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畫

關燈
車夫轉頭走了幾步, 又回頭對陸欣道,“大妹子,你那男人不疼人,你啊也別哭了, 好生跟陸先生說說, 讓陸先生給你做主,趁早跟他分開了。”

陸欣垂頭站著, 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他說的話。

車夫搖搖頭, 嘆著氣走了。

他不是熱心的人, 在主人家手下做事,平常也不會多話,但陸欣讓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父母沒了之後,他看著唯一的妹子出嫁, 自己孤家寡人一個, 在家也沒個正經營生。索性收拾行李去外面闖蕩,一去許多年。他多年沒消息回去,那沒良心的一家以為他人死在外邊了, 當他妹子是無依靠的人, 可勁的磋磨她,沒兩年就把人磋磨死了。

他賺了錢, 終於回家時, 只找到一個墳包。據鄰人說, 妹子死前,還叫著他的名字, 等著他這個做哥哥的回來給她做主。他混賬,沒能及時趕回去,讓妹妹抱著怨恨死去。他狠狠收拾了那家人,但他唯一的妹妹也回不來了……

如今見到跟妹妹一般命運的陸欣,他就忍不住多說了幾句。若不是相信陸先生有能力處理好這事,他都恨不得自己擼袖子上去收拾了那姓楊的。

屋裏,陸聞人點起蠟燭,微黃的光照亮了屋子。

陸欣抱著孩子埋了門檻,便不再往前走,只低聲道,“他們……孩子爺爺奶奶今天過來,說,說找了戶人家,要把巧兒抱過去,我,我不依,孩子他爹一急,就推搡了我幾下……”

她聲音還沒蚊子大,說得斷斷續續的,但好歹把事情說清楚了。姜七七快速掃過她臉上的傷,推搡了幾下?她臉上的傷絕不可能僅僅是因為幾下推搡。

但她沒明說,姜七七夫妻兩也沒問。這時候還在幫楊家遮掩,還不知道陸欣這回對那方是什麽想法,她這時候上前說什麽都不合適。

姜七七安慰了幾句,扶著她坐下,看了眼她懷裏的孩子,見孩子吃著拳頭睡得香甜,才稍微放下心來。

陸聞人冰冷的聲音響起,“母親呢?”

“娘,”陸欣聞言怔了下,隨即苦笑一聲,“娘,娘擔心我們養不活……可兩孩子吃得不多。三弟,我能養的。”

話說完,豆大的淚珠就掉了下來。

安兒巧兒很乖巧,她們能聽懂大人說的話,知道家裏大人在爭議要不要把她們送走,生怕惹大人生氣,進屋後就一直一聲不敢吭,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巴巴地看著大人。

如今見到娘落淚,兩孩子嘴一癟,也要跟著哭。

姜七七撫著兩孩子的頭,堅定道,“送什麽?不送,兩小姑娘沒有養不活的道理,再不濟,孩子舅舅舅娘還在啊,你們要是養不了了,我來養。”

安兒巧兒聽了,立即破涕為笑,舅娘說的她們是信的,舅娘說不送,那就不會送。

巧兒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姜七七,“舅娘,我吃得很少的,過年我可以不穿新衣服。我還可以餵雞餵豬,幫家裏洗衣服……”

姜七七捏捏她的小臉,笑著答應,“好孩子。”

安兒也跟著喊道,“舅娘,我也可以。”

姜七七一視同仁,捏捏她的臉,“乖,都是好孩子。舅娘有六個哥哥呢,都養活了,你們兩個小不點沒養不活的道理。”

安兒滿足地咧著嘴笑開了。

“娘。”巧兒看向陸欣。雖然舅娘的保證讓她安心了,她還是想得到母親的保證。

“不送,不送走。”陸欣也道。

“妹妹也不送走。”巧兒緊緊看著自己母親。

一瞬,陸欣好不容易止住淚的眼中再一次湧上了淚水,她慌亂地別過頭,匆忙擦掉後,輕聲道,“嗯,不送走,不送,誰都不送。”

得了雙重保證,巧兒終於放心了,她安心地坐下,聽大人們說話。

陸欣擦了眼淚,看向陸聞人,“三弟,二姐這次要麻煩你了,你給二姐做次主。”

陸聞人道,“你說。”

“三弟,”陸欣頓了下,覆又說道,“二姐想帶著三個孩子自己過,你能不能,能不能幫幫幫二姐?”

