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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懲罰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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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幾日, 姜七七都等著陸聞人回來, 吃過飯就拉著他一起去鎮上。

她逛街專往人多的地方走, 似乎也沒什麽目的,就是隨意逛著。陸聞人註意到她的目光在玉石上停留得比較多,上前要給她買的時候, 她態度非常堅決地拒絕了。

陸聞人再三確認她是真的不想要之後, 也不問她要做什麽了, 只一路耐心陪到底。

陸聞人平時的活動量不大,但體力是真好。上午講課費腦, 下午陪她霞光費力,晚上竟還有力氣纏她。

這晚, 他洗漱完上炕, 上來就想撲倒她。

姜七七拿過帕子蓋住他的腦袋, 幫他擦著頭發, “跟你說過多少遍了,洗完頭發要趕緊擦幹, 這樣披著容易得風寒。”

“知道了。”陸聞人仰著頭乖乖地讓她擦著頭發。

剛才撲上來的時候, 眼狼光的男人,突然變得像綿羊一般溫順。

毛巾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下半張臉, 柔和且溫暖, 姜七七張了張嘴,打算說出自己的打算,又覺得說了會很麻煩, 幹脆什麽沒說。

陸聞人明明閉著眼睛,卻似乎看到了她的猶豫,他頭微微前傾,輕聲問道,“你有什麽話要跟我說嗎?”

姜七七擦拭的手一頓,“......有。”

這家夥,簡直要成精了。

陸聞人將毛巾往上推了推,深邃的眼看著她,帶著無言的鼓勵,“想說什麽就說。”

這幾日,她天天往鎮上跑,卻什麽也沒跟他說。陸聞人心下也猜測過她的目的,但是思來想去許久,也沒得出一個結論來。索性耐下性子,等她來跟自己說,今天終於要說了嗎?

姜七七道,“明天我們不去鎮上了。”

“嗯。”陸聞人點點頭,“那明天你想做什麽?”

姜七七避開他的視線,“沒什麽想做的。”

陸聞人眼一瞇,“好,那你在家裏曬曬太陽,吃過飯,我們去釣魚。”

她有事瞞著他,但現在不說沒關系,早晚她會願意說的。

陸聞人很快就後悔自己這晚不過問的決定了,因為幾天後講課回來,他在自家院子裏新搭的小棚中發現了好些石頭。這些石頭小到拳頭大的,大到石磨那樣大的都有,堆積在那裏,幾乎累成了一座人頭高的小山。

石堆邊放著幾乎變形的簍子,那變形的樣子一看就是裝過過重的石頭,讓石頭的重量撐壞的。

陸聞人正擰著眉看著這些石頭,姜七七從屋裏出來了,她臉色如常地問道,“你回來了?”

她今日穿的鵝黃色的襦裙,還換上了新鞋,從頭到腳都很幹凈,好像從早上他出門後,她就沒出門過。

可陸聞人知道她是出門過的,這院子裏的石頭還堆在那,這石頭總不會自己長腳走到這院子裏來。不是他搬的,就只能是她搬的。

陸聞人動了動唇,才發現自己有許多疑惑,一時不知道該從何問起,便指著石頭,“這些是什麽?”

姜七七眨眨眼,“石頭啊。”

她故作嬌俏,這是她撒嬌耍賴的方式,偏他最受不了她這模樣。每次她這樣,陸聞人什麽都能原諒,都能不追究了。

陸聞人怕今天的對話被打亂,便仍繃著臉問,“我知道這是石頭,我問你,這是你搬回來的?”

“嗯。”姜七七很幹脆的點頭,想爭取從從寬處理。

他臉色微變,“你!”

一個字出口,陸聞人怕自己說出傷害她的話,又咬牙把剩下的話噎了回去。難聽的話沒說出口,只他心中仍不好受,所以臉色並不好看。

姜七七瞞著他搬石頭,就是擔心他知道了會阻止。自己偷偷地做了事,已經預想過他知道後會是什麽反應,這種程度的生氣,在她可承受範圍內。

她放下挽起的袖子,慢慢朝他走近,然後伸手拉過他的手,“生氣了?”

陸聞人氣歸氣,她拉過他的手,他也沒甩開,而是反握住,查看她身上,“身體有不舒服的地方嗎?”

