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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答應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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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答應我嗎?

逃避可恥但有用。

夏初現在的心情很覆雜,一方面希望雲清白不要再靠近自己,最好現在不要出現在他面前;一方面又希望雲清白不要離開,哪怕看不到聽聽聲音也可以。

這無疑是個很自私的想法,但就是這麽順理成章地出現了。

知道雲清白就在身邊,夏初動都不敢動,裝作已經睡著的模樣,呼吸輕的他自己都不一定能聽見。

他安慰自己,聽不見的話自然就走開了,雲清白沒那麽多耐心等他。

可事實上,雲清白有沒有耐心他比誰都清楚。正因如此,他才慌張。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浮上心頭——說不定,雲清白會一直等到他開口。

他知道自己沒睡。

身體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夏初動彈不得,他好似被禁錮了,控制不了自己。

耳邊溫柔帶著商量的聲音還在響起,孜孜不倦地傳到他耳朵裏,如附骨之蛆牢牢扒住大腦中繃緊的神經,時不時撥動一下,蕩開陣陣心弦。

雲清白今日太溫柔了,給人一種是不是又在憋壞的錯覺。

但所有人都知道,當對象是夏初,那就絕不可能。

好比沒人不知道,雲清白的細心溫柔都只奉獻給了夏初。

“我想了很久,是不是我逼的你太過了。”隔著床簾,夏初看不到雲清白,但床簾能隔住視線,卻隔不住聲音。他聽見雲清白說:“所以我不逼你了,你什麽時候想說了再告訴我,我等著。”

這話充滿了濃濃的無奈,仔細聽,還有對身前人的默許和忍讓。

“你是誰,從哪裏來,姓什麽叫什麽,我都不逼你說了。我只有一個請求……”

夏初似乎從這斷句中聽出了無盡的痛苦,他能感覺到雲清白的內心充斥了煎熬和遲疑。

“我不知道你會不會離開,如果你會離開,那還有多久,這些我都不知道。所以你準備離開的時候,記得告訴我一聲。”

雲清白輕輕敲了兩下床桿,“至少要讓我記得你曾經來過。”

他知道夏初沒睡,寢室太安靜了,剩下兩人還沒回來,他們也不說話,在這片空間,每個人的行為被無限放大。

兩人的呼吸都很輕。

他們都清楚告別的意義,不出意外的話,那將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

其實規避到現在,哪怕夏初什麽都沒說,雲清白也意識到了。

他留不住夏初。

以往做什麽事都幹凈利落的人突然回避起某件事,說明這件事要麽不能說,要麽……就是真的。

所以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夏初會走,所以他不會答應和自己在一起。

那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夏初自己並不想離開,但出於各種原因,他必須離開。

突然,雲清白眼睛亮了起來,璀璨的仿佛見到了這世間最珍重的東西。然而很快,眸色就再次暗了下來。

新的問題接踵而至。

“你為什麽會來到這裏呢?”

雲清白手腕懸在空中,聚精會神地用食指勾勒夏初的容貌。如果恰巧有人看到就會發現,這位少年的臉上帶著病態般的執著。

按理說,他是看不到床簾裏面的人的,可旁人就是能從他的眼中看到另一人的存在。

“你來到這裏後就……”一直在我身邊,你的目標是我嗎?

是我的感情,還是我的未來?

雲清白很聰明,結合夏初的一舉一動,很快猜的離真相八九不離十。

最主要的還是夏初從來沒掩飾過自己。

正因為沒掩飾過,所以他的一舉一動都是順從本心的。不管他的目的是什麽,他的情感是真的,厭惡的人,喜歡的人都太明顯了,從來沒遮掩過。

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夏初對待喜歡的人和不喜歡的人的區別有多大。

而處在正中心的雲清白感受最深。

除非那人演技特別好,好到連他都看不出絲毫破綻,但夏初顯然不是,起碼他的演技並沒有瞞過雲清白。

“我尊重你。”雲清白額頭抵著床欄桿,聲音低沈,“所以也請你答應我,不要一聲不吭的離開。”

夏初是怎麽來到這裏的,他不知道,但他怕人再次不聲不響地消失。

“你可以答應我嗎?”

他真的沒辦法了。

窗戶微開,秋風灌進窗內,少年趴在床邊,神情眷戀,眼眶微紅。

不知過了多久,寂靜的宿舍傳來了夏初很輕聲的回應。

“好。”

……

自從說開後,伽蘇和方憶安發現某兩人的感情似乎更好了,而且總會做一些很親密的動作和說一些很親密的話。

於他們兩個而言,無疑是又一次無聲的炫耀。

伽蘇得不到雲清白,也得不到夏初,一次是好感一次是喜歡,而這兩次他沒有一次如願。

方憶安得不到雲清白,連帶著看任何人都不順眼。唯一順眼點的還是夏初,盡管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看夏初會順眼。

“你們在一起了嗎?”

