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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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反撲
其實這幾個月，薛攀能夠享受這麽一段兒清閑的時光，除了林如海和柳湘蓮太過給力之外，還是跟康師傅的最新動向有很大的關系。
因著薛攀他們從五月份揚州回來之後，不過就跟康師傅打了個照面兒，話都沒有說上幾句，康師傅就又出巡去了。
這回去的是塞外。
按照老爺子一貫喜歡搞大排場的風格，他照舊帶了一堆兒子。
只是這次讓大家夥兒都有些詫異的是，他不單帶了太子、十三阿哥、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十七阿哥這些他平素就很喜歡的兒子，甚至還帶了大阿哥……
就……挺禿然的。
本來這位大阿哥已經被關了禁閉好些日子了。
不知道為啥，他居然又出來了。
難道過去的一切，都能當做無事發生不成？
因著當時薛攀剛剛跟林如海從揚州回來，京城裏頭有一攤子事兒要做，故此也沒顧上關心大阿哥這是怎麽回事兒。
一般來說，有上次太子玩兒的那一手兒連消帶打，大阿哥應該再也爬不起來了才對。
畢竟那一戰之後，連八阿哥都有點兒不成氣候的意思，一向以“有勇無謀”著稱的大阿哥，就更加翻不起什麽波瀾了。
按理說，的確應該是這樣沒有錯。
但是萬萬沒想到的是，就是在這麽一個時候，大阿哥他被康師傅給放出來了。
不單出來了，還被康師傅親自帶著去塞外出巡去了——這就……
怎麽說呢，你永遠不知道，康師傅會給你什麽驚喜。
哎，就是玩兒……
康師傅這一次出巡塞外，走得也挺遠，直接跑到了內蒙古去了。從五月末到九月中旬，他老人家直接跑出去了接近四個月，就是為了巡視西北邊兒的領地、檢閱軍隊，查勘邊防。
當然，接見滿蒙部落首領也是其中的一個重要議題。
這麽一想，老爺子為啥會暫時把大阿哥放出來帶著一起去，也就可以理解了。
大阿哥身為皇長子，是最早跟著康師傅到處跑的皇子之一。而且因著他不是太子，沒有那麽寶貴——沒有不好的意思，庶子，哪怕是皇長子有時候的確沒有嫡子珍貴這是真的……特別是在皇家更是這樣。
反正，那些年裏大阿哥作為康師傅庶長子，雖然風裏來雨裏去，但本身還是相當給力的，幫著康師傅幹了不少差事。
特別是往西北邊兒打仗的事兒，這位大阿哥也一貫是身先士卒，很是陪著康師傅走了不少地方，同他並肩作戰、結下了深厚的情誼。
大約就是因著巡幸塞外的這個日程安排，讓康師傅想起了跟自己的大兒子四處征戰的歲月，一時間百感交集，少不得就感性了一回，把大阿哥放出來陪著自己出巡了。
對此，八阿哥當然十分開心——雖然說，一般人肯定會認為大阿哥出來，八阿哥那些原本屬於大阿哥的資源就又危險了，正常來說不應該開心才對。
但是八阿哥卻不是一般人。
他一向深謀遠慮，不計較一時的得失，必要的時候，甚至可以讓出部分利益，以圖更長遠的發展。
這次，就是他忍辱負重、韜光養晦數月之後，憋的一個大招兒。
為的就是用大阿哥的覆出來牽制太子，自己則躲在後頭暗中觀察，伺機出手。
而且他根本就不擔心大阿哥重新崛起，他自己會失去現在的地位——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大阿哥是怎樣的人，說句不好聽的，就這位大哥這樣的，哪怕把餡餅兒塞他嘴裏，他都能給弄掉了……
所以其實這次大阿哥能出來，八阿哥也是下了不少功夫，使了不少力氣的……畢竟是能夠讓四大爺都忌憚的強大對手，若是以為八阿哥遇到那麽幾次打擊就這麽歇菜，那還是太天真了。
至少，他跟大阿哥聯手玩兒的這一手兒，直接就讓太子破防了。
畢竟，自從上次一波搞廢了大阿哥，狠狠打擊了八阿哥之後，太子就一直沈浸在“這一次跟夢中的情景已經不同”、“孤這次肯定不會真的被廢”的幻覺中無法自拔。
這位太子殿下精神抖擻，每日跟康師傅父慈子孝，小日子過得好好的，忽然被原本已經退出歷史舞臺的手下敗將這麽“將了一下軍”，那感覺是真的很不好。
