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指相扣

關燈
十指相扣

第一小節剛下課,伽蘇就控制不住自己拿著書本走到了前排,坐到了方憶安旁邊。

夏初身邊有兩個人,一個是雲清白,一個是方憶安。伽蘇想都沒想一屁股坐在了方憶安那邊。

不是他針對雲清白,而是自從濾鏡碎了一地後,他好像沒辦法直面雲清白了。

每當他對上雲清白的目光,他打心底覺得不舒服。這種莫名其妙出現的排斥令他摸不著頭腦,卻又讓他手足無措,找不到解決的辦法。

而且一旦對上雲清白,特別是雲清白皮笑肉不笑的時候最為恐怖,總能給他各種各樣的壓迫感。

所以他寧願和方憶安虛與委蛇,也不願意和雲清白正面對視。

說他慫也好,反正他不想靠近雲清白了。

他心裏怎麽想的夏初不知道,他只知道在自己休息的課間幾分鐘內,伽蘇就出現在了前排,和前排的某個同學換了位置。

夏初往側面的座位上掃了一眼,果不其然在某個不易被看到的角落找到了那個同學。

“別看他了,他沒我好看。”

脖頸突然被吹了一口氣,夏初打了個顫,沒忍住哆嗦了一下。

他脖子確實敏感,只是輕輕吹了一下,反應那麽大。

“你怎麽還和他比起來了?”夏初轉頭,定睛看著雲清白,後者沒有多餘的反應,從他的臉上看不到什麽想得到的信息。

是個琢磨不透的人。

夏初在心底下了定義,面上卻不顯露分毫。

既然雲清白在試探他,那他也試探試探雲清白好了。

一來二往,才能了解的透徹。

雲清白眉眼帶笑,仿若桃花,和煦溫柔,“沒有和他比呀,只是見你一直把註意力放在別人身上,我心裏有點不舒服。”

夏初倏地睜大眼睛。

“怎麽,不信啊?”

這話說的好像調戲,雲清白好像帶了一點調戲的意味,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不是,也沒有不信,畢竟再好的朋友之間被忽略也是會吃醋的。”

要說夏初有什麽不會的或者是不擅長的,那非感情莫屬。

在感情這個事上,夏初仿佛是一張白紙,身處局外的時候他還能通過上帝視角看清形勢,而當他身處局內時,他也就和普通的人一樣,會懷疑,會多想,會不確定。

他足夠敏銳,又足夠遲鈍。

別人對他好,他通常會當做朋友之間正常的交情來往來看待,不會有其他多餘的想法,除非那個人表現的非常明顯。

他是遲鈍,但不傻。

雲清白不喜歡他,只是因為他們太習慣彼此的存在,以至於很難接受有新的人加入進來。

他們兩個人仿佛組成了一個小圈子,裏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進不來,而圈子裏的兩個人中,有一個似乎並不想別人插進來。

雲清白挑挑眉,“朋友?”

夏初淡定自若:“對啊,難道我們不是朋友嗎?”

把難以回答的問題反拋回去。

雲清白倒也沒再為難他,側臉精致好看,眼睛明亮透徹,琥珀色瞳孔泛著幽幽的深谙,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他隱藏的很好。

哪怕是此刻,夏初盯著他的眼睛看了許久,也看不出他眼底究竟有什麽。

他的這雙眼睛給了他巨大的優勢,天生的容易讓人放下防備,對上一些防備心很強的人,很有用。

“是朋友。”現在是朋友,以後就不一定了。

雲清白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眼睫纖細微翹,在眼下打下了一層陰影,漂亮的琥珀色眼睛裏倒映著眼睫的形狀,濃密又好看。

“所以初初你多看看我,我不好看嗎?”

雲清白對自己這張臉很有自信,他一向知道自己的長處在哪,不然也不會利用這張臉把那麽多人耍的團團轉。

早上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教室裏,雲清白背對著窗戶,整個人浸在光芒內,身體輪廓朦朧得仿佛在發光。

夏初喉結一動,順從本心道:“好看。”

確實是好看的。

他見過的所有人中,雲清白是最好看的。

雲清白唰地展露了一抹燦爛的笑,真心實意,真情實感,不夾一點虛假。

“那初初多看看我好不好?”

