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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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考驗
康師傅一聽就樂了：“什麽真的假的、假的真的，你小子這莫非是在說繞口令兒不成？”
薛攀笑道：“原本不是繞口令，但是被萬歲爺您這麽一說起來，倒也還真是有點兒繞。”
君臣兩個人笑了一回，康師傅終究還是給了薛攀面子，讓人把自己的那幾個兒子們給叫過來，這是準備要正視薛攀提出來的這個問題，大家一起討論討論了。
很快，阿哥們就魚貫而入，從十一二歲到三十三四歲，什麽年齡段兒的都有，一個個排成隊之後都給康師傅行禮請安，不得不說，看起來還挺壯觀的。
這次出巡塞外，康師傅照舊帶了一群兒子，排行分別是一、二、十三、十五、十六。
老爺子這次又帶大阿哥出來的原因呢，其實也挺簡單的。主要是上次來塞外就把他帶出來了，這次肯定也就繼續了。
反正康師傅對這個庶長子的態度一向是跟放風箏似得，松了之後就緊一緊，緊了之後再松一松，就，可以說是操作得非常熟練了。
大阿哥被這麽KTV幾次之後，也就習慣了。反正，只要他還是多羅直郡王，不管是被厭棄還是被圈禁，都沒有啥關系，俸祿還是給夠了的，那就行了唄。
皇位多半是沒戲了，但是，萬一老二他們都不行了呢？
而且皇阿瑪還是會帶他一起出來耶，那是不是說明，他也不是完全絕望？
大阿哥抱著這麽最後一絲希望，開開心心地跟在康師傅身邊兒，不得不說，弱智兒童歡樂多，真的是個至理名言。
沒有什麽頭腦的大阿哥，其實下場不能算最慘的，反倒是聰明絕頂的八阿哥最慘——他最近頻繁被康師傅訓斥，基本上連伴駕出巡這種事兒都輪不上了。
不得不說，是個人間慘劇了。
再說已經變成了二阿哥的太子殿下，這次總算勉強維持住了表面的平靜。不過他心裏肯定是沒有那麽好受的。
畢竟，除了老對手大阿哥又跑出來在他跟前兒礙眼外，還有新帶出來的十五、十六兩個阿哥。
這倆都是庶妃王氏的兒子，血統低賤的漢妃的兒子，原本根本不配跟他們兄弟一起肩並肩。
但偏偏，皇阿瑪給那王氏臉面，把這倆小的寵得什麽似得，這回出巡居然還把他們倆都給帶出來了。
真是氣死人了。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胤礽才發現，這倆小兄弟居然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是了，算算年紀，一個已經滿了十三周歲，一個十一歲，看起來都也是半大少年了。
再想想後頭的十七、十八、十九，還有聽說今年就能生的那個大了肚子漢妃肚子裏的，就，不得不感嘆一句，他們皇阿瑪真的是老當益壯啊。
怪不得……
想到了這裏，胤礽免不了又emo了起來，偏偏他還得控制好了不能被人看出來——別的不說，他這位皇阿瑪可最見不得這些，少不得繼續扮演“兄友弟恭”就是了。
而十三阿哥一貫都是跟著康師傅到處跑的，他性格也好，不管什麽時候看上去都高高興興的，而且不管什麽事兒找到他，他都努力辦好，實在是個非常不錯的夥伴。
難怪康師傅總喜歡帶著他一道兒，薛攀表示，他也願意跟著聰明好看又懂事兒的十三阿哥一起玩耍。
至於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那又是另外一種情形。
他們倆都是密嬪王氏的兒子。因著王氏跟薛攀還有那麽一層表親關系，故此，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之前在宮裏也在王嬪的力推之下跟薛攀見過面的。