陸聞人面上的冷意退去,確認道,“二姐,你想清楚了?”

陸欣緊了緊抱著孩子的雙手,肯定地點頭,“想清楚了。”

陸聞人便點頭,“好,我給你做主。”

姐弟兩個的談話就此為止了。

兩孩子白天又驚又嚇的,終於安心之後,安兒很快就打起了瞌睡。巧兒強撐著小手攬過她的腦袋,不讓她磕到。姜七七帶著她們去歇息,又給陸欣送了兩個煮熟的雞蛋,讓她敷敷臉,自己去了廚房。

天氣漸熱,她每晚都要燒水洗澡,陸聞人也很好脾氣的每晚都陪她。

燒水的這點時間,兩人就著火光聊些白天的事,大多數時候,是什麽也不說,就挨在一起,靜靜地等水燒開。都不是話多的人,所以兩人都沒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好,反而很享受。

陸聞人坐在竈前燒火,火光映在他的臉上,面無表情。

一眼,姜七七就知道這家夥在生氣。

姜七七挨著他坐下,拉過他的手搓搓,“不生氣了,明天一早我們就過去,跟他們說清楚。”

陸聞人伸手將她攬過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我沒事。”

姜七七坐在他懷裏,比他高出一個頭來,她低下頭,額頭抵著他的額頭,蹭了蹭,“以後我們多看著二姐,幫襯一把,日子不會難過的。”

“嗯。”陸聞人環著她,不再說話。

姜七七知道他在氣什麽,陸欣帶著三個孩子離家出走,時間已經過去那麽久了,沒人來找她,陸母和楊秧都沒有。方才他對陸欣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問陸母,想來是氣陸母就這麽讓陸欣母女四人就這麽從家裏出來了。

陸母就沒想過,萬一陸欣想不開,帶著三個孩子尋了短見該怎麽辦?這樣的事以前也不是沒有過。如今春雨連綿,村外的河水洶湧,若是陸欣真的想不開,等陸母想起來找人,可就什麽都找不到了。

姜七七矮下腰,將頭枕在他頸間,也不說話了。他不滿於陸母,她也不合適說什麽。

她沒問陸聞人打算怎麽解決這個事情,不論他選擇什麽樣的方式,她都會幫他的。

第二天夫妻兩個起來的時候,陸欣已經把院子裏都清掃幹凈了,巧兒和安兒兩個孩子站在雞圈邊,拿了嫩草在餵著雞。

見陸欣背著孩子在井邊打水,姜七七快走幾步,從她手上搶過過了木桶,“二姐,我來,你們起得這麽早呀。”

“嗯,老三吵得厲害,就起了,沒吵到你們吧?”陸欣擡起頭來,擦去額上的汗水,頗有些不自在地道。

在她看來,嫁出去的女兒是潑出去的水。自己帶著三個孩子來求助弟弟,實在麻煩他了,哪裏能睡到大天亮才起來?為避免討嫌,她早早地起來了,隨便做點什麽都好,一點事情都不做的話,她待著不安心。

姜七七搖搖頭,“沒有,平日裏書生也要早起看書,我們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起來。”

陸欣臉上帶出點笑,“沒吵到你們就好。”

幾個人正在說著話,陸母來了。

她掃了眼陸欣,沒說話,抿著嘴看向陪著兩個孩子餵雞的陸聞人,“老三。”

