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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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電腦屏幕散發著暗色的微光, 季清屹咬著煙,微蹙著眉看著聊天對話框,想象著對面蘇以棠沒事人的樣子, 欺負完他,還冷落他, 現在興趣來了,又若無其事地找他。

季清屹把手機扔到一邊, 繼續畫圖。

沒幾分鐘手機又響了一聲,他先吸了口煙, 才把手機拿過來。

流氓棠:[我想你了, 你呢?]

季清屹看著對話框中蘇以棠小小的頭像,冷淡的唇角有點消融, 夾著香煙的手指剛觸碰到手機屏幕, 又被他收了回去。

蘇以棠這趟回滬是要和別的男人相親的,他攔都攔不住。

他沒回,再次把手機扔到一邊。

之後手機便一直沒了聲音, 等季清屹完成一張效果圖, 已經後半夜了,他又拿起手機看了眼, 關燈上床睡覺。

第二天他醒得很早, 一整個早上手機都很安靜。

季清屹一邊吃早餐, 一邊時不時地看一眼手機, 薛珍珠見了, 往他面前又放了幾個小籠包, 說:“吃飯不專心要消化不良的, 棠棠不聯系你,你就聯系她。”

“我沒在等她聯系。”季清屹把手機扣到桌面, 低頭專心吃小籠包。

“小年輕談戀愛就愛別別扭扭的。”薛珍珠無奈嘀咕了句,頓了頓,還是忍不住關心,“棠棠走了之後,你們一直都沒聯系?”

“昨晚聯系了。”

但是他沒回,她該不會生氣了吧。

蘇以棠倒是也沒生氣,只是她好言好語地主動求和,季清屹居然不回她。

大小姐脾氣過去了,她也知道這事她理虧,既然季清屹暫時不想理她,那她就過幾天再聯系。

滬市這幾天都是陰雨天氣,中午,蘇以棠按照蘇承國的安排,去餐廳赴約。

對方是一個打扮挺時尚的弟弟,開朗,也挺有禮貌,能看得出來家世教養良好。

點完餐,兩人隨便聊了幾句天氣,蘇以棠把話題轉向正題:“自願相親?有喜歡的女孩子嗎?”

“倒也不能說自願吧。”司泉說,“相親是我接管上海分公司的條件,暫時我也沒有喜歡的女生,所以對相親其實也不是很排斥,你呢?”

沒搞清楚情況前蘇以棠不會透自己的底,她不答反問:“相親不成功會影響你接管公司嗎?”

“應該不至於吧。”司泉聽出來她的意思,笑起來,“看樣子姐姐對我沒興趣。”

蘇以棠彎著眼睛反問:“你對我有興趣?”

“玩不過姐姐。”司泉搖了搖頭,笑著坦白,“我還是比較喜歡妹妹。”

達成一致,回去都好交待,飯還沒吃完,兩人便一邊吃飯,一邊閑聊,司泉問:“舒如煙是你母親吧?其實幾年前我們就和她接觸過,想和她的品牌聯名。”

蘇以棠問:“你見過她?”

“當時是我哥在主推這事,視頻會議時我線上見過一次。”司泉吃了口菜,嚼了一會想起來什麽,又補充,“有一次我來滬市玩,倒是在路邊遇到過一次,不過她也不認識我,當時她和一個男的似乎在聊什麽事,看起來很不高興,所以我也就沒湊上去打招呼。”

“什麽時候?”蘇以棠隨口問。

“好像是國慶節吧,我和朋友在滬市周邊玩了幾天。”

蘇以棠神色認真起來:“哪年的國慶節?”舒如煙就是在三年前的國慶節期間車禍去世的。

“我想想……”司泉回憶了幾秒,“好像是三年前?國慶節的第一天吧,我剛開車到滬市就蹭了停在路邊的車,下車和車主協商時看了眼路邊咖啡館,剛好看到舒女士站起來把一杯咖啡潑在一個男的臉上。”

三年前,國慶節第一天。

舒如煙出車禍剛好就是這一天。

蘇以棠隱隱覺得母親的死也許和這個被潑咖啡的男人有關,舒如煙其實是一個很雲淡風輕的人,她心性淡泊,蘇以棠幾乎沒見過她為什麽人或事而情緒上頭,這個男的到底是怎麽刺激到她了,讓她做出潑咖啡的舉動。

“你認識那個男的嗎?”她問司泉。

“不認識。”司泉搖頭,“不過如果再見到,我應該也能認出來吧。”

蘇以棠想了想:“吃完飯帶我去那家咖啡店看看吧。”

咖啡店就開在臨江大道上,三年過去,店長和店員都換了好幾個,三年前的監控視頻也早已被覆蓋,蘇以棠去轉了一圈,一無所獲。

司泉見她這麽上心,問:“那個男的很重要嗎?”

