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插曲

關燈
第71章 插曲

聽得薛攀問出這麽一句話來,張友士微微一怔,繼而道:“治病倒是小事,只是,不知道薛大人可聽說過‘治得病治不得命’。”

張友士這話一說,林家這個事兒就更清楚了。

果然不是“病”的問題,而是有人要他們一家子的“命”啊。

既然真是這麽一回事兒,那就該怎麽辦怎麽辦罷。總不能“因噎廢食”,坐以待斃罷。

雖然不知道林如海到底是怎麽打算的,但這可不是他薛攀的風格。

不過,還是得花上一點兒心思先搞定張友士才行。

故此薛攀並沒有一開始就直奔主體,而是只先嘆了口氣道:“這個我自然知道,恐怕林姑父也是清楚的很。”

張友士默然,雖然難過,但也以為這個事兒就要到此為止了。畢竟那位林大人的主意有多正,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想他當時幾乎磨破了嘴皮子都沒有把那位林大人說動,想來這位小薛大人也是一樣吧。

他正想著安慰薛攀兩句,不如此事大家再一起想辦法從長計議,不料薛攀卻忽然接著道:“不過病還是得治的——既然我這回正好來了,那不如就請世伯幫忙調配些藥罷,先治了這一回再說。”

張友士猛然一震,轉頭看向了薛攀,低聲道:“可是……”

薛攀當然知道他是擔心林如海不配合。

正所謂“醫者父母心”,張友士對林如海一家人的身體情況都如此清楚,想來早就跟林如海提過治療方案的事兒了。

看他這樣子,林如海當時肯定是拒絕了。

不單是他自己,還有夫人賈敏和女兒黛玉,甚至是他們家下一代唯一的男丁林家小弟的身體,應該也只是保守治療,並沒有根除影響——這可能跟治療時間不夠有關系,另一個方面,應該也是為了保護張友士的安全。

你想啊,若是此事真的是有人刻意為之,這麽多年布局下來,怎麽能夠容忍這事兒功虧一簣?

他們並沒有直接下手,反倒是采用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模式讓林家人漸漸虛弱然後死去,那必定就是還在等什麽時機。

或者也跟林如海自己的官職變化有關系。

對方下了手,但是又沒有下死手,肯定就是有所求的。既然如此,維持原狀顯然就是最好的應對方式。

在這種情況下,誰先撐不住誰就是輸家。

綜合最近遇到的人和事兒,薛攀其實已經推斷出來這下手的到底是誰了。

也因此,他也有了把握在這個時候推林如海一把——這位林姑父選擇了一條十分艱難的路,薛攀感到十分敬佩,但是同時也為這位姑父大人感到不值。

很多事兒的確很重要,但是吧,也不能一味往前沖。搞得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那就算勝利了又有什麽意思呢?

他不是林如海,不想做什麽忠良臣子,只想讓自己的親朋好友都好好活著,幸福生活。

當然,這其實也不會耽誤做個忠良。

誰規定的忠義一定不能兩全的?成年人,當然是選擇都要啦。

沒有辦法都要那就想辦法搞唄——首先還是得把身體調養好了,才能繼續戰鬥嘛。

薛攀笑著向張友士轉達了這個意思,果然張友士的表情也漸漸緩和了下來。看著薛攀的目光也愈發敬佩起來:

“薛大人所言甚是,藥我這就安排……藥方子都是現成的,只需要做成湯劑便是。”

他正要起身去安排,薛攀卻又攔住他道:“且慢,不知道世伯這藥能不能做成藥丸,這樣更便捷些。”

薛攀這話一說,張友士也明白了過來,他當即道:“丸藥的藥效雖然慢一些,但是的確更便捷……做成丸藥也好,那便就都做成丸藥罷,雖然慢了些,但後日一早,就可妥當,也耽誤不了什麽。”

薛攀點頭道:“其餘的那些傷風丸、跌打散、止血繃帶也再要一些。”

張友士一一答應了,這才算結束了兩個人的秘密談話。

兩個人一起出得了門去,張友士自去安排制藥的事兒,薛攀卻加入了柳湘蓮和張沒藥喝酒的小團體。

這兩人自然是極其歡迎他的加入。

酒過三杯,菜吃了五口,柳湘蓮早湊過來悄悄對他道:“大哥,這左右並無什麽可疑的人出沒……你同世伯的大事兒可都說完了?”

