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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沈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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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沈眸

系統那邊遲遲沒有聲響,夏初也不急。他手裏掌握著系統的命脈,不怕系統耍花樣。

經歷了一次背叛,夏初下定決心不再輕易相信人。事實證明,留一個心眼總是沒錯的。

“宿主,有消息了。伽蘇和簡野在餐廳裏打起來了,方憶安也在那裏,似乎在看戲。”

夏初拿起外套往餐廳去,表面看不出任何異樣。

“怎麽回事?”

“雲清白原本想邀請簡野共進晚餐,本來進行的好好的,不知道伽蘇從哪裏冒出來的,一拳打在了簡野臉上,簡野不甘示弱,打了回去。”

系統一邊觀察一邊給宿主找了最近的一條路,它說:“桌上的飯菜全撒了,旁邊有個服務員看不下去了想安撫他們,卻沒想到兩個人打起來理智盡失,絲毫不顧及旁人,如今捂著肚子倒在地上。他們已經叫救護車了。”

“具體為什麽打起來你知道嗎?”

系統搖了搖頭,意識到宿主此時看不見,道:“不知道,他們是突然打起來的。”

夏初若有所思,“你說方憶安也在,他怎麽在那?”

“我不清楚,但他身邊跟了一個人。”

“我知道了,雲清白呢?”

“他被方憶安護在身後,沒有事,不過……”系統猶豫片刻,遲疑地開口:“他似乎一點也不害怕。”

眼底飛快掠過一抹沈思,夏初打了個車去往餐廳。

雲清白訂的那家餐廳比較出名,夏初一報名字車就啟動了,司機二話不說猛踩油門,車速飛快,不出十分鐘,一輛白色轎車停在了餐廳門口。

下了轎車,踏進餐廳,入目一片狼藉。

夏初下意識皺眉,略有嫌棄。

眼前的畫面正如系統說的,桌椅餐食、玻璃渣子落了滿地,服務員痛苦地趴在地上,不知道有沒有事。

再看剩下兩名鬧事者眼中再無旁人,打得有來有往,裸露在外面的皮膚青一塊紫一塊,看得好生嚇人。

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夏初再沒了看這場鬧劇的心思,邁步走向雲清白。

他無視了方憶安,視線徑直落在雲清白臉上,嗓音淡薄:“有沒有受傷?”

雲清白在他走過來的時候瑟縮了一下肩膀,眼神驚慌而無助,“你不怪我?”

“我怪你幹嘛?”

“可你不是生我的氣了麽……”雲清白垂下腦袋,低聲細語。

夏初更是不解:“我為什麽要生你的氣?”

你我非親非故。

“我今天出來了沒告訴你,你也不理我。況且這兩天只要我們共處一個空間你就會離開,晚上也等我上床了才回來,我想找你都找不到人。你這不是生氣了是什麽。”

雲清白抿唇,“我們以前從來沒有吵過架,也沒有冷戰,這一次你肯定是生氣了才會這樣躲我。初初,我下次不這樣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夏初腦子轉了轉,恍然大悟。

這家夥以為自己還在為前兩天的事情而生氣,整日神龍不見首尾則是在躲他,不想與他見面。

思此,夏初笑了,笑得有些諷刺。

他擡了擡下巴,對上雲清白的眼睛。眼睛很澄澈,沒有一點惡意,仿若剛出生的小孩,閃著晶亮耀眼的光。

“我……”

一雙手兀地出現在眼前,擡眸,是方憶安。

夏初退了一步,拉開距離,眉眼冷淡。

方憶安心口一緊,壓下心裏那點仿佛被看穿的驚愕,問:“夏初,你怎麽會來這裏?”