他們兩兄弟原本就對薛攀這個“表哥”十分好奇憧憬，這次有機會跟薛攀一起伴駕出巡，很快就跟薛攀混熟，並且毫無懸念地變身了成了薛攀的小迷弟——能夠近距離跟薛攀相處幾天而不會變成他的小迷弟的孩子，目前還真的沒有。
原來的什麽甄寶玉、賈寶玉之類的就不說了，讓薛攀沒有想到的是，連康師傅的數字軍團們也會如此。
行吧，想想賈珠和十三阿哥都比他年紀大呢，還不是一樣，也就沒有啥好說的了。
薛攀自己沒有什麽兄弟，也很少遇到十五、十六這樣的孩子，一時間也有些上頭，不免就對這兩個身份尊貴的“表弟”多了幾分關註。
十五阿哥性子平和，是個老好人，但除此之外，乏善可陳，堪稱平平無奇。
十六阿哥年紀雖然小些，但是腦子靈活，多才多藝，尤其擅長數學和音律，很有點兒風流才子的意思，更加討人喜歡一點兒。
不過，相處下來就能夠發現，十五阿哥雖然看著平平無奇，但是做人做事都是十分認真的，是個靠譜的好兄弟。
十六阿哥大約是因著年紀還太小的關系，雖然活潑聰明，但是總有種飄忽的感覺——不知為啥總是讓薛攀想起一個十分現代化的詞兒，這種性子，不會是個海王吧？
那就有點兒可怕了。
因著從京城出來，也有兩個月的時間了，大家早就混熟了。故此，聽說康師傅有事兒傳召，還為的是薛攀的事兒，阿哥們都十分上心，一個個地都早早來到了行宮的書齋中面聖。
這個時候，熱河行宮還沒有後世那麽大的規模，才不過剛剛修建了兩三年，就只有個架子。
但即便是如此，也已經足夠康師傅和幾位阿哥們過得舒舒服服的了。
康師傅最喜歡呆的地方就是這個金山了。這地方是人工堆的湖中假山，仿照的是鎮江金山寺的意境——就真的是，連名字都不換一個，也還叫“金山”，真的是太禮貌了。
這地方因著有山有水，夏天的時候就十分涼快。康師傅非常喜歡呆在這裏休閑娛樂、處理些不太重要的政務，還專門題了“鏡水雲岑”的禦筆，列為“三十六景”之一，實在是屬於愛不釋手的程度了。
薛攀因著深得康師傅的喜歡，也在這金山有一席之地。
阿哥們就是四散住著的了，故此集合起來也稍微花了一點兒時間。
見到人都到齊了，康師傅這才發話道：“薛攀有個事兒在那兒為難，你們誰知道不知道怎麽處置為好？”
眾阿哥面面相覷，都看著薛攀，薛攀也就只好又把倉央嘉措的事兒說了一回。
他這話說完，眾阿哥都沈默了。
只因這事兒，的確跟康師傅說的一樣，有些棘手。
好吧，是非常棘手。
不過就是因為棘手，康師傅才會把他們召集過來一並詢問——這是個難題，何嘗不是考驗阿哥們才能的機會？
不但是考驗才能，還可以順便考驗一下阿哥們的人品心性。
只要有心，生活之中處處都可以是考驗。特別是在康師傅這樣嚴苛能幹的考官眼裏，若是有哪位阿哥試圖裝模作樣、搞虛假人設，那真是隨時都會露餡兒，無可遁形。
果然，在康師傅的註視之下，最先撐不住的是大阿哥。
他甕聲甕氣道：“什麽勞什子，若是不聽話，不若直接打過去算了。”
康師傅看著這個自己最年長的兒子，嘆息著搖了搖頭：“那邊兒地形覆雜、氣候險惡、不宜強攻。”
十三阿哥沈吟了片刻道：“那不如派使者前往交涉，或者可以保住那位六世活佛一命。”
聽了十三阿哥這話，康師傅面色稍緩，不過沈思了片刻之後還是搖頭道：“也不妥。那邊兒部落的人俱都兇狠野蠻，尚未開化，只信奉活佛教義，咱們這邊兒派人過去，不過只是白白送命罷了。”
連續兩個阿哥的發言都被康師傅否決，剩下的阿哥們不免就更加謹慎了。
其實，剩下的除了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兩個小的，就只有廢太子胤礽了。