薛攀點了點頭,同他碰了一下杯,又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方才笑著道:“這酒不錯,明兒吃了宴席,咱們也帶幾壇子回去揚州,給林姑父嘗嘗。”

柳湘蓮會意,笑著附和了兩句,便跟張沒藥繼續陪著薛攀吃吃喝喝。

他們三個這麽一頓飯吃了小半個下午,天色都有點兒昏暗的時候,才都醉醺醺地被張家的下人們扶著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當晚無話,次日一早起來,柳湘蓮已經守在薛攀的門外,見薛攀出來,忙趕上來道:“大哥今兒有什麽安排?”

薛攀笑道:“今兒要吃席,但席面兒上自有張世伯同張世兄安排,咱們在這兒不但幫不上忙,反倒是會添亂,不如出去街上逛一下子,豈不美哉?”

柳湘蓮道:“大哥所言甚是,既然這麽著,咱們這就出門兒罷。”

於是兩個人便就先去找張友士和張沒藥打了個招呼,然後才一起走著出門去了。

既然是逛街玩耍,薛攀便就帶著柳湘蓮專門往最繁華熱鬧的地方去。

好巧不巧,他們薛家在姑蘇也有些鋪子,所以兩個人順便也做了一番巡視。

自從薛攀接手了薛家生意,並且在金陵城搞出來那麽一場大整頓之後,全國各地薛家的鋪子裏所有的夥計們都夾緊了尾巴做人,生怕有什麽不妥惹了少東家不滿,輕則丟人現眼,重則丟了工作,那可就真是連哭都沒地方哭去。

這麽一來,各家鋪子出現問題的概率就大大減少了。

而且薛攀對好好幹活兒的夥計也實在大方,正向激勵、反向激勵都拉滿,不愁大家不死心塌地好好幹活兒。

總之,這才不過幾個月的時間,整個兒薛家的各項生意就都已經煥然一新。

薛攀看了看姑蘇這幾家鋪子的賬本兒,又實地觀察了一番他們現場的經營,隨便找了幾個小問題,又獎勵了幾個工作業績突出的夥計,這個巡視工作就算結束了。

柳湘蓮還是第一次見到薛攀處理事務,不禁對他這幹凈利落又十分有效的手段十分佩服。

薛攀倒是笑著謙虛幾句“這些俗務,不值當什麽”。

兩個人一邊兒說著話一邊兒往回走,一邊兒順手買了不少當地特產,自然是準備著次日回揚州,拿去送給林家人做禮物了。

中間路過一個武器鋪子,薛攀見柳湘蓮對裏面的兵器十分感興趣,便也就陪他進去略逛了逛。

沒想到這一逛之下,還淘到了幾樣寶貝。

薛攀大手一揮,讓店家都包起來,然後一股腦兒都送給了柳湘蓮。

柳湘蓮還想著推辭,薛攀卻道:“二弟這是又要跟哥哥我見外了。既然是這麽著,我也不敢再勞煩二弟為我奔走勞累了,如此下去,兄弟之間可不是要愈發生疏了。”

柳湘蓮無奈,只得一邊兒賠罪,一邊兒道謝,到底還是把那幾樣兵器都收下了。

薛攀便也就展顏一笑,兩人說說笑笑地一路往回走,吃食美酒也買了不少,又可以中午吃席用,又能夠帶回揚州做手信,可以說是滿載而歸。

回到了張家,就見院子裏早就擺好了兩桌酒席。酒席上各位主人和賓客已經坐下了大半,中間還非常講究地拉了一個屏風,想來就是男女賓客分開就坐的意思了。

見到薛攀和柳湘蓮回來,張沒藥十分高興,連忙跑出來迎接,將他們倆引入男賓那一桌。

張友士、甄士隱已經坐在了那裏,旁邊兒另外有個中年男子,卻是不認識的。

但是看他總是一臉算計的表情,模樣又看著跟邢岫煙多少有些相似,想來便就是邢岫煙的爹,邢夫人的弟弟邢忠了。

這邢忠原本正在跟張友士和甄士隱聊天,看到薛攀等人過來,兩眼立刻放起了光。

但見他一邊兒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薛攀,一邊兒抓著甄士隱和張友士一頓竊竊私語,不知道在打著什麽小算盤,但是一看就讓人感覺不舒服。

