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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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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諸神驚了一跳,不明白阿芙洛狄忒突如其來的舉動。

只見這位美麗的女神在拒絕了神王宙斯之後死死咬住花瓣般嬌嫩的唇。

她那輕易牽動諸神心緒的眸子此時冷淡至極,手掌與胸口的碎片之間鮮血汩汩流下來。

在腳邊形成一片小血窪。

她一副決然的模樣,金色的發絲有幾縷劃過纖細的脖頸。

微昂起下巴。

諸神的視線皆被這看上去脆弱的美神而吸引,又聽她虛弱卻堅定道:“我不會成為任何神明的伴侶。”

在阿芙洛狄忒初來奧林匹斯山時,她憑借自己的美貌流連於諸神身邊。

沒有任何一位神明可以得到她。

有不少神明提出想成為阿芙洛狄忒的伴侶被無情拒絕。

沒想到如今就連神王宙斯的賜婚也被拒絕了。

宴會上的諸神大都是敬畏宙斯的。

可這個消息若是傳出去。

世界之上又有不少神明看神王的笑話了。

只不過宙斯不在意笑了笑。

眼底壓下憤怒,對這件事就此揭過。

反倒是阿瑞斯看到自己被拒絕,內心閃過惱怒,但想得到阿芙洛狄忒的心越來越堅決。

赫拉哼了一聲,望了眼受傷之後看上去更加美艷的美神,眼神不大友好。

當然,也只能如此。

她無法對同為十二主神的阿芙洛狄忒出手懲治。

宴會還沒結束,阿芙洛狄忒就以受傷為理由離開了。

阿爾洛斯看了看,在諸神沈醉不久後也跟著離開。

宙斯望著阿爾洛斯的方向,沈吟幾秒。

他之前一直對勒托的第三位孩子不怎麽在意。

直到他用命運的力量阻斷了他神王位格與他賜予的星神神職之間的聯系。

更何況,他成了哈迪斯的冥後。

再次想到哈迪斯,宙斯冷冷想著。

他會為他的無知付出代價。

只是,他有意讓阿爾洛斯成為新的十二主神之一。

但神王位格遲遲沒有傳遞給他信息。

那就說明神王位格並不承認阿爾洛斯。

為什麽?

宙斯心中想著,在宴會過後前往了只有神王才能進入的命運神殿。

他現在很少踏入這座神殿。

隨著成為神王的時間越久,他就越對這掌管眾生命運的神殿排斥。

而當他看清神殿之內的兩位神明之後,不由得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阿特洛波斯頭戴頭巾,幹枯的金發有大片蒼白,她的手指猶如樹皮,命運的線在她握著的紡錘裏流動。

還有拉切西斯,她看上去沒有什麽變化。

只是她渾身陷入了一個詭異的領域。

對於神王的到來就像是沒有察覺到一般默默紡織著命運。

而此時,唯一能活動的阿特洛波斯生澀轉動著眸,灰蒙的、虛無的,一眼望進宙斯肅穆的眼神中。

她笑了笑,停下手中的線問道:“偉大的神王,您再次降臨命運神殿,是又有什麽疑問嗎?”

宙斯沒有看到克洛托的身影,在他的印象中,這三位女神是從來不會離開命運神殿一步的。

阿特洛波斯看出了神王的不解,重新舉起手中的一根線:“小克洛托在這裏。”

宙斯心中有事,了解過後不想在這裏浪費時間。

於是他說出了自己來的目的:“阿特洛波斯,我需要你查看阿爾洛斯的命運。”

阿爾洛斯。

阿特洛波斯聽到這個名字輕輕一笑,她閉上眼,似乎在感知命運。

最後睜開說道:“命運所化生的神明無法改變命運的指引,她們遵循著命運給予的一切軌跡。”

宙斯耐心等待這位女神的宣布。

阿特洛波斯頓了頓,蒼老的面容重新變得年輕,煥發出美貌的容光。

她深深盯著宙斯,無邊際的虛無瞳孔裏出現了一束光,然後化作絢爛的光線。

“阿爾洛斯應為未來的十二主神,他是星空的化身,是冥王所寵愛的唯一,他的強大應得到人類的崇拜,他是人間的指引者。”

在話音落下的同時,宙斯的神王位格傳遞給了他一模一樣的信息。

但宙斯卻露出危險的目光:“他是否有反抗我的命運?”

