐵直男。”林唐沒有拒絕馮真的外套，手下意識地搭在小腹上，“趁著現在浪一浪，等顯懷了就啥都穿不了。”

她現在懷孕3個月，因為一直很瘦，肚子倒是還沒有完全顯懷。

馮真依然記得這丫頭年前給自己打電話，說懷孕了不知道怎麽辦時候的慌亂，那個時候自己甚至說出了要是那個男人不要你，我幫你養著吧的寬慰，“今天談婚期、婚金之類的雜事，你一旁聽著就好，可不要插嘴。”

“你若是要少了，我可要發表言論。”兩人走近位置，林唐抓了抓他的衣角，“哥，你放松一點。”

“你的手心出汗了，妹？”

“滾……”

林唐的對象卓先生是個典型有家底而又自身有能力值的男人，談吐叫人舒服，當聊這方面事情時候，對方也做了充足的準備。

房子，股票，財產，包括保險金都已經有了協議書。

這世上真實的感情都是談物質的，所以馮真確定這是一個想和林唐過一生的人。

“她到今天這樣子不容易。”

“我知道的。”男人幫林唐分好蝸牛，認真而又莊重地與他敬酒，語言簡單而又真誠，“哥，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她。”

吃了飯，馮真本來以為林唐要和對象一起走，沒想到這丫頭倒是跟著自己一起下車了。

“你來楚醫生這裏？”

“我進去和他說點話。”

馮真雖然知道楚老師對林唐有些想法，到底不知道深淺，不過如今也有了些底數，“有小階梯，你走慢點。”

“寬心寬心。”

“你也就是會說著讓人寬心。”馮真開門，扶著她的後腰進屋坐下，見楚源正好出來，便道想起來有東西落車上，出去取了。

這一取便是半小時，林唐開門出來，只見自己現在生病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正坐在臺階上，幹吸著煙。

“這麽可憐？”

“孕婦要遠離煙。”卓先生起來扶林唐下階梯，與楚源簡單打了個招呼，感謝這位對自己未婚妻的照顧，並且說了一下婚禮的時間，期待他的到來。

“應該的，你這拐走了小林，卓揚和海藍的單子可得擴簽。”楚源很得體地笑著，與馮真一同送這兩人上車離開，回頭見自己這個學生看著自己，便是攤攤手，“怎麽一副同情的模樣。”

“我只是有些意外。”

“感情這種事情，是最不講道理的，”楚源嗅到花香，便是摘了一只進屋，隨手從插在桃花的瓶子裏，“你看那個姓卓的，以前私生活混亂，林唐為他也掉過兩個孩子了，這兩人在一起分分合合也算這麽多年，現在還是覺得在一起，也就表明他們之間有東西是斬不斷，只要那種東西在，多少外人插入，最後這兩人還是會到一起，所以吧，我自然要體面地祝福。”

其實四月的婚禮有些急了，不過考慮到林唐日益顯懷，早些辦婚禮也能少些外面的閑話，這麽一說，馮真突然想到前段時間自己這個老師的胃病，大概就是林唐說要結婚的第二天開始的，原來是這樣子麽？他一下有些同情起自己這個單身多年的老師，連帶著做早餐都更營養全面一些。

如今小恒早上準點到來吃早飯，吃完後便去遛狗，相當悠閑，連楚源都會問一句，“你這是沒戲拍了麽？”

“不著急現在啊。”他打了個哈欠，要不是楚源說要上班估計都要到沙發上補個覺，“我現在就是男三刷刷臉，連著兩三天趕完戲，一般可以閑個好幾天。”

“廣告代言這些呢？”馮真還記得新年回家時候電視上這人穿著紅衣服跳舞呢。

“都在五月呢，現在天這麽冷。”如今人都開始穿薄款棉衣或者呢子，小恒依然包裹在厚厚的藍色羽絨服裏，這衣服頗為眼熟，馮真想起Joe就是會被周琛包在這樣一件衣服裏，成了只小球，便問了問這衣服的事情。

“這個是團服啊。”這麽一說，我們的魏小爺就有的說了，“今年老五還整了個紅毛衣回來，穿著跟個聖誕老人一樣，娘不拉幾的。”

聖誕老人與娘不拉幾之間必然是沒有聯系的，不過魏小爺這麽說，在座的兩位也就沒什麽話說，楚源已經很自覺地要吃完飯抓緊時間走人，想想難得周六周日便也沒有理由，只得在小恒的軟磨硬泡下去穿那件紅毛衣。

楚源平時雖然俊雅中帶著幾分禁欲氣息，到底是知識分子系列的商人，眼中的精光是藏不住的，所以公司小女生也暗地裏叫這個老大斯文敗類，不過若是那些姑娘見過這樣子的楚源，大概會感慨一句——當真是不老的妖精少年啊。

因為不上班，楚源的頭發都散放了下來，許是這件紅毛衣的緣故，整個人柔和而又精神氣十足，眼睛一笑，便是多了幾分少年氣息。

“你這件跟我那件不一樣，楊五還真是偏心，你這上中國風刺繡多好，非得給我整個鬼畫符，”小恒嗷嗷著還是漏鎖骨好看，拿出手機來，原來他那件是收邊的圓領，所謂的鬼畫符是一些線條和點，如同曲調很有節奏感，和這個人唯恐天下不亂的氣質相投，更何況還保暖呢。馮真心裏感慨拍照的人定是很喜歡這人，要不然怎麽能拍出如此模樣來，心裏一邊感慨，一邊聽著小恒翻著聚會時候的照片，說著裏面每個人的紅毛衣。

季子柏的那件是高領的，材質據說和楚源這件一樣是羊絨的，不過是壓了金線暗紋，可能是最貴的。

易正那件是V領的，紅黑配色，袖口盤扣，倒是很符合這人愛裝深沈的氣質。

“周琛的那件呢？”楚源自然而然地問道，馮真的心下意識一頓。

“就他那件沒見過。”小恒三兩步跳起，憤憤至極，“我醒來時候他都離開北京了，也沒去俄羅斯滑雪，天知道幹嘛去了。”

其實不用天知道，在座兩位都很清楚。

“這麽吧，我們去看看吧，反正他就住對面，正好把三兒送回去。”

馮真：.......

楚源：......

小恒：？難道你們都不知道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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