薛攀微微蹙了蹙眉,並沒有選擇直接上前去跟他們見禮,反而先是將目光投向了隔壁桌。

隔壁那一桌坐的都是女眷。

薛攀遠遠看去,見到有一位沒有見過的中年婦人坐在那邊兒,樣貌端正秀美,舉手投足之間十分嫻雅,想來就是甄士隱的夫人封氏了。

挨著她坐的那個十歲上下的小姑娘,卻是薛攀之前見過的,甄士隱和封氏的獨生女兒甄英蓮了。

不過才月餘未見,她整個人看起來已經完全不同。

如果說一開始在揚州城那個養瘦馬的窩點見到她的時候,她只是個弱小、可憐、無助的小可憐,現在看上去倒是有了些大家閨秀的淡然氣質。

她生的本就好看,此番回了自己親生父母身邊兒,情緒漸漸平靜了下來,幼年被拐賣的創傷也漸漸平覆,看上去自然跟在拐子家裏的時候完全不同了。

當然,這畢竟是個極其大的心理陰影,也沒有那麽容易平覆。只是現在這個開頭兒已經算是非常不錯的了,接下來,就只管交給時間就可以了。

畢竟,甄士隱和封氏都是極其疼愛她這個獨生女兒的父母。雖然說原著裏頭甄士隱後來出了家,那其實也是因為太在乎英蓮這個獨生親女,又接連遇到各種打擊才“看破紅塵”了。

若是有妻有女,有房有地,誰沒事兒想去出家啊。

做個富貴閑散的員外老爺不好嗎?

只能說“時也命也,真不幸也”。

總體來說,甄士隱一家子的遭遇,簡直就是老天無眼的典型案例。幸而是遇到了薛攀,英蓮的命運這才被提早改變了。又加上林如海實在太給力,這麽快就讓她回到了親生父母身邊兒,這一切都將會被改變了。

別的不說,就看甄士隱這樣子,為了女兒能夠重新開始,甚至都帶著全家人搬家,英蓮以後應該就不會有什麽大事兒了。這也算是這個不幸的家庭開始幸運起來的標志了。

英蓮身邊兒坐著的就是邢岫煙。這兩個女孩兒年紀相仿,很快就成了朋友。

薛攀見她們倆就這麽一會兒功夫已經開始笑著說悄悄話,就知道她們倆以後應該能夠相處得很好。

有家人,有朋友,這妹子以後的生活肯定就更好了。

她們倆再過去一點兒,坐的人想來就是邢忠的夫人、邢岫煙的娘孟氏了。

跟邢忠的精於算計不同,這位邢夫人看上去唯唯諾諾的,沒有什麽自己的想法,不論別人說什麽都只能尷尬賠笑,看起來跟邢夫人倒是有幾分相似,一樣的“尷尬人”人設。

至於主位上,坐著的當然就是妙玉和她師父。

果然妙玉坐的位置非常巧妙,雖然看上去她師父坐的更正,但是她才是這一桌的主位——所以說,這位妙玉小姐姐的身份,應該不是一般的高貴。

但是她到底是啥身份,薛攀卻也懶得深究。

反正不管是什麽事兒,一旦跟皇家權貴扯上關系,那就沒有什麽好事兒。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按照原著裏頭的劇情,這位妙玉小姐姐至少在賈家倒了之前都是安全的。可見,就算是有事兒,也不會是現在。

那還管她幹啥。反正現在大家也都算是熟人了,若是以後她有什麽困難,求到他頭上的話,他拔刀相助也就是了。

反正他也做不出來見死不救的事兒。

其實說實話,妙玉這妹子除了性格傲嬌一點兒,也沒有什麽大毛病。反倒還很有些單純,隨便激將一番就很配合他的安排了。

那就這樣吧。

薛攀本來打算對著女賓那桌遙遙施個禮,然後就該幹啥幹啥,沒想到還沒等他行動,就被熱情的甄士隱拉著直接去了女賓那桌“介紹”。

“夫人,這便就救了咱們家英蓮的薛大人。”

那封氏忙來跟薛攀見禮,說著話兒就要對他行大禮致謝。慌得薛攀趕忙攙扶,又避忌著她是女眷,頗有些手忙腳亂,倒是讓眾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張友士忙過來打圓場道:“士隱兄、嫂夫人千萬莫要如此,薛大人雖年輕,但是並不是那種不懂事兒的人。反倒是最尊老愛幼,是再好不過的人——他對我們這些老頭子也一向尊敬的很,哪裏還會敢受嫂夫人的禮呢。”

