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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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哄了老半天, 喻兼而才好起來,被傅椎祁扳過來,卻眼眸垂著不肯看傅椎祁, 別說眼角紅通通的了,整張小臉兒都是紅紅的。

傅椎祁想說點什麽,又怕一不留神哪兒說岔了這人又哭起來,只好把人薅懷裏抱住,低聲問要不要抱去床上睡一覺?

喻兼而的聲音裏帶著憋悶的鼻音,輕輕說:“我去做飯……”

“這還做什麽飯,我又不是黃世仁!”傅椎祁嘆了聲氣,“一會兒叫外賣。想吃點什麽?”

“不想吃。”喻兼而說。

“賭氣呢?”傅椎祁故意這麽問。

喻兼而輕輕搖頭, 說:“傅哥你想吃什麽, 我給你去做。”

“你都不吃了我還吃什麽。”傅椎祁見他漸漸肯接話了, 忙抓準機會問, “哭什麽呢?告訴傅哥, 哭什麽呢。”

喻兼而沈默了一會兒,蜷縮在他懷裏問:“你怎麽突然回來了?是有什麽事嗎?”

傅椎祁差點就脫口而出“這不你說你害怕,說你想我, 說我要是在就好了”……話都到嗓子眼兒了,收住了。

喻兼而並不喜歡他, 說那些話不是真心的,只是為了茶他,那他說這些就會令自己深陷難堪,搞不好哪天喻兼而想起來了在背地裏笑他:我就隨口一說, 他還當真了, 真好笑。

他不能被任何人抓住把柄。他得把自己的尊嚴維護得固若金湯。

沈默了一陣,他說:“沒什麽事兒, 那邊的事兒提前辦完了,待著沒意思,天氣預報說接下來幾天都連續大暴雨,我就回來了,省得到時候想走都走不了。”

喻兼而記得今早上自己看的那邊的天氣預報還在說接下來幾天都是大晴天呢……但天氣預報這種東西嘛,不比傅椎祁靠譜多少,就像傅椎祁同時擁有很多不同的情人,天氣預報也可以同時擁有很多不同的天氣。

於是他就輕輕地“哦”了一聲,沒再說話。傅椎祁也沒再說話,倆人就這麽靠在一起,各懷著心思。

好不容易那股尷尬又暧昧的勁兒過去了,見喻兼而恢覆了平日裏的樣子,臉不紅了,傅椎祁騰出手來摸過手機點外賣,問喻兼而想吃什麽。喻兼而掙紮著要離開他的懷抱:“我去做吧……”

“你給我老實待著!”傅椎祁不跟剛才似的溫柔了,嘖了一聲強硬地把他拉回來,“我說吃外賣就吃外賣,你點不點?你不點我就全點爆辣。”

喻兼而只好點。雖然他喜歡吃辣吃重口味,但他很不擅長吃,尤其是在身體不太允許的情況下。這都得怪傅椎祁,傅椎祁就是萬惡之源。

吃完外賣,看會兒電視,差不多時間就該洗洗睡了。

等喻兼而睡著,傅椎祁偷偷下床,拿著手機去了書房裏,關緊門,按著語音鍵劈頭蓋臉就對著喻利知一頓輸出:

“什麽意思啊彭泰輝,你問問他什麽意思,他那狗兒子照老子臉抽一下還不過癮,現在還得多抽幾下是吧?你問問他過完癮了嗎?爽嗎?”

喻利知很快回了過來:怎麽了?

緊接著又發來一句:椎祁,方便現在接電話嗎?

傅椎祁回了倆字:你打

但當喻利知立馬真打過來的時候,他卻不接,慢條斯理地點了根煙抽,瞥著小幾上的手機從振動到停止,沒兩秒就又振動起來。

他把這根煙抽了一半才接,接了也不說話,繼續抽。

喻利知無奈道:“椎祁,你別生氣,我等下問問他。我也不知道他會直接去找兼而,我都跟他說了別……但我想他應該也不敢亂說什麽亂做什麽,也就是真的害怕,所以急著去當面跟兼而道歉……”

傅椎祁打斷他的話,冷笑道:“這還不夠?他還敢亂說什麽亂做什麽?倒反天罡啊他這是要?要上天啊?”

“不是這個意思。”喻利知嘆息道,“如果你只是說下午彭泰輝去公司找兼而,這事我知道,姨父當時被保安從待客室裏趕走他就知道又惹兼而不高興了,馬上就打給我了。他沒惡意,就是想求兼而原諒,只是兼而不願意。”

傅椎祁呵了一聲:“整得好像喻兼而多飛揚跋扈似的。他跟你說是喻兼而叫保安把他趕走的?還是你自己想的?”

喻利知頓了頓,語氣有點嚴肅起來,說:“我沒這麽說,只是他確實被保安‘請’走了。”他略略地在“請”字上加重了一點音。

這是事實,當時喻兼而離開待客室,彭泰輝賴在裏面沒打算走。他篤定喻兼而還是要臉面的,不想以後被同事們議論。他就打算這麽耗上,耗到喻兼而不得不松口。不料沒多久保安就過來“請”他走了,周圍還有人路過看到了。

這一來,喻兼而丟了多大的臉面暫且不知,反正彭泰輝這臉面是被人丟地上踩了。

他大小是個老板,本性又劣,把人按自己的價值觀嚴格分明三六九等,平時被上頭人刁難也就罷了,哪受得了被下等人輕蔑這委屈,回車上心臟病都要犯了,當即找到喻利知的公司一頓發洩。