不能生氣,她比自己小那麽多,懂的事不多,做事隨性點,考慮不周到也是無可厚非的,往後的日子裏面,他多多教著她就是。

這是他放在心上的妻子,她還給自己做了飯,可能是怕自己生氣,還換了身幹凈的衣裳。這是這世上他最親近的人,是他愛的人,他該多給她一些耐心的。

陸聞人一直給自己做心理暗示,也起了作用——他沒咄咄逼人地對她。

姜七七茫然地搖搖頭,“沒有啊,怎麽了?”

陸聞人看著她,見她是真的不懂,湊近她耳邊把自己的顧慮說了。

兩人同房好些日子了,雖然她現在還顯懷,但也有可能肚子裏已經有小生命在孕育了。小生命孕育之初,是非常脆弱的,背重一點的東西,都有可能掉了。從現在起,她不能做重活。

姜七七聽完後,捂著肚子若有所思。

陸聞人見她聽進去了,心中也松了口氣,趁熱提議道,“你喜歡石頭的話,我買幾個丫頭婆子來,讓她們幫你背。”

城裏的人家,嫁過去就是錦衣玉食,丫鬟婆子伺候著,十指不沾陽春水。

她如果喜歡折騰這些,就買幾個丫鬟婆子來使喚,總之是不能讓她再勞累著了。

姜七七連連拒絕,這些石頭,可都是寶貝,出自哪兒,萬萬不能讓外人知道。

陸聞人抿唇,定定地看著她,“你不能累著。”

他不讚同或不高興的時候,總不自覺露出這表情。

知道他是為自己著想,姜七七輕聲哄道,“書生,你知道我力氣大的啊,不用擔心的。”

這些石頭,她來回十幾趟就全搬回來了。要不是那簍子承重不大,她可能更早就搬完了。搬這些石頭,她一點也不覺得累人。

實際上,那個簍子也只是個幌子,她能隔空取物,這些石頭全是她前幾天收集好了,今天只是去搬來的。除了裝進簍子的幾塊,其餘她全控制著,懸空帶回來的。

但這個是萬萬不能告訴陸聞人的,如果說了,這承受力看著就不高的書生,可能會當場暈過去。醒來就把她當怪物了。

倒是書生說的孕婦不能背重東西這個,她確實是沒想到。也不算是沒想到,而是這之前,她光知道女人懷孕前三個月要註意,但這個註意具體是註意什麽,她是不大清楚的。背重的東西可能會導致流產也是剛才陸聞人說了,她才知道的,看來,她以後真的要多加小心才是。

“可......”陸聞人還有話要說。

姜七七打斷他,“石頭我已經搬完了,不用再找人來。你說的那些,我也都記下了,往後我會多加小心的。”

“那你......”

“你啊,把心放回肚子裏,我不會再做什麽重活了。”

“你要說話算話,我會看著你的。”

“嗯,說話算話。”

陸聞人得了她的保證,總算是稍微放心了。

說話算話的姜七七安分了幾天,陸聞人見她身體沒什麽不適的地方,臉上的擔憂也漸漸消退。

接下來這幾天,姜七七每日都要翻動那些石頭,準確地說是給石頭做清潔。

是的,姜七七在給石頭做清潔。

她找了草,自制了一個刷子,每天小心翼翼地清理石頭上面的泥土灰塵。

陸聞人回來,總是會態度強硬地搶過她手中的工具,換自己來做。

他心疼人,姜七七也就容忍了他每次都用搶的。

這天,兩人做交接的時候,手上不小心,把一塊石頭摔到地上了,那石頭立即摔了個四分五裂。

陸聞人目光一掃,當即楞住了。

只見那石頭摔開之後,切面在陽光下閃著翠綠的光芒,晃得人眼花。

這,這是玉?

“哦,摔壞了,這塊不值錢了。”姜七七遺憾的聲音在耳邊想起。

他看著毫不意外的姜七七,她早就知道這裏面是玉?這塊是玉,那麽他身後的這些呢?

陸聞人看著小山一般的石頭,突然覺得頭有點暈。他這是,這是娶來了個什麽妻子?

“這些石頭,你從哪兒搬來的?”

“嗯,就是從山腳隨便搬來的。”

“隨便搬的?”陸聞人差點氣笑。

她找借口都不會找個好點的?