薛攀當時雖然沒有在現場，但是從後來這幾位阿哥們的之間的氣場看，那肯定也是經過了不知道多少番明槍暗戰的。
鬼知道這幾個月他們幾位陪著康師傅出巡塞外都經歷了什麽。
但是大阿哥回來就被重新封了直郡王，八阿哥也被安排了新的差事，對他們一派來說一切都似乎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對此，太子這邊兒卻是十分平靜，甚至還十分大氣地對大阿哥“官覆原職”這個大喜事兒表達了祝賀之意。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這不過就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太子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本來都已經死透了的對手忽然反撲，甚至還有反撲成功的趨勢，這就很讓人不爽了。
但是，最讓太子感覺不爽的，恐怕還是康師傅的態度。
本來麽，薛攀穿過來之前，康師傅和太子他們父子的關系其實已經在漸漸走向崩塌的。
只不過，太子像是忽然得了奇遇，又時不時找薛攀這個“變數”拿主意，陰差陽錯之間，倒是把自己跟康師傅的父子關系好好修補了一番，看上去比之前好多了。
然而不管怎樣，這也不過只是太子單方面努力在維持罷了。
因為，康師傅他根本就沒有心（）。
指望著康師傅真正把太子當成寶貝兒子而不是要取代他的儲君看待，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這位老爺子可不是那種傳統意義上的慈愛父親。
也不能說他不慈愛，只是，沒有那麽愛吧……關鍵，他兒子多啊。
不但多，而且個個都挺能幹的。
而且他還在繼續生……
這就……
所以，康師傅身為皇帝，不只是愛長子，他也愛幺兒……反正，現在看起來，他對十三、十四、十五、十七幾個小的阿哥都挺疼愛的。
上次居然還說年僅三歲的十九阿哥很有他年輕時候的氣概……這就過分了。簡直就像是那種“見一個愛一個”的渣男，對誰都是真心，那也就是對誰都不是真心了。
而這一切，原本都屬於太子。
甚至，太子年幼時到青少年時期，得到的遠比這些更多。那個時候，他們倆與其說是君臣，倒不如說是父子。康師傅簡直就是把全部的父愛都給了太子，也正因為如此，現在他哪怕只拿走一點兒，也就讓人十分難受。
反正太子若是難受了，以他的性子，肯定絕對不會坐以待斃。
這麽一來，阿哥們之間的氣氛就更緊張了，簡直是到了劍拔弩張的程度了。
薛攀就是在這個時候，被傳召到宮裏頭的。
原本，他還以為，這不過就是康師傅從塞外回來，大家許久沒見，隨便聊聊、吃個飯之類的活動。
這種事兒，之前薛攀也有過經歷，畢竟他也算是康師傅的“心腹寵臣”之一，這種程度的聖恩也不是什麽稀奇事兒，直接進宮就是了。
但萬萬沒想到，這一回跟以往的情況都完全不同，居然根本就是“鴻門宴”。
康師傅叫他進宮，壓根兒就沒安好心，純粹就是跟之前的很多回一樣，是找他進宮救火的。
事情的起因，說來也挺簡單的。
就是，大阿哥手下的人，終於開始跳出來彈劾太子手下的人了。
這麽說其實也不能算太準確，因為這位跳出來彈劾的兩江總督阿山大人嚴格意義上說來也不能完全算是大阿哥手下的人。
從表面的關系上是看不出來的，但是這些世家出身的滿蒙官員背後自然也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阿山上次就彈劾過河道總督張鵬翮。這位張總督還算是阿山的上級，他也是照彈劾不誤。那真的是可以說，沒有什麽人他不敢彈劾的了。
當然這些彈劾並不是出於什麽剛正不阿的理由，而只是為了報覆那一次張大人專門趕過來給薛攀和林如海撐腰，順便替大阿哥和八阿哥做點兒事。
既能夠報私仇，又可以給上面兒賣個好兒，這種美事兒，何樂而不為呢。
可惜，這阿山想得倒是挺美，但是人家張總督是官場老員工了，乖覺油滑得很，他一番操作猛如虎，效果卻基本沒有……
康師傅只隨意訓誡了張總督幾句，就讓他繼續回江南治理河道去了——人家張總督業務過硬，人脈也廣，隨便都有首輔這種層級的大佬幫他背書說好話，不要說阿山了，就是大阿哥或者八阿哥親自上陣，都搞不倒。
