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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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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清心畢竟是個狐人。

而彥卿,來歷神秘,種族不明,不然也不會被人說成“缺耳朵持明”,但他不是狐人。不同種族的結合無法逃避的就是壽命的不同,仙舟上,大部分都是同種族之間的結合,不是沒有跨種族的愛情,大家都是仙舟人,互相看對眼了很正常,不過跨種族的情誼,最後因為壽命的問題往往會成為一個悲劇。

不過清心和彥卿,是很難知曉誰會死在誰前面的。如果彥卿是個不折不扣的短生種,他肯定會走在清心前面,被留下來的清心不會有任何問題。如果他是長生種,無盡形壽的那種,清心都壽終正寢了,也管不了她死後的事情。

十王司還魂?

那只是記憶的聚合體,不是清心。

中途出了意外,兩個人同年同月同日死,好像就成了他們兩個人的好結局。

但這些又有什麽幹系呢?

無論他們結局如何,現在出現在景元面前都是一樣的意氣風發少年郎,未來可能出現的一切,不如他們的手裏的劍,不如春日的陽光。

從他們身上可以看到小時候的影子,不過和小時候有所不同,他們可以手拉著手,長命鎖的聲音因為兩人間的距離在拉近,不再是分明的兩道。

來的時候,走得時候也是。

春光正好,他們走得時候還在商量著要不要看看最近羅浮新來的花,連影子都湊在了一塊。

羅浮的劍首這任是個夫妻劍,兩個人,一對夫妻,青年才俊,早早結了婚,走得還是青梅竹馬的路子,從遇上後就沒分開多少日子,年紀小的時候一起抱將軍的大腿,一起對練,上戰場的時候兩個人一個負責報廢工造司的劍,一個人負責多帶一劍匣的劍。到了青年時期,有人身高竄了,行為處事也跟著沈穩了,唯獨惹毛了將軍後,還會被人夾在胳膊下帶著跑,還會跟著人一起抱大腿。

變了,又變得不多。

新加入的雲騎軍第一次見到羅浮劍首被夾在一個狐人的胳膊下帶著逃跑,人是震驚的,以為有什麽大事要發生。等見得多了,就只有嘆氣,一句熟練:“劍首這次又是什麽事惹毛了將軍?”

“好像是將軍準備退休了,劍首聽了情緒過於激動,喜不自禁,立馬準備讓符太蔔上位。”

“就這?”

“不止,他們還給符太蔔提了一個退休返聘制度。”

“我就說嘛,將軍怎麽會因為提前退休而生氣。”

首個退休返聘的前將軍景元,在工作了幾百年後,又被自己帶過的兩個後輩花言巧語的騙了過來。說的是跟隨羅浮的艦隊星海航行,實則是追著帝弓司命的示現跟曜青搶豐饒民。

“你們行行好,我年紀大了。”

“將軍老當益壯!”這是彥卿。

“將軍還能還能再幹八百年!”這是清心。

還有一個遠程看情況的新任將軍:“現在本座才是將軍。”

清心從善如流:“景太蔔還能再幹八百年!”

彥卿遲疑了一會,還是改了口:“景太蔔老當益壯!”

“這麽些年了,你們這方面還是沒什麽長進。”

他們追求快速精準打擊,追擊的艦隊速度很快,幾百年前想看到的星空,星辰若流光,劃過景元眼前。

他是在笑著的。

無論如何,對於此刻,他們三人,無需畏懼分離。至於其後的分別會何時降臨,這無需在意,越在意死亡抵達的日期,越不能享受生命裏的時光。

他們此刻都在,無一分別。

當然,他們也都終將死去,無一幸免。

清心對於死亡是平靜熟悉的,熟悉到可以說是無動於衷的地步,狐人的一生結束了,她便又成為一些人命運中短暫略過的流星,讓自己的心情越發的接近不朽命途的需求。從情緒到執念,名為清心的軀殼裏生長著不朽的萌芽,是否可以開花結果,還要看不朽的命途如何判定。

如果純粹的兩個人不可以,她可以讓自己成為不朽的覆制體,嘗試欺騙命途。

到了那時,就是她的能力與命途的交鋒了。

她踏入了不朽的命運。

宇宙中不朽的命途是特殊的,學者的論文上都需要將它額外標註,得出的有關的命途的推測或者事實,都需要繞開它一些,需要暫時的將它排除在外。

而當一個命途推論可以解釋已知的除不朽外的已知命途的相關問題,那麽,不是現存的推論有錯誤,就是不朽命途有問題。

有人傾向於當前的推論錯誤。

有人認為不朽命途有問題。

還有人認為,為什麽不是兩個都有問題?