隨便搬動的,隨便搬的一塊石頭裏面都是玉,那陸家村的人就不會祖祖輩輩在地裏刨食了。得一塊玉,那就夠幾代人吃了。

她不是隨便搬的,分明是又瞞著自己進山了!

陸聞人掐著她的胳膊,強制把她帶到堂屋,兩人面對面坐著,他神情嚴肅得要命,接下來應該就是要訓人了。

姜七七卻不擔心他的教訓。書生訓過她好幾回了,每次都是雷聲大雨點小,她現在全部心思都在院子裏了。

那裏可還躺著一塊碎開的玉石,若是有人恰巧進來,可不好解釋啊。

“院門沒關啊。”姜七七站起來,想去關上院門。

“你給我坐好。”陸聞人一把將她按回去。

“好。”姜七七兩手交疊放在桌面上,腰背挺直,態度端正地道,“我坐好了。書生,我這麽配合,你能不能先去把院門關了。”

陸聞人捏著額頭,一幅頭疼的樣子。

姜七七催促道,“書生,院子裏的玉,可不能讓人看到了。你快去啊,關了院門,我就什麽都聽你的。”

陸聞人嘆氣,最後在她懇求的視線下敗下來,交代一句老實坐著,便出去關門了。

姜七七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勾。這一打岔,他的怒氣該消點了?

陸聞人去關了院門回來,氣果然消了點。

他將碎掉的玉捧到屋裏,放到桌子上,“老實交待,這些石頭是不是你從山裏搬回來的?”

姜七七也沒打算瞞著他,直說了來處,“這就是我從山裏撿來的。”

“我跟你說過,你要是想進山,可以跟我說,我帶著你去......”

“可是你要講課,沒空啊。”

“怎麽沒空,下午就沒事了......”

“你講課那麽累了,我不想你再累著。”

陸聞人知道她說的是哄人的話,奈何他聽了很受用。重話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了,但是讓他就這麽放過她,又覺得不行。

她膽子大得很,這次放過她,下次還不知道會瞞著他做出什麽。

這次必須讓她知道自己的態度,可是怎麽教訓她呢?重話都舍不得說一句,打人那更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出來的。

陸聞人思來想去,還是從她喜歡的東西上入手比較好。

她喜歡什麽呢?喜歡銀子和食物,每次看到這兩樣,她一雙黑眸總是會閃爍光芒,周身圍繞著愉悅的氣息。

斷她食糧,她的**還是會受到傷害,所以,還是選擇斷她銀子比較好。

陸聞人道,“箱子鑰匙給我。”

他們家裏只有一個箱子,就是裝姜七七嫁妝的箱子,如今拿來放兩人的全部家當。陸聞人手上是沒什麽錢的,所有的錢都讓姜七七收在箱子裏了。

他要箱子鑰匙,是要把錢收回去了?

姜七七警惕地捂住胸-前,註意到陸聞人的視線跟落到她手上,她訕訕地笑了下,放下手,“你要鑰匙做什麽?”

“不做什麽,這是對你的懲罰。”

“什麽懲罰,我也沒做錯什麽啊?”

“你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陸聞人眼神危險地一瞇,“三個月之內,你若是乖乖的,這鑰匙就交還給你。”

姜七七眼珠一轉,“可是怎麽辦?鑰匙不在我這。”

“不在?”陸聞人看向她胸-前。

姜七七側了側身子,“掉了。”

陸聞人幾乎每天都要幫她脫衣服,哪裏不知道她把那鑰匙穿了根線,整日不離身地掛在脖子上。

他自然是沒有信她的謊話,手攤在她面前,“拿來。”

姜七七磨磨蹭蹭一會兒,見他態度堅決,只好把那連繩帶鑰匙拿出來給了他,“給你給你。”

陸聞人道,“我不開箱子,只是幫你保管鑰匙,三個月為期,你要是不瞞著我做事,就還給你。”

“嗯。”

她力氣大歸大,猛獸什麽的,她肉眼能看到,好歹能做些預防。那毒蛇毒蟲什麽的,可是來去無聲,防不勝防。

若是被咬傷了,她一個人求救不了,沒辦法自救,就只能等死了啊。一想到這個可能,陸聞人就覺得自己對她還是太寬容了。

該說的說完了。

兩人面對面地坐著。

姜七七蔫蔫地將頭擱在交疊的手臂上,視線不離陸聞人手上的鑰匙。

陸聞人把鑰匙塞進袖子裏藏好,隔絕了她的視線,然後她不滿的視線就移到他身上了。

陸聞人假裝沒看見,指著桌上的石塊問,“這些,你打算怎麽處理?”