雲清白壓低了一點聲音,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隨即頂著一雙亮晶晶的眸子,深深地撞進了夏初的眼中。

夏初心裏咯噔了一下,心口仿若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綿密的癢意酥酥麻麻,就像有一根羽毛,柔柔軟軟地撓在他心上。

真是要命。

又無可奈何。

一聲“好”輕飄飄地散在了空中。雲清白聽到了,他一直關註著夏初,註意力全集中在夏初身上,這聲近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好”讓他眉開眼笑。

第二小節的課老師沒三個,而是放了一個短小的電影,確保能在一節課內看完。

燈關掉了,窗簾拉起來了,投影儀上的畫面越發的清晰。

老師本意是好的,考慮大家最近拍攝視頻很辛苦,特意抽出一節課來給他們放電影,奈何學生不領情,大部分都低著頭玩手機。

老師坐在講臺上,偶爾會擡起頭看一眼下方的情況,倒也沒有說什麽。

這就是默認了的意思。

前面放著電影,隨便學生怎麽做,只要不早退,不吵鬧,老師都不會管。

“夏初,你要不要坐到我這裏?”伽蘇想了一節課加一個課間,終於想明白了,他果然不想見到夏初和雲清白坐在一起,比坐在方憶安旁邊還要不爽。

伽蘇知道這種行為不恥,甚至是無稽之談。

但他還是覺得,夏初鬥不過雲清白,照這樣的進度發展下去,夏初遲早要被雲清白吃死。

“嘖。”

“你嘖什麽?”方憶安皺著眉,疑惑地問:“今天沒吃藥?”

“要你管!”伽蘇沒好氣道。一想到夏初站在雲清白那邊,對雲清白言聽計從,他心裏就不爽。

非常不爽。

陷入感情胡同的他絲毫沒有意識到,他被夏初坑過好幾回,也沒有想起自己在夏初手裏毫無招架之力的那幾次,甚至都沒有想起上半年,他因為被“夏初”抓住把柄被迫給夏初打工的那些事。

夏初沒有那麽好騙,他完全忘了這一點,心裏已經暴躁的不行,聽到夏初拒絕的話語後多了一分郁悶。

他現在都不對夏初惡言相告了,也不會傻不楞雞地沖上去找打,更不會像監視雲清白那樣監視夏初,所以為什麽夏初對他的態度絲毫沒有好轉反而還更加不好了?

伽蘇的動靜瞞不過方憶安,方億安被他煩的恨不得翻幾個大白眼,不過老師就在前面,真這麽做了隨時都有可能被看到,到時候留下個不好的印象就不好了。

無奈,方憶安只能壓下心底的不耐煩,厭棄地“嘖”了回去。

伽蘇頓了一下:“你又嘖什麽?腦子進水了?”

冤冤相報。

這是把方憶安說他的話給還了回去,語言直白的要命。

方憶安冷呵:“沒你進的水多,你先管好你自己再說。”

伽蘇豈能容忍他嘲諷,當即下了戰書,“放學後敢和我打一場嗎?別逼逼,我知道你會打架。”

當初受夏初脅迫的人可不止他一個,方憶安也是一份子。

那時還沒覺得有哪裏不對,現在想來,方憶安似乎一到這個學校就開始偽裝了。

想到這,伽蘇更看不起方憶安了,連帶著雲清白也不順眼起來。

他現在本身就不喜雲清白,此時此刻更是不喜了。

一個兩個都不以真面目識人,慣會偽裝,沒他真實。

起碼和他交往不會有被騙的風險。

另一邊,雲清白借著看電影的功夫,把手伸到了桌子下面,先是用手背碰了下夏初的手,等夏初楞神的瞬間整個握了上去。

溫暖的手感將其整個籠罩,靈巧地插入到指縫中,十指相扣。

夏初一開始是真的楞住了,他沒想到雲清白這麽大膽,在課上也這麽亂來。

夏初想把手抽出去,抽了好幾次也沒抽出來。

“雲清白,松開,被人看到了不好。”夏初小聲說,心下有了慌亂。

他越急,雲清白顯得越悠在。

“只是牽個手而已,沒人在意的,你別怕。”語氣聽起來很認真。

“不是,”夏初有些不知道怎麽說,眉眼顯得糾結,“這個場景不太合適。”

“你的意思是換個場景就可以牽了?”雲清白眼睛驟然亮了起來,像是聽進去了夏初的話。

夏初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了下來,湊在雲清白耳邊小聲的說:“你不覺得這個舉動逾越了嗎?”

在夏初的觀念裏,結伴同行可以,勾肩搭背可以,拽著胳膊等一系列不是非常暧昧的事情都可以,但這些顯然不包括十指相扣。

他和雲清白的關系,十指相扣未免過於冒昧了。

“單純牽手而已,初初想到哪裏去了?”雲清白彎唇,眼角流露淡淡的笑意。

惡人先告狀。

夏初默默的想,隨即開口:“你真不覺得這暧昧過頭了嗎?我們兩個男生,這麽牽著,還是在這樣的場景下,不合適。”

“哪裏不合適了?”雲清白壓低了身子,從下往上看著夏初,視線肆無忌憚,張揚放肆,“我們一沒在一起,二沒做不可言說的事情,到底哪裏不合適?”

夏初被他看得移開了眼,避開雲清白鋒銳熾熱的目光。

“哪裏都不合適。”夏初說,“在這裏,就不合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