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國庫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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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國庫空虛
異族兇猛，只有洛寧王能定住邊境大局，若是他離開，異族豈不是就要攻占大麗了。
之前父皇也說過，洛寧王堪為大用，忠心不二，看在淵和救過他一命的份上，他暫時可以不怪他。
他這點兒理智還是有的。
只是他們兩家為連襟，他不信洛寧王不知道這件事兒。
罷了，就當他不知道吧。
定北王這個反賊，著實可恨。
鄧太師看了新皇一眼，眼中閃過一抹妒色，皇上未免也太相信洛寧王了吧。
新皇的告示在大麗之境掀起滔天巨浪，定北王是誰那可是大麗百姓口中的戰神，竟然會造反
眾人議論紛紛，一時間，所有州府人心惶惶，糧食再次漲價，百姓叫苦連天。
為了平定反賊，拿回國土。
五日後，新皇下令，由威武大將軍帶兵二十萬，北上討伐反賊定北王。
兩日後，定北王，不對，逍遙王赫連雄府中，眾將軍坐在書房中，大家得到了這個討伐的消息後，一臉嚴肅的坐在這裏。
“王爺，末將自請打前鋒!”賀將軍站起來，對定北王一抱拳，面色凝重的開口。
“不，賀叔叔，我去就是了!”赫連茵站起來，對賀將軍搖頭，拍拍自己的胸脯。
她早就料定有這一天，所以肯定得她先出手。
“不是，郡主，你這麽多叔叔都是擺設嗎，輪不到你!”傷好得差不多的戎將軍坐在椅子上，對赫連茵擺擺手，精神奕奕，中氣十足的說道。
“停停!你們都別爭了!”赫連雄急忙打斷他們的對話，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眼下根本就用不到你們出手!”
他早有對策，本來是不想用那暗中的人手，但是為了避免更多傷亡，還是得用起來。
他扭頭看向疑惑的赫連茵，對她和藹笑了笑。
“茵兒，別擔心，你不是想知道你武博和武濤叔叔去哪裏了嗎”
赫連茵點點頭，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他們兩個啊，就在威武大將軍麾下，這二十萬人馬來不了金楠府就得被瓦解，所以眼下你們先別著急，走著瞧吧!”赫連雄以前是忠臣不假，可他見過太多兔死狗烹的事情，早就準備好了下手。
只是沒想到竟然會這麽快就用到，他不禁有些慶幸。
赫連茵瞳孔震顫，驚喜不已。
那真是太好了。
其他幾位將軍佩服得看向赫連雄，他們果真沒有跟錯人。
兩日後，北伐平定反賊的二十萬兵馬在半途失蹤了整整十萬，威武大將軍重傷，副將和參軍重傷，剩餘的十萬兵馬還沒到金楠府就已經軍心不穩，不得不原地駐紮，等著新的將領到來。
而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他們的糧草消耗極快，不到十日糧草殆盡，後續也無援軍前來。
而朝堂則是因為國庫空虛，不得不召回十萬兵馬，重整旗鼓。
眼看著一個月就這樣過去了。
赫連雄的人馬莫名增加到了二十五萬，儼然成了大麗一霸，前所未有。
金楠府也迎來了重大改革。
定北王造反，但卻沒有出動任何兵馬，除了安排將士駐紮在每一個村落外，沒有一點兒大的動靜。
沒有禍事，沒有紛爭，沒有人員傷亡，金楠府之前惶恐不安的百姓也逐漸平穩下來。
他們聽從逍遙王的安排，進行了第一次的人口登記造冊。
金楠府的新規定也陸續分發下來。
將士已經將金楠府所有能開墾的土地開墾了出來。
平民按人頭，每人分得兩畝新開墾的農田，男女不限，且不需要上繳糧食，但每畝田地一年繳稅一百文，從明年開始。
相當於免費得到了田地還不需要佃糧，一百文的稅款對他們來說，已經很低了。
晉姝的計劃是把人口都利用起來，將金楠府打造成糧食大府，既能自我滿足，也能對外出售。
只要糧食是足夠的，百姓們就有安全感，便不會產生什麽不好的謠言。
而二十五萬將士，晉姝是這樣安排的，所有的將士按照村子人口數量，成為守村人，一來管控村子人口，二來監督百姓種地養殖。
就類似於前世下鄉的形式。
