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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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喻兼而是直話直說, 其實沒多想,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話落在喻利知的耳朵裏就有些別樣的意味了。

喻利知眼中閃過一絲暗流, 轉瞬即逝,他忍了。現在還遠沒到和這小狐貍精撕破臉皮的時候。畢竟,現在又冒出來了個陸承焱,陸承焱對喻兼而很感興趣。

狐貍精就是狐貍精,到處招惹男人。

喻利知暗暗深呼吸,假裝自己沒被那句話哽到,說:“那我就直說了。這位Dr.Yung是華裔,我查看過他以前的履歷, 也請專家評估過, 覺得他能讓舒鷲恢覆站立行走的可能性很大。我和他取得過聯系, 簡單說了舒鷲的情況, 但他因為一些私人原因, 不願意接。”

“什麽私人原因?”喻兼而問。

“他沒有明說。”喻利知說。

喻兼而把資料放回文件袋裏,很幹脆地說:“那也沒辦法,再找其他人吧。”

雖然可惜, 但他們總不能把對方綁架來給舒鷲治腿。

喻利知在心中嘲他狐貍尾巴沒藏住,這就露出來了。聽說對方不接, 就這麽簡單輕易地放棄,關於原因問都不多問,恐怕也就是表面上裝出的對舒鷲的愧疚,心裏根本沒有表現的那麽在乎。無外乎是怕舒鷲姐弟追究他的故意傷害吧!

“還有個辦法可以一試。”喻利知緩緩說道。

喻兼而整理文件袋的手停了下來, 擡眼看他:“什麽辦法?”

“請椎祁幫忙。”喻利知說, “我不知道他認不認識Dr.Yung,但有人確實認識, 而且,如果我的調查沒錯,那個人還對Dr.Yung有些人情在。如果能通過椎祁請那個人出面,Dr.Yung應該會答應。”

喻兼而問:“誰?”

喻利知沒有說話,而是用手指在冰水裏沾了沾,然後在桌上寫下了兩個字:陶沛。

寫完了他才開口,問:“你聽說過這個名字嗎?”

喻兼而搖了搖頭。

喻利知謹慎地看了看周圍,起身坐到喻兼而身邊,附到他耳邊,用僅能他二人聽到的聲音神秘地說:“有傳言說他才是椎祁的生父。”

喻兼而一怔。

喻利知繼續說:“陶沛很有權勢,具體你可以等下自己上網查,而網上能查出來的那些只不過是他擺在臺面上能讓人看到的,只是海面上的冰山一角。他和椎祁的母親……也許你也能查到一些。我想我這麽說,你應該已經心裏有數了,就是那個意思。”

喻利知說完這些,離開喻兼而的耳朵,坐直了身體,正要繼續說,餘光瞥見有人過來,就暫且停住,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起來。

是服務員送來了喻兼而的咖啡。喻兼而道了聲謝。

服務員離開後,喻利知把杯子放回托盤,看著喻兼而問:“你要去和椎祁說這件事嗎?”

不等喻兼而回答,喻利知接著道:“椎祁不喜歡別人跟他提起那個人,但誰讓舒鷲是舒雅的弟弟呢,你又那麽關心他的情況,我原本是想冒險去和他說的,可現在為了你那事鬧成這樣,椎祁很不待見我,我向他開口只能是起到反作用。”

喻兼而垂眸看著咖啡,說:“我和舒鷲只是朋友,傅哥誤會了。”

喻利知故作為難:“我願意相信你,可我說了不算,椎祁他不肯信。這次他很生氣,你是不知道他先前電話裏是怎麽說的……”說到這裏,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紅了臉,吞吞吐吐地、尷尬地小聲說,“你和椎祁,咳咳,你跟他的時候,不是第一次了?”

喻兼而本來端起了咖啡在喝,猝不及防聽到這麽一句話,差點兒被嗆到,穩了穩,微微睜大眼睛扭頭不可思議地看喻利知。

喻利知一副“我比你更尷尬”的表情,慌慌張張去端咖啡佯作要借此掩蓋窘迫的樣子。

喻兼而:“……”

傅椎祁不可能真的這麽問吧?!不過仔細想想,一個會跟喻利知告狀說喻兼而事後就呼呼大睡不給他做清潔的人,說出這話好像也……也還是很離譜!

可他看喻利知這副臉紅到了脖子根、坐立不安的模樣,不像是裝的。如果是,演技也太好了吧,都可以去演戲了。喻兼而前幾天看新聞換臺的時候湊巧路過一個臺在播放時下很火的一部電視劇,男主角的演技堪稱災難現場,粉絲卻很多。

喻利知長長地嘆了一聲氣,像是鼓足了勇氣,下定了某種決心,轉頭對上喻兼而的眼睛,卻欲言又止,飛速轉頭低著腦袋自閉。

喻兼而:“……”

半晌,喻利知輕聲道:“我聽椎祁那意思,他很介意這件事,話說得挺難聽的,我就不具體說了。他罵你的時候也是罵這些嗎?”

“他沒罵我。”喻兼而說。

“哦……那他怎麽說的?”喻利知問。

“就是我在電話裏跟你說的那幾句。”喻兼而放下了咖啡杯,問,“你就是想轉告我這些話嗎?”

喻利知轉頭看他,臉上的紅色褪去了很多,蹙眉道:“這些話我其實來的路上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告訴你。椎祁他話是有點糙,不過也不是不能理解,可能他就是挺喜歡你的,男人嘛,有點吃醋。不過他沒把那些難聽的話當你的面罵就還是挺好……挺好。”

喻兼而沒耐心坐下去了,假意看了下手表,說:“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我下午上班有會,快到時間了,得打車趕回去。”

喻利知見他去意已決,識趣地說:“沒有了,我要說的就是這兩件事。哎對了,等下,我就是想問,椎祁那邊你打算怎麽著?直接跟他解釋?”

