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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二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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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二刷

康師傅四十四年二月,康師傅再次南巡。

這次南巡跟上回一樣,主要還是想看看這麽些年治水的效果,還有就是山東等地飽受水患天災的百姓如今生活怎麽樣了。

跟上次不同的是,這一次康師傅只帶著太子和十三阿哥同行,把其餘的阿哥們都留在了京城,不知道是煩了他們,還是單純只是厭倦了這種孩子太多的日常。

總之,二月初九,康師傅一行人又從京城出發了。第二天在張家灣棄車馬、登上了禦用大船,一路朝著江南而行。

這次南巡,照舊還是走得跟前年薛攀剛剛穿來的那一年差不多的路線。

禦舟從京城出發,經過天津等地進入山東境內,照舊獲得了全體山東百姓的夾道歡迎。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康師傅對於這種盛況還是十分感動,還跟身邊兒的人說,他還記得第一次南巡的時候這河兩岸都十分荒涼沒有什麽人煙的,百姓們也苦於水患流離失所,哪裏有現在這種衣衫整齊、面露喜色的盛景?

那是,第一次南巡都是二十一年前的事兒了。就算是現栽樹也變成參天大樹了好吧……

太子、十三阿哥及眾隨行臣子當然都讚嘆不已,連連對康師傅吹彩虹屁——薛攀就是在這個時候到的現場。

因著這一次康師傅南巡是件大事兒,從正月起就開始籌備了。

薛攀也早就接到了康師傅的旨意,讓他收拾收拾就啟程往京城來迎駕——好麽,這次都不是接駕了,而是直接迎駕。

也就是,康師傅南下,薛攀北上,半路就接到聖駕,然後調頭陪著康師傅一起繼續南下的意思。

十分類似雙向奔赴了屬於是。

薛攀相當無語,卻也無可奈何。畢竟他現在可是個二等侍衛,領禦前行走,正經有個差事在身,只能逢召必到。

何況,康師傅這一年裏也的確沒有傳召過他,算是給了他很大的面子。如今南巡這麽大的事兒要叫他來,那也是理所應當的。

畢竟,還有誰能夠比薛攀更適合這個差事兒呢?

正所謂一回生二回熟,這都是薛攀第二次幹這個差事兒了,那怎麽著也得比第一次做的更好才行啊。

雖然說,薛攀在這一年裏也沒有斷了跟康師傅通信,也提供了不少的情緒價值給他,但是寫信這種方式,終究還是比不上當面聊天效果好。

看起來康師傅是攢了一肚子的話想說,都等不及到了揚州再找薛攀了。

何況,薛攀這一年裏的行蹤也是十分飄忽,一會兒在揚州、一會兒在姑蘇、一會兒又去了金陵,搞得康師傅想給他送信聯系起來都有些頭痛,更加不要說這南巡的路程又遠、耗時又長,少不了要提前聯系好,直接教薛攀過來更穩妥了。

正所謂,山不就我,我就來就山,但是康師傅顯然才是那個山,那麽也就只有薛攀主動一些,過來迎駕比較好。

薛攀非常懂得這個分寸,故此他連掙紮都沒有掙紮一下就直接收拾了東西出發了。

他正月十五都沒過就出發了,這一路也算順利,不過為了能夠接駕接得更成功一些,也沒有刻意趕路,倒是沿途提前做了一些功課,如此,恰好在二月二十二,在山東境內跟康師傅匯合了。

一來就趕上山東百姓沿河跪拜,對康師傅頂禮膜拜、感謝他在饑饉之年花費了數百萬銀子、調遣四五百官員到山東賑災,救了他們很多父母鄉親的性命。

這事兒倒是真的。

不得不說,康師傅在勤政愛民這塊兒是沒的說的。

只是吧,這賑災的事兒,康師傅本人倒是有心做個十成十,但是落到了受災百姓那裏,能有個二三成就不錯了。

賑災糧款經過層層盤剝,到了災民們手裏,不過十之一二,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兒。

只除了康師傅,他也不是毫無知覺,只是有人稟報彈劾的時候,他卻並不想相信這是真的……

至於是不想相信,還是知道就算相信了也沒法杜絕,那就不清楚了。

總之,只要不戳破這表面的偽裝,一切看上去都很美好。

百姓們被救了,都感謝聖恩了,這不就行了。

至於賑災還沒結束,咱們可以繼續再撒錢啊。康師傅當場就表示要再出幾百萬兩銀子給山東賑災。百姓們山呼萬歲的聲音更大了。

康師傅龍心大悅,旁邊兒身為財政大臣的戶部尚書凱音布卻面露難色。康師傅見狀,便有些不喜,甚至還打趣起他,問他是不是不舍得掏錢,還是太子笑著挑明道:

“皇阿瑪也不要為難凱音布大人了。咱們庫裏還有多少錢,您可能許久沒有過問了——兒子雖然也沒有細看過,但是見到凱音布大人這個表情,想來也已經沒法子一下拿出這麽多銀子了吧?”