聽到夏初的名字,正在打架的兩人不約同時停了手,四目相對達成了某種協議,悄然無息地站在了夏初背後不遠處,蓄勢待發。

夏初像是沒有察覺似的,不答反問:“這話應該我來說才對,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他的聲音有些冷,卻又很平淡,像凜冽寒冬雪山頂上的雪花,飄飄忽忽。

方憶安當然不會說自己是跟上來的,他早想好了措辭,“我約了人,碰巧遇到。”

簡潔的回答,隱隱的敵意。

“是嗎?”夏初嗤笑,“既然如此,我說我只是偶然路過,通過窗戶看到你們在打架,所以進來看看,也沒錯吧?”

方憶安一噎,“是沒錯。”

可他總覺得哪裏不對。

夏初哼笑,用他自己的話堵回去,方憶安還能說什麽?要是這樣還挑刺,就是方憶安的不是了。

解決完一個,夏初再次把目光放到雲清白身上,正欲說話突然感到身後一陣涼意。下意識躲開,好巧不巧撞上了旁邊的柱子,脊背鈍痛。

夏初微蹙眉心,眸光冰冷。

“不好意思,手滑了。”罪魁禍首挑眉,唇角翹起,悠然自得,“你不會怪我的對吧。”

伽蘇笑得頑劣,下一秒,他整張臉沈了下來,一把揪住夏初衣領,湊在夏初耳邊,聲音輕細,帶著深不見底的惡意。

“上次你怎麽對我的還記得嗎?”

“讓我別打雲清白的註意?我告訴你,不可能。”

“雲清白我要定了。至於你,能不能留在這裏還不一定。”

“說完了嗎?說完可以滾了。”拍開伽蘇的手,夏初看向簡野,頗有興致地來了一句:“你就是簡野?好像也不咋地。”

“你媽——”簡野脾氣不比伽蘇好到哪去,他就像個瘋狗,逮誰咬誰。

可惜他的對手是夏初。

然而讓他停下來的是雲清白。

“夠了。”雲清白擋在夏初面前,滿臉失望,“簡野,別打了。”

“你護著他?!”簡野目眥欲裂,簡直不敢相信。

他怎麽也沒想到發小竟然會為了另一個人傷害他,還對他說那麽紮心的話。

簡野隱隱感到不安。這是前所未有的情況,雲清白有了另一個想要護著的人,他不再是唯一。

“簡野。你先別生氣,你看看周圍。”他的聲音很平穩,好似不知道簡野的氣憤,“你把我的晚餐搞砸了。”

簡野心下一沈,不用掃視他都知道場面有多麽的不堪,滿目狼籍。

這是他動的手,他自然知道場面有多混亂,尤其他還故意捶在伽蘇臉上,把伽蘇往桌子那帶。

這裏的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中。

除了夏初。

在簡野的計算中,夏初不應該出現在這裏,他應該在學校,可以是宿舍,也可以是教室,唯獨不會在校外。

而此刻,這個絕對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人偏偏出現了,不僅出現,還吸引了雲清白的註意。

不妙。

簡野幾乎快壓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暴怒,他死死抓著雲清白的手腕,雙目赤紅,喉嚨嘶啞:“為什麽護著他?”

過了一會,雲清白開口,卻不是回答他,“我猶豫了兩天。你把我從黑名單裏拉出來,告訴我你要回來讓我去接你的時候,我猶豫了很久。”

“可你來了!”簡野幾乎是崩潰的,他低吼地想打斷雲清白的思緒,“你不討厭我的,我只是控制不住我自己,當初我……”

“當初你一聲不響地離開我,拉黑我,斷絕和我的一切關系,現在你又要我像以前一樣對你。簡野,你把我當成什麽了?”