“我媽出車禍前見過他,我想知道他們聊了什麽。”蘇以棠走出咖啡廳,撐開傘,對司泉說,“回去我找找我媽朋友的照片,你幫我看一下吧。”

“沒問題。”司泉掏出手機,“加個微信,隨時發我。”

-

晚上,蘇以棠被朋友們約出去玩,她現在菱鎮待得多,難得回趟滬市,朋友們聽說她回來了,特意在酒吧組了個局,喊她一起玩。

蘇以棠到了後,她們居然連男模都點好了,六個男生坐在沙發上,見她推門進來,紛紛擡頭看過來。

“姐妹選一個。”朋友蕭雯上前攬著她肩膀說,“給你先選,最帥的陪你玩。”

酒吧點幾個男模陪喝陪玩對她們來說都是基操,蕭雯有時候遇到喜歡的還會加錢帶出去,不過蘇以棠僅限於陪喝陪玩,連微信都不加,玩完就散,她視線從六個男生臉上掃過,半開玩笑地問蕭雯:“有帥的嗎?”

“我特意挑的,你現在眼光真是越來越高了。”蕭雯指著坐在邊上的那個男生說,“喏,乖弟弟你不喜歡?”

其實長得還可以,但是這個時候蘇以棠突然想到了季清屹,便覺得其他男人都索然無味了。

“隨便吧。”出來玩也不能掃興,蘇以棠就近找了個空位坐,旁邊的男生用水果叉挑了塊西瓜送到她唇邊,被她攔下來,讓他自己吃。

其他幾個朋友見狀,七嘴八舌地打趣:“菱鎮這麽修身養性啊,棠棠去了幾個月都對男人不感興趣了。”

蘇以棠也不瞞她們,笑著說:“有男朋友了。”

“那也不耽誤玩啊,就一起喝個酒,你又不做別的。”蕭雯玩笑道,“男朋友管的嚴?”

“不是男朋友管的嚴。”蘇以棠倚到沙發背上,笑瞇瞇道,“是我現在滿腦子都是男朋友,對別的男人提不起興趣。”

“嘁~秀恩愛。”朋友們好奇,“以前談戀愛也沒見你這樣,這個男朋友到底有什麽特別,讓你神魂顛倒的?”

蘇以棠也說不清楚,最開始她確實是見色起意,但是隨著接觸,她發現自己喜歡的不止他的臉,季清屹這個弟弟,其實和乖純聽話不沾邊,但是他比乖弟弟帶感多了,比混世公子哥又多幾分幹凈少年氣,反正她就是很喜歡。

蘇以棠拿出手機想聯系季清屹,看到聊天對話框才想起來季清屹昨晚沒回她,她哼了聲,又把手機收了回去。

燈光變幻,笑鬧聲混在動感的音樂中。

蘇以棠和大家一起玩游戲喝酒,快夜裏十二點時,放在桌上的手機閃了閃,季清屹居然聯系她了,給她發了一張文化園傳統手藝街區的效果圖。

蘇以棠回了個大拇指和愛心的表情,又打字:[想我了?]

季:[方案全部好了,什麽時候看?]

美貍棠:[等我回去看吧,過幾天就回,這兩天過得好嗎?有沒有好好睡覺?]

季:[沒你過得好。]

蘇以棠笑,知道他還在不高興,便主動匯報:[相親的事搞定了,等會和你視頻說。]

季:[你在哪?]

蘇以棠看了眼滿屋子的酒水男色,心說季清屹還真是洞若觀火,時間也很晚了,她便和朋友們說了聲,先行離開。

到了車庫後,她坐在車裏給季清屹撥過去視頻通話。幾秒後,視頻接通,屏幕裏出現季清屹那張冷白帥氣的臉。

“還沒回去?” 他瞥了眼鏡頭,淡著語氣說。

蘇以棠調整手機支架的角度,把車子啟動:“這就回去了,你在幹嗎?”

“整理材料。”季清屹視線在旁邊的電腦屏幕上,沒再追問她在什麽地方,過了一會視線看回來,問,“哪天相的親?”

“今天,就吃了個午飯。”蘇以棠轉動方向盤,車子駛出地下車庫,匯入馬路上的車流中,“雙方都沒那個意思,回絕了家長,這事就算完了。”

季清屹沒再說什麽。

蘇以棠一邊開車,一邊抽空瞄了眼手機,看到鏡頭視野晃動,問:“幹嗎呢?”