他們白天上午需要訓練，下午幹農活，不錯，這些將士們也分到了免費的田地。
他們必須上午組隊訓練，下午幹活，每個月也會有一定的俸祿，但是每個月要對他們進行一次體能考驗，不能通過者就會得到懲罰，收回田地或者罰俸祿。
考核一年都合格的將士還有額外的獎賞。
他們在能實現基本的自給自足上，還有俸祿，這就是將士和百姓的不同。
然後軍營固定的將士只剩下五萬左右，這五萬，每天分為三個隊，七天一輪換。
一個隊負責防守，一個隊負責訓練，一個隊負責養殖。
沒錯，軍營裏面也開始養殖，以牛羊豬兔為主。
然後對士農工商也進行了調整，金楠府雖然沒有皇帝，但是有王爺，所有科舉都還是按照原來的樣子進行。
士農工商不分等級，不分身份，除了下人奴婢以外，都能考功名，且女子同樣適應這個規定。
金楠府鼓勵女子參加科考，在女子通過科舉考試後，父母能夠得到逍遙王的賞賜，至於什麽賞賜，考上了再說。
不過也有很多聲音對這個規矩進行了反對，但那都不成問題。
赫連茵扛著紅纓槍上門挑戰一番，那些人自然就服氣了。
連著這樣運行了三個月以後，金楠府已經可以實現自給自足，前期雖然還是需要采購食物，但是後面完全沒問題。
晉姝的註意力又來到蠻族這邊。
把金楠府安置好了，她就轉移重心到草原裏面來了。
她自己繞著草原走了一圈，發現這個草原是真的太大了。
赫連茵跟著晉姝一塊兒在參與這些事兒，以後這些事情都是要交到赫連茵頭上的。
她不可能一直幫著她。
拿到蠻族的總人口單子，晉姝沒想到蠻族人口足足有三百萬之多。
觀察了蠻族是怎麽生活後，難怪他們需要去掠奪糧草。
他們不知道牛奶羊奶怎麽長期保存，明明每家每戶的牛羊那麽多，竟然還不夠他們過冬。
然後羊毛什麽的也沒有利用起來。
還有牛糞馬糞也不知道怎麽用。
嘖，堪稱浪費典範啊。
晉姝對蠻族提出意見，從裏到外的改良了一番。
只是今年時間緊蹙，肯定是來不及了，不過金楠府會給他們提供幫助，反正餓不死就行。
眼看著初秋將至，晉姝他們竟然在這裏待了四個多月的時間。
晉姝也在草原上度過了自己的十五歲生辰，三寶也即將四歲了。
在這裏待了這麽久，太陽毒辣，晉姝黑了許多，不過長高了些，總算超過一米六了。
在金楠府待得這段時間，晉姝能明顯感受到身體越發的不適，那種之前克制好的吸血需求再次出現在她的身體中，且更加強烈了。
她喝動物血每次的量都在增加，再這樣下去，估計金楠府的牛羊都得遭殃。
就目前形勢來看，大麗新皇沒有再對金楠府發起攻擊，好似默默承受了逍遙王的要求，讓他們獨立出去了。
晉姝姐弟三人又在金楠府待了一個多月，看著氣溫逐漸變涼，她才告別了赫連茵，慢悠悠的帶著晉菡他們回家去了。
回去的路上，晉姝並沒有多著急，反而一路輾轉，多方游玩，花費了一個多月才回到瑯臺縣。
這個時候，已經是初冬，暮色四合，大雨紛飛，街上的行人穿著厚衣服，行色匆匆的往家裏跑去。
晉姝來到食味軒店門口，裏面的客人不怎麽多，只有兩三桌。
她看了一眼後繞到後院，將馬留在後院吃草。
廖蕊打前廳走進來，哀怨的甩了甩胳膊，嬌笑著開口。
“我還以為我看錯了呢，我說晉老板，你可算是回來了!”
半年了，廖蕊對晉姝的想念是越來越強烈。
若非時常還能收到晉姝的信，她都要以為晉姝不要這個店了。
晉姝心虛笑了笑，將三寶放在地上，“忙完了就回來了!”
她給廖蕊說的過幾日就回來，結果一眨眼都半年了。
聽到晉姝的聲音，陳鐵牛和陳大寬也從後廚走出來。
“阿姝”陳鐵牛揉揉眼睛，一臉難以置信，隨後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
“天吶，你可算是想起回家了!”
陳鐵牛可真是驚訝極了，半年了啊!
他每次回去他娘就在她耳邊嘮叨，說不知道她多久才能回來，這麽久了也沒個信啥的，擔心不已。
“鐵牛哥，大寬哥!”晉姝對他們揚起一個笑臉。
廖蕊連忙給她們倒了一杯茶，熱情的開口，“晉老板，快坐，快坐吧!”
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是回來了啊。
“那邊有點事兒，所以就待久了些!”晉姝坐下來喝了口茶水，聲音清脆的對他們開口。
要不是她一直說著要回來，赫連茵估計還能讓她待上好幾年。
其實巖昆關也挺好的，以後若是這裏待夠了，就去巖昆關待待。
“沒事，沒事，回來了就好，正好今日沒什麽客人，一會兒我給你們做一頓大餐!”
