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ruar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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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突然,小雨轉眼變成了大雨,湖面跌宕起伏,波濤洶湧。雨滴墜入水面,濺起大片水花。

夏初的先見之明救了他們的頭發,卻救不了他們的衣服。

一把傘太小,勉強塞下兩個成年男子。

雲清白鉆到夏初懷裏,雙手緊緊扒著夏初的腰,嘴裏重覆說著:“啊啊啊雨下大了,我們要被淋濕了!初初救我——”

後面四個字不斷循環。

此時此刻,夏初腦子裏再無想著其他,滿腦子都被“救我救我救我”所霸占,一點空不留。

“雲清白你別抱那麽緊!傘歪了——”

夏初空出一只手去拽雲清白,妄圖拯救自己已經隱隱作痛的腰。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他竟然拽不動。

雲清白的力氣比他想象中還要大。

一個楞神間,被雲清白抓住機會,差點連人帶傘一起摔。

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傘一斜,衣服徹底濕了,這回連腦袋都未能幸免。

兩人面面相覷,一個直起腰,一個彎著腰;一個站如松,高嶺山上的松木,一個掛在另一個身上,雙手很不怕生地抱緊了另一個人的腰。

夏初垂下眸,對上了雲清白茫然的視線。

“……”

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這場雨下得太急,身上的衣物濕噠噠地黏在身上,滾熱的皮膚受到涼水的鞭撻,冷不丁收縮毛孔,宛若呼吸。

再打傘也沒了意義,他們成了真正的落湯雞,頭發濕噠噠地滴著水,沒入脖頸。

水珠路過的地方留下了一道道蜿蜒曲折的痕跡。

夏初收了傘,磅礴大雨見縫插針地打在身上,沒了最後一層依靠,雨勢更加洶湧了。

“跑回去?”夏初抓住雲清白亂動的手,湊到雲清白耳畔說道。

這麽近的距離,他能清楚的看到雲清白眼睫上的雨珠,欲墜不墜,我見猶憐。

他們在雨中站了一會,雙目對視的剎那,夏初左腳蹬地,嗖地一下沖了出去,速度極快,猶如離弦的箭,帶著勢如破竹的氣勢,硬生生在雨幕中開出了一條道。

幾乎是同時,他腳用力的那刻,雲清白也動了。

雲清白迅速收回手,借著夏初身上的力道巧妙地運力,他身姿輕盈,很快追上了夏初。

無需交流,他們知道對方會做出怎樣的舉動。

傘拋擲空中,被雲清白一把抓住,他笑,雨水打濕了整張臉,“初初,這算什麽?”

他抓著雨傘晃了晃。

夏初瞥了他一眼,放滿了腳步,語速平穩:“來的時候是我拿,回去的時候該你了。”

雲清白只是笑:“這麽相信我,不怕我接不到啊。”

“你可以。”他有分寸。

“你說什麽?”

夏初的聲音被風吹散。雲清白跟在他旁邊,隱約聽見夏初在誇他,心下狐疑不定。

“我說,你一定可以接到的。”

夏初側了下頭,鏡片水汽騰騰,蜿蜒的雨水覆蓋了片狀鏡片。夏初摘掉眼鏡塞進了口袋,黝黑的瞳孔明亮如晝,倒映著連綿不停的暴雨,猶如流星劃過,星光點點。

雲清白看楞了,記憶裏夏初從來沒露出這種表情,就像是……

遇到了什麽特別欣喜的事情。

……

水流聲不絕於耳,水聲嘩嘩。

夏初拿著毛巾擦拭著頭發,他剛洗完澡,熱氣騰騰的浴室沖淡了身體的冰涼,外頭的涼意沖不散屋內的溫馨。

擦了一會頭,夏初舒服地伸了個懶腰,活動活動筋骨。今天雖然淋了雨,散步散了個寂寞,但是心情還是愉悅的。

盡管遇到了不想見到的人,可是那又如何,他不往心裏去,又有誰會影響他。

倒是雲清白令他驚訝。

夏初仔仔細細的在腦海中搜刮著關於雲清白和伽蘇的記憶,在他的記憶裏,兩個人的關系就不是平等的。

伽蘇占了上位者的角色,面對比自己弱小的雲清白,他不退反進,強勢的逼迫雲清白,言語動作盡是羞辱,事後更不會去解釋。

伽蘇是個自尊心強的男生,也是自傲到了極點的霸王,這一點他的微信名可以體現出來。

所以他不可能善待雲清白。

可偏偏他喜歡雲清白。

越是喜歡,就越是折辱,像他剛來那一天看到的那樣。

系統的肯定也足以說明這一點。

伽蘇的愛是崎嶇的,是打壓式的,是不正常的。

他的愛和他的性格不成正比。

夏初摸了摸半幹的頭發,起身給自己倒了杯熱水,想了想,又倒了一杯,這樣等雲清白出來還可以喝了暖身。

做完這些,他又回到了原來的姿勢,半癱著躺進椅子,看起來軟趴趴的,像沒有骨頭一樣。

抿了口熱水,夏初快慰地吐出一口氣,渾身都舒坦了。

耳邊是嘩啦啦的水聲,四人寢如今只有兩人,夏初不知道伽蘇跑開後去了哪裏。外面下著暴雨,看架勢一時半會停不了。方憶安也還沒回來,再這樣等下去,來查寢的人就要來了。

夏初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請假,請了假還好說,關鍵是目前沒人吱一聲,寢室群安安靜靜,上一條短信還停留在國慶之前。