“洗漱去。”手機屏幕上呈現老宅二樓昏黃的走廊,“專心開車,先不聊了。”

兩人沒聊天,視頻通話也沒掛斷,蘇以棠聽著嘩嘩的水聲,突然問:“你洗澡了嗎?”

“還沒。”手機被季清屹拿起來,他剛洗完臉,額前的碎發被打濕又被毛巾粗魯地擦過,淩亂地散在他立體的眉骨處,顯得人幹凈又慵懶,“要麽先掛了,你好好開車,我洗個澡。”

“你洗澡我還怎麽好好開車啊。”蘇以棠又動了逗弄人的心思,“視頻會耽誤你洗澡嗎?”

“視頻耽誤你開車。”季清屹無情拒絕,“別想了,不可能。”

“那我到家再看。”蘇以棠看了眼手機屏幕,“你先別洗,等我。”

季清屹失笑:“你就非看不行是吧。”

“兩天沒見,我都想你了。”車子駛出鬧市區,蘇以棠慢慢加速,“你都不想我的?”

“是我讓你離開的?”

蘇以棠瞥了眼屏幕裏季清屹垂睨著鏡頭的冷懶眼神,笑起來,哄他:“我的錯,等會回家補償你好不好?”

“怎麽補償?”

蘇以棠放輕聲音:“一起洗澡。”

手機裏沒了聲音,蘇以棠微笑著看著季清屹拿著手機又晃回了房間。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了一路,蘇以棠直接把車停在庭院裏,拿著手機上樓。

“我到家了阿屹。”乳白色的房門被她推開。

她的房間很大,暖黃色的主色調看起來溫馨舒適,季清屹不知道她在菱鎮這種老房子裏怎麽能住得慣,但是她確實在菱鎮待了挺長時間了,就住在他隔壁。

剛剛坐在車裏看不出來,現在手機被蘇以棠靠放在梳妝臺上,鏡頭近處幾個裝著淡色液體的香水瓶的虛影之間,蘇以棠站在遠處衣櫃前,隨手脫掉外套,露出裏面穿著的流蘇裙,吊帶、修身、輕薄,貼身的裙擺下延伸出兩條纖白的長腿。

季清屹知道她剛剛在哪了:“喝酒了?”

“喝了點。”蘇以棠只穿了裙子,赤著腳走回來拿手機,“你知道我去酒吧了?”

“還做了什麽?”他問,單純去酒吧不至於不能視頻。

“就和幾個朋友喝酒。”蘇以棠拿著手機往衛生間走,對著鏡頭彎著眼睛笑,“洗澡了。”

“異性朋友?男模?”季清屹隨便猜猜,拿了件幹凈的T恤,也不緊不慢地往衛生間走,“做什麽了,不方便視頻?”

“你怎麽什麽都知道。”蘇以棠進了衛生間,把頭發挽起來用夾子夾在腦後,開始刷牙,“朋友點了幾個男模,就陪著喝酒,你介意嗎?”

季清屹也就是隨口問問,相親她都相了,難道他還會因為幾個男模再跟她吵一架,關鍵吵完後她跟個沒事人似的,難受的只有他。

這一點,蘇以棠太可惡。

“不是說要補償我嗎?”季清屹鎖上衛生間門,懶懶地倚著門板,濃密的黑睫垂下,視線籠著手機屏幕。

蘇以棠已經刷好牙,輕聲笑了笑。

手機被她拿起來,鏡頭對著一雙漂亮的鎖.骨,纖白的手指從上面緩緩劃過,勾起一側肩帶。

肩帶落下,鏡頭慢慢往下移,蘇以棠撩人的聲線響起:“另一側也褪下嗎?”

“……”

季清屹喉結滾了滾,眸色隨即深了一層,其實只是若隱若現而已,但是蘇以棠身材太好了,而且他想起了在車裏的那一晚。

蘇以棠聲音輕慢帶笑:“要不要?”

已經滾到喉邊的“要”被他艱澀地咽回去,季清屹移開視線,仰靠著門板,視線落在空蕩蕩的天花板上,手機被他隨手塞進褲子口袋,他點了支煙噙在嘴裏,吸了幾口,想讓自己躁動的血液冷靜下來。

“不要?”蘇以棠的聲音傳出來,“你在幹嗎,讓我看看你。”

季清屹重新拿出手機。

煙霧繚繞鏡頭,黑睫半掩的眸中翻湧的躁動還未完全散完,被蘇以棠靈敏地捕捉。

蘇以棠桃花眸中漾起晏晏笑意:“鏡頭往下一點,我想看看。”

季清屹倚著門板咬著煙,唇角勾起道微小的弧度,低啞著聲拒絕:“不行。”

“就看一下。”

“你不洗澡了?”