他這麽勸了一番,甄士隱和封氏這才作罷。但兩個人卻又教英蓮上來致謝,薛攀少不得又是一番推辭,那住持師太也忙跟著勸了兩句,這場面才總算控制住。

薛攀滿頭冷汗地離開了那一桌,坐下之後見到柳湘蓮和張沒藥笑得幾乎打跌,整個人愈發不好,暗暗發狠道:“兩個沒良心的,還說是兄弟呢,見到兄弟在那裏孤立無援,都不過來幫忙,真是白認識你們一場了。”

那兩個便忙賠笑道歉,不過並沒有什麽誠意便罷了。

張友士見時候都差不多了,又怕薛攀這邊兒太過尷尬反倒不好,於是趕緊宣布宴席正式開始。

薛攀的位置原本也是給他留的十分重要,不過他謙讓了一番,讓甄士隱坐了那個主賓的位子,除了尊老敬老之外,其實也是想著順便避開邢忠。

甄士隱也是個謙讓君子,故此一番謙讓之下邢忠坐的位置就是挨著主賓的次賓位子,薛攀要是坐過去,肯定就會跟這位邢大舅挨著,那可真是太難受了。

就這位大爺,那一臉算計還十分明顯地能夠被人看出來正在算計的模樣,實在是太過於讓人難受了。薛攀要是真的挨著他坐了,那這頓飯肯定就不可能吃的下去了。

沒想到的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幾杯酒下肚之後,這位邢大舅醜態盡顯,居然直接端著杯子對著薛攀敬起酒來。

薛攀無奈,只得飲了,方待要客套幾句,早點打發了這位邢大舅,不料他卻忽然道:“蟠哥兒年紀輕輕,已經如此能耐,實在是厲害。不知道可說了親事沒有?”

孟氏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腆著臉轉過身子來笑著道:“正是呢,哥兒這個年紀,正該說親事,若是沒有,舅母幫你說一個啊。”

果然,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原來邢忠兩口子他們今兒巴巴地出席這個跟他們關系不是很大的聚餐,可不只是為了蹭吃蹭喝,居然還有更加讓人無語的目的。

難道說,他們兩口子居然連才剛十歲的邢岫煙都不放過,想要拿來攀龍附鳳?

雖然說,薛攀感覺自己也不算什麽龍鳳,但是這事兒也不能真的這麽幹吧。

而且他年紀還小……好吧,忘了是在這個時代了。他馬上就滿了十二歲,若是定親定的早的,也是可以定了的。

就是說,剛剛柳湘蓮跟張沒藥笑得那麽奇怪,合著在這兒等著呢。

到了這個時候,薛攀終於意識到了這一點,非常無語之餘,也立刻就笑著反擊道:

“有勞大舅、大舅母垂問,只是我們老爺今年年頭兒上才沒了,按制我們要守孝三年。加上我們家總共就剩下孤兒寡母三個,我們老爺沒了之後家裏的生意亂七八糟的不說,偏巧還要去京城裏辦差,這幾年裏頭怕是都沒空考慮親事了。”

眼見著邢忠兩口子的表情從期待到漸漸失望,他不緊不慢地又補充了一句道:“不過,我們成日裏走南闖北,倒是見到的人多,不如我到時候請姑母嬸娘、各位叔伯家裏太太奶奶們給幾位妹妹留意著些罷。”

說到這裏,他無意間見到邢岫煙的眼圈兒有些泛紅,便趕忙又笑著道:

“再有我們太太最喜歡長得靈秀的女孩兒,若是大舅、大舅母跟甄世伯、甄伯母不嫌棄,我倒是想替我們太太認兩位妹妹做幹女兒——以後都是一家人,那來往起來就更親切些,也不枉費大家相識一場。”

薛攀這話說的就很得體了。

雖然說當場認了兩個女孩兒做幹妹妹這事兒有些不好,但是總算是保全了邢岫煙的面子——有這種極品父母,還能健康陽光地長大,委實不容易。他還是能幫一點兒就幫一點兒罷。

而且顯然一次性解決了兩個問題。

雖然說話的是邢忠兩口子,但是別以為他沒看出來,甄士隱兩口子也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雖然說沒有邢忠兩口子那麽明顯,但是有些東西只需要仔細一看就能發現。