阿特洛波斯搖頭:“不,偉大的神王,他在不久的將來會是您最得力的助手,他是奧林匹斯山最強勁的利刃。”

宙斯的臉色陰晴不定,專註地看著面無表情的阿特洛波斯,最後笑道:“我就知道,我的孩子從不會讓我失望。”

說完,他滿意的離去。

而在他離去後,阿特洛波斯嘴角揚起古怪的笑容,她覆述了一遍剛才說的話。

面容再次變得更加蒼老。

發絲徹底幹枯並脫落。

她滾動疼痛的喉,無聲補充道:“這是命運的真理。”

命運與神王位格息息相關。

眾所周知命運三女神是在宙斯成為神王之後出現的。

諸神認為這三位女神是宙斯的女兒。

其實只有宙斯自己知道,這三位女神與他沒有任何關系。

如果硬要說有關系的話,那就是命運三女神是從神王位格之中誕生。

所以她們的話語在某些程度上決定了神王的決策。

宙斯已經在想著應該給予阿爾洛斯足夠的關註。

於是他讓諸神的使者,赫爾墨斯前去觀察了阿爾洛斯幾天。

在得知他與奧林匹斯山上星空神職的神明走得相近的時候,他坐在王座上,思考著另一件事。

十二提坦神除去被關押進塔爾塔洛斯的。

還有不少與他有合作關系。

比如太陽神赫利俄斯和月女神塞勒涅的父母。

這兩道強大的神職是當年提坦神許珀裏翁和忒亞幫助他對抗克洛諾斯時許下的。

他們約定太陽與月亮的權柄會交由他們的兒女。

而現在奧林匹斯山上不少強大的神職也是由此被那些提坦神的兒女們擔任。

宙斯肯定不會安於目前的狀態。

他神王當得夠久了,已經有了足夠可以與提坦神翻臉的力量。

但還不是時候。

他需要隱忍。

只是拿一位提坦神樹立威嚴目前是可以做到的。

宙斯想到一位提坦神之子。

阿斯特賴俄斯。

他是提坦神中掌管群星的一位神明。

曾與黎明女神厄俄斯生下許多有關星辰的神明。

但厄俄斯是一位風流的女神,在和阿斯特賴俄斯在一起後不久就愛上了新的神明。

宙斯嘴角的弧度加深,當然他不能明目張膽地無緣無故殺死一位提坦神。

他只能制造一個機會。

阿爾洛斯因為有著前世的記憶,再加上曾經腦海裏的那道聲音給他展示了一遍星辰的軌跡。

於是他對於群星的力量不可謂不熟悉。

他此時在奧林匹斯山眾星辰神明之中頗受尊崇。

再加上他深受諸神喜愛的容貌,於是那些星辰神在心裏哀怨了冥王哈迪斯冷漠無情的同時,他們越發喜愛這位新晉的星神。

可惜阿爾洛斯對他們沒有任何感覺。

諸神無不遺憾想著。

雖然他們無法向阿爾洛斯求愛,但只要他願意偷腥,他們肯定會同意。

阿爾洛斯一眼便猜到了他們的想法。

聽他們講述完對星辰的理解後,默默加快了離開的腳步。

只不過當他拐進一個花園時。

赫爾墨斯找到他並傳達神王的信息:“阿爾洛斯,偉大的神王宙斯召你前去。”

阿爾洛斯看著面前這位足下生翼的神明陷入沈思。

宙斯找他做什麽?

但赫爾墨斯只負責傳遞消息,眨眼間便失去了蹤影。

阿爾洛斯想了想,繼續穿過花園,走進了美神的宮殿。

因為在此之前,美神邀請了他。

阿芙洛狄忒坐在花叢中間,裙角下是流淌的泉水。

她察覺到了背後的腳步聲,甜蜜的嗓音緩緩說道:“阿爾洛斯,我想我現在就必須向斯提克斯河起誓了。”

阿爾洛斯腳步一頓,就見阿芙洛狄忒站起來轉身,她捂著胸口,垂著眉眼,看上去虛弱至極。

阿爾洛斯皺眉:“你沒有恢覆傷口?”

阿芙洛狄忒點頭:“我的神力繼承了愛與欲的力量,它現在比之前更加強大,而它一直在催使我沈淪。”

當日離開宴會之後,他們沒有再見過面。

阿爾洛斯不清楚現在她的情況,但略微想了想,同意了阿芙洛狄忒的請求。

他現在擁有冥後的權柄方便許多,可以隨時召喚冥界的斯提克斯河。

而在這之前,他沒有忘記宙斯的傳喚。

於是他伸出一只手,神力鼓動,袍袖翻飛之間輕易打開冥界的門戶,斯提克斯河的虛影降臨在美神的宮殿之中。

阿芙洛狄忒望著這條誓言之河,沈浮的霧氣映在她眸中翻滾。

她想了想,開始立誓:“我,美神阿芙洛狄忒向世界起誓,剝離愛與欲的法則……”