陳鐵牛嘿嘿一笑，摸著腦袋憨厚的說道。
他其實也擔心晉姝，怕她在外面出點兒什麽意外，畢竟她也只是一個小姑娘。
晉姝點點頭，心中劃過一抹暖意，笑著回應道，“好，鐵牛哥，嬸子她們還好吧”
“好著呢，跟以前一個樣!”陳鐵牛擦擦手上的油漬坐下來。
“就是你嬸子經常念叨你，說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我原以為很快就能回來的，那邊有事兒耽誤了，不過還好，趕在年前回來了!”
晉姝無奈的說道，摸了摸旁邊晉菡的小腦袋。
她也耽誤小菡上學的時間了，還好在那邊赫連茵給小菡請了夫子。
陳大寬坐下來，他性格仿佛開朗了很多，淩亂的眉毛飛揚著，爽快的開口，“阿姝，你還不知道吧，二嫂懷孕了，阿娘一直盼著你回來想把這件事兒告訴你呢!”
二嫂也就是陳鐵牛的媳婦，喬冬梅!
晉姝面上帶上一抹喜色，笑吟吟的看向陳鐵牛，“真的嗎鐵牛哥，恭喜你了!”
真快，都有孩子了。
那趙嬸子肯定開心。
“誒!謝謝阿姝!”陳鐵牛不好意思的紅著臉點點頭。
他這輩子的心願算是完成了一大半，媳婦兒孩子熱炕頭，要是再把異族給驅除出去就更好了。
“那後面就別讓冬梅嫂子在後廚幹活了，煙熏火燎的，而且肚子大了也怕磕著碰著!”晉姝想著喬冬梅都懷孕了，後廚亂七八糟的一團，最好還是別在後廚幹了。
不過喬冬梅沒有在這邊的後廚，要通知她也得去另一邊通知。
“我也給她說了這回事兒，她根本不聽，我還指望你去幫忙說一說她呢!”冬梅那個倔牛性子，他反正是管不住了，家裏也就娘和大嫂說的話，她還能聽一聽，他的話，簡直連個屁都不如。
他也是心疼喬冬梅，跟她說了好幾次了，可她就是不聽。
陳鐵牛是一個頭兩個大，他盼著以後孩子的性格可不能太像冬梅，不然這個家就容不下他了。
“這個好說，到時候我去勸勸!”晉姝想著也沒啥，她的話喬冬梅還是聽的，主要是喬冬梅對人對事太較真了，得跟她換個方法交流。
晉姝點頭應承下來。
陳鐵牛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如此，他就放心了。
眾人圍著聊了一會兒天，熱火朝天的聊著最近的事情，把瑯臺縣最近發生的新奇事兒全都告訴了晉姝。
說了好一會兒後，前面來了客人，陳鐵牛和陳大寬忙去了。
廖蕊看了看晉姝，忐忑的詢問道，臉上滿是憂愁，“晉老板，眼下上頭形勢不太好，店裏客人也比以前少了，這可怎麽辦”
她還是怕晉姝以為是她不好好攬客才造成這樣局面的。
主要是新皇繼位後，賦稅繁重，百姓都抓緊了手裏的銀子，不敢亂來消費。
她們食味軒還算好的，至少還有生意，縣城中的很多酒樓都已經關門了。
也不知道需要多久時間才能恢覆得過來。
“就先這樣吧，等我空了，再準備幾個新菜品!”晉姝早就知道會這樣，目前也沒有什麽別的辦法。
賦稅重還是其次，只要世道不亂，其他的都好說。
廖蕊點點頭，聽從她的安排。
她就是在等晉老板的這句話，能給她出個主意也好。
晉姝又和廖蕊商量了些酒樓別的事情，等說的差不多，午飯時間也到了。
臨江府和北境食物口味相差大，晉姝喜歡辣的，北境就單純油膩，她還是喜歡臨江府。
吃過午飯，晉姝買了些東西，便待著晉菡她們回村了。
她采買的時候發現所有物品價格都上漲了一些，要不是掌櫃看在她是老客人給了她優惠，這漲價的速度誰能受的了。
她想到自己田裏的水稻，齊大嫂她們應該知道收割吧。
還好臨江府距離京城遠，很多事情受限制比較小。
晉姝回到村裏已經好幾日了，這些天趙嬸子，晉大夫，宋威相繼上門探望她，等忙的差不多了，晉姝也開始繼續她的活兒。
只是新皇即位，國庫空虛，百姓的賦稅和徭役又家中了。