當然,說不定他們還是打著做不成正妻就做妾室的想法才沒有明說。畢竟英蓮小時候被拐賣過,按照刻板印象算是“德行有虧”,能夠給薛攀這樣的青年才俊做個妾室已經很不錯了。

這麽一想,薛攀愈發脊背發冷,也顧不得合不合規矩,直接借了薛姨媽的名義出了手,認了兩個女孩兒做妹子。既然認了親,以後這兩家肯定都不會再提要把女兒給他的事兒了。

至於其他的,那等以後再說罷。

英蓮在原著裏是有個差點兒就成了的姻緣的,也不知道那位金陵城的馮家少爺馮淵還在不在了。

反正這一次,薛攀肯定不會去跟這馮淵搶人了。

當然也就更加不可能去打死人命了。

至於邢岫煙,她被她這一對極品父母這麽一操作,以後還能不能跟薛蝌成就姻緣,也就不太好說了。

好在,是薛攀他們這一房認了幹親,又不是薛蝌他們二房,應該,大概,不會有什麽影響吧。

解決了這個小插曲之後,整個宴席便就顯得興致缺缺了。

反倒是妙玉的表情漸漸放松了下來,看著薛攀的時候目光也頗有些深意,讓薛攀愈發心裏發毛,吃的飯也愈發味同嚼蠟起來。

好不容易吃完了這頓飯,總算是到了分別的時候。

薛攀逃也似的離了座位,拉著張友士說是要討論事兒,才總算是脫了身。

好在張友士也的確有事兒要同他說——原來是那一批藥丸已經提前出爐,全部都做好了。

張友士跟薛攀說了每個藥丸的作用和具體服用方式,薛攀便就將那些用法請張友士寫了個說明,一起封在對應的藥丸瓶子裏,這才都收起來,準備帶到揚州去給林家的人服用。

然後他幹脆就把采買的東西分了一半兒給張友士,請他安排船只,他們好連夜啟程,一副不敢久留的樣子。

張沒藥和柳湘蓮見他如此也不好再取笑他,因怕他真的生氣,反倒不敢多說什麽了。

張友士做事一向很妥帖,於是薛攀很快便就帶著柳湘蓮連夜啟程朝著揚州城開拔,因正好遇到順風順水,次日晌午便就到了揚州。

然而剛一到了揚州城的地界,薛攀就敏銳地感覺到了情況有些不對。

原本揚州城應該是不分什麽時候都是一派熱鬧繁華的景象的。但是此時此刻,最為熱鬧的渡口卻一片寂靜,這簡直就是把“有事發生”寫在了腦門兒上。

那麽揚州城到底發生了什麽?

怎麽連個接船的人都沒有?這就很是讓人疑惑了。

特別是,林如海明明教薛攀回來,雖然說的是“緩緩歸”,但是也並沒有說有什麽危險或者是發生了什麽變數的暗示啊。

那麽為什麽會這樣?

難道說,就這一兩天的時間,又發生了什麽特別的大事兒?

薛攀心中十分疑惑,面上卻還是十分鎮定。

他指揮著馬六把船上的東西都搬下來運送到薛府,自己則跟柳湘蓮率先朝著林府而去。

反正他本來就是去姑蘇城巡查鋪子和醫學院建設情況的,不管誰來,都是正經差事,都不怕什麽的。

辦完了差事肯定就要去衙門裏覆命的。他不先去薛家,反倒是先去了林府,這也是很正常的事兒。

話雖如此,但是薛攀臉上的神色卻是從未有過的凝重。柳湘蓮不免也被他的這種認真勁兒給感染,表情也凝重了起來。

兩人緩緩叩響了林府的大門,半晌,裏頭才傳出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問道:“誰啊?”

柳湘蓮便道:“薛大人回來了,求見林大人。”

那蒼老的聲音一頓,繼而道:“林大人說了,今兒不見客。兩位大人且請回去罷,明兒再見面。”

柳湘蓮十分詫異,正想著再敲門問問情況,薛攀卻擡手攔住了他。

薛攀對著柳湘蓮輕輕搖了搖頭,便就徑直帶著他回了薛府,果然一進門兒就見到有個人正在花廳前面的空地上等著他。

作者有話要說:

小修了一下細節,生死時速總是不夠完美,哈哈哈,明天一定早點動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