若是往常，這完全是一個極好的表現機會。
其實薛攀都已經有了一個不算是好主意的主意，但是苦於不好自己說出來。
他不信這個主意胤礽想不到。
就算胤礽想不到，也不應該什麽都不說啊。
說得好不好是能力問題，但是說不說，就是態度問題了。
態度不好，你能力再強都沒有啥用。這是古今中外通用的真理。
胤礽之前從來不會犯這種錯誤，不知道今天是怎麽了。簡直是太讓人奇怪了。
不過就算如此，薛攀也當然不可能出聲提醒他。
他好不容易才跟這些奪嫡大戰盡量脫離關系，才不可能又巴巴地表現出對任何一個阿哥的偏向呢。
那真的就是自己主動往火坑裏頭跳的行為了。
不是一般的沒腦子，這事兒，他薛攀可絕對絕對不會做的。
不過這也並不妨礙他在心裏默默吐槽——我的太子殿下耶，您可長點兒心罷。您沒發現您皇阿瑪一直在默默盯著你，等著你發言嗎？
您擱這兒賭氣這是給誰看呢？
給誰看也不好使啊。真的，千萬別跟你皇阿瑪過不去，相信我，最後吃虧的肯定是你本人，得便宜的，一定是你的那群兄弟……
就，怎麽連這個都看不破了呢。
這不是玩兒呢麽。
薛攀心中正在那兒感慨，旁邊兒十六阿哥卻忽然道：“皇阿瑪，兒臣倒是有個主意，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康師傅原本已經有些低落的心情，瞬間就因著十六阿哥這句話明亮了起來。
他哈哈笑著對十六阿哥道：“哦？十六居然有想法？快說來給皇阿瑪聽聽呢。”
於是十六阿哥恭敬地起身領旨，開始一五一十地講述起他對於這件事兒的看法，還有辦法來了。
原來，這年紀最小的十六阿哥的想法居然跟薛攀的有些不謀而合。
簡單說來，那就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也可以說是“以毒攻毒”。
那些人不是說倉央嘉措是個假活佛麽。
那麽只要證明這位是個真的不就行了？
而這位大師之所以能夠坐上六世活佛的位子，肯定是經過嚴格儀式選拔的。為了把他拉下馬，那些人也做了不少功課。
那這麽一來，事情就簡單了。
因著這一次康師傅出巡塞外，除了尋常的那種避暑、接見滿蒙貴族、視察邊防戍務的日程之外，還有個重要的任務，那就是送嫁。
十三阿哥的同母胞妹八公主要下嫁蒙古博爾濟吉特氏翁牛特部杜棱郡王倉津。
公主的婚期就定在下個月，前兩天康師傅才剛剛在熱河行宮給她加封了封號——即和碩溫恪公主。
這就表示，婚期近了。
等過了這幾天，他們就要啟程去康師傅早就給八公主修建好的公主府，將八公主送到額駙的手中了。
而這位額駙，是藏傳佛教的忠實愛好者。史料記載，他在四大爺上位後，因為邀請準噶爾部入藏熬茶禮佛被降罪※，失去了額駙之位。
為了禮佛忘記立場最後獲罪，這可以說是非常虔誠的了。
那他們是不是可以給六世活佛倉央嘉措幫一個小小的忙？
可以說，還是有很大可能的。
薛攀借助系統的幫助在繁雜資料的檢索中得出了這個辦法，難為十六阿哥小小年紀居然都能想到這一點，別的不說，就是這份兒聰明和勇氣，就足夠讓人刮目相看了。
至少康師傅對此十分滿意。
可惜，十六阿哥年紀太小，生母地位不高——漢妃那是真的會比八阿哥還低的程度。
所以，這份兒聰明，多少有些可惜了。
康師傅看了一眼傻乎乎的大阿哥、若有所思的十三阿哥，一臉茫然的十五阿哥，最後把目光停留在了不為所動的二阿哥胤礽臉上。
似乎是被胤礽這個表情氣到了，康師傅故意問道：“胤礽啊，你說說，老十六這個主意，是好還是不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
