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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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今天是歸終邀請一眾親友來自家做客的日子。

留雲借風真君已經按照慣例和鳴海棲霞真君吵起來了,在他們的爭鋒相對中,已經沒有人在意一旁亮閃閃的寶物了。

歌塵浪市真君抱著古琴獨坐在一旁笑著觀戰,摩拉克斯坐在石桌旁悶不做聲地品茶,他瞥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歸終,發現好像只有他註意到了歸終的心不在焉。

“歸終,你怎麽了。”他放下茶杯對著歸終問道。

“沒什麽,”歸終回過神來朝他笑笑,她說完又朝著院子外頭瞅了一眼,跑去和歌塵一起看熱鬧去了。

印女怎麽這麽慢呀。她鼓起臉頰想。

這路怎麽這麽遠啊。印女默默地想。她此刻正走在山路上,目標是山頂,也就是歸終的住處。

她左手提著一盒紅豆餅,這是歸終最近的新寵,一共十個壘得整整齊齊。這些都是印女親手做的,一塊塊紅豆餅周身通白層層起酥,散發著紅豆甜糯的香氣。

“為什麽歸終住的地方這麽高啊。”她汗顏地看著曲曲折折的小道,自言自語地說道。她已經走到半山腰了,但這也意味著還有一半的路要走。

要是小鳥在就好了,他可以帶我上去。她在心裏嘟囔著。然而今天魈要到邊界巡邏,據說那裏又有邪祟滋生的趨勢,仙眾夜叉們故打算去那裏探查一番。

她原本想過要陪魈一同前去,但被他以“這是帝君交給我們夜叉的任務,就算是印女你也不能插手”給嚴詞拒絕了。

不過說實在的,她並不擅長除滅妖邪,面對普通人她能以一敵百也不為過,但面對這些由怨念而生的穢物她卻很難解決。帝君與她定下的契約是保護璃月民眾的安全,但現在是和平時期,感覺哪裏都沒有她的用武之地啊!

有點過於優哉游哉了。她略微心虛地想。但優哉游哉是好事,這代表著歸離集的和平。

她走了一會兒,找了塊石墩坐了下來準備休息一會兒再繼續。然而盒子中紅豆餅時不時溢出來的氣味實在誘人,即使這是自己做的,她也很難抵擋這種誘惑。

那就吃一個好了。印女打開盒子,撚起一塊準備放入嘴中。

“好香啊。”

一個分外陌生而且十分敦厚的聲音從她背後響起。

通往仙人府邸的路應該不會有凡人才對。她警惕地一蓋蓋子,縱身一躍跳到遠離原地三米開外的地方。她正準備質疑來者何人,然而一擡頭望去,直接傻在那裏。

一頭熊。

一頭好大的熊。

一頭好大並且還會說話的熊。

她呆楞地看著面前這頭朝她揮手示好的超級大熊,棕黃色的皮毛好像曬過太陽之後暖烘烘的稻草垛,黑色的毛絨絨的大熊掌如同釋放自己的善意一般,不停地張開又收緊,仿佛面前站著的人只是一只呲牙咧嘴的小貓。

“這股香氣是什麽,是不是紅豆呀?”大熊嗅了嗅空氣後朝印女笑了笑,兩瓣肉乎乎的吻部隨之彎了起來。

“是的,是紅豆餅。”她幾乎著迷地看著這個甜蜜的大熊笑臉,將所有警惕拋之腦後,頓了頓,“你要嘗嘗看嗎?”

熊熊怎麽會有壞心思呢?熊熊只是覺得紅豆餅很香而已。

“哦好哇,謝謝!”大熊一點兒也不客氣地坐在她原本坐著的石墩子上,看了看印女期待的目光,大度地將自己的左腿伸出來,“你願意坐這裏嗎?”