那戶部尚書凱音布立刻跪倒在地,連連道:“萬歲爺恕罪。太子說得甚是,咱們庫裏,已經沒有百萬兩現銀子可使了。”

康師傅一聽,勃然大怒,正想著繼續追問錢都哪裏去了,凱音布卻是只知道磕頭,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看到了這裏,薛攀已經看不下去了。

這還要問錢去哪裏了,賑災,修河堤,哪裏不需要錢。而且關鍵是,這種本來就很費錢的民生工程,即便朝廷用十分的銀子,也做不成三分的事兒啊。

剩餘的那些都被各路蛀蟲都吃掉了。

其實這事兒,康師傅心裏也清楚的很,只是一直苦於沒有法子管。也是上了點兒年紀了,不太想管了。

畢竟,貪汙這種大事兒,一旦追究起來,那就是牽出蘿蔔帶出泥,上次江南的案子不是才砍了一堆人。

若是山東這兒再砍一批,他還真的要無人可用了。

薛攀看著康師傅怒氣沖天的模樣,也懶得再跟他說什麽反腐倡廉的重要性——他自己都懶得認真管了,還指望底下的官員們良心發現,自願不貪汙?

那必不可能啊。

白花花的銀子從手裏經過,誰不想著從中扣下點兒、中飽私囊呢?

也有不同流合汙的“聖人”,但是可惜,他們很快就被其他人排擠,最後失去了這個接觸銀子的機會。

很有種劣幣追逐良幣的意思了。

不過沒有辦法,這就是現在官場的現狀了。

指望康師傅是沒有啥可能了。他現在這個時期,早就失去了少年時代的意氣風發,變成了一個“仁慈”的老頭兒。

官員們犯了錯不要緊,反正積極承認錯誤,多求求情,那其實都不算事兒。最多就是降職、扣薪水就完事兒,掉腦袋的概率基本很低,非常值得鋌而走險。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這些貪腐之事愈演愈烈,到了最後甚至到了無法收拾的地步。

其中最主要的一個表現,就是國庫虛空——人人都貪,民脂民膏都到了他們的腰包,那國庫自然就空了。

如此一來,康師傅就沒有錢了。

到了這個時候,他才象征性地查了一群貪腐官員。甚至都還不是他自己動手,而是用了一批能幹的官員,特別是能幹的兒子,比如四大爺……

四大爺雖然一直走的低調的路線,但是這查賬、收賬的事兒,還是很厲害的。

這也就足以說明,他還是有本事的。至少做這個皇帝,也不是純靠運氣。

康師傅那是啥人,真的能夠憑著一時好惡決定皇位,那也就真是太小看他了。

想必最後的這十來年,他還是充分觀察了每個兒子的表現,最後才做出了這個決定的。

薛攀想著這個史實,愈發感覺這一切都在按照歷史的車輪前進。也因此,他感覺,自己必須得做點兒啥,抓住點兒東西,才能努力在這歷史的洪流中狗住一條小命兒。

還有啥比立大功更好的保命方式呢。

正所謂“破財免災”,能夠用錢來解決的問題,就都不是問題。哥去年賺的錢已經超過了千萬兩白銀了,捐個幾百萬出來賑災,雖然肉痛,但是也比看著康師傅發飆,然後來一段兒騷操作的好啊。

想到這裏,薛攀立刻上前表達了自己想要為國做貢獻的願望,並且當場貢獻了兩百萬兩白銀,說是支援災區。

康師傅果然十分感動。當場就給薛攀升了官——這一次就是二等侍衛了。直接從正五品又躍升到了正四品了。

偏偏康師傅還笑著道:“上回就想著升你了,偏你說什麽‘無功不受祿’,這回可不能再這麽說了罷。”

十三阿哥也笑道:“是啊薛蟠,你若是再推辭,那可就真是多少有點子不識好歹了——到時候皇阿瑪若是生了氣,連我都勸不住啊。”

