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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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倆人一前一後地走進電梯, 傅椎祁雙手插兜,大爺似的等著喻兼而按樓層。

然後他就看到喻兼而按下了一層。

傅椎祁不動聲色道:“我開車來的,車停車位了。”他車位在負一層的停車場裏。

喻兼而“哦”了一聲, 給他按了負一層。

傅椎祁盯著沒被消掉的一層按鈕看了兩秒,伸手越過喻兼而身邊,長按,消掉。

喻兼而平靜地說:“我今天沒騎車,我坐地鐵。”

傅椎祁裝沒聽見。

這會兒電梯已經下到第五層了,喻兼而伸手再度按下一樓。

傅椎祁瞇了瞇眼睛,但沒當即取消,等電梯停在一樓打開門, 喻兼而要往外走的時候, 突然被傅椎祁從身後一把抓住了手腕使勁一拽, 喻兼而腳下踉蹌著就跌到了他懷裏。

始作俑者冷著臉不說話, 抓他的手卻緊緊的, 另一只手還環住了他的腰。

喻兼而只能慶幸這會兒沒別人進出電梯,不然他從明天起上班得全程戴口罩了。

明明剛才問是不是回去不說,現在又這樣。神經又發神經了。

電梯門緩緩合上, 下到負一層再度打開。

傅椎祁松開了喻兼而的腰,卻沒松開手, 就這麽拉著他走出電梯,去到停車位,拉開車門,把人塞上去, 自個兒從車頭繞到駕駛座, 開門上去,系安全帶開車。

喻兼而扭頭看外頭, 看著車開上馬路,轉頭說:“傅哥,我餓了。”

“餓死算了。”傅椎祁沒好氣道。

喻兼而委委屈屈:“那你把我餓死吧。”

“呵,想死是吧?做夢。”傅椎祁當即叛逆,道,“等下你不給我吃兩碗飯試試看。”

邊說邊改路線往附近一家他常去的飯店開。

喻兼而看著他,問:“如果沒吃兩碗飯,就怎麽樣?”

傅椎祁沒馬上回答他,等開到前面路口停下等信號燈轉換的時候,才轉頭看著他,扯起嘴角笑了笑,語氣輕柔到詭異,和善地問:“想再尿一次床嗎?”

喻兼而:“……”

他不跟這個不要臉的壞蛋說話了,扭頭繼續看窗外,卻通過窗戶倒影看到壞蛋笑得一臉得勝的嘚瑟,氣得他暗暗咬住了牙。

但他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再度回過頭來,說:“傅哥,我想吃螺螄粉。”

傅椎祁正開著車過路口,聞言看都沒看他,直接否決:“生著病呢吃那玩意兒,我看你是不想好了。”

喻兼而抓住話頭問:“那病好了就可以吃嗎?”

傅椎祁果斷拒絕:“不可以。”

喻兼而的嘴角往下垮。

早知道他前幾天就該趁傅椎祁不在的時候去吃,可那時候他事多,而且心情不好,完全沒想起來這事,現在為時已晚。不知道傅椎祁下次離家出走是什麽時候。

傅椎祁瞥見他這不樂意的小樣兒,頓時就樂了。

他就愛看這小家夥吃癟之後委委屈屈的樣兒,真委委屈屈,不是裝出來綠茶他的那種。

當然,也不能真委屈、太委屈,事兒就控制在不讓吃螺螄粉這種程度最好不過。

傅椎祁心情一好,這回語氣就是情不自禁地真心地柔和起來,哄道:“那玩意兒臭烘烘的還讓你這麽惦記,指不定裏面加了什麽,少吃為好,不是,就根本不該吃。”

“可是它並不臭啊,就是有點酸有點辣。”喻兼而為螺螄粉辯白,“說臭是偏見,其實那不是臭味,是酸味。”

傅椎祁斬釘截鐵:“那就是酸臭味。”

“都說了不臭。”喻兼而不服氣,說,“你根本就沒吃過就信……”

突然停住。

他想說“信口開河”,可想到自己在傅椎祁面前的人設是中文不好,用成語、還用對了,這就不符合他人設了。於是他就改成了:“……心裏亂想。”

傅椎祁沒在意這個小插曲,他聞言只是嗤笑道:“聞也知道了,一股菜放壞了的味兒,都酸了就是臭了。”

喻兼而反問:“你吃過放壞的菜嗎?”