“好的!”她乖乖地坐在大棕熊的腿上,像進貢一樣把盒子打開,直接任君挑選。

盒子打開的瞬間,香甜的紅豆餡的氣味就飄了出來,印女看著頭頂上濕漉漉的熊鼻子微微聳動,感覺自己要被萌化了。

大熊先是禮貌地從盒子裏捏起一個紅豆餅遞給印女,他沒忘記之前印女也打算吃,然後自己又捏起一塊放入嘴中,立刻露出了饜足的表情。

“很好吃,謝謝你的紅豆餅。”他憨厚地撓撓後腦勺,向她進行自我介紹,“我名馬科修斯,喜歡美食和烹飪。”

“你好,我叫印女,”她不得不擡頭去看馬科修斯,他實在是太大了,“你也是仙人嗎?”

“呼呼呼,”他的笑聲真的很像一頭熊,“我是爐竈之魔神,我想你也是受到歸終的邀請來的,是嗎?”

“是的,剛剛只是坐下休息。”不知為何印女覺得馬科修斯有一種長輩特有的親切,仿佛下一秒就要變出一顆糖果塞進她的嘴裏。

“是累了吧,那我來帶你上去,就當是那塊美味的紅豆餅的報酬。”馬科修斯說著,“嘿咻”一下站了起來,在印女面前蹲下,“上來吧,你可以抓住我的皮毛。”

他早就看出印女對他的絨毛蠢蠢欲動了。

“哦哦謝謝。”她受寵若驚地趴在大棕熊的背上,還忍不住揉了揉熊腦袋,絨毛的觸感柔軟並且有韌性。而性情溫和的竈神並沒有制止,兩只蒲扇一般大的耳朵舒服地抖了抖,等確定印女抓牢以後,兩只柱子一樣的腿一蹬便朝山上出發了。

當歸終聽到聲響朝門外望去,一開始她甚至還沒發現印女。

馬科修斯實在太大了,印女趴在他的皮毛裏被十分完美地掩蓋住。

“嗨馬科修斯!”歸終興高采烈地跑到大棕熊面前,定睛一看才發現人家背上的印女。

“印女你這是怎麽了?”她看著臉頰紅紅的印女,懷疑她已經在馬科修斯溫暖的皮毛中迷失了自我。

“我沒事!”印女飛快地回答,她戀戀不舍地松開大熊甜心,把盒子裏的紅豆餅送給她,“特地給你帶了八個哦。”

“啊謝謝,你怎麽知道我想吃紅豆餅了,”她拎著紅豆餅將印女領進門來,“看在紅豆餅的份上就不怪你來這麽遲了。”

“大家!印女和馬科修斯來了!”歸終朝門內喊著,印女走了進去,也發現不少熟悉面孔。

“帝君大人。”她朝著摩拉克斯微微行了個禮,沒等帝君說話她又被歸終拉了過去。

“我們剛剛在討論人間的娛樂方式,”歸終皺著眉頭露出一副沈思的樣子,“歌塵覺得是喜歡歌舞音樂的人多,但留雲說人間也有很多術者對機關術有興趣,印女你應該比較了解人類,你說人們最喜歡玩什麽呢?”

“誒?”面對歸終留雲和歌塵三雙火辣辣的視線,印女楞了楞,沒怎麽思考便脫口而出,“當然是麻將啊。”

她活了這麽久,見人們玩的最多的就是麻將,她自己其實也喜歡,小時候也經常見大人在閑暇時打麻將,她曾一度認為這是人長大的標志,可惜到了現在都沒什麽人願意和她打。

以前每當她湊到人群堆裏看人們打麻將的時候,那種熱鬧的氣氛都會一掃而空,人們一見她就會心虛地跑去幹活,好像她是來監督他們似的。之後甚至有的妻子為了來揪走自己懶散的丈夫,都會搬出她的名字,百試百靈,好用的不行。

“麻將?”三人跟她大眼瞪小眼,除了歸終知道這是什麽,其他兩人面面相覷之後異口同聲道,“那是什麽?”

