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喜歡活著？”。。，，，，，，

“沒有意義。”

“死亡是有意義的麽？”

“死亡也沒有意義，”淡藍色的房間裏，青年雙眸沒有聚焦，如同看著天堂和地獄，“總比活著好一些。”

“活著確實很難，沒有加班或許會好一些。”

“沒有父母也會好一些。”

“你的父母做了什麽？”

“他們……”青年突然沈默，整個人如同受到了驚嚇，卻又格外習以為常，“又來了。”

哢嚓，房間瞬間明亮，窗簾漸漸拉開，又是哢嚓一聲，藍色制服的醫生合上火機，青年穆地睜開眼睛，一雙鹿眸輕瞬間被上了光色，煞是輕靈，他長長地松了口氣，“今天結束了。”

“小恒，你在排斥催眠。”楚源倒了兩杯茶水，藍色玻璃杯是小恒的，“易正很擔心你。”

提起易正，小恒皺了皺眉，眼睛裏頗為嫌棄，一口喝完水，“我先回去了，下次治療先取消。”

“治療案你得和易正溝通之後再決定，”白襯衣的楚醫生此時顯得有些不近人情，“我和易正簽的協議，當然，如果你準備支付費用的話……”

“只有易正是你朋友麽？”

“易正買單。”

“丫的。”小恒咬出這兩字來，套上外套，推門出去。

一路靴子踢得很響，楚源在診斷室都能聽到，還好這個還有點脾氣，比起沒脾氣的那個可是好治療的多，“今天的錄音給易正發過去吧。”楚源完善診斷病歷，才發現對面站著的人一動沒動，一雙黑瞳盯著他看，便合上電腦，笑問，“怎麽了，馮真？”

180的青年有一雙清澈的黑瞳，此時正在猶豫著什麽，終於那雙黑瞳一定，同樣清澈溫潤的聲音如溪水一般不急不緩，“老師，關於您推薦給我的那個病人……。”

“Joe？”那個4歲的孩子？

“Joe的舅舅。”

哦，是周琛，自己那個總是需要被揍兩頓的朋友，楚源起身，領著馮真到沙發坐下，“周琛為難你了？”

楚醫生這一副師父在別怕的模樣叫馮真失笑，“沒有沒有，周先生還是很禮貌的，只是有些太熱情。”

楚醫生願聽其詳。

每次治療結束，周先生都要請吃一頓飯。

楚醫生：周琛感謝人的方式這幾年幾乎沒什麽變化。

場合有些正式。

楚醫生：他本來就是享受生活的人，更何況你幫周家獨苗那麽多。

周六日時候會約我一起出去。

楚醫生：你一直宅在家裏，也應該出去走走，多交個這樣的朋友對你沒有什麽壞處。

許是一切都被楚差不多解釋，馮真便也沒有就這個人說太多其他，“和TML的合同，已經交給韓氏兄弟，後天可以出反饋。”

“你去取合同時候叫上TML的負責這個項目的人一起，有什麽問題在那邊直接解決。”

“TML合作誠意很高，就是不喜歡出錢。”作為乙方，馮真其實不是很想接這種公司內部的心理培訓以及針對青少年心理的課程開設，過度的利益化和商業化利弊相隨，先不就對公司而言如何，對他個人二人無疑會花去磨心理學的時間，“價格上我們或許還需要再談一次。”

“這點有個人其實特別擅長，有時間你可以向他討教一下。”

“雪季？”那個如今靠開酒吧買車買房世界旅行的女人。

“周琛。”楚醫生並無需多說，馮真也能理解為什麽。

即便看著本人過的一般，兒子也沒養好，然而此人畢竟管那麽大一家集團，陰謀陽謀各種掙錢花錢的方式只差沒鉆研個透，故而周琛這個人還是有兩把刷子的——最主要的也是海藍與周琛這種做互聯網的沒有過多沖突，日後若是AI技術往這方面發展，兩家說不準還是有合作的。

馮真沒準備躲著周琛這個問題，與Joe一起做完今日的任務後，三人一起從動物園回來，也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總之就到了如何定價這個問題上。

“目標用戶呢？”

“叛逆期的青少年。”

“也就是說付款者不是直接用戶，預計體量、課程定價和課程周期是怎麽樣？”

“15萬體量吧，具體記不清了，課程定價怎麽說的，那邊說是走裂變，39元一講，，我們這邊應該前前後後要3個月，給出10節課程和1次在線診斷。”

“物料誰出。”

“海藍這邊。”

“3個月，這個期間你

會all in。”戴著茶色墨鏡的青年摘下眼鏡，一雙微窩雙眼皮的眸子漆黑一片，如有星光，自帶深情，稱得那一張有些混血的英俊臉龐更是立體深邃，他的話語簡短，咬字清晰，可見是一個如何利落擅長直點痛點之人，“目前定價1萬6一講，總計17萬6，到手16萬，你可以繼續往下算。”

這些確實是馮真沒有想過的，如此算下來，整個合作期間給部門帶來的受益確實並沒有之前預計的那麽可觀。

他這麽算著，周琛也不打擾，用濕巾幫Joe擦擦手，“Joe今天開心麽？”

小男孩正在咬著泰迪熊鼻子，聽言表情其實沒什麽變化，相似的一雙微窩眸子也無所波動，然而周琛認為他的是開心的，因為這個孩子在擡頭盯著他看。

“Joe開心的話，我們下次再和馮叔叔一起來好不好？”