所以阿山很快就鎩羽而歸。好在他這麽一番折騰也沒有白費，還是被康師傅“一碗水端平”，提拔了官職來安撫了的。
雖然這口氣沒有出，但是實惠還是得了，他也就不好說什麽了。
不過這梁子還是結下了。阿山這種小心眼兒的類型，不報覆回來簡直難受得不行，那肯定就是找到個機會就會下手了。
機會很快就來了。
八阿哥這次做了一個很大的局。
在這個局裏，已經是兩江總督的阿山也有不輕的戲份。八阿哥讓他表演的也是他一貫的強項——彈劾啊。瘋狗的話，最擅長的就是亂咬啦，只要夠瘋狂，咬得夠死，那說不定就能闖蕩出一片新天地呢。
有了大阿哥的擔保和八阿哥的忽悠，阿山就毫無顧忌地瘋狂上了。
他這次彈劾的卻是他的下屬，江寧知府陳鵬年。
阿山跟這位陳大人的梁子，說起來還跟康師傅有關——還是年初康師傅南巡的時候，路過江寧，這位耿直的陳大人非得不聽阿山的，不肯加稅斂財給康師傅修建行宮。
不修工程，哪裏有錢。
沒有錢，怎麽有機會往自己的腰包塞？
阿山除了小心眼兒，另外一個非常出名的地方，就是非常貪婪了。他最擅長的就是打著給康師傅做事兒的名號，搜刮民脂民膏、中飽私囊。
若是不然，他怎麽能夠越爬越高，官運亨通呢，自然是有錢能使鬼推磨了。
所有人都是這麽幹的，他只不過是跟大家一樣罷了。
偏偏這個陳鵬年不是個東西，非得學人家做什麽清官兒——做清官是吧，行，爺今兒非弄得你官兒都沒有的做，只剩下清，包管教你窮得比風都輕。
阿山存了這麽一個心思，就開始一門心思搞事，薛攀抵達現場的時候，他正在那裏聲淚俱下地陳述陳鵬年的“罪狀”，場面之激烈感人，著實讓人有些無法招架。
康師傅已經聽得腦門兒疼了，見到薛攀進來，忙招呼他道：“薛蟠，你且來看看，這事兒，當如何處理啊。”
作者有話要說：
小修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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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幾個月，薛攀能夠享受這麽一段兒清閑的時光，除了林如海和柳湘蓮太過給力之外，還是跟康師傅的最新動向有很大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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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去的是塞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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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這位大阿哥已經被關了禁閉好些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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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當時薛攀剛剛跟林如海從揚州回來，京城裏頭有一攤子事兒要做，故此也沒顧上關心大阿哥這是怎麽回事兒。
一般來說，有上次太子玩兒的那一手兒連消帶打，大阿哥應該再也爬不起來了才對。
畢竟那一戰之後，連八阿哥都有點兒不成氣候的意思，一向以“有勇無謀”著稱的大阿哥，就更加翻不起什麽波瀾了。
按理說，的確應該是這樣沒有錯。
但是萬萬沒想到的是，就是在這麽一個時候，大阿哥他被康師傅給放出來了。
不單出來了，還被康師傅親自帶著去塞外出巡去了——這就……
怎麽說呢，你永遠不知道，康師傅會給你什麽驚喜。
哎，就是玩兒……