“據說是在民間廣為流傳的一種四人骨牌博戲,”在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摩拉克斯突然開口解釋道,“一般用竹子或者骨頭雕刻而成,是人們自己發明的一種娛樂游戲。”

“不愧是帝君,真是見多識廣,”留雲讚嘆道,“雖然只是凡人的東西,但聽帝君這麽一說,這麻將聽起來似乎有點意思。”

“我也覺得!”歸終歡快地說道,“剛好可以讓留雲用機關術把麻將做出來!”

“那要試試看嗎?”印女露出眼裏的期待,“說不定你們也會覺得有意思。”

她環視一圈,覺得人數剛好,她、歸終、留雲還有歌塵,正好湊齊一桌。

然而歌塵此時卻推脫說她還要回去譜譜子,帶著歉意離開了。而頂替歌塵坐上麻將桌的,就是——

“帝君大人,您也要打啊。”印女笑不出來了,她終於理解了為什麽那些人見了她就跑,她現在也有點想跑。

“有時體驗一次民間游戲,不失為一種情趣。”摩拉克斯伸手把麻將打得“嘩嘩”響,看上去悠然自得。

他的下家就是印女,她顫顫巍巍地看了一眼,發現他打的果不其然是她不要的。

還是別指望這位公正的神明給自己餵牌了。她在內心長嘆一口氣,摸了一張,看了眼就打了出去。“一筒。”

“哎呀,正好是我要的!”歸終毫不客氣地收了,又打出一張“二餅”,朝印女眉飛色舞道,“我們心有靈犀!”

“什麽心有靈犀,歸終不是我說你,你這打的什麽?”留雲的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她剛熟悉規則,歸終的牌她吃不到,摸了一張牌後眉頭皺得更緊了,她的下家是帝君,便開始對打哪一張而舉棋不定。

“三條。”她遲疑著打出去。

“謝謝。”摩拉克斯大手一揮,將三條收入囊中,緊接著又打出一張。

幾輪下去,印女覺得自己快炸了,已經全然顧不得對巖之神的尊敬,“帝君大人!”她朝著摩拉克斯驚呼道,“您怎麽剛剛不打這張,氣死我了!”

“印女,註意規矩。”留雲呵斥道,但聲音比時小了不止一倍,顯然是顧不得這個了,她憤憤不平地看著歸終,“你倒是讓我吃一次啊!”

“嘿嘿留雲,瞧你說的,”歸終朝留雲吐了吐舌頭,俏皮得讓人恨不起來,她掃了一眼牌,高興地叫道,“哎呀我聽牌了!”

“胡了。”摩拉克斯氣定神閑地把麻將牌一攤,對著牌場上其餘三人勾起了一絲勝利者的微笑。

麻了。印女抹了抹臉。感覺此刻就很想抽煙,但還是忍住了。雖然和帝君拉進距離的感覺挺好的,但她以後再也不想做帝君的下家了。

感覺心靈受到傷害的她埋在一旁笑呵呵的馬科修斯的肚子上,感受著這裏唯一的溫暖。

“好吧,真是可惜,還是你悶聲發大財。”作為這幾場牌局的第二勝利者,歸終遺憾地聳聳肩,“再來一局嗎?”

“來!”留雲咬牙切齒地捶著石桌,她下定決心,勢必要奪回屬於她的一切。

“但是魈會在家等我——”印女遲疑地站起來,結果被留雲猛得按下。

“這有什麽,我寫張紙條送過去吱一聲就行了,你放心吧。”留雲抓起旁邊的紙,幾個大字一劃就派了只機關術制造的鳥送信去了。

晚上,魈巡邏回家,打開門發現屋裏一片漆黑。

怎麽回事?他皺皺眉。印女不是去歸終家裏的嗎,怎麽還未歸來。

這時一只機關鳥帶著一張紙條從窗外飛進來,停在了他手臂上,他認出這是留雲借風真君的機關,打開紙條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印女在我們手裏,你懂我什麽意思。

——留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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