陸聞人這人挺有趣的,他都在靠做教書先生來賺錢了,面對這麽多的玉石,卻沒有表現出久狂熱的神色來。首先想到的卻是懲罰她再獨自偷偷進山的錯誤做法。

說起這個,姜七七立即有了精神,“拿去賣。”

陸聞人挑眉,“怎麽個賣法?”

“真假石頭摻在一起賣。提前說明,我們不知道哪塊裏有玉,剖開是玉的歸買家,不是玉的也由買家自負盈虧。”

賭石?這種方式他只在京城有,她從哪兒聽來的?

陸聞人微微瞇眼,“繼續說。”

原來她前幾日拉著他去鎮上逛的原因。那麽仔細算來,她很久之前就知道了這批玉石的存在。

對他這個日-日同床共枕的丈夫,她卻是一個字也沒透漏,悶聲不響地就搬回了這麽多的玉石。

若不是不小心摔了一塊,她是不是就打算一直瞞著,不告訴他?她倒是能藏心事。

這麽大的一件事,她都能藏這麽久,那她是不是還有其他的事情瞞著他?

想到這,從剛才開始一直被他壓在心底的一個念頭再一次冒出頭來。如同得了野草一般,在他心裏瘋長。

她,確實跟普通人不一樣......

姜七七兩手一攤,“就是真假一起賣啊。沒有什麽要說的了。”

“你是怎麽想到這個辦法的?”

“你想,單獨賣玉石,只能得一塊的價錢,要是真假摻和著賣,那我們可以賣很多塊啊,得的錢也多啊。”

陸聞人聽到這裏,插嘴問道,“院子裏那些裏面都有玉?”

他問得突然,但姜七七沒順嘴回答,而是頓了下,才說道,“八-九不離十。”

八-九不離十?意思是說那裏面絕大部分都是玉?!

饒是陸聞人之前有猜測,聽她這麽輕松地說出來之後,也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那麽多,那麽多。

“你怎麽知道的?”

相較於對那玉石的數量,他更好奇的是她怎麽知道的?

那些石頭長得都一樣,出了這個院子,外面隨處可見,山腳下更是多得數不清。

她怎麽就能肯定裏面是玉?

姜七七卡了下,“我不知道啊,小白知道。”

“小白?”

“我也是偶然發現的,上次我帶著小黑小白進山,不小心迷路......哎,你臉色不要這麽嚇人嘛,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嘛。”

“你繼續說。”

“迷路之後,小白就對著一塊石頭又啃又咬,不肯松開,我一時好奇,打開一看,裏面是翠綠的玉,就把周圍所有的石頭都藏起來,今天去搬回來了了。”

“是這樣?”

“嗯。”姜七七篤定地點點頭。

事實當然不是這樣,而是她自己能感受到玉石的能量,石頭裏有沒有玉,她分辨起來,並不覺得困難。

只是,如果說是自己的能感應的話,是不正常的。一切不正常,她都要扼殺掉。

不是她不信任陸聞人,只是長久的末世生活,讓她難以把自己的底牌全部透漏給別人。世事無常,今日的愛人,明日可能會為了一口吃的,毫不猶豫地在背後捅你一刀。

沒有底牌,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狗的嗅覺靈敏,陸聞人是有所耳聞的,甚至於民間還有說法,說狗能看到死去的人。雖說他沒聽說過狗能聞出玉石的,但狗竟然嗅覺靈敏,能聞出石頭中的玉石也不是沒可能的。

但陸聞人就是覺得她沒說實話,說小白聞出來的,只是應付他的話。

他心中認定自己的妻子有特殊的地方,只是她不願意多說,她既不願意多說,他不多問便是。

內心深處,他也有隱約的擔憂,怕把那層紙捅破後,後果是他不能承受的。

所以他強迫自己相信小白聞出石頭中有玉石的說法,對外,他也會用這個說法。

如今,他有一個更迫切的問題,陸聞人思考片刻,便問道,“你想要賺錢?”

“嗯。”

“家裏有錢,你我衣食無憂,你怎麽想到要掙錢?”