“吃過啊,沒吃過我說什麽說。”傅椎祁兩眼看著前方,漫不經心地這麽回答。

喻兼而聞言一怔,欲言又止。他第一反應是傅椎祁在信口開河,可看傅椎祁的表情又莫名直覺這是真話。

不管怎麽說他都和傅椎祁朝夕相處過一段時間,甚至耳鬢廝磨,親密無間,傅椎祁硬著頭皮瞎說的時候,不是此刻這個樣子的。

具體的差別很難用言語說清楚,但……反正是不一樣的。

他想起了先前喻利知說過的話。關於傅椎祁身世的那些話。

他事後還真上網查了下,網上對於這方面的信息不多,可能是被人刻意抹去過,但還是有漏網之魚,零零散散,卻足夠他拼湊出大概的信息。

網上倒是沒人提過傅椎祁的童年生活,但如果那些事確實存在,身世一直被外界質疑的傅椎祁小時候在家裏豈不是……

不過,這種事情倒也挺容易查驗的吧,驗個DNA就好了啊。除非,DNA驗出來的結果不如人意……

“想什麽呢?”傅椎祁不悅地問。

他剛就是話到那兒了,順口一說,喻兼而就突然表情微妙地盯著他發呆,這令他敏感起來。

喻兼而回過神來,遮掩道:“沒什麽。”

傅椎祁卻多疑,覺得肯定有什麽,嘴角不由自主地繃成了緊緊的一條直線。

喻兼而見他臉色沈了下去,心中咯噔一聲,莫名地有點害怕這個樣子的他。

之前傅椎祁和他吵架,不管是小吵還是大吵,就算真生氣了,也不是這個樣子的。

車裏死寂了一陣,空氣都沈悶起來,令人喘不過氣。

傅椎祁漸漸地氣散了,註意到氣氛不對勁,瞥到喻兼而有些惴惴的模樣,楞了下,旋即意識到什麽,擡眼瞥了下後視鏡裏的自己的臉,暗道:不會是嚇到這小家夥了吧?

他輕咳一聲,努力把臉部肌肉放松緩,可一時之間不知道說點什麽才自然,只能默默地打開了音樂。

一首歌沒播完,就到飯店了。

傅椎祁找了個地兒把車停好,打開車門下去,一扭頭發現喻兼而沒下車,便過去給他打開車門:“下來啊,非要我請啊?”

喻兼而這才下車,可下了車他不走,站在車門旁小聲說:“傅哥,我又有點暈了。”

傅椎祁不信:“得了吧啊,別裝了,趕緊的,不是你說餓了嗎,趕緊進去吃。”

“真的,傅哥,不信你摸摸我額頭。”喻兼而說。

這可真是,啊,突然勾引他,想什麽呢?

傅椎祁正欲正氣凜然地拒絕,被喻兼而拉起手貼到他額頭上。

他馬上就要對這行為進行毫不留情的吐槽,可話到嘴邊一停,手往那額頭上貼久了兩秒,細心感受了一下。

靠,還真又有點燒了。

“之前不是好了嗎,怎麽又這?”傅椎祁微微皺眉。

傍晚喻兼而還睡著的時候,他給量了好多次體溫,後來溫度穩定地維持在了三十七度多一點點,摸著也不燒了,可現在怎麽又升上來了?

不會是剛剛那一下被他的臉色嚇得吧?不至於吧?