晉姝立的是女戶，但家中有弟弟，所以也要算徭役，為了避免徭役，她需要給出十兩銀子來抵扣。
她只覺得有那麽無語了，一個四歲小孩兒都要算徭役，她真覺得大麗距離分崩離析已經不遠了。
她起初還以為沒有這麽離譜，沒想到竟然更離譜。
村子裏的很多人家都只能出力，讓家中兒子去服徭役，所幸今年村子都跟著晉姝種了高產水稻，至少餓不死。
趙嬸子家也派了陳大豐去服徭役，她本想拿錢免除徭役的，可陳大豐不願意，家中剛有一些餘錢，但養兩個孩子，還要給陳大寬說親，弟妹冬梅也懷孕了。
十兩銀子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他有些舍不得，加上萬一後面國情有變化，他怕有急需用銀子的時候，左右服徭役也就一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於是，陳大豐就和村子裏的其他男子一起去服徭役了。
站在小青山山頭，一堆鳥雀圍著晉姝嘰嘰喳喳的叫著，她隨手丟出一把又一把的米糧，讓它們大飽口福。
許久沒有回來，小青山沒有絲毫變化，只是這些鳥雀變得肥了些。
在小青山站了一會兒，晉姝看向野豬嶺的方向，一片祥和。
說起野豬嶺，她也還有一項該完成的任務呢。
正好趁著年前去完成了來，今年好高高興興在家裏過年。
想了想，晉姝把剩下的米糧餵給了鳥雀，悠閑的下山去了。
不少村民們在天地中忙活著，晉姝讓她們種了改良後的冬小麥，所以這些天大家都興奮的在田地中忙碌。
今年沒有什麽天災，對他們而言就是一個豐年，若是冬小麥還能收獲，那就更滿足不過了。
勤快的村民們去山上撿了木頭爛葉回來在田裏燃燒，燒好的灰混著竈房裏的灰一起撒在山上施肥。
眾人雖忙碌，但是精氣神甚好。
她這一路走回來，有不少村民跟她主動打招呼，她也笑著回應了兩句。
林三妮穿著單薄的衣服躲在草垛後面，空洞的眼神只有在看向晉姝精致的衣裙時，才會有一絲色彩。
她額頭上留下了一道醜陋的傷疤，林三妮摸著自己額頭上的傷疤，涼風吹過，她的心比她的身體更冷。
林三妮她娘尹氏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只看到晉姝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
她一手拿著鋤頭，另一手一巴掌拍在林三妮背上，“啪!”
林三妮被打來一個踉蹌摔倒在地，險些爬不起來。
她枯黃的頭發胡亂扒拉在臉上，汗水打濕了她的額頭，短一截的袖子裏露出滿是傷痕，紅腫不堪的胳膊。
尹氏又揪著她的耳朵，將她罵了個狗血淋頭。
“賤蹄子，看什麽看，還不快點幹活兒!人家是富貴命，你是什麽玩意兒，還不死心。
要不是你惹了大丫，咱家至於連小麥種子都拿不到嗎你奶天天在家裏摔鍋打盆的，都是你這個不中用的東西，連累老娘，等回去你爹打死你!”
被晉姝縫過嘴巴的尹氏說話有些不怎麽利索，可教訓起自己女兒來，頭頭是道。
這源於她從小罵到大的經驗，根本就不用想，張嘴就來。
林三妮目光悲寂，已經沒有任何反抗的力氣，她扯了扯嘴角，任憑尹氏怎麽打罵，她吭都沒吭一聲，只是眼淚一個勁兒往下流，她想控制都控制不住。
或許是這種周身陰冷絕望的感覺讓尹氏察覺到了什麽，她氣憤的松開她耳朵，用手指頭戳著她的額頭，
“沒出息的東西，說你兩句就知道哭，哭哭哭，這個家就是被你給哭黴了的!你個糟心玩意兒!”
“老娘怎麽生了你這麽個惡毒的蠢貨，害的老娘在村子裏顏面盡失!”
尹氏罵了好一會兒，可林三妮一直不說話，她頓覺沒勁兒，背著一捆稻草站起來，“去，趕緊去山上給你弟弟摘點兒野果子回來，看著你都晦氣，今天不摘一筐野果子回來，你也別回來了!”