小修細節。八公主的額駙的相關信息參考滴還是度娘……天知道為了這個點我居然還專門去查了蒙藏佛教這種相關的論文，果然又熬夜了，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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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攀笑道：“原本不是繞口令，但是被萬歲爺您這麽一說起來，倒也還真是有點兒繞。”
君臣兩個人笑了一回，康師傅終究還是給了薛攀面子，讓人把自己的那幾個兒子們給叫過來，這是準備要正視薛攀提出來的這個問題，大家一起討論討論了。
很快，阿哥們就魚貫而入，從十一二歲到三十三四歲，什麽年齡段兒的都有，一個個排成隊之後都給康師傅行禮請安，不得不說，看起來還挺壯觀的。
這次出巡塞外，康師傅照舊帶了一群兒子，排行分別是一、二、十三、十五、十六。
老爺子這次又帶大阿哥出來的原因呢，其實也挺簡單的。主要是上次來塞外就把他帶出來了，這次肯定也就繼續了。
反正康師傅對這個庶長子的態度一向是跟放風箏似得，松了之後就緊一緊，緊了之後再松一松，就，可以說是操作得非常熟練了。
大阿哥被這麽KTV幾次之後，也就習慣了。反正，只要他還是多羅直郡王，不管是被厭棄還是被圈禁，都沒有啥關系，俸祿還是給夠了的，那就行了唄。
皇位多半是沒戲了，但是，萬一老二他們都不行了呢？
而且皇阿瑪還是會帶他一起出來耶，那是不是說明，他也不是完全絕望？
大阿哥抱著這麽最後一絲希望，開開心心地跟在康師傅身邊兒，不得不說，弱智兒童歡樂多，真的是個至理名言。
沒有什麽頭腦的大阿哥，其實下場不能算最慘的，反倒是聰明絕頂的八阿哥最慘——他最近頻繁被康師傅訓斥，基本上連伴駕出巡這種事兒都輪不上了。
不得不說，是個人間慘劇了。
再說已經變成了二阿哥的太子殿下，這次總算勉強維持住了表面的平靜。不過他心裏肯定是沒有那麽好受的。
畢竟，除了老對手大阿哥又跑出來在他跟前兒礙眼外，還有新帶出來的十五、十六兩個阿哥。
這倆都是庶妃王氏的兒子，血統低賤的漢妃的兒子，原本根本不配跟他們兄弟一起肩並肩。
但偏偏，皇阿瑪給那王氏臉面，把這倆小的寵得什麽似得，這回出巡居然還把他們倆都給帶出來了。
真是氣死人了。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胤礽才發現，這倆小兄弟居然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是了，算算年紀，一個已經滿了十三周歲，一個十一歲，看起來都也是半大少年了。
再想想後頭的十七、十八、十九，還有聽說今年就能生的那個大了肚子漢妃肚子裏的，就，不得不感嘆一句，他們皇阿瑪真的是老當益壯啊。
怪不得……
想到了這裏，胤礽免不了又emo了起來，偏偏他還得控制好了不能被人看出來——別的不說，他這位皇阿瑪可最見不得這些，少不得繼續扮演“兄友弟恭”就是了。
而十三阿哥一貫都是跟著康師傅到處跑的，他性格也好，不管什麽時候看上去都高高興興的，而且不管什麽事兒找到他，他都努力辦好，實在是個非常不錯的夥伴。
難怪康師傅總喜歡帶著他一道兒，薛攀表示，他也願意跟著聰明好看又懂事兒的十三阿哥一起玩耍。
至於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那又是另外一種情形。
他們倆都是密嬪王氏的兒子。因著王氏跟薛攀還有那麽一層表親關系，故此，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之前在宮裏也在王嬪的力推之下跟薛攀見過面的。