他博覽群書,關於精怪異人的書籍看過不少,也沒見過有精怪喜歡錢財的啊?精怪不是最喜歡吸食男子的陽氣嗎?

怎麽自家這個,不熱衷於陽氣,反而熱衷於錢財?

難道那精怪也跟人一樣,不一定都喜歡陽氣,而是各有喜好?

姜七七怔了下,“書生,沒人會嫌錢多啊。老天厚愛,讓咱們發現了那玉石,沒道理讓玉石留在山中風吹雨淋啊,這玉石應該精雕細琢,煥發光彩啊。”

她倒是會講歪理,得了玉石還說成是老天厚愛。

陸聞人看著桌上的碎玉,腦中閃過萬千思緒。

姜七七怕他不同意,添了把火,“書生,我們過得怎麽樣,自然是無所謂的。以後我們有了孩子,我還是希望他穿得好,吃得好的。現在不趁早賺點錢,等孩子都生了再去想辦法,可就來不及了。”

兩人準備要孩子,只是一個順其自然的決定,對於以後怎麽教孩子,要給孩子什麽,兩人其實沒有認真談過。他一直以為自己做計劃,自己來賺錢就行,但沒舊想到她也在做打算,也在努力著,想給孩子更好的。

這種兩人一起期待共同結晶的感覺很美妙,陸聞人甚至覺得自己的心在微微震顫,這應該就是心意相通的感覺了。

“我知道。”陸聞人拉過她,讓她坐在自己腿上,“是我的錯。”

是他沒給她能依靠的感覺,讓她感覺了不踏實。那書,也譯得差不多了,是時候出手了......

姜七七依戀地把腦袋擱在他的肩窩上,“你沒錯啊。”

陸聞人側頭親了親她的臉頰,“是我的錯。”

姜七七眨眨眼,“那你知道錯了,就罰你跟我一起去賣石頭。”

陸聞人搖頭,“我有認識的人,修書一封,請他過來看看就行。”

“那怎麽行?”姜七七不讚同地道。

陸聞人竟還認識這麽有錢的人?

玉石是天地孕育的精華,需要上百年甚至上萬年才能形成。據說玉石帶在身上,能夠滋養身體,去百病,所以,富貴人家個個都愛戴玉,女的戴玉簪、玉鐲,男的也愛好帶玉佩、玉扳指。

聽說南邊有產玉的,采玉石的人辛苦勞作一年,采出來的玉不過千斤。

上好的玉石,在京城幾乎是有價無市。

他修書去的話,那人肯定求之不得。

“行。”陸聞人解釋道,“他人不錯,會按市面上的價錢給錢的。”

姜七七道,“可若是來的是你認識的人,咱們就不能真假摻著賣了呀,那我們不是虧了?”

“不虧,我們自己去賣,不是要勞心勞力嗎?賣了錢,你就在家裏數錢都夠你數上一陣了。”陸聞人說完,想象她躲在屋裏數錢的模樣,什麽好笑,嘴角就勾了起來。

姜七七聽了卻是就笑不出來。

她搞這麽多,賺錢是一方面,最主要的還是為了給自己找份事做,好充實自己,不要深陷於兒女情長。

若是按陸聞人說的來,那她做的舊這些不是都白費了?

她從陸聞人的懷抱中掙脫出來,坐到對面去。

都說女人的懷抱是溫柔鄉,男人的懷抱同樣是溫柔陷阱,她剛剛差點被陸聞人這家夥繞進去了。

賣了錢,就在家裏數錢?數錢生孩子,做家務,然後圍著丈夫孩子轉,把自己的人生局限於這方小小的院子裏,那不行的。

安逸生活誘人墮落,她的生活交際圈窄了之後,思想見識也會跟著落後極端。先不談那樣的自己丈夫孩子能不能忍受,就是自己也不忍受不了。

她想了想,組織好語言,將自己的想法給陸聞人說了,“書生,我打算自己賣,也是希望找點事做。”

自己的特殊性,她不想也不知道怎麽告訴他。註定只能瞞著他,也許今生今世這個秘密她都不會說出口。

這個大秘密是一定要瞞著陸聞人的,那麽其他的事,她不想瞞著他,而是想說給他聽,爭取他的理解,得到他的支持。

若是他不能理解,那麽兩人趁早一拍兩散算了。一輩子那麽長,可不能跟一個不能理解自己的人虛度。這世上也不是只有陸聞人一個男人,他不理解,找個能理解她的就好了。退一萬步講,她自己一個人過,也能過得好,不一定非要找個男人一起過的。