此時的阿爾洛斯剛走進宙斯的神殿。

神殿中只有他和正義女神忒彌斯。

就在宙斯看到阿爾洛斯的面容正準備做個慈父噓寒問暖時。

他的笑容突然一僵,面色古怪望著美神宮殿的方向。

“……至此我願成為守護貞操的處女神。”

只聽阿芙洛狄忒說完,世界的法則響應了這位美神的誓言,諸神心間都升起了明悟。

愛與欲的法則從阿芙洛狄忒身上被剝離。

還沒有徹底化作神格的它微微顫抖。

淡粉的霧氣包裹棱形不平整的晶體,在空中流竄。

它似乎在憤怒,粉色的霧氣變得通紅。

它望著下方倒在地上的阿芙洛狄忒。

做出攻擊的樣子。

而下一秒,大地之上土石隆動。

一只長滿花草的巨大手掌凝聚,抓住了反應過來欲要逃跑的神格。

蓋亞淺淺笑著,冥界三位原初神的目光看向她。

她哎呀一聲懊惱道:“手滑。”

也就是這時,愛與欲的神格已經被巨掌抓住往地面上砰砰砰砸得坑坑窪窪。

蓋亞純潔優雅捂著嘴道:“小厄洛斯不會出事吧?”

隨後,神格脫離了消失的巨掌,歪斜著逃離。

尼克斯忍無可忍,溫柔的聲音顯得氣急敗壞:“蓋亞!別做的太過分了!”

蓋亞懶得搭理她,手指勾卷著發絲。

大地上忽然升起藤蔓,在諸神愕然的反應下。

身處冥界的尼克斯出手,光亮的天空之上忽然遍布黑暗,華美的黑夜之裙化作一桿長矛刺破藤蔓。

被纏繞的神格乘勢再度逃離。

尼克斯沒有因此輕松,反而露出驚訝的表情。

蓋亞什麽時候變弱了?

她從來不是蓋亞的對手,更何況是在她的主場大地上。

沒有誰能夠回答她。

蓋亞在自己的藤蔓被擊毀後輕蔑一笑。

她舒展開自己的胳膊,露出一個優美的弧度。

那逃離的神格忽然一停。

天空似乎在排斥它。

它迫於壓力想要降落到地面的瞬間,草石炸開。

尼克斯回過神驚叫。

粉色的神格已經化作粉末,其中的法則再次回歸世界。

蓋亞意猶未盡無視尼克斯的怒火,無聲笑了笑。

她擡頭註視世界外的那一片混沌。

沈默了一下收回視線。

美神剝離愛欲神職的消息在世界上掀起軒然大波。

宙斯眼睜睜看著十二主神之位不再承認阿芙洛狄忒,隨即空缺出了一個名額。

他先是皺起眉頭,隨即放松笑道:“忒彌斯,你是正義與律法的女神,我之前與地母蓋亞交談,仁慈的地母給了我一個預言。”

“那大地之上的山脈,遠古山神烏瑞亞不服從奧林匹斯山的統治,他欲要將他那貪婪的利爪伸向神聖的奧林匹斯山,所以我需要你頒布律令,讓諸神征討狂妄的遠古山神。”

宙斯在一些大事上會讓忒彌斯來執行律令。

忒彌斯點點頭,手中出現羊皮卷,開始書寫律令。

與此同時,宙斯又看向沈默不語的阿爾洛斯說道:“阿爾洛斯,我最喜愛的孩子,你可願意為了奧林匹斯山而戰?”

阿爾洛斯懶洋洋擡眉,在接觸到宙斯慈愛的視線後。

心裏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但嘴裏還是道:“我願為了父神而戰。”

宙斯聽到這句話鄭重說道:“當不從之神烏瑞亞被奧林匹斯山的榮光消滅之後,十二主神之位將為你敞開。”

阿爾洛斯頓了頓,乖乖低頭。

接下來宙斯再次召來赫爾墨斯,讓他傳遞信息給那些避世不出的提坦神。

他心中籌劃著,片刻後,才想起阿芙洛狄忒。

宙斯對她的忌憚不變,反而因阿芙洛狄忒成為處女神變得更加忌憚。

他很好的將心思藏好,詢問左右:“美神忽然成為處女神因此而神力受損,不如我們去探望她?”

忒彌斯的雙眼被白布遮住,聞言只是默默點頭。

阿爾洛斯收回視線,恐怕宙斯已經看出來阿芙洛狄忒成為處女神是他做的手腳。

斯提克斯河出現在奧林匹斯山,神王不可能不察覺。

只是他沒想到,這條河的出現是為了讓阿芙洛狄忒發誓成為處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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