他們兩兄弟原本就對薛攀這個“表哥”十分好奇憧憬，這次有機會跟薛攀一起伴駕出巡，很快就跟薛攀混熟，並且毫無懸念地變身了成了薛攀的小迷弟——能夠近距離跟薛攀相處幾天而不會變成他的小迷弟的孩子，目前還真的沒有。
原來的什麽甄寶玉、賈寶玉之類的就不說了，讓薛攀沒有想到的是，連康師傅的數字軍團們也會如此。
行吧，想想賈珠和十三阿哥都比他年紀大呢，還不是一樣，也就沒有啥好說的了。
薛攀自己沒有什麽兄弟，也很少遇到十五、十六這樣的孩子，一時間也有些上頭，不免就對這兩個身份尊貴的“表弟”多了幾分關註。
十五阿哥性子平和，是個老好人，但除此之外，乏善可陳，堪稱平平無奇。
十六阿哥年紀雖然小些，但是腦子靈活，多才多藝，尤其擅長數學和音律，很有點兒風流才子的意思，更加討人喜歡一點兒。
不過，相處下來就能夠發現，十五阿哥雖然看著平平無奇，但是做人做事都是十分認真的，是個靠譜的好兄弟。
十六阿哥大約是因著年紀還太小的關系，雖然活潑聰明，但是總有種飄忽的感覺——不知為啥總是讓薛攀想起一個十分現代化的詞兒，這種性子，不會是個海王吧？
那就有點兒可怕了。
因著從京城出來，也有兩個月的時間了，大家早就混熟了。故此，聽說康師傅有事兒傳召，還為的是薛攀的事兒，阿哥們都十分上心，一個個地都早早來到了行宮的書齋中面聖。
這個時候，熱河行宮還沒有後世那麽大的規模，才不過剛剛修建了兩三年，就只有個架子。
但即便是如此，也已經足夠康師傅和幾位阿哥們過得舒舒服服的了。
康師傅最喜歡呆的地方就是這個金山了。這地方是人工堆的湖中假山，仿照的是鎮江金山寺的意境——就真的是，連名字都不換一個，也還叫“金山”，真的是太禮貌了。
這地方因著有山有水，夏天的時候就十分涼快。康師傅非常喜歡呆在這裏休閑娛樂、處理些不太重要的政務，還專門題了“鏡水雲岑”的禦筆，列為“三十六景”之一，實在是屬於愛不釋手的程度了。
薛攀因著深得康師傅的喜歡，也在這金山有一席之地。
阿哥們就是四散住著的了，故此集合起來也稍微花了一點兒時間。
見到人都到齊了，康師傅這才發話道：“薛攀有個事兒在那兒為難，你們誰知道不知道怎麽處置為好？”
眾阿哥面面相覷，都看著薛攀，薛攀也就只好又把倉央嘉措的事兒說了一回。
他這話說完，眾阿哥都沈默了。
只因這事兒，的確跟康師傅說的一樣，有些棘手。
好吧，是非常棘手。
不過就是因為棘手，康師傅才會把他們召集過來一並詢問——這是個難題，何嘗不是考驗阿哥們才能的機會？
不但是考驗才能，還可以順便考驗一下阿哥們的人品心性。
只要有心，生活之中處處都可以是考驗。特別是在康師傅這樣嚴苛能幹的考官眼裏，若是有哪位阿哥試圖裝模作樣、搞虛假人設，那真是隨時都會露餡兒，無可遁形。
果然，在康師傅的註視之下，最先撐不住的是大阿哥。
他甕聲甕氣道：“什麽勞什子，若是不聽話，不若直接打過去算了。”
康師傅看著這個自己最年長的兒子，嘆息著搖了搖頭：“那邊兒地形覆雜、氣候險惡、不宜強攻。”
十三阿哥沈吟了片刻道：“那不如派使者前往交涉，或者可以保住那位六世活佛一命。”
聽了十三阿哥這話，康師傅面色稍緩，不過沈思了片刻之後還是搖頭道：“也不妥。那邊兒部落的人俱都兇狠野蠻，尚未開化，只信奉活佛教義，咱們這邊兒派人過去，不過只是白白送命罷了。”
連續兩個阿哥的發言都被康師傅否決，剩下的阿哥們不免就更加謹慎了。
其實，剩下的除了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兩個小的，就只有廢太子胤礽了。
若是往常，這完全是一個極好的表現機會。
