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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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剛剛鬧了那麽一場, 雖然大家都識趣地裝無事發生,但畢竟它還是發生在了眾目睽睽之下。除了傅椎祁不自在,其他人也不自在, 一點都不想摻和進去,於是便有人機智地提議原地解散、自由參觀,讓時間沖淡這尷尬……

這座寺廟占地面積大,除了滿滿的神佛殿,古時人們滿懷著赤誠信仰、精心建造雕琢的古建築叢本身也值得仔細地觀看。此外,廟裏的自然風光也很幽雅,花草樹木的種類很多,枝繁葉茂, 陣陣幽香。

傅椎祁推著喻兼而漫步, 喻兼而行動不便, 便只是略在每個神佛殿的殿門口好奇往裏看看, 沒有進去。

傅椎祁積極地毛遂自薦, 表示可以抱喻兼而進去,喻兼而讓他尊重神佛。

傅椎祁不服氣地嘀咕:“怎麽就不尊重了?我熱心幫助行動不便的弱勢群體,比那些跪那兒拜老半天、扭頭就不知道搞什麽缺德事的家夥們強多了。”

一起來的那些人裏, 沒幾個底子幹凈的,卻一個賽一個的迷信神佛。通過剝削他人、在累累罪惡中斂到的財, 大手一揮,毫不吝嗇地奉獻給虛無的神佛求取庇佑。真是發他祖宗十八代的癲。

喻兼而輕輕地嘆了口氣,轉頭看傅椎祁。

“看我幹嘛?”傅椎祁問。

喻兼而滿臉寫著懇切地道:“傅哥,我有的時候覺得, 你不說話比較好。”

傅椎祁只當他是在故意損自己, 熟練地當作耳邊風,沒往心裏去, 只是問:“到底進不進去?別人看到輪椅也知道怎麽回事,不會說你。”

喻兼而搖搖頭:“不用,我就在外面看看就好。”

傅椎祁沒勉強,等他看完了就推著往下一個地點走。

如此參觀了快一個小時,走到了寺廟的一間後院,地面皆是青石砌成,整齊地間隔擺放著成雙成對的大水缸,水缸裏的睡蓮開得極好。

這院子三側都是一溜的齋飯堂,這會兒離前後的飯點都挺遠,因此沒別人,院子裏一片靜謐祥和,微風吹過花草,簌簌地響。

“在這兒休息會兒吧?”傅椎祁問,“口渴沒?餓了沒?”

喻兼而看見廊下有自動販賣機,想著傅椎祁推了自己這麽久肯定很累了,就順著話說自己有點口渴,想去廊下待會兒,喝喝水。

傅椎祁把他帶到廊下陰涼處,買了兩瓶水回來,一瓶擰開了遞給他,另一瓶是自己的,邊擰邊自然地坐到了輪椅旁長長一整條的回廊椅上。

喻兼而喝了兩口水,見傅椎祁還在咕嚕咕嚕地喝,已經喝小半瓶了,看來是真的渴著了。

他自己轉動輪椅出了長廊,往栽種著睡蓮的一個在房子陰影下的大水缸過去。

傅椎祁把水瓶握在手裏,側過身子,倚著回廊椅的靠背看喻兼而行動。

喻兼而對這大水缸及裏面的花草、小假山、游來游去的小魚都很感興趣,這看看那看看,卻始終沒有上手去摸。

傅椎祁不高不低的聲音問:“給你搞一朵帶回去?”

喻兼而無奈地說:“你不要這麽沒有素質。”

“又不是不給錢。”傅椎祁理直氣壯。

喻兼而擡眼看他:“不是什麽都能用錢解決。”

傅椎祁撇了撇嘴,不服氣:“你要不要試試我能不能用錢解決這個問題?”

他說著站起身,慢騰騰地走到喻兼而的身邊,看著水缸裏的景,用就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這廟這麽商業化,我也不直說自己要花錢買花,而是繞一下,說想捐款結善緣,看這花就和我挺有緣,你看他們願不願意?你還真當他們潛心修行是世外高人啊?”

喻兼而覺得他好掃興,不悅地說:“你總是把人都看得很壞。”

“那是因為確實就壞。”傅椎祁說。

喻兼而馬上懟他:“那我看你就很壞,你別不承認了。”

傅椎祁卻反倒樂了:“行啊,你說說我怎麽壞你了?”

喻兼而不接這話茬,繼續看水缸。

傅椎祁連水缸的醋都吃,看不慣這粗笨東西搶走喻兼而的註意力,伸手作勢去扒拉睡蓮。

喻兼而眼疾手快地打開他的手。

啪的一聲脆響,傅椎祁悻悻然地把手收回去,對著手背狂吹幾口氣,道:“我逗你的!又打我……你能不能打輕點?你勁多大自己心裏沒數啊?你們馬伽術就沒說不能對不會的人動手嗎?”

“反正我老師沒有告訴我有這條規矩。”喻兼而說。

傅椎祁憤憤不平地批評:“老外不講武德。”

喻老外忍不住給他一個大白眼,然後轉移註意力,舉起手機對準大水缸裏外一頓懟拍。

傅椎祁站旁邊沒再說話,靜靜地看著他拍。等他停下來,低頭劃拉剛剛拍的那些照片的時候,傅椎祁出聲道:“我上洗手間,你去不去?”