喻兼而點點頭。

喻利知忙道:“你要直接跟他說你跟他是第一……咳,嗎?”

“那也太尷尬了。”喻兼而有點無語,“我直接說我沒有前男友就可以了吧。”

喻利知現在對喻兼而充滿惡意揣測,聞言便在心底冷笑,暗道沒有所謂的前男友也不耽誤你到處勾引男人,狐貍精是這樣的。

但他面上只是溫和地說:“這倒也是。不過,你解釋完就緊接著讓他托關系幫舒鷲,他會不會不信你前面說的,覺得你只是為了讓他幫舒鷲而撒的謊?”

喻兼而回想了一下不信哥的不信事跡,覺得這很有可能。他小幅度地聳了聳肩,撇了撇嘴,說:“我看著辦吧。先不說了,我得回公司了。”說著把咖啡一口喝完,拿起口罩就起身朝前臺走去。

喻利知看著喻兼而結賬,舉起手機拍了張他離開咖啡館的背影,低頭發給傅椎祁。

傅椎祁沒回,喻利知等了大概一分鐘,打字發過去:還生著氣呢?我剛約兼而出來和他聊了聊。

大概過了半分鐘,傅椎祁發來一個孤零零的句號。

喻利知:別生氣啦,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他現在心在你身上不就好了?我剛剛問他,他明顯慌了神,一直在說都是誤會,還要親自去跟你解釋。

椎祁:那不是誤會。

喻利知:[嘆氣]他說是誤會,你就當成是誤會吧,椎祁,不然這事說下去也沒個結果。不然呢?你不要他了嗎?

椎祁:現在不是我要不要他,他本來心裏揣著人,和人處得挺好,搞得跟我強搶民女似的,我成什麽人了?

椎祁:民男

喻利知:沒人說你強搶啊

椎祁:我他媽成棒打鴛鴦的反派了

椎祁:我要不是看在跟你這麽多年感情的份上,真想揍你一頓,你真的缺德冒煙兒,坑我一把大的!

喻利知笑著打字:椎祁你這樣看我真的很讓我傷心,我對你你還不清楚嗎?我怎麽可能那麽對你?兼而是我弟弟,可這些年一直沒住一起,我不可能對他的感情生活完全了解,他完完全全沒有跟我說過,我也是先前承焱先找到了我,跟我說,我才知道。

喻利知:如果我早知道,兼而是我唯一的親弟弟,你又是我這麽重要的人,我一開始就不會同意你倆

喻利知:本來我就不太願意,椎祁,我現在來說這話不太好,你聽了別氣,但事實就是你當時主動找到我要他。難道我的身份夾在中間不尷尬嗎?難道我不難過嗎?

傅椎祁對著手機翻了個白眼,問:你有什麽好難過的?

喻利知反問:你說我難過什麽

傅椎祁的手指頭都要把手機戳穿孔了,啪啪打字,打到一半懶得打了,速度根本跟不上他急需吐槽的腦子,他就改成發語音:

“我要知道我還問你?我難過喻兼而難過也輪不到你難過,不知道你難過什麽,好處都你得了,坑都我跳了,喻兼而含恨跟他白月光分手了,到頭來我倒成惡人了,你還難過,你難過個der!”

喻利知:原來你是這麽看我的

發完這句,喻利知就一直沒再發消息過來了。

傅椎祁拿著手機等了一會兒,漸漸地冷靜下來,有點後悔了。他剛剛就是說著說著來氣了,就有點直,沒多想。

不過話說回來了,自個兒那話雖然不好聽,卻是大實話,又不是瞎話,喻利知有個屁資格生氣。

還真就是看在過往感情的份上,傅椎祁也就倆人之間抱怨下,要是別人,他早炸了,具體下場參考姓彭的那對父子。哦,這事兒比那事兒性質更惡劣,那下場就比那對父子更慘。

傅椎祁這麽一想,頓時毫無了安慰喻利知、向喻利知求和的心,甚至還越想越氣,暗道你還有臉生我氣呢?真是神經。

喻利知面色沈沈地看著黑掉的手機屏,片刻後,他閉上眼睛,竭力調節自己的情緒,再睜開眼睛時已經面色如常、溫文儒雅,起身打算離開。

可當他正要走出咖啡館大門的時候,身後傳來尷尬的聲音:“這位先生、這位先生……”

喻利知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朝自己追過來的服務員,客氣地問:“怎麽了?”

對方訕笑道:“您還沒結賬呢先生。那個、呃,剛才您的同伴只買了他自己的單。”

喻利知:“……”

喻利知一直沒再發消息,傅椎祁沒有主動給臺階的意思,他扔開手機,瞥了眼墻上的掛鐘時間,十分不悅地哼了一聲。

昨晚他在直播裏看到喻兼而做盒飯,覺得對方是為了主動向自己求和,雖然但是,他大人有大量,喻兼而瞞著他有心上人前男友、導致他莫名其妙當了反派的事兒暫且擱置,既然都做飯了,那他不吃就顯得很計較,沒有風度,而且還浪費糧食,糧食是無辜的。所以他今天特意來公司坐著,本來他可以不來的,沒他什麽事兒。

他在辦公室裏玩了一上午蜘蛛紙牌,好不容易捱到中午,肚子都開始叫喚了,喻兼而遲遲沒上來送飯給他。

傅椎祁本來就煩,這時候喻利知發來一張喻兼而的背影照片,說他把喻兼而給叫去了。

這他媽不添亂呢嗎?就是這貨導致自己餓了半天。這人一餓著,說話能好聽嗎?所以傅椎祁覺得喻利知就算被自己的大實話傷到了,那也有至少百分之七十的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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