某天,方憶安堵住夏初的去路,覆雜地問出這句話。

彼時夏初剛從衛生間出來,手上還沾著水,聽到方憶安的話他茫然地擡起頭,真切地問:“你說什麽?”

“你還裝?”方憶安眉頭緊皺,看他更不順眼了,“你既然和雲清白在一起了,為什麽不承認?”

夏初抱著胳膊貼到墻上,神情自若,“你在生氣,為什麽?”

方憶安心裏本來就窩了一團火,被夏初這麽一激,頭腦一熱,話語不假思索地道了出來。

“你在嘲諷我嗎??得到雲清白是不是很開心?我們三個都沒拿下的人被你拿下了,你心裏是不是得意極了?”

“他為了你不惜撕破臉皮,連他一直穩固的人設都不在乎,你成了他的底線,怎麽樣,是不是很開心?”

“你成功了,夏初,你贏了。”

很神奇,說出來以後,方憶安竟然沒那麽不甘心了。

他望著夏初前所未有的平靜,末了,他揚起笑容,正準備開口卻突然被夏初打斷了。

方憶安錯愕地看著夏初,似疑惑,似不解,帶著一絲茫然。

“你剛剛說,我贏了?”夏初眉宇平靜,沒把方憶安的話放在心上,“我本來不想說什麽的,但看你這樣子,似乎對我有什麽誤會。”

方憶安看不慣他已是常態,在原主還在的時候就看不慣,更別提是現在的他。

“我覺得你想多了,我沒有要嘲諷你的意思。至於雲清白,我確實沒和他在一起,但如果你硬要我說的話,我們離在一起也沒差多少了。”

說到最後,夏初甚至抿了下唇,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很快,他掀起眼皮,帶著笑意的眼睛直楞楞撞進方憶安眼裏。

方憶安一楞,大腦空白一瞬,失了先機。

“但是我要否決你說的話。”夏初仰頭,極具攻擊性的眼神猶如銳利的刀鋒,毫不留情的沖撞進方憶安身體裏,反射出的光冷的人心尖打顫。

“你說我贏了,方憶安,你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不覺得可笑嗎?什麽時候感情也有了輸贏?”

夏初萬分不解,他是不了解,但不是傻子,“你就沒有想過為什麽雲清白會選擇我而不是你們嗎?”

方憶安垂眸,“如果不是你占了先機……”

“等下,你的意思是說我占用了雲清白的時間從而導致你們沒辦法和雲清白接觸?”夏初直接笑了出來,斷斷續續的笑聲從他喉嚨裏洩出,“那你們怎麽不找機會和他接觸呢?是沒時間嗎?”

他笑得停不下來,眼角都笑出了淚。

“需要我把你們背地裏做的那些事說出來嗎?”

方憶安看到眼前的人一下子止住了笑,臉上冰涼一片,好像剛才的笑只是他的錯覺。

“別給自己找借口,方憶安,你沒你想象中的那麽喜歡雲清白。”

方憶安心口倏地一跳,“你在說什麽?!”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應激似的跳起來反駁,希望就此打住自己的慌張。

然而夏初是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的。

“你如果真的喜歡他,為什麽不給他自由的空間?”

方憶安心裏的不安越發深重,總覺得有什麽超出了他的控制。

看著這樣的方憶安,夏初眉眼流露出一分悵然,“你調查過雲清白了吧,是不是很驚訝,沒想到他竟然會瞞的這麽好。”

方憶安第一反應是不可能,這件事怎麽會被人知道,第二反應是他怎麽知道,還知道的那麽徹底。

等等,既然夏初知道,那他的計劃豈不是——

“你應該挺恨雲清白的,畢竟他騙了你這麽久。”

——失敗了。

“但你有沒有想過,你為什麽會突然查到這些。”

方憶安啞然,夏初接著說:“簡野應該告訴過你們一些事,但他肯定沒說全,所以你自己又去調查了。你調查了好幾次,但直到最後一次,也就是雲清白和你們撕破臉的那次,你才查全。”

“對於雲清白的隱瞞你心生恨意,你不明白他為什麽隱瞞身份跟貓抓老鼠似的逗你們,所以你恨他,你想看到他痛苦。而那段時間,正好是雲清白和你們撕破臉的時期,你就把主意打在了我身上。”

方憶安咬了咬牙關,抿緊了唇。

“很驚訝吧,我知道。”夏初半闔眼,懶懶地斜靠在墻上,嘴角不知何時噙了一抹肆意張揚的笑。

“方憶安,我比你更清楚雲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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