喻利知好不容易把他給穩住,讓他先回去,誰料他回去後在家裏一通說,他老婆兒子小叔子就集體上喻利知家去“登門拜訪”地鬧騰了,大意是這事兒得怪喻利知,要沒喻利知這些年縱容那個私生子,哪會讓他們受這奇恥大辱。

那會兒喻利知在外有事沒在家,他老婆舒雅大著肚子被嚇到醫院去了,差一點兒這胎就沒保住,彭家人怕擔責任,一個勁兒地甩鍋搶白,占據道德高峰。

一通亂七八糟的下來,喻利知現在也很大火氣,只是憋著不便發作。

他沒想到事情能發生到這一步。根據他對喻兼而多年來的了解,對方理應有臺階就下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卻沒想到喻兼而這回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竟然這麽剛。

想來想去,也許……是恃寵而驕吧。傅椎祁最近這些動作確實是寵得過了。想到這些,喻利知的眼中黑沈沈不見底。

狐貍精的兒子也是狐貍精,他早該知道這點。

傅椎祁哼道:“我讓楊覆叫保安把他趕走的,你有意見?”

“沒。”喻利知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努力維持著柔和穩定的語氣,“我也猜不是兼而,再怎麽樣也是親戚,他哪能這麽不留情面。”

“我沒記錯的話,彭泰輝是你母系親戚吧,跟他有什麽關系。”傅椎祁厭煩了聽他東拉西扯,直接說,“別說了,這事兒我給姓彭的指條明路,你告訴他,那天他狗兒子當著哪些人的面打喻兼而和我的臉,就當著哪些人的面朝自己臉打回來,這事兒我就算了。”

喻利知聽明白他的意思,差點兒一口氣沒上來,緩了緩,語氣都繃不住有點急促了:“椎祁,這、這有點過了。有必要嗎?其實彭翔真沒說什麽過分的話,我先前看你在氣頭上就沒多說,可他真就只是說你給兼而買了套音響聽新聞,說你寵著他,這也不是什麽歹話,你把他們家弄得雞犬不寧,氣也該撒完了。椎祁,我知道現在是你要抓著不放,兼而的性格是肯定沒把那放在心上的……”

傅椎祁沒好氣地截斷他的話,說:“他不愛往心上放就覺得他可以隨便欺負是吧?”

喻利知一時間沒說話了,沈默了許久。

他沒猜錯,傅椎祁喜歡上喻兼而了。也許是因為日久生情,也許是因為上次停車場遇襲那事。這超出了他的計劃。

他曾和傅椎祁有過一段兒至少從傅椎祁的角度來說不涉及任何利益瓜葛的單純的過往,所以自以為足夠了解傅椎祁。

在外看來傅椎祁有多恣意,傅椎祁內裏就有多敏感脆弱。所以喻利知以為傅椎祁是不可能真喜歡上喻兼而的,明明傅椎祁喜歡被強大溫柔的內核所包容。

傅椎祁就像一個高需求的嬰兒,還敏感多疑神經質,給他遠超正常程度的關註還不夠,他還會通過作妖來反覆確認。一旦不及時給正向反饋,就歇斯底裏地發瘋。

通常所說的戀愛中的“追命連環call”什麽的,根本比不上傅椎祁令人窒息,真就像一條蟒蛇能把盤踞的那棵樹給絞死。當初喻利知正是受不了這一點,他差點被傅椎祁搞瘋。

喻兼而怎麽看都不是能給傅椎祁安全感和包容的,根據喻利知對喻兼而的了解,這小狐貍精自己還得倚靠別人呢。

上次停車場事件中,小狐貍精使了心機,眼看著傅椎祁有點被打動了,喻利知趕緊讓人去他面前拆穿了這場謊言。

傅椎祁明明最討厭被人騙被人耍了,喻利知以為他不說打喻兼而一頓,至少也得從此厭棄了,可事情並沒有朝著喻利知的計劃走。

據他所知道的,傅椎祁也就一段時間沒去找喻兼而,天天在朋友圈裏發瘋,一天十幾條,反常極了,最後在KTV裏動了手,但比起那堆人平日裏玩過火的……根本沒得比。當晚傅椎祁還屁顛屁顛地跑回去了,具體發生了什麽不得而知,反正他朋友圈平靜了,之前發的都刪了,當無事發生。

以至於都把大家搞得不明白了:這怎麽看著像小情侶耍花槍呢?不會是來真的吧?

喻利知猜想傅椎祁確實是來真的。他甚至不在乎被喻兼而耍騙。直到如今,喻利知還明確了,在傅椎祁的心裏喻兼而依舊是一個被欺負的弱勢的存在。

真會裝啊喻兼而,就像自己那下賤的情婦媽媽一樣懂得怎麽勾引得男人為自己神魂顛倒。

傅椎祁正要掛了,喻利知終於開口,語氣已經平穩下來:“我知道了。我會和他們傳達。兼而現在怎麽樣?沒事吧?”

傅椎祁往大了說:“事大著呢,被彭泰輝嚇著了,我哄老半天才睡著,一邊睡一邊做噩夢。”

“麻煩你顧著點了。”喻利知完全不想接那話,但不得不接,忍不住就暗刺幾句,“他雖然已經這麽大了,在北歐那邊獨立生活了很多年,經歷了那麽多事,但還跟個小孩似的。”

才怪。誰會信這樣一個人還跟孩子似的單純?表面上看起來越如此,城府越深。

喻利知不知道傅椎祁聽沒聽出自己的言外之意,對方只是淡淡地回了個“嗯”字就結束了這通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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