康師傅這一次出巡塞外，走得也挺遠，直接跑到了內蒙古去了。從五月末到九月中旬，他老人家直接跑出去了接近四個月，就是為了巡視西北邊兒的領地、檢閱軍隊，查勘邊防。
當然，接見滿蒙部落首領也是其中的一個重要議題。
這麽一想，老爺子為啥會暫時把大阿哥放出來帶著一起去，也就可以理解了。
大阿哥身為皇長子，是最早跟著康師傅到處跑的皇子之一。而且因著他不是太子，沒有那麽寶貴——沒有不好的意思，庶子，哪怕是皇長子有時候的確沒有嫡子珍貴這是真的……特別是在皇家更是這樣。
反正，那些年裏大阿哥作為康師傅庶長子，雖然風裏來雨裏去，但本身還是相當給力的，幫著康師傅幹了不少差事。
特別是往西北邊兒打仗的事兒，這位大阿哥也一貫是身先士卒，很是陪著康師傅走了不少地方，同他並肩作戰、結下了深厚的情誼。
大約就是因著巡幸塞外的這個日程安排，讓康師傅想起了跟自己的大兒子四處征戰的歲月，一時間百感交集，少不得就感性了一回，把大阿哥放出來陪著自己出巡了。
對此，八阿哥當然十分開心——雖然說，一般人肯定會認為大阿哥出來，八阿哥那些原本屬於大阿哥的資源就又危險了，正常來說不應該開心才對。
但是八阿哥卻不是一般人。
他一向深謀遠慮，不計較一時的得失，必要的時候，甚至可以讓出部分利益，以圖更長遠的發展。
這次，就是他忍辱負重、韜光養晦數月之後，憋的一個大招兒。
為的就是用大阿哥的覆出來牽制太子，自己則躲在後頭暗中觀察，伺機出手。
而且他根本就不擔心大阿哥重新崛起，他自己會失去現在的地位——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大阿哥是怎樣的人，說句不好聽的，就這位大哥這樣的，哪怕把餡餅兒塞他嘴裏，他都能給弄掉了……
所以其實這次大阿哥能出來，八阿哥也是下了不少功夫，使了不少力氣的……畢竟是能夠讓四大爺都忌憚的強大對手，若是以為八阿哥遇到那麽幾次打擊就這麽歇菜，那還是太天真了。
至少，他跟大阿哥聯手玩兒的這一手兒，直接就讓太子破防了。
畢竟，自從上次一波搞廢了大阿哥，狠狠打擊了八阿哥之後，太子就一直沈浸在“這一次跟夢中的情景已經不同”、“孤這次肯定不會真的被廢”的幻覺中無法自拔。
這位太子殿下精神抖擻，每日跟康師傅父慈子孝，小日子過得好好的，忽然被原本已經退出歷史舞臺的手下敗將這麽“將了一下軍”，那感覺是真的很不好。
薛攀當時雖然沒有在現場，但是從後來這幾位阿哥們的之間的氣場看，那肯定也是經過了不知道多少番明槍暗戰的。
鬼知道這幾個月他們幾位陪著康師傅出巡塞外都經歷了什麽。
但是大阿哥回來就被重新封了直郡王，八阿哥也被安排了新的差事，對他們一派來說一切都似乎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對此，太子這邊兒卻是十分平靜，甚至還十分大氣地對大阿哥“官覆原職”這個大喜事兒表達了祝賀之意。
只是所有人都知道，這不過就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太子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本來都已經死透了的對手忽然反撲，甚至還有反撲成功的趨勢，這就很讓人不爽了。
但是，最讓太子感覺不爽的，恐怕還是康師傅的態度。
本來麽，薛攀穿過來之前，康師傅和太子他們父子的關系其實已經在漸漸走向崩塌的。
只不過，太子像是忽然得了奇遇，又時不時找薛攀這個“變數”拿主意，陰差陽錯之間，倒是把自己跟康師傅的父子關系好好修補了一番，看上去比之前好多了。
然而不管怎樣，這也不過只是太子單方面努力在維持罷了。
因為，康師傅他根本就沒有心（）。
指望著康師傅真正把太子當成寶貝兒子而不是要取代他的儲君看待，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這位老爺子可不是那種傳統意義上的慈愛父親。
也不能說他不慈愛，只是，沒有那麽愛吧……關鍵，他兒子多啊。
不但多，而且個個都挺能幹的。
而且他還在繼續生……
這就……
所以，康師傅身為皇帝，不只是愛長子，他也愛幺兒……反正，現在看起來，他對十三、十四、十五、十七幾個小的阿哥都挺疼愛的。