她嫌棄的推搡了林三妮一把，背著茅草身形佝僂的離開了。
林三妮從耳邊一片轟鳴中擡起頭，看了尹氏的背影一眼，動作僵硬的提起籃子，渾渾噩噩的往小青山走去。
她許久沒有吃飽飯，加上最近被她阿奶打得厲害，一張枯黃的小臉看著面黃肌瘦。
路過她身邊的村民依舊對她指指點點，林三妮咬緊毫無血色的嘴唇，將頭埋到胸口，眼神麻木的往前走著。
她做錯了什麽所有人都要這樣輕待她。
如果……如果可以重來的話……
林三妮漫無目的的走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走到了村裏的河邊。
芳草萋萋，河水奔騰，不算清澈的河水裹挾著泥沙流向遠方。
林三妮下意識擡腿靠近了一些，她想著永遠沒有地位的家，想到村民的白眼，想到自己母親的指責。
她錯了嗎她沒錯，錯的都是她們，她只是學著那些長舌婦的樣子，多了兩句嘴而已。
她沒錯，可這個世界已經容不下她了。
晉胖妞的爹可以為了她，帶她遠走高飛，而她永遠都只能困在這個村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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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族兇猛，只有洛寧王能定住邊境大局，若是他離開，異族豈不是就要攻占大麗了。
之前父皇也說過，洛寧王堪為大用，忠心不二，看在淵和救過他一命的份上，他暫時可以不怪他。
他這點兒理智還是有的。
只是他們兩家為連襟，他不信洛寧王不知道這件事兒。
罷了，就當他不知道吧。
定北王這個反賊，著實可恨。
鄧太師看了新皇一眼，眼中閃過一抹妒色，皇上未免也太相信洛寧王了吧。
新皇的告示在大麗之境掀起滔天巨浪，定北王是誰那可是大麗百姓口中的戰神，竟然會造反
眾人議論紛紛，一時間，所有州府人心惶惶，糧食再次漲價，百姓叫苦連天。
為了平定反賊，拿回國土。
五日後，新皇下令，由威武大將軍帶兵二十萬，北上討伐反賊定北王。
兩日後，定北王，不對，逍遙王赫連雄府中，眾將軍坐在書房中，大家得到了這個討伐的消息後，一臉嚴肅的坐在這裏。
“王爺，末將自請打前鋒!”賀將軍站起來，對定北王一抱拳，面色凝重的開口。
“不，賀叔叔，我去就是了!”赫連茵站起來，對賀將軍搖頭，拍拍自己的胸脯。
她早就料定有這一天，所以肯定得她先出手。
“不是，郡主，你這麽多叔叔都是擺設嗎，輪不到你!”傷好得差不多的戎將軍坐在椅子上，對赫連茵擺擺手，精神奕奕，中氣十足的說道。
“停停!你們都別爭了!”赫連雄急忙打斷他們的對話，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眼下根本就用不到你們出手!”
他早有對策，本來是不想用那暗中的人手，但是為了避免更多傷亡，還是得用起來。
他扭頭看向疑惑的赫連茵，對她和藹笑了笑。
“茵兒，別擔心，你不是想知道你武博和武濤叔叔去哪裏了嗎”
赫連茵點點頭，坐回自己的椅子上。
“他們兩個啊，就在威武大將軍麾下，這二十萬人馬來不了金楠府就得被瓦解，所以眼下你們先別著急，走著瞧吧!”赫連雄以前是忠臣不假，可他見過太多兔死狗烹的事情，早就準備好了下手。
只是沒想到竟然會這麽快就用到，他不禁有些慶幸。
赫連茵瞳孔震顫，驚喜不已。
那真是太好了。
其他幾位將軍佩服得看向赫連雄，他們果真沒有跟錯人。
兩日後，北伐平定反賊的二十萬兵馬在半途失蹤了整整十萬，威武大將軍重傷，副將和參軍重傷，剩餘的十萬兵馬還沒到金楠府就已經軍心不穩，不得不原地駐紮，等著新的將領到來。
而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他們的糧草消耗極快，不到十日糧草殆盡，後續也無援軍前來。
而朝堂則是因為國庫空虛，不得不召回十萬兵馬，重整旗鼓。
眼看著一個月就這樣過去了。
赫連雄的人馬莫名增加到了二十五萬，儼然成了大麗一霸，前所未有。
金楠府也迎來了重大改革。
定北王造反，但卻沒有出動任何兵馬，除了安排將士駐紮在每一個村落外，沒有一點兒大的動靜。
沒有禍事，沒有紛爭，沒有人員傷亡，金楠府之前惶恐不安的百姓也逐漸平穩下來。
他們聽從逍遙王的安排，進行了第一次的人口登記造冊。
金楠府的新規定也陸續分發下來。
將士已經將金楠府所有能開墾的土地開墾了出來。
平民按人頭，每人分得兩畝新開墾的農田，男女不限，且不需要上繳糧食，但每畝田地一年繳稅一百文，從明年開始。
相當於免費得到了田地還不需要佃糧，一百文的稅款對他們來說，已經很低了。