其實薛攀都已經有了一個不算是好主意的主意，但是苦於不好自己說出來。
他不信這個主意胤礽想不到。
就算胤礽想不到，也不應該什麽都不說啊。
說得好不好是能力問題，但是說不說，就是態度問題了。
態度不好，你能力再強都沒有啥用。這是古今中外通用的真理。
胤礽之前從來不會犯這種錯誤，不知道今天是怎麽了。簡直是太讓人奇怪了。
不過就算如此，薛攀也當然不可能出聲提醒他。
他好不容易才跟這些奪嫡大戰盡量脫離關系，才不可能又巴巴地表現出對任何一個阿哥的偏向呢。
那真的就是自己主動往火坑裏頭跳的行為了。
不是一般的沒腦子，這事兒，他薛攀可絕對絕對不會做的。
不過這也並不妨礙他在心裏默默吐槽——我的太子殿下耶，您可長點兒心罷。您沒發現您皇阿瑪一直在默默盯著你，等著你發言嗎？
您擱這兒賭氣這是給誰看呢？
給誰看也不好使啊。真的，千萬別跟你皇阿瑪過不去，相信我，最後吃虧的肯定是你本人，得便宜的，一定是你的那群兄弟……
就，怎麽連這個都看不破了呢。
這不是玩兒呢麽。
薛攀心中正在那兒感慨，旁邊兒十六阿哥卻忽然道：“皇阿瑪，兒臣倒是有個主意，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康師傅原本已經有些低落的心情，瞬間就因著十六阿哥這句話明亮了起來。
他哈哈笑著對十六阿哥道：“哦？十六居然有想法？快說來給皇阿瑪聽聽呢。”
於是十六阿哥恭敬地起身領旨，開始一五一十地講述起他對於這件事兒的看法，還有辦法來了。
原來，這年紀最小的十六阿哥的想法居然跟薛攀的有些不謀而合。
簡單說來，那就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也可以說是“以毒攻毒”。
那些人不是說倉央嘉措是個假活佛麽。
那麽只要證明這位是個真的不就行了？
而這位大師之所以能夠坐上六世活佛的位子，肯定是經過嚴格儀式選拔的。為了把他拉下馬，那些人也做了不少功課。
那這麽一來，事情就簡單了。
因著這一次康師傅出巡塞外，除了尋常的那種避暑、接見滿蒙貴族、視察邊防戍務的日程之外，還有個重要的任務，那就是送嫁。
十三阿哥的同母胞妹八公主要下嫁蒙古博爾濟吉特氏翁牛特部杜棱郡王倉津。
公主的婚期就定在下個月，前兩天康師傅才剛剛在熱河行宮給她加封了封號——即和碩溫恪公主。
這就表示，婚期近了。
等過了這幾天，他們就要啟程去康師傅早就給八公主修建好的公主府，將八公主送到額駙的手中了。
而這位額駙，是藏傳佛教的忠實愛好者。史料記載，他在四大爺上位後，因為邀請準噶爾部入藏熬茶禮佛被降罪※，失去了額駙之位。
為了禮佛忘記立場最後獲罪，這可以說是非常虔誠的了。
那他們是不是可以給六世活佛倉央嘉措幫一個小小的忙？
可以說，還是有很大可能的。
薛攀借助系統的幫助在繁雜資料的檢索中得出了這個辦法，難為十六阿哥小小年紀居然都能想到這一點，別的不說，就是這份兒聰明和勇氣，就足夠讓人刮目相看了。
至少康師傅對此十分滿意。
可惜，十六阿哥年紀太小，生母地位不高——漢妃那是真的會比八阿哥還低的程度。
所以，這份兒聰明，多少有些可惜了。
康師傅看了一眼傻乎乎的大阿哥、若有所思的十三阿哥，一臉茫然的十五阿哥，最後把目光停留在了不為所動的二阿哥胤礽臉上。
似乎是被胤礽這個表情氣到了，康師傅故意問道：“胤礽啊，你說說，老十六這個主意，是好還是不好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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