喻兼而頭也不擡地說:“不去,你自己去吧。”

“你到外面等我?”傅椎祁指了指不遠不近的地方掛著的洗手間標牌問。

“我才不要在洗手間外面等你。”喻兼而問,“你是小學生嗎,上廁所還要別人跟你一起去?”

“我怕傅斯頤又來找你。”傅椎祁現在想起來還很生氣,“那人有病,你真別搭理他,他真有病,神經病,裝得人模狗樣,就是個變態。話說回來,剛剛他究竟跟你說什麽了?”

喻兼而敷衍他道:“那時候我就說了啊,給我六百萬,讓我偷你資料。”

傅椎祁剛剛一路走來越想越覺得蹊蹺,當下正要質疑出聲,喻兼而瞧出來端倪,立馬堵住他的話頭:“你難道因為他否認我的話,你就懷疑他說的是真話,而我說的是假話嗎?所以,比起我,你更相信他,是嗎?”

“是你個頭啊,跟我來這招?”傅椎祁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成天捧著那本三十六計看。”

還是無拼音成年人版本。

喻兼而成天在酒店裏待著,閑著無聊就在網上買了些書,快遞第二天上午就送到了,賊快。

傅椎祁好奇地翻看過,問喻兼而看得懂嗎,不是成天說自己中文不好嗎,喻兼而說連蒙帶猜。

“我……”喻兼而的話剛說出口,就被突然腦內靈光一閃的傅椎祁打斷:“等等,你剛剛還說了句‘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這你都會說,你跟我說你中文不好??”

“因為覺得很酷,所以就努力地背下來了這句話,不行嗎?”喻兼而堅持地圓著自己的人設,“我還會說‘真実はいつも一つ’呢。”

“你……”

這回輪到喻兼而打斷傅椎祁的話了:“傅哥你不是要去洗手間嗎?還不去?”

傅椎祁盯著他看了兩秒,說:“反正你別信他的。”

喻兼而見他的表情有點嚴肅,甚至隱隱約約有些陰郁,便不再逗他,只說:“知道啦。你快去洗手間吧。”

“真的?”傅椎祁問,“你信我不信他?”

“那不然呢?”喻兼而反問。

不然?不然……不然一般人不是會選擇相信傅斯頤嗎?傅椎祁這麽想著。

可是喻兼而的態度很自然,很自然地就選擇了相信他而不是道貌岸然一貫會裝的傅斯頤。如果喻兼而不是在敷衍他的話。如果是真的……

“……沒騙我?”傅椎祁問。

“沒。”喻兼而催促他道,“你快去啊。”

傅椎祁這才去洗手間,很快就出來了,乍一沒看到原地的喻兼而,心臟驟停了一瞬,背脊一麻,急眼看向周圍,頓時松了一口氣。

喻兼而去了另一個大缸前,背對著他這邊的方向,正舉著手機好像在自拍,一直在找角度,想和腦袋旁邊那朵長到了水缸邊緣的大睡蓮合影。

居然在自拍。真可愛。

喻兼而剛剛把今天拍的照片發到了和朋友們的微信群裏,大家紛紛說好看,讓他再多拍幾張。他把睡蓮的照片發上去大家也說好看。他就頑皮心起來了,想自拍發上去蹭他們也說好看。那些人都是直男(大概,應該),肯定會吐槽他,他就是故意讓他們吐槽。

他剛拍了幾張自己都不滿意,還在找著完美角度呢,突然手機屏幕上冒出了多餘的一顆腦袋。

“……”

“拍啊,幹嘛不拍了?”傅椎祁催促他時,眼睛一直看著攝像頭,彎著腰,和喻兼而腦袋挨著腦袋,嘴角保持著做作的微笑狀,說話時幾乎沒有變化,很有表情管理意識和偶像包袱,“拍啊。”

喻兼而收回手:“不拍了。”

傅椎祁哪肯,抓住他的手腕拽回原位。

喻兼而不想跟他玩,就是不拍。傅椎祁索性把手機一把奪過去,設置了倒計時自動拍,一鍵按下,馬上把手機舉回剛剛喻兼而舉的位置,然後另一只手扶住喻兼而的頭側,往自己側臉上按著貼貼。

“看鏡頭!”傅椎祁叫道。

喻兼而猝不及防被他按到了一起,聞言下意識一擡眼,正好定格拍攝,將自己一臉懵的樣子完全拍進去了,看著很傻。

始作俑者還在那樂:“哈哈哈哈你這樣看起來好傻,一臉懵逼。我還是很帥。”

“……”

喻兼而不高興地伸手要拿回來自己的手機並且刪掉這張惡意拉踩的照片,傅椎祁卻不肯,舉著手機躲閃,邊安撫道:“多拍幾張,多拍幾張你選選再刪。”

“我手機還給我。”喻兼而生氣道。

傅椎祁就是不換,還索性設置成自動連拍,舉起來之後要故技重施按頭,喻兼而卻有了防備,一個勁兒躲。

喻兼而躲,傅椎祁就追著按,舉著手機的手卻一直在那忘了放下。

兩人打鬧一陣,都有點累了,傅椎祁喊著“停戰停戰”,這才停了下來。

然後傅椎祁才想起剛剛一直舉著的手機,收回來一看,又咧起嘴笑了,還遞到喻兼而的眼前給他看:“拍得不錯,你要不躲,肯定更好看。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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