陸聞人道,“家裏已經有很多事了啊。”

“書生,你看,你早上出去講課,我能每天就是做一日三餐,偶爾洗洗衣服,然後就是等著你回來。”

“你還做家務了。”

“是啊,這樣的事,我每天重覆著做重覆著做。”

“我也是啊。”

“書生,這幾天,我只見了你。”

陸聞人楞住,“你可以去找二姐做做針線活,以後我回來,帶你到處去走走看看。”

姜七七搖搖頭,“書生,你沒明白我的意思。我想給自己找點事做。”

“可別的婦人也都是這樣的啊。”她的想法,和他二十多年來一直遵循的觀念不同。他試圖勸說她,“那些做買賣的,都是迫於生計才去的。女人們,要是可以,女人們也不願意出來拋頭露面的。”

陸聞人不想她出去,一是不想看到她勞累,另一個是因為面子——只有丈夫沒用的,才會讓自己妻子去拋頭露面。

姜七七也沒因為他這番話著惱,這麽多年,他都是生活在這樣的觀點下的,一時不能接受她的提議也正常。

她沒指責他,平和地爭取他的理解和支持。

她說了許多,陸聞人還是不同意的。他打算兩人冷靜一下再談這事,“先吃飯。”

“書生,我是個人,不是金絲雀,養在院子裏,給吃給喝就可以的。”

“我說先吃飯。”陸聞人起身,去了廚房。

姜七七坐在桌子邊,目光落在虛空,毫無著落。

說之前,她就預想過這個結果,但他真的不接受之後,她心裏又有些難過,沒有自己之前想的那麽灑脫。

陸聞人端來了飯菜,姜七七是斷斷不會浪費食物的性子,飯菜都上桌了,當然是先用餐,其他的事,都可以靠後說。

這一餐,兩人用得很沈默。

姜七七吃過飯,仍舊去了棚子裏清理那些石頭,一個還沒清理完,陸聞人便過來了。

來了他也不說話,蹲在她身邊就開始幫著她弄。

姜七七看他一眼,他的目光全部落到手中的石頭上,小心清理著,做得很認真,一點餘光也沒分給她。

姜七七把手上的那個清理過了,挪到他身側,“書生。”

陸聞人沒理她。

她知道他是真的舍不得她受累,哄人的話說得毫無壓力。

只要他把她放在心上,兩人意見相左也不是什麽大事,再商量就行了。

但萬萬不能冷戰太久,冷戰太久,沒氣也會生出氣來,小事也會變成大事。

這書生模樣脾性都合她胃口,她也不想現在就一拍兩散了。

姜七七遵從內心的想法,挪過去就抓了他兩只手,“書生。”

吵架也算是為了讓對方知道自己的想法,傳遞了想法就好了。他沒有不管不顧,而是來到她身邊,來幫她做事,這已經算是一種示好。

他邁出一步,那麽她也要邁出一步才是。

少女時代,末世之前,有一句情話在女孩子們中間流傳,你只要邁出一步,確定你的方向,剩下的九十九步由我來完成。

年輕的男孩沖柔美的女孩說出這句話的畫面,姜七七記了許多年,但也沒什麽多的感受,只是記住了。

多年後的今天,她在這不一樣的時空裏,在這個農家小院中,想起了那句話,有了一番不同於當時男女主角的體悟。

她想,她站在原地,等書生靠近,她是萬萬做不到了。因為舍不得他走那麽遠的路,還因為擔心若自己一直不動,他在過來的遙遠的路途中會遇上別的風景。

兩只手都沒抓-住了,陸聞人終於看向她,“怎麽?不是要拿去賣嗎?不清理了?”

姜七七一聽,立即揚起大大的笑臉。

她笑著給他拍袖子上沾到的灰塵,“賣是要賣的,現在我們先去休息下,午覺起來再做。這個不著急,慢慢做。”

陸聞人由她牽著,面色冷淡地看著她殷勤地給他洗了手,牽著他回了屋。

然後他張開手,也不說話,只用眼神示意她給自己脫衣服。

這事,姜七七也不是沒做過,見他刻意擺出姿態。姜七七忍笑,給他脫了外袍。

陸聞人也是個會順竿上的主,見她只給脫了外袍,就要自顧自地上床去,立即提醒道,“還有呢。”

姜七七轉身時臉上換上了羞澀的表情,“公子,請自重。”

她心情好,願意逗他了。

陸聞人:“......”