雲清白說,他的眸子裏終究染上了淡淡的落寞。

這抹落寞不輕不重地落在簡野心上,猶如當頭一棒。他晃了一下神,手上力道未松,為自己辯解。

“那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清清你相信我,那天過後我的手機就被我父母收起來了,他們給我喝了放有安眠藥的水,趁我昏迷帶著我搬離了這座城市,他們不讓我找你,我反抗過,沒有用。”

“他們用你威脅我,我如果再和你接近,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毀掉你。我知道他們一定能做得到。”

“現在我有能力了,他們管不了我了,我才能轉到這所學校。清清,之前的事我道歉,無論什麽原因我確實把你一個人留在那裏,我錯了。但是清清,我也是為了你來到這裏的。”

簡野從來沒有和別人說過這些話。

近些年來,這件事反反覆覆壓在心口,幾盡壓彎了他的脊背。

他每天晚上都會遭受內心的譴責,他質問自己,為什麽不回來,為什麽要留雲清白一個人?自己真的回不來嗎?

不是的。

他的父母非常愛他,幾乎支持他所有的想法,如果不是他願意,誰也無法強行帶走他。

是他退縮了,看到雲清白渾身浴血倒在地上的樣子他害怕了,恐懼游遍了全身,他丟掉了一切聯系方式,跑了。

一直到前段時間,他才敢回來。

簡野看著雲清白擡起另一只手放在自己手上,這一瞬,腦海似煙花炸開,爆竹聲不斷。然後,他看到雲清白用力地、堅定地,拽開了他的手。

大腦一陣轟鳴。

絕望,不甘,嫉妒,憎恨,痛苦等負面情緒轉瞬便席卷了大腦,簡野眼前模糊,頭腦驟痛,整個人狼狽不堪。

雲清白比他矮一點,卻能在簡野痛苦弓腰的情況下居高臨下地註視。

他背對所有人,垂下的眼睛波瀾不驚,甚至說得上冷漠。

冷漠地看著這個高傲的男人在他的話下崩潰窒息。

當然,他說這些話最重要的一點是,他需要這個男人為他做一件事。

做這件事最好的人選,只能是簡野。

所以他出言刺激,無論是站位、動作,還是失望、落寞,都是他精心設計的。

他和簡野一起長大,對簡野最清楚不過。這個人,脾氣差,自尊心強,從不會低頭,生來便養尊處優,處處有人關照,零花錢萬把萬把的給,他想要的東西就沒有得不到的。

但現在,有一個在他面前的東西他絕對得不到了。

雲清白比任何人都清楚簡野欲望沒滿足的樣子,那絕對是一個不堪回首的往事。

“初初,我們回去吧。”雲清白斂下所有神情,音色頹然。

同一時間,簡野開口:“他就有那麽好嗎?”

簡野直起身,不覆剛剛的絕望。他仿佛經歷了一場蛻變,眼神銳利得可怕。

“是不是因為這段時間我沒找你,你身邊又有了其他人,所以你不習慣了?”

簡野語速不快,字字清晰,足以傳到所有人的耳朵裏。

“你在生氣,這些話我不會當真。”簡野說,“等你什麽時候有空,我們單獨聊聊。”

他掃過夏初,眼睛微瞇。

敏銳如他,自然能感覺到雲清白的變化因誰而變。

曾經為了他,如今為了夏初。

真礙眼。

在他們對峙的時間裏,餐廳服務人員幹脆利索地收拾好了一切,同時把受傷的人送上了救護車。大堂經理匆匆趕來,待看清簡野容貌後魂都沒了,連連道歉,想息事寧人。

“簡少爺,您看這樣,您先去處理傷口,剩下的交給我們來,保證不會讓您失望。”

簡野輕描淡寫地說:“不用了,以後看緊點,不要什麽阿貓阿狗都放進來。”

“是是是,這是自然。”

有了這句話,門口負責接待的人毫無懸念地被開除了。

見狀,簡野郁悶的心情終於消散了一點。他享受被人追捧的過程,他高高在上,眼裏容不得沙子。

雲清白是個例外,但也只是例外了。

離開餐廳時,他深深地看了眼夏初,唇角上揚,無聲說了句什麽。距離太遠,夏初沒看到,倒是身旁的雲清白身形頓了一下,沈了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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