薛攀再三推辭不了,只好上前謝恩。

這事兒弄得,本來是個很好的公益事業來著,現在倒像是在“買官”一樣。

好在薛攀也並不覺得這是什麽大事兒。

反正,這是康師傅的賞賜,他只管接著就行了——什麽叫做用康師傅的錢給康師傅做事兒,這就是了。

果然,薛攀這麽一帶頭,當地的富商、官員們也紛紛捐款,很快就湊夠了一百萬兩白銀,跟薛攀之前捐贈的兩百萬兩一起送到了本地賑災官員的手裏。

薛攀看著這位山東巡撫肥頭大耳的模樣,心中有些懷疑這錢到底有多少能夠進到災民的口袋。

他既然有了這麽一個懷疑,少不得就暗中布置一番,準備借著曾機會把這群發國難財的玩意兒收拾一番。

在薛攀身邊兒,被他信任,又有能力擔任這個重任的就只有柳湘蓮了。

這位柳二爺在這一年裏也成長了許多,不再是跟之前那樣憤世嫉俗的中二少年了。

大概是跟在薛攀身邊兒日久,他也見識了許多人間疾苦——原來他自以為的放逐生活,也比真正的窮苦百姓不知道好過多少倍。

至少他衣食無憂、而且還有許多富貴圈子的朋友,可以說,他雖然一直叫囂著脫離柳家,卻也一直享受著柳家給他的地位和資源。

再落拓,那也是柳家的公子,可比那些食不果腹的窮苦百姓好多了。

跟那些真正的苦難相比,他的那點兒小挫折根本就不算什麽了。

這柳二郎原本一直是冷心冷面,一向只是由著性子來的。故此一開始也照舊沒有給那些人好臉,但是當然也並沒有刻意為難他們,只想著看在大哥薛攀的面子上幫他們個忙。

反倒是那些百姓們見這柳二爺容貌出眾、談吐不俗、又有不錯的拳腳功夫,對他十分尊敬。一來二去,讓柳湘蓮也漸漸喜歡上了跟薛攀一起幫助窮人這種感覺。

說起來薛攀的各項產業中,醫學院和普渡書齋都是面對窮人的。

他的當鋪也有專門針對窮人的小額貸款業務——這也算是照搬現世的業務,有些身家清白、品行良好、讀了些書的窮苦百姓,薛攀專門給他們不超過一兩銀子的低息貸款。

有別於傳統的“放印子錢”,他這種業務只針對小手工業主、小農戶、小個體戶這種人。

而且必定是要用途真實的,收的利息很低,主要就是個慈善公益類的。

不過就算是這樣,也並不虧本兒——因為他這個業務風險控制十分到位,一筆壞賬都沒有,倒是慢慢打出了名號,靠著做量,成為了一個新的盈利項目。

而被他幫到的百姓,也漸漸脫貧致富,一時間,江南幾個城池之中,到處都流傳著薛家鋪子借低息本錢的傳說,成為當地最讓人讚嘆的壯舉之一。

有了這個前提,柳湘蓮的思想認識也改變了不少。

他從來不知道,原來人這一輩子,居然還能這麽過。

也是因此,他的三觀也漸漸跟薛攀靠攏——百姓們已經很苦了,若是還騎在他們頭上作威作福,那簡直就太不是東西了。

特別是那些貪官們,不是朝廷已經給你們發了官餉了麽?怎麽還在貪?

若是以前,這種貪官,他見一個殺一個,但是現在麽。他信了他大哥薛攀的話,殺一個沒有用,得從根子上消滅這種人才行。

那最好的辦法,就是收拾罪證,將他們一網打盡了。

可以說,不用薛攀說,他柳二爺自己都想做這件事兒,如今薛攀鄭重拜托了他,那就更是幹勁兒十足了。

柳湘蓮也不廢話,當即就跟薛攀立了“軍令狀”,說大哥只管將這事兒放心交給他,保準給大哥一個滿意的答案。

到底還是少年人,柳湘蓮這一套做派怎麽看怎麽有種中二的感覺,薛攀頗有些忍俊不禁,卻還是拼命忍住笑,一臉嚴肅地又鄭重拜托了他這二弟一回。

既然是徹查貪官汙吏的罪證,那麽時間肯定短不了。

柳湘蓮生得一副好相貌、腦子也聰明,再加上還會一身拳腳功夫,薛攀倒是不太擔心他的安危——與其擔心這位柳二爺,還不如擔心被他盯上的那些貪官汙吏。

若是柳二爺一時興起,直接把人給滅了,那可就慘了。

薛攀不得不再三叮囑自家這個結義兄弟,教他“千萬莫要沖動、打一頓也無事,只不要鬧出人命來”……

貪官汙吏自然是人人得而誅之,但是為了這些辣雞臟了自己的手就不值得了——只管把他們都抓起來,等著康師傅一塊兒處置了就完事兒。

柳湘蓮看出了薛攀的擔憂,只是笑著應了,教薛攀只管放心辦差,一切事兒只管交給他,若是不放心,他也可以每過個十天半個月就給薛攀寫信——“這有什麽難得呢,只恐大哥要嫌我煩了”。

薛攀也同他笑鬧了幾句,叫他有事兒只管來信,這才跟著康師傅一行人繼續南下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上章加了一點內容,哈哈哈,這章稍後應該也會再微調一下。不影響主體劇情,可以選擇是否重看,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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