陸聞人俯首餵雞,充耳不聞,看來是還有氣。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姜七七只好往前道,“娘,你來了。”

她現在為人妻子,站在邊上看熱鬧是不行的。

“哎,我過來看看,順便接二丫頭回去。”陸母說道。

陸母眼下掛著兩團青黑,想來,昨天晚上也是沒有睡好的,這麽說她還是比較擔心陸欣的,只是,這擔心卻沒有足以讓她昨天晚上就找來。

“二丫頭,一晚上過去,你也該消氣了,消氣了就跟娘回去,你在這待著,不是麻煩三兒嗎?”陸母對陸欣說話的時候,聲音也比較生硬,想來昨天母女兩個也是在這個事情上沖突不小,那疙瘩還在。

陸欣垂著頭,顛了顛背上的孩子,回頭看向陸聞人,見他沒有為自己解圍的樣子,咬咬牙,小聲地說道,“娘,我這回去,就不能跟他一起過了。”

她的聲音小且微顫著,想來說這句話,她用了很大的勇氣。

陸母卻沒有把她的話當真,只當她是還沒有消氣鬧著呢,“說什麽胡話,二丫頭,你吵也吵了,鬧也鬧了,日子還不是得一樣過,誰家沒有點矛盾,都是這麽過來的。”

陸母說著往前一步,伸手來拉陸欣。

陸欣慌忙退後,躲開她的手,“娘,我不回去,除非,是跟他和離。”

陸母臉色一變,目光掃了眼陸聞人和姜七七,見兩人面色無異,只道是自己想多了,仍舊來勸陸欣,“這夫妻哪裏有不吵架的道理,夫妻沒有隔夜仇,你在這待了一晚上,想了一晚上也該想通了,跟我回去吧,你整日待在這裏,像什麽話,讓別人看到了,不得說你閑話呀。”

陸欣還是害怕陸母的,聽到這話,她縮了縮脖子,但還是搖著頭,“不,娘,我的孩子,我無論如何,也不會送出去的。”

“行,你說不送就不送。”陸母心中開始不悅,這個二丫頭一向聽她的話,怎麽如今變成這個樣子了?

陸欣咬咬牙,接著說道,“娘,我連連生了三個孩子,都是女孩,如果我再生第四個還是女孩如呢?”

“那你就接著生。”陸母臉色微冷。

陸欣慘然一笑,“娘,我自然是可以接著生,我也願意生,可如果接著生還是女孩呢?第五個,第六個要都是,都是女孩,那怎麽辦?難道都要送過送出去嗎?還是,不要這些孩子了?”

“娘,你看看,看看安兒和巧兒多麽乖巧,小三是個可憐兒的,生下來,差點沒命,就因為我這個做娘的沒用,都是我的寶貝兒心肝,我做不到再經歷一次那樣的絕望。”

安兒和巧兒聽著娘和奶奶的說的話,懵懵懂懂的,但是,也知道不是什麽好事兒,所以沖過去,站在母親的身邊,怯怯的看著陸母。

陸母一看,往日對自己非常親近的兩個孩子,眼神中帶上了畏懼和敵意,有些不忍的別過去。

但是過了一會兒,她又咬咬牙,沖陸欣狠狠說道,“你跟我回去。”

農家女子誰不是這樣過來的?就她矜貴,就她矯情。”

陸母上前拽過安兒巧兒,兩孩子嚇得大哭起來,姜七七腳尖微動。

這時,陸聞人說話了,“母親,我跟你談談。”

陸母看看陸聞人知道,心想二丫頭在老三這裏待了一晚上,也不知道老三夫妻兩對她說了什麽,她今天就跟變了個人似的,鐵了心要跟那楊秧分開。可是分開的話,她哪裏有什麽好日子過呀,本來倒插門女婿就很難找,如今她帶著三個拖油瓶,怎麽再去找下一家?如果她一個人帶著三個人,在這艱難的世道上,怎麽能夠生存下來?