小小男孩的小腦袋便像是轉動機關一樣，看向正在拿著手機算錢的馮真，得到一個滿是笑意的點頭後，便也沒有什麽表情，繼續低頭咬著熊鼻子。

“Joe很喜歡你。”周琛見馮真算得差不多，便問他現在有什麽想法，同時給出一條建議，“現在做知識付費的比較多，與機構達成協議的同時，你們完全可以順著這條思路做知識付費。”

“本來主要是想借機構有大量的目標用戶。”馮真算完成本和時間，心裏也有了些判斷，“看來我們這邊需要制定一個完善的成本書和報價。”

這個人如今反應倒是快了不少，也不像剛開始那樣過於理想主義派，周琛滿意地點頭，看看時間差不多到晚上，便邀請馮真一起用餐。

一想到用餐就是那些場合，馮真本來想拒絕，不過周琛這一次居然提議是到一個他之前推薦的餐廳吃飯，所以也就答應了——正好也算是回請了一頓，感謝幫助。

七尋八找是一家中餐館，坐落在白下區的一家白墻小樓裏，以秦淮菜系為主，徽菜為輔，正是飯點，此時館子裏頗為熱鬧，倒也還能挺到高臺附近咿咿呀呀的南京小調。

馮真叫了號，還有兩位，便與周琛一同坐著等。

“不好意思，這裏人太多。”

“沒關系，我也好久沒來這類地方，這家應該算是個老店了。”

“聽說有20多年了，不過我也就是上次跟著楚醫生一起過來才嘗過，秦淮三絕與魚頭飯是他家的招聘菜。”

“蓮藕系的炒菜也很不錯。”

“周先生來過？”

“大學回南京交流過兩年，那時候朋友喜歡帶著過來這邊吃飯。”周琛將拿手機畫畫玩的Joe往懷裏帶了帶，免得被人撞到，“我記得你就在附近工作，之前沒過來麽？”

“我之前在診所和學校時間比較多，也是這兩月開始跑一些業務才開始出來。”

“多出來接觸外面是好的。”周琛此時倒像是個前輩了，給新人一些工作上的建議，所以等到三人排到位置，點上了菜，也就聊到了生活裏的事情。

“馮真在南京住哪兒？”

“鼓樓那邊。”

“離這邊倒不是很近。”

“有直達公交也還好。”

“和楚源一起工作還習慣？”周琛的話題是在上了魚頭飯之後跳過來的，此時他為Joe和馮真各盛了一份，都不帶青豆和豌豆，“楚源那人辦事有時候全憑心性，不怎麽守規則。”

這些馮真倒是沒感覺到，畢竟，“老師給工資很大方。”

“他拿到的資金比較多，教授的名字可不是白掛。”

其實對於楚源這樣的行為，周琛並沒有過於看得慣，就像楚源看不慣他一樣，這兩人雖然掛著發小名頭，實際上很多地方兩人很是相反，馮真對周琛語氣裏的低嘲直接忽略，一個是給錢的主兒，一個是發工資的主兒，自己現在需要用錢，可是哪個都不能得罪。

“周先生和老師的感情很好。”

“我的妹妹和侄兒還指望他治療呢。”周琛這話半真半假，“說實話，一開始說讓你來照應Joe這邊的治療我還有些不放心。”

馮真並不介意，自己剛畢業，現在又跑業務，專業能力被人質疑本來就是平常事兒，“感謝周先生的信任。”他說著敬周琛一杯桂花酒，許是這酒也是上次冬至周琛送到診所給周琳的——周琛的妹妹，便把話題從自己身上引開，聊到了周琳。

周琳是在幾年前的一場車禍之後，海馬體受傷，失去了短時記憶能力，她無法記住前一分鐘發生的事情，也記不住如今新認識的人，要說稍微幸運一些，大概就是車禍之前的事情都還記得。

她接觸的治療一方面是記憶康覆，更多的是心理療程。

她會因為各種原因被從療養所送到診所——自殺，狂躁.....

“南京這邊的精神療養院到底缺少專業的醫生，很多情況處理反應不及時，周先生你或許可以考慮將周琳小姐送到上海的精神康覆中心。”而且，“上海離南京不算遠，去探望也還算方便。”

“我不想小琳有被拋棄的感覺。”

馮真手下意識一頓，見Joe的飲料撒出來，忙幫他擦著身上的水，“她很幸運，有你這樣的哥哥。”

“可能對一些人而言，我是太不幸運的存在。”

馮真沒有應答，對於窺見周琛瞬間的脆弱，自己已經習以為常，甚至常常會有一種錯覺，這個人是想表明兩人曾經有所故事。

三人付了賬出來，馮真還要回鼓樓那邊的醫院探望母親，給Joe戴好帽子後，與這對舅甥告別。

此時其實不算很晚，南京城正是華燈初上，一路喧囂繁華，車裏卻是安靜至極，每個人面前一個亮著的小屏幕，仿佛那就是一個人的全部世界。

這個世界變化真大，於他而言好像只是睡了一覺而已。

馮真還沒有扣手機的習慣，他需要想著明天怎麽和TML談價格，之後找什麽人商談知識付費，如何出規劃，腦袋想著想著又到如今年底，正是抑郁癥和青少年心理疾病的高發期，需要請夏唯幫忙招幾個實習生進來，做檔案整理和心理輔助。

一身黑色棉衣的青年任由自己如此想事情，然而到公交車叫站之時，馬上便起身下去，一陣寒風襲來，他拉緊了衣服，帶著小跑去醫院的方向。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上市~還請各位關照~留言~

坑品還好，雖然還沒存稿~

2019年，活著真是一件好事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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