他唇微動,噙在唇角的香煙隨之動了動,灑下一小截煙灰,墜落在夜色濃稠的空氣裏。

鏡頭之外,季清屹骨節分明的手指附上褲腰,往外松了松,可還是難受,他直接挑開運動褲繩結。

“洗啊。”蘇以棠微偏著頭,往死了撩他,“你要看嗎?”

季清屹差點咬斷唇間的煙:“……不看。”

他不想打飛機了,他從來就厭惡自己做這種事,可是和蘇以棠談了兩三個月,手沖的次數比他之前兩三年都多。

“那你就聽著吧。”蘇以棠把手機靠墻立在洗手臺上,拉開對面浴室的玻璃門走進去。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來,浴室是磨砂玻璃,隱約映出一道窈窕的身影,而且磨砂部分沒有延伸到底,最下面能看到一截筆直的小腿和纖白的腳踝。

季清屹依然靠在門板上,垂著墨色的眸子看著手機屏幕,被他強行壓著的血液控制不住地重新沸騰。

水聲一陣一陣綿延不絕。

溫度似乎也升高了。

燃著的煙被季清屹直接扔到地上踩滅,他擡手覆上運動褲褲腰,大拇指觸碰到內側邊緣又停住,隱忍到手指骨節泛白。

蘇以棠的聲音混著淩亂的水聲隱約傳來:“阿屹。”

很輕很遠,但是從手機揚聲器傳來,又似乎就在身邊。

季清屹仰靠著門板,滾了滾幹澀的喉結,沒應聲。

蘇以棠陸續又喊:“阿屹?阿屹。”

季清屹忍不了了,不想忍了,筋骨凸顯的手徹底沒入。

蘇以棠原本是想問睡衣有沒有買的,不過季清屹一直沒應聲,她覺得可能是水聲太大聽不見,洗完澡,她換好衣服重新回到鏡頭前。

對面水汽氤氳,鏡頭對著天花板,模模糊糊的,她問:“阿屹,你在洗澡嗎?”

混著水聲,傳來一聲低低的“嗯”。

蘇以棠回到臥室,坐在梳妝臺前往臉上拍精華液:“我的內衣買了嗎?”

“買了。”

“什麽顏色?”

“黑色,紅色,白色……”

蘇以棠有點意外,笑問:“你買了幾件?”

對面都是水聲。

蘇以棠又問:“套呢?買了嗎?”

“買了。”

對面水聲停止,應該是洗完了,鏡頭晃了晃,從濕漉漉的瓷磚地板上閃過,然後對著暗黃色的吊燈。

“你在穿衣服?”蘇以棠開始吹頭發,這款吹風機幾乎沒有噪音,她聲線染著笑,“上衣別穿,給我看看。”

鏡頭轉回來,季清屹已經把衣服穿好了,寬松白T,冷白的鎖骨沒入領口邊緣,濃密的黑睫擡起,燈光下泛著微濕的光澤,他半靠著洗手臺,鏡頭裏能看到後面鏡子裏映著他的背影,他不以為意地看著鏡頭,懶著聲:“看什麽?”

這副慵懶又莫名顯得有點饜足的姿態,蘇以棠懷疑他是不是剛手沖過。

“你剛剛做什麽了?”她笑瞇瞇地問,放慢語調,“寶貝,你怎麽有一種事.後的性感?”

季清屹看了她幾秒,移開視線勾著唇角散漫地笑了笑,起身往外走,身後燈滅,鏡頭視野變成昏黃的木制走廊。

蘇以棠把這理解成默認,笑著把話題轉向前一個:“讓看嗎?摸都摸過了,還不能看?”

房門推開又被關上,季清屹進了屋:“要看回來看。”

蘇以棠笑起來,隨意往後順了順剛吹好的頭發,桃花眸直白:“季清屹,回去以後可就不止是看了。”

窗簾被風輕輕吹動。

季清屹拉開椅子大喇喇地坐到書桌前,單手搭著桌面,修長的手指捏了捏煙盒,臺燈的光斜在他冷白的臉上,他視線穿過半垂的黑睫落在蘇以棠白皙瘦削的肩,反問:“現在看不看影響你回來之後嗎?”

“不影響。”

季清屹拿了只煙含進淡色的唇間:“那你看什麽看。”

他低眸點煙,片刻後,暗啞的聲線和縷縷白煙纏在一起,從他喉間滾出。

“蘇以棠,早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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