上次居然還說年僅三歲的十九阿哥很有他年輕時候的氣概……這就過分了。簡直就像是那種“見一個愛一個”的渣男，對誰都是真心，那也就是對誰都不是真心了。
而這一切，原本都屬於太子。
甚至，太子年幼時到青少年時期，得到的遠比這些更多。那個時候，他們倆與其說是君臣，倒不如說是父子。康師傅簡直就是把全部的父愛都給了太子，也正因為如此，現在他哪怕只拿走一點兒，也就讓人十分難受。
反正太子若是難受了，以他的性子，肯定絕對不會坐以待斃。
這麽一來，阿哥們之間的氣氛就更緊張了，簡直是到了劍拔弩張的程度了。
薛攀就是在這個時候，被傳召到宮裏頭的。
原本，他還以為，這不過就是康師傅從塞外回來，大家許久沒見，隨便聊聊、吃個飯之類的活動。
這種事兒，之前薛攀也有過經歷，畢竟他也算是康師傅的“心腹寵臣”之一，這種程度的聖恩也不是什麽稀奇事兒，直接進宮就是了。
但萬萬沒想到，這一回跟以往的情況都完全不同，居然根本就是“鴻門宴”。
康師傅叫他進宮，壓根兒就沒安好心，純粹就是跟之前的很多回一樣，是找他進宮救火的。
事情的起因，說來也挺簡單的。
就是，大阿哥手下的人，終於開始跳出來彈劾太子手下的人了。
這麽說其實也不能算太準確，因為這位跳出來彈劾的兩江總督阿山大人嚴格意義上說來也不能完全算是大阿哥手下的人。
從表面的關系上是看不出來的，但是這些世家出身的滿蒙官員背後自然也是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阿山上次就彈劾過河道總督張鵬翮。這位張總督還算是阿山的上級，他也是照彈劾不誤。那真的是可以說，沒有什麽人他不敢彈劾的了。
當然這些彈劾並不是出於什麽剛正不阿的理由，而只是為了報覆那一次張大人專門趕過來給薛攀和林如海撐腰，順便替大阿哥和八阿哥做點兒事。
既能夠報私仇，又可以給上面兒賣個好兒，這種美事兒，何樂而不為呢。
可惜，這阿山想得倒是挺美，但是人家張總督是官場老員工了，乖覺油滑得很，他一番操作猛如虎，效果卻基本沒有……
康師傅只隨意訓誡了張總督幾句，就讓他繼續回江南治理河道去了——人家張總督業務過硬，人脈也廣，隨便都有首輔這種層級的大佬幫他背書說好話，不要說阿山了，就是大阿哥或者八阿哥親自上陣，都搞不倒。
所以阿山很快就鎩羽而歸。好在他這麽一番折騰也沒有白費，還是被康師傅“一碗水端平”，提拔了官職來安撫了的。
雖然這口氣沒有出，但是實惠還是得了，他也就不好說什麽了。
不過這梁子還是結下了。阿山這種小心眼兒的類型，不報覆回來簡直難受得不行，那肯定就是找到個機會就會下手了。
機會很快就來了。
八阿哥這次做了一個很大的局。
在這個局裏，已經是兩江總督的阿山也有不輕的戲份。八阿哥讓他表演的也是他一貫的強項——彈劾啊。瘋狗的話，最擅長的就是亂咬啦，只要夠瘋狂，咬得夠死，那說不定就能闖蕩出一片新天地呢。
有了大阿哥的擔保和八阿哥的忽悠，阿山就毫無顧忌地瘋狂上了。
他這次彈劾的卻是他的下屬，江寧知府陳鵬年。
阿山跟這位陳大人的梁子，說起來還跟康師傅有關——還是年初康師傅南巡的時候，路過江寧，這位耿直的陳大人非得不聽阿山的，不肯加稅斂財給康師傅修建行宮。
不修工程，哪裏有錢。
沒有錢，怎麽有機會往自己的腰包塞？
阿山除了小心眼兒，另外一個非常出名的地方，就是非常貪婪了。他最擅長的就是打著給康師傅做事兒的名號，搜刮民脂民膏、中飽私囊。
若是不然，他怎麽能夠越爬越高，官運亨通呢，自然是有錢能使鬼推磨了。
所有人都是這麽幹的，他只不過是跟大家一樣罷了。
偏偏這個陳鵬年不是個東西，非得學人家做什麽清官兒——做清官是吧，行，爺今兒非弄得你官兒都沒有的做，只剩下清，包管教你窮得比風都輕。
阿山存了這麽一個心思，就開始一門心思搞事，薛攀抵達現場的時候，他正在那裏聲淚俱下地陳述陳鵬年的“罪狀”，場面之激烈感人，著實讓人有些無法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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