“雲清白,你說他們今天回不回來?”夏初朝浴室喊道,得到了“不清楚”的答覆。

夏初點了點頭,手指敲了敲屏幕,點擊發送。

507寢室群:

夏初:[今晚回來嗎?@伽蘇@方憶安]

很快方憶安的消息跳了出來。

方憶安:[請過假了,他也是。]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伽蘇。

得到了答案,夏初自然不會再在這個上面花費時間,與其在這裏浪費時間,還不如打開游戲玩幾把。

想著,他自如地躺在椅子上,神情慵懶地打開了消消樂玩了起來。

他玩得很快,幾分鐘一關的過,網上說不好過的關卡在他這裏幾乎不存在,大部分都是一次性過完,不好過的多來幾次,幾乎沒怎麽浪費體力。

他越玩越上頭,手速越來越快,快得仿佛開了掛。

整張圖映在眼前,夏初好似不用思考一般,指尖就動了起來。這滑一下那滑一下,很快又過了一關。

他玩得太過投入,連浴室裏的水聲什麽時候停的也不知道,以至於頭頂傳出雲清白聲音時,他手一抖,手機險些失足。

“洗好了?”

夏初下意識收起手機,反手把手機倒扣在了桌上,“怎麽不吹頭發?”

夏初一回頭就看到雲清白頭發濕漉漉的,眉心不由一皺,“有幹毛巾嗎?”

雲清白從櫃子裏拿出一條幹凈的毛巾,說:“等它自然幹也可以。”

夏初抿唇,目光幽沈,“還是擦一下吧,我們剛淋過雨,感冒就不好了。”

雲清白摸了下頭,摸到了一手的水,註意到夏初嚴肅地表情,他無奈地拿起毛巾蓋在了自己的頭上,隨後蹲下身,當著夏初的面翻出了一臺吹風機。

夏初:“……?”

有那麽一瞬間的懵逼。

“等會就來查寢了,你不怕被逮到啊。”

吹風機可是違禁品,被抓到要受全校通報批評,嚴重還要記過。

盡管如此,每個學校也總會有那麽一些人游走在校規外,踩著根細線在刀尖上行走。夏初不是沒想過他們宿舍有違禁品,但是他怎麽也沒想到帶違禁品的竟然是雲清白。

這一認知使他當場楞住。

“過來,我幫你把頭發吹幹。”雲清白對著他沈靜地招了招手,“還有段時間,我們快點,不會被發現的。”

“要是你再猶豫的話就說不準了。”

聽到這話,夏初利索地起身坐到了雲清白那邊,說道:“我自己來吧。”

雲清白避開他的手,將他牢牢地摁在了椅子上。他傾身插上插頭,拇指按下了開關,溫和的熱浪驟然一下拍打在臉上。

“燙嗎?”雲清白問。

沒拿到吹風機,夏初渾身都不自在,僵著身子手足無措,眼神四處亂飄,自然而然沒聽到雲清白的問話。

他沒說話,雲清白便默認不燙,光明正大地rua起了夏初的頭發。

下午沒rua夠,晚上繼續rua。

五根手指撫過頭皮,穿過發絲,靈巧地在頭發中漫無目的地游走,修長幹凈的手穿梭在濃密的黑發裏,猶如寂靜無聲的黑森林中出現了一個身著白衣的男子,格格不入又令人好奇。

夏初僵直身體,一動也不敢動。

雲清白手上力度很輕,吹風機溫度正好,一切都沒有什麽不對。

夏初喉結滾動,耳廓通紅。

這力度太輕了,不像是在吹頭發,反而像是按摩。

學過?

夏初恍惚地想,漸漸起了困意。

他淋了好幾分鐘的雨,全身上下沒一處幹的,又被風吹了好一會,再加上剛洗過澡,骨子裏感受到的舒服由內向外散了出來,讓他直想睡覺。

夏初不自覺地放松了身體,昏昏欲睡了起來。

迷迷糊糊中,他記得雲清白的頭發也沒幹。

困意上頭,夏初掀了掀眼皮,眉眼聳拉,他其實沒什麽力氣了。青年瞇著眼,看什麽都是重影。

“雲清白。”他一把抓住雲清白的手腕,另一只手揉了揉鼻尖,聲音輕輕的,“給自己吹,我已經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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