晉姝的計劃是把人口都利用起來，將金楠府打造成糧食大府，既能自我滿足，也能對外出售。
只要糧食是足夠的，百姓們就有安全感，便不會產生什麽不好的謠言。
而二十五萬將士，晉姝是這樣安排的，所有的將士按照村子人口數量，成為守村人，一來管控村子人口，二來監督百姓種地養殖。
就類似於前世下鄉的形式。
他們白天上午需要訓練，下午幹農活，不錯，這些將士們也分到了免費的田地。
他們必須上午組隊訓練，下午幹活，每個月也會有一定的俸祿，但是每個月要對他們進行一次體能考驗，不能通過者就會得到懲罰，收回田地或者罰俸祿。
考核一年都合格的將士還有額外的獎賞。
他們在能實現基本的自給自足上，還有俸祿，這就是將士和百姓的不同。
然後軍營固定的將士只剩下五萬左右，這五萬，每天分為三個隊，七天一輪換。
一個隊負責防守，一個隊負責訓練，一個隊負責養殖。
沒錯，軍營裏面也開始養殖，以牛羊豬兔為主。
然後對士農工商也進行了調整，金楠府雖然沒有皇帝，但是有王爺，所有科舉都還是按照原來的樣子進行。
士農工商不分等級，不分身份，除了下人奴婢以外，都能考功名，且女子同樣適應這個規定。
金楠府鼓勵女子參加科考，在女子通過科舉考試後，父母能夠得到逍遙王的賞賜，至於什麽賞賜，考上了再說。
不過也有很多聲音對這個規矩進行了反對，但那都不成問題。
赫連茵扛著紅纓槍上門挑戰一番，那些人自然就服氣了。
連著這樣運行了三個月以後，金楠府已經可以實現自給自足，前期雖然還是需要采購食物，但是後面完全沒問題。
晉姝的註意力又來到蠻族這邊。
把金楠府安置好了，她就轉移重心到草原裏面來了。
她自己繞著草原走了一圈，發現這個草原是真的太大了。
赫連茵跟著晉姝一塊兒在參與這些事兒，以後這些事情都是要交到赫連茵頭上的。
她不可能一直幫著她。
拿到蠻族的總人口單子，晉姝沒想到蠻族人口足足有三百萬之多。
觀察了蠻族是怎麽生活後，難怪他們需要去掠奪糧草。
他們不知道牛奶羊奶怎麽長期保存，明明每家每戶的牛羊那麽多，竟然還不夠他們過冬。
然後羊毛什麽的也沒有利用起來。
還有牛糞馬糞也不知道怎麽用。
嘖，堪稱浪費典範啊。
晉姝對蠻族提出意見，從裏到外的改良了一番。
只是今年時間緊蹙，肯定是來不及了，不過金楠府會給他們提供幫助，反正餓不死就行。
眼看著初秋將至，晉姝他們竟然在這裏待了四個多月的時間。
晉姝也在草原上度過了自己的十五歲生辰，三寶也即將四歲了。
在這裏待了這麽久，太陽毒辣，晉姝黑了許多，不過長高了些，總算超過一米六了。
在金楠府待得這段時間，晉姝能明顯感受到身體越發的不適，那種之前克制好的吸血需求再次出現在她的身體中，且更加強烈了。
她喝動物血每次的量都在增加，再這樣下去，估計金楠府的牛羊都得遭殃。
就目前形勢來看，大麗新皇沒有再對金楠府發起攻擊，好似默默承受了逍遙王的要求，讓他們獨立出去了。
晉姝姐弟三人又在金楠府待了一個多月，看著氣溫逐漸變涼，她才告別了赫連茵，慢悠悠的帶著晉菡他們回家去了。
回去的路上，晉姝並沒有多著急，反而一路輾轉，多方游玩，花費了一個多月才回到瑯臺縣。
這個時候，已經是初冬，暮色四合，大雨紛飛，街上的行人穿著厚衣服，行色匆匆的往家裏跑去。
晉姝來到食味軒店門口，裏面的客人不怎麽多，只有兩三桌。
她看了一眼後繞到後院，將馬留在後院吃草。
廖蕊打前廳走進來，哀怨的甩了甩胳膊，嬌笑著開口。
“我還以為我看錯了呢，我說晉老板，你可算是回來了!”
半年了，廖蕊對晉姝的想念是越來越強烈。
若非時常還能收到晉姝的信，她都要以為晉姝不要這個店了。
晉姝心虛笑了笑，將三寶放在地上，“忙完了就回來了!”
她給廖蕊說的過幾日就回來，結果一眨眼都半年了。
聽到晉姝的聲音，陳鐵牛和陳大寬也從後廚走出來。
“阿姝”陳鐵牛揉揉眼睛，一臉難以置信，隨後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
“天吶，你可算是想起回家了!”
陳鐵牛可真是驚訝極了，半年了啊!
他每次回去他娘就在她耳邊嘮叨，說不知道她多久才能回來，這麽久了也沒個信啥的，擔心不已。
“鐵牛哥，大寬哥!”晉姝對他們揚起一個笑臉。
廖蕊連忙給她們倒了一杯茶，熱情的開口，“晉老板，快坐，快坐吧!”
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是回來了啊。
“那邊有點事兒，所以就待久了些!”晉姝坐下來喝了口茶水，聲音清脆的對他們開口。
要不是她一直說著要回來，赫連茵估計還能讓她待上好幾年。
其實巖昆關也挺好的，以後若是這裏待夠了，就去巖昆關待待。
“沒事，沒事，回來了就好，正好今日沒什麽客人，一會兒我給你們做一頓大餐!”