宇宙之中的真理應當是簡潔的、高度概括的、具有美感的,而不是“除……之外”的。

不朽的命途是如此特殊——

在已知命途裏,它是唯一一個雙生星神的命途。

如果說星神是最初發現命途的人,那麽,不朽的雙生星神至少意味著有兩個人,有兩個不同種族的知性生命,在同一時間發現了不朽的命途,同時被不朽命途認定為命途之主。

而最新的關於不朽命途的調查,讓雙生星神的誕生背景變得更加具有神話色彩。

不朽的星神誕生時的驚動寰宇的異象,分做了兩處,測算結果出來後,這兩位就不僅是同時發現同時被認定的事了。是兩個此前從未見過的知性生命,沒有溝通手段的情況下,被命途的力量綁在了一起,才算見了祂們此生的第一面。

僅此一面,永無分離。

堪稱星神裏的包辦婚姻。

又可以稱作星神裏的bug大全。

人所能想到的所有星神bug都可以在雙生星神身上看到。

最初的最初,人們還沒有體會到星神bug的威力,天真的以為,女性形態的星神身上纏著的那條龍只是一個裝飾物。等他們了解到龍是不朽星神時,他們又以為女性形態是星神的趣味。

等發現祂們是雙生星神後,已經過去了許久。

那時候,女性形態的不朽星神也就是清心已經被龍纏著不知道多少年歲了。

物理上的纏。

祂們一同誕生泡在虛數空間的時候,是祂們第一次相見,成為不朽命途上的雙生星神後,祂們在命途的認證下,是同歸一體的。即便沒有見過,也不妨礙祂們於這瞬間成為寰宇裏關系最為密切的星神。第一次見面,龍就這樣纏著了。

不朽的龍與清心見過的其他龍類相比,沒有龍類的通病,命途已經讓祂們無法抽身無法離開對方,所以,祂是溫順寬容的,在“纏”這個動作上,已經體現了這點。

清心感知不到祂的分量,也不會有被纏得過緊帶來的不適感,祂平常的待在同一個地方,沒有多餘的環繞的動作,固定住了,就只是普通的掛著,不會再一圈圈的纏上來。

一個相當安靜、安靜到不存在的同居者。

清心對這種現狀是滿意的,她驗證了自己的猜想,一定條件下,命途可以有兩位命途之主。了解到了這點,龍在做些什麽,已經不會影響到她的行為了。現在這種安靜的相處方式,她可以說是求之不得。

安靜到不存在,就意味著祂也不會幹涉她。

清心在這種情況下制造出了自己的第一批眷族,水形成的生命體,完整的不朽命途力量加持後,他們的族群可以稱作不朽後裔,只是她的眷族是個啞巴,族群內的交流方式不包括發聲,更多的是信息素溝通。

龍看了一會,不朽龍裔隨後誕生。

他們會說話。

清心周圍就沒那麽安靜了。

在制造眷族方面,龍和清心的追求不同。

一些人當初就是從這些不同之處上推出來祂們的意識並不同一,不能簡單認定為同一個個體的兩種形態,而應當是兩個不同的個體。

他們的結論毫無錯誤。

清心與龍的不同之處不僅在於眷族、在於形態,她與龍對不朽的理解上也有分歧。這些分歧並不會讓祂們分道揚鑣,只是命途的不同形式,往往不朽命途上的行者也有兩種特質。

於是不朽的命途又多了一個bug。

關於智識命途行者為什麽會容易成為不朽的命途行者的問題。

他們秉持著求知心走在智識的命途上,路不知道什麽時候分了岔,想要得到的博識尊的註視沒有得到,偏偏在夢中看見了不朽的行跡。

宇宙無垠,星系是旋轉的圓,夢裏是無數個圓。

龍和人在這些圓上安靜的行走,夢中能看見的只有朦朧的意象。

所有的一切由點開始膨脹坍塌,星光寂滅又再度點亮。

“你走錯了。”

來自不朽的提醒,提醒著每位智識命途的行者,他們走上了岔路。

清心見過很多這樣的歧路者,也跟龍一起勸退過很多次。智識容易走到不朽命途的癥結,大概率在清心身上,因為清心算一個歧路者,不過她走了下去,得到了想要的結果。

命途之主升格的方式或許會影響到具有相同特質的人,說不定呢。

清心短時間內無法探知這個問題的答案。

因為會說話的不朽龍裔實在是太多了,又太吵了,龍現在失去了將自己掛在清心肩膀上的權利,祂的身軀更多的是清心用來堵住耳朵的。

不朽存在的年代裏,宇宙裏的龍裔到處都是,而且能生。

不愧是能分化出繁育的命途。

宇宙裏不朽龍裔最活躍的那段時間裏,清心需要研究的是如何屏蔽命途之上不朽龍裔帶起來的回音。

龍在這個過程裏將她纏得緊了一些。

等她解決了這個問題後,龍回到了她的肩膀上,只是纏的力度沒有回到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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