“母親。”陸聞人催促。

陸母回過神來,她瞪了眼陸欣,跟著陸聞人去了堂屋。

進了門,陸母搶先開口道,“你大姐和大姐夫在外面找了一個生計,前些日子寫信回來說打算在那邊安家不回來了,這你是知道的。我身邊如今就只有二丫頭這麽一個女兒,若她還不聽我的話,我這活著還有什麽意思?老三,你幫著勸勸,你二姐有時候腦子轉不過彎來,咱們得幫著她啊。”

陸聞人等著她說完之後,慢慢地說道,“母親,楊秧不是什麽良配,如果二姐不願意跟他一起過活,那麽我會讓他們分開的,至於三個孩子,你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他們,另外,二姐,一個人過也能過得好。”

“你說得簡單,她一個人過,怎麽生孩子?不生男孩,誰來繼承陸家的香火?你爹一個人走了,我守著你們幾個,就是等著有孩子來繼承陸家的香火呀,你爹死了都沒人給他去上柱香,我怎麽對得起他呀?”陸母說著說著就抹起了眼淚。

陸聞人抿了抿嘴,語氣微軟,安撫道,“二姐還年輕,可以再去找一個。”

“她是可以再找人,再找一個就能找到個稱心如意的?好歹這個楊秧還知根知底,而且跟著他有了三個孩子,他還能對這三個孩子不好嗎?要是再找一個這幾個孩子,我可憐的安兒巧兒,還不知道會遭遇什麽。”

陸聞人淡淡的掃了她一眼,“如今安兒巧兒跟著親爹,日子就好過了嗎?三天一頓小打,五天一頓大打,孩子身上都沒一塊好肉。”

陸母道,“鄉下孩子皮糙肉厚,都是這麽過來的……”

陸聞人直視她,“母親,這事我不能幫你。二姐願意在這裏待多久就待多久,她想和離,那我也會幫她的。”

陸母走的時候眼睛微紅,想來是不滿意得很。

陸欣有些惴惴,陸聞人讓她安心,她看了看幾個女兒,到底忍住了追上去安慰母親的沖動。

陸欣在陸聞人家中住了三天,這三天,陸母每天都來,希望能夠說服陸欣,但都沒成功。楊秧倒是一次都沒來過,興許是覺得陸欣翻不出什麽風浪,也就懶得來哄人了。

說來陸母的顧慮楊秧也都知道,他那是吃死了陸欣不敢和離,才這麽肆無忌憚的。

陸聞人說是要幫陸欣,但這幾天一直沒動作,早上去教課,午後也不去賣石頭了,就躲在屋裏畫畫。

姜七七推門進來,見他俯首在桌前,聚精會神地畫著,又帶上門,搬了張椅子過來,坐在他身側,目光看向桌上的畫,這是一幅賀壽圖,有騰雲駕霧的神仙,拱手作禮的客人,忙碌的仆人……

他畫了三天,進度很快,快要完成了。

姜七七看完,從盤子裏拿了個果子遞到陸聞人嘴邊,陸聞人看都不看一眼,張嘴咬下。

姜七七收回手,自己吃一顆,然後又餵給他一顆,倒也自得其樂。

陸聞人收筆,將端著櫻桃吃個不停的人兒拉入懷中,姜七七安然地坐在他腿上,“畫好了嗎?”

陸聞人看著她水潤潤的唇,“還差一點。”

“哦。”姜七七餵了一顆給他,“那二姐的事……”

陸聞人搖搖頭,“不著急。”

“我不著急,只是看二姐好像有點著急。”姜七七道。

“沒事,二姐需要時間考慮。你不用操心了,我會解決的。”陸聞人五指在她的長發間穿過,享受著頭發帶來的順滑感。

姜七七知道他是擔心陸欣說和離只是一時氣話,被楊秧一哄,又和和美美的,幫她出頭的自己倆人倒是成了拆人姻緣的壞人。

給陸欣足夠的時間考慮,若是這段時間內,她能保持主意不變,陸聞人才會出手。

姜七七瞪眼,送到他嘴邊的櫻桃方向一轉,進了自己的嘴巴,“不是說了我的事是你的事?那你的事也是我的事啊,讓我怎麽不操心?”