傅椎祁有點心虛地嘖了一聲,說:“先去醫院看看。”

說著就要回車裏去。

“不用。”喻兼而拉住他的西裝衣角,撒嬌道,“傅哥你別不高興,我就好了。”

“……”這目的性也太強了!

傅椎祁被這不知道該說是有心機還是心機為負的小綠茶搞得哭笑不得,白他一眼,又摸了摸額頭,確實,不是很高的溫度,估計是低燒。

他不放心地說:“還是先去醫院看看,看完沒事兒,開點藥,再來吃飯,就這附近有個醫院,這個點看急診,很快就看完了,聽話。”

“去醫院也是開藥,家裏都有。”喻兼而說,“趕緊吃了飯回去吧,我真的餓了。”

傅椎祁還要說點什麽,被小綠茶反過來拉著往飯店走。

他想了想,也就作罷了。

傅椎祁常來這,還沒進店大堂經理就迎了上來,親自把他倆送到了包間,服務員跟在後頭,點完菜就出去趕緊招呼廚房做,經理則陪著寒暄了幾句才出去。

人都出去後,包間裏安靜下來。喻兼而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傅椎祁見他不說話,不知道自己這會兒該說點什麽才好,就假忙起來,在手機上到處按。

過了會兒,喻兼而出聲道:“傅哥,今天下午謝謝你照顧我。”

傅椎祁眼睛看著手機屏,淡淡地哦了一聲。

他這態度,喻兼而不知道怎麽往下說,就不說了,繼續沈默。

倆人一直沈默到飯菜送進來,傅椎祁才擱下手機,拿起筷子:“吃吧。”

吃完了這頓飯,起身離席時傅椎祁又摸了摸喻兼而的額頭,溫度降下去了,主打一個變幻莫測,傅椎祁都要無語了。不過,降下去了就好。

這事兒就這麽著了,到這兒算是結束了。他心想。

他給了喻兼而去和鞋墊月光破鏡重圓的機會,喻兼而自己不願意,那他也沒辦法,他又不是獨|裁|者,得尊重喻兼而的個人意願~

倆人回去的一路上,都還有點別別扭扭,都沒怎麽說話。

回去後,一進屋,傅椎祁就勒令喻兼而吃了藥隨便洗洗澡,趕緊去睡覺,喻兼而照做。

傅椎祁洗完澡出來,暫時沒什麽睡意,就去客廳裏看會兒電視。

這會兒正播一個最近挺火的電視劇,劇本和演員都挺不錯,傅椎祁有耐心看下去。

正看著,他突然起興,拿起手機對著電視那邊拍了一張,發朋友圈並配字:這部劇還行。

然後他扔開手機繼續看。

沒多久,手機振動了一下。他磨蹭了一會兒,等過了劇情高潮點才拿起手機看消息。

是喻利知發的,他認出了照片上的裝潢,問:椎祁,你和兼而和好了?

傅椎祁打算回個“是”,字都打完了,想了想,刪掉沒回,扔開手機繼續看電視。

沒看多久,手機又振動了一下。他以為還是喻利知,正好演到了過渡劇情,他就拿起手機看看這家夥又放些什麽屁。

一看,不是喻利知,是喻利知他弟。

呆[西瓜]:傅哥,電視聲音有點吵……

傅椎祁就操了,回道:吵毛啊,我戴著耳機看呢,吵著你腦電波了?你找茬啊?

“……”失策。

喻兼而確實沒聽到電視的聲響,他就是從門縫裏看到外頭光線變幻,推測傅椎祁在看電視而已。還以為是開了很小很小的聲音,他就試圖碰一下瓷,誰料當場被拆穿。

這太丟人了,喻兼而默默地放下手機,把被單拉過自己的臉,許願傅椎祁莫名其妙地馬上再次離家出走,他不想面對。

可傅椎祁非但沒有如他所願,還很快就關了電視進臥室,站床邊陰陽怪氣道:“幹嘛?找茬兒把我鬧過來,又蒙著臉不說話,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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