他長-腿一邁,從後將她撲倒在床-上,“什麽公子?自家相公都不認得了?我讓你想起來。”

姜七七在他身-下象征性地掙紮了下,嘴裏求饒著,“公子,公子不要啊,我要喊救命了。”

陸聞人見她玩得高興,順著道,“喊,你喊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你。”

姜七七撲哧一聲樂了,蒙著臉笑個不停。

陸聞人在她脖頸處不住吻著,“笑什麽?”

姜七七微微擡頭,隨即感覺到腰臀處抵著的硬物,立即笑不出來了。

這書生簡直了,隨時隨地都能站起來。虧她還擔心他累著,現在看,他別說累著,分明是精力旺盛得很。

感受到威脅,她不敢鬧下去了,泥鰍一般從他的手中逃出。

陸聞人還要追過來,姜七七擡起腳,腳尖抵在他的肩膀上,不準他靠近。

她的腳生得小,還沒他手掌大,搭在他肩頭,看著很惹人憐愛。陸聞人也不嫌臟,抓過來扯了襪子,手指頭在腳面上輕點著。

姜七七怕癢,趕緊往回收,陸聞人卻抓得緊緊的,不肯松手。

“書生,你松手啊。”

“我不是書生。”陸聞人手不停,眼神鎖定他。

姜七七舍不得踹他,只好依著他改了稱呼,“相公,相公,快松手啊。”

陸聞人聽到他想聽的,終於松手了,松了手,他還不忘震懾她,“以後再亂叫什麽公子。”

姜七七眼梢帶紅,睫毛上還帶著笑出來的淚珠,聽了他的話,忙不疊點頭,“以後不亂叫了。”

陸聞人將她攬過來,抱在懷中,輕吻著她的面頰,“以後我多帶你出去玩。我講完課回來,我帶你去鎮上賣玉石。”

“嗯。”姜七七在他下巴處吻了下。

陸聞人抱著她的手收緊。

這日午間,兩人什麽也沒做,姜七七讓他抱著,單純地睡了一覺。

院子裏的石頭數量不少,姜七七也不急著賣,清理的過程放慢,一直過了小半個月,兩人才清理完,覺得拿去賣的時機到了。

姜七七等著陸聞人回來,兩人也沒打算叫牛車,就這麽背著去。第一次開張,也不打算帶很多石頭,只是五塊石頭加一塊玉石,一共六塊比拳頭大點的石頭,大約三四十斤的樣子。一共六塊,姜七七拿了兩塊,陸聞人就背了四塊,差不多二三十斤的樣子,也不算重。兩人的打算是賣得好下次就多帶些去,賣不出去,就再想辦法。普通石頭是兩人去河邊釣魚,回來的時候,順手撿的。

正要出門的時候,劉新文來了。

“先生,我來還上次借的書。”

“看完了?”

“嗯。”

“好。”

兩人的對話幹巴巴的,陸聞人接過書就拿到屋裏放著。

姜七七見小白跟他玩得歡,笑著道,“我們要出門,你若是在家的話,就幫我們看看小黑小白。”

劉新文沒像以往那樣高興,而是問道,“你們要去哪兒?”

“去一趟鎮上。”

“我也要去鎮上,一起。”

姜七七不信,“這麽巧?”

“嗯,真是巧了。少爺想去鎮上買幾本書,馬車都準備好了,原打算還了陸先生的書就走的。”這些日子過去,路風對姜七七的戒備少了很多。路風就是劉新文的那個隨從。

兩方熟悉後,姜七七才發現,這人高馬大,臉也長得嚇人的隨從還是個話癆。

姜七七探頭往外邊一看,菜園邊上真停了輛馬車,應該就是劉新文家的馬車了。

她也沒一口答應,而是將決定權交給了陸聞人,陸聞人倒是爽快,“那麽打擾了。”

“不打擾。”

一大一小兩個男人在馬車上也不說話,姜七七就納悶了,他們講課的時候也是這樣?這樣的能教什麽啊?

他們的攤子選在出鎮往白鷺山的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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