陸聞人輕笑,在她唇上輕咬了一口,“這次不一樣,我攬過來的事,我來處理。”

“哐當”

房門被推開,門邊站著一個小小的人兒,看到頭碰頭坐在一處的倆人,歡喜地說道,“舅舅,舅娘,小黃生蛋了,小黃生蛋了。”

姜七七忙從陸聞人腿上站起,動作太倉促,竟撞到了他的下巴處。陸聞人悶哼了聲,捂著下巴看她。姜七七也顧不上還有孩子在場了,捧著他的臉直吹氣。追過來的陸欣看到這一幕,紅著臉將巧兒拉了出去,還貼心地幫他們帶上了門。

姜七七有些尷尬,“二姐,是不是誤會什麽了?”

陸聞人轉臉蹭蹭捧著他臉的手,“不會。”

姜七七拍開他纏上自己腰間的手,“我去外面看看。”

走到門邊,她又轉頭囑咐了句,“那櫻桃給你的,都吃完。”

陸聞人看向桌子,碗裏的櫻桃還剩有一大半,鮮紅的玲瓏剔透的樣子像極了那人的唇。丟一顆進嘴裏,香甜的汁水順入喉嚨,一股清香瞬間在唇齒間彌漫開來。

看來,二姐的事得稍微加快了。

這一天,陸聞人往縣裏寄了封信。

第二天早上,夏寧就過來了。不同於之前的輕裝簡行,這回夏寧穿著官服,還帶了好幾個衙役,那些衙役穿著威武雄壯,氣勢十足。

陸聞人帶著夏寧兩個人去了陸家,兩人去了一頓飯的功夫就回來了。

姜七七的飯還沒端上桌,他們就回來了,陸聞人將手上的一張紙遞給陸欣,“收好了。中午之前楊秧會收拾好東西回楊家,以後不會再來。”

陸欣不識字,卻拿著那張紙,反反覆覆的看了好幾遍,然後才小心的收了,塞進衣襟裏,跟著姜七七去了廚房。

姜七七知道他的信是寄給夏寧的,但沒想到夏寧來得那麽快,事情解決得也很快。當下對陸聞人投去了讚賞的目光,得來陸聞人自得的一眼。

姜七七問他,“夏寧呢?”

“他有事要回去處理。”

“楊秧就這麽答應了?”

陸聞人道,“他不答應也沒有辦法。”

姜七七眨巴下眼睛,“你們脅迫他了?”

“嗯。”

“嘖,不講道理。”

陸聞人瞅她一眼,“怎麽?這樣做不好嗎?”

姜七七笑道,“沒有,我覺得你辦的超級好,很棒棒啊。那你這麽麻煩夏寧合適嗎?讓他大老遠的過來就為咱們做這麽一件事兒,其實咱們也可以自己做的。”

不過是過程可能要麻煩些。

陸聞人說道,“楊秧不是個好想與的,我們去處理他還會來糾纏。請夏寧來,一次就老實了。況且夏寧也不是白來的,我給他準備了報酬。”

“什麽報酬?”姜七七歪頭去看角落裏的箱子,鑰匙都還在他手上呢,陸聞人哪裏來的錢付報酬?院子裏的玉原石,他動都沒動過。

陸聞人道,“前幾天畫的畫。”

“你的畫……值錢嗎?”姜七七又問。

陸聞人點點頭,“值幾個錢。”

姜七七瞪大眼,“那當初……”

剛嫁過來的時候,她問過他會不會畫畫的,他筆都沒碰一下。

“當初不值錢……嗯。”陸聞人突然悶哼一聲——姜七七擰了他腰間的軟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