陳鐵牛嘿嘿一笑，摸著腦袋憨厚的說道。
他其實也擔心晉姝，怕她在外面出點兒什麽意外，畢竟她也只是一個小姑娘。
晉姝點點頭，心中劃過一抹暖意，笑著回應道，“好，鐵牛哥，嬸子她們還好吧”
“好著呢，跟以前一個樣!”陳鐵牛擦擦手上的油漬坐下來。
“就是你嬸子經常念叨你，說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回來!”
“我原以為很快就能回來的，那邊有事兒耽誤了，不過還好，趕在年前回來了!”
晉姝無奈的說道，摸了摸旁邊晉菡的小腦袋。
她也耽誤小菡上學的時間了，還好在那邊赫連茵給小菡請了夫子。
陳大寬坐下來，他性格仿佛開朗了很多，淩亂的眉毛飛揚著，爽快的開口，“阿姝，你還不知道吧，二嫂懷孕了，阿娘一直盼著你回來想把這件事兒告訴你呢!”
二嫂也就是陳鐵牛的媳婦，喬冬梅!
晉姝面上帶上一抹喜色，笑吟吟的看向陳鐵牛，“真的嗎鐵牛哥，恭喜你了!”
真快，都有孩子了。
那趙嬸子肯定開心。
“誒!謝謝阿姝!”陳鐵牛不好意思的紅著臉點點頭。
他這輩子的心願算是完成了一大半，媳婦兒孩子熱炕頭，要是再把異族給驅除出去就更好了。
“那後面就別讓冬梅嫂子在後廚幹活了，煙熏火燎的，而且肚子大了也怕磕著碰著!”晉姝想著喬冬梅都懷孕了，後廚亂七八糟的一團，最好還是別在後廚幹了。
不過喬冬梅沒有在這邊的後廚，要通知她也得去另一邊通知。
“我也給她說了這回事兒，她根本不聽，我還指望你去幫忙說一說她呢!”冬梅那個倔牛性子，他反正是管不住了，家裏也就娘和大嫂說的話，她還能聽一聽，他的話，簡直連個屁都不如。
他也是心疼喬冬梅，跟她說了好幾次了，可她就是不聽。
陳鐵牛是一個頭兩個大，他盼著以後孩子的性格可不能太像冬梅，不然這個家就容不下他了。
“這個好說，到時候我去勸勸!”晉姝想著也沒啥，她的話喬冬梅還是聽的，主要是喬冬梅對人對事太較真了，得跟她換個方法交流。
晉姝點頭應承下來。
陳鐵牛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如此，他就放心了。
眾人圍著聊了一會兒天，熱火朝天的聊著最近的事情，把瑯臺縣最近發生的新奇事兒全都告訴了晉姝。
說了好一會兒後，前面來了客人，陳鐵牛和陳大寬忙去了。
廖蕊看了看晉姝，忐忑的詢問道，臉上滿是憂愁，“晉老板，眼下上頭形勢不太好，店裏客人也比以前少了，這可怎麽辦”
她還是怕晉姝以為是她不好好攬客才造成這樣局面的。
主要是新皇繼位後，賦稅繁重，百姓都抓緊了手裏的銀子，不敢亂來消費。
她們食味軒還算好的，至少還有生意，縣城中的很多酒樓都已經關門了。
也不知道需要多久時間才能恢覆得過來。
“就先這樣吧，等我空了，再準備幾個新菜品!”晉姝早就知道會這樣，目前也沒有什麽別的辦法。
賦稅重還是其次，只要世道不亂，其他的都好說。
廖蕊點點頭，聽從她的安排。
她就是在等晉老板的這句話，能給她出個主意也好。
晉姝又和廖蕊商量了些酒樓別的事情，等說的差不多，午飯時間也到了。
臨江府和北境食物口味相差大，晉姝喜歡辣的，北境就單純油膩，她還是喜歡臨江府。
吃過午飯，晉姝買了些東西，便待著晉菡她們回村了。
她采買的時候發現所有物品價格都上漲了一些，要不是掌櫃看在她是老客人給了她優惠，這漲價的速度誰能受的了。
她想到自己田裏的水稻，齊大嫂她們應該知道收割吧。
還好臨江府距離京城遠，很多事情受限制比較小。
晉姝回到村裏已經好幾日了，這些天趙嬸子，晉大夫，宋威相繼上門探望她，等忙的差不多了，晉姝也開始繼續她的活兒。
只是新皇即位，國庫空虛，百姓的賦稅和徭役又家中了。
晉姝立的是女戶，但家中有弟弟，所以也要算徭役，為了避免徭役，她需要給出十兩銀子來抵扣。
她只覺得有那麽無語了，一個四歲小孩兒都要算徭役，她真覺得大麗距離分崩離析已經不遠了。
她起初還以為沒有這麽離譜，沒想到竟然更離譜。
村子裏的很多人家都只能出力，讓家中兒子去服徭役，所幸今年村子都跟著晉姝種了高產水稻，至少餓不死。
趙嬸子家也派了陳大豐去服徭役，她本想拿錢免除徭役的，可陳大豐不願意，家中剛有一些餘錢，但養兩個孩子，還要給陳大寬說親，弟妹冬梅也懷孕了。
十兩銀子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他有些舍不得，加上萬一後面國情有變化，他怕有急需用銀子的時候，左右服徭役也就一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於是，陳大豐就和村子裏的其他男子一起去服徭役了。
站在小青山山頭，一堆鳥雀圍著晉姝嘰嘰喳喳的叫著，她隨手丟出一把又一把的米糧，讓它們大飽口福。
許久沒有回來，小青山沒有絲毫變化，只是這些鳥雀變得肥了些。
在小青山站了一會兒，晉姝看向野豬嶺的方向，一片祥和。
說起野豬嶺，她也還有一項該完成的任務呢。
正好趁著年前去完成了來，今年好高高興興在家裏過年。
想了想，晉姝把剩下的米糧餵給了鳥雀，悠閑的下山去了。
不少村民們在天地中忙活著，晉姝讓她們種了改良後的冬小麥，所以這些天大家都興奮的在田地中忙碌。
今年沒有什麽天災，對他們而言就是一個豐年，若是冬小麥還能收獲，那就更滿足不過了。
勤快的村民們去山上撿了木頭爛葉回來在田裏燃燒，燒好的灰混著竈房裏的灰一起撒在山上施肥。
眾人雖忙碌，但是精氣神甚好。
她這一路走回來，有不少村民跟她主動打招呼，她也笑著回應了兩句。
林三妮穿著單薄的衣服躲在草垛後面，空洞的眼神只有在看向晉姝精致的衣裙時，才會有一絲色彩。
她額頭上留下了一道醜陋的傷疤，林三妮摸著自己額頭上的傷疤，涼風吹過，她的心比她的身體更冷。
林三妮她娘尹氏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只看到晉姝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處。
她一手拿著鋤頭，另一手一巴掌拍在林三妮背上，“啪!”
林三妮被打來一個踉蹌摔倒在地，險些爬不起來。
她枯黃的頭發胡亂扒拉在臉上，汗水打濕了她的額頭，短一截的袖子裏露出滿是傷痕，紅腫不堪的胳膊。
尹氏又揪著她的耳朵，將她罵了個狗血淋頭。
“賤蹄子，看什麽看，還不快點幹活兒!人家是富貴命，你是什麽玩意兒，還不死心。
要不是你惹了大丫，咱家至於連小麥種子都拿不到嗎你奶天天在家裏摔鍋打盆的，都是你這個不中用的東西，連累老娘，等回去你爹打死你!”
被晉姝縫過嘴巴的尹氏說話有些不怎麽利索，可教訓起自己女兒來，頭頭是道。
這源於她從小罵到大的經驗，根本就不用想，張嘴就來。
林三妮目光悲寂，已經沒有任何反抗的力氣，她扯了扯嘴角，任憑尹氏怎麽打罵，她吭都沒吭一聲，只是眼淚一個勁兒往下流，她想控制都控制不住。
或許是這種周身陰冷絕望的感覺讓尹氏察覺到了什麽，她氣憤的松開她耳朵，用手指頭戳著她的額頭，
“沒出息的東西，說你兩句就知道哭，哭哭哭，這個家就是被你給哭黴了的!你個糟心玩意兒!”
“老娘怎麽生了你這麽個惡毒的蠢貨，害的老娘在村子裏顏面盡失!”
尹氏罵了好一會兒，可林三妮一直不說話，她頓覺沒勁兒，背著一捆稻草站起來，“去，趕緊去山上給你弟弟摘點兒野果子回來，看著你都晦氣，今天不摘一筐野果子回來，你也別回來了!”
她嫌棄的推搡了林三妮一把，背著茅草身形佝僂的離開了。
林三妮從耳邊一片轟鳴中擡起頭，看了尹氏的背影一眼，動作僵硬的提起籃子，渾渾噩噩的往小青山走去。
她許久沒有吃飽飯，加上最近被她阿奶打得厲害，一張枯黃的小臉看著面黃肌瘦。
路過她身邊的村民依舊對她指指點點，林三妮咬緊毫無血色的嘴唇，將頭埋到胸口，眼神麻木的往前走著。
她做錯了什麽所有人都要這樣輕待她。
如果……如果可以重來的話……
林三妮漫無目的的走著，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走到了村裏的河邊。
芳草萋萋，河水奔騰，不算清澈的河水裹挾著泥沙流向遠方。
林三妮下意識擡腿靠近了一些，她想著永遠沒有地位的家，想到村民的白眼，想到自己母親的指責。
她錯了嗎她沒錯，錯的都是她們，她只是學著那些長舌婦的樣子，多了兩句嘴而已。
她沒錯，可這個世界已經容不下她了。
晉胖妞的爹可以為了她，帶她遠走高飛，而她永遠都只能困在這個村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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