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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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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推開古樸的香樟木門, 薛珍珠已經等在了院子裏,看到他們回來,樂呵呵地把他們接進屋裏。

季清屹給薛珍珠帶了盒京市傳統糕點, 還有一個設計獨特的金鐲子,鐲子上鑲嵌著幾朵刺繡的臘梅花。

薛珍珠一眼看出刺繡的特別, 應該是珍藏級別的古董繡品,不願意收:“這個很貴吧, 阿屹的心意薛奶奶心領了。”

“不貴。”季清屹把鐲子塞回薛珍珠手裏,語氣隨意, “奶奶喜歡臘梅, 剛好看到就買了,沒花幾個錢。”

蘇以棠站在一旁瞅了眼, 心說果然是家住高檔別墅區的公子哥, 加個這種級別的刺繡,鐲子價值起碼得翻十倍,他還說沒花幾個錢。

“我有禮物嗎弟弟?”她大言不慚地問了句, 其實只是逗季清屹玩玩。

薛珍珠也覺得她問得不合適, 無奈地嗔怪她:“吃糕點去,哪有開口要禮物的, 阿屹你別理她, 她就這樣, 沒事就喜歡逗人玩……”

季清屹雙手插兜地站在行李箱旁, 看著她笑得很不懷好意:“買鐲子有個贈品, 要不?”

蘇以棠抱起雙臂:“贈品誰要。”

“那就沒有了。”季清屹提起行李箱準備上樓, 對薛珍珠說, “薛奶奶我先上去了。”

薛珍珠擺擺手:“快去吧,累一天了, 早點休息。”

兩人一起上了樓,經過蘇以棠房門時,季清屹腳步緩了緩,蘇以棠推開房門,笑瞇瞇地邀請:“進來坐會?”

季清屹沒搭理她的調戲,從外套口袋裏掏出個淡綠色的盒子遞給她,漫不經心道:“襯衫回禮。”

蘇以棠看盒子就知道是某高奢品牌的手鏈,她接過來一邊打開,一邊說:“襯衫才幾千塊,你這樣回禮很吃虧的。”

“贈品你又不要。”季清屹倚著她門側的墻,看著她把手鏈從盒子裏拿出來,吊兒郎當地問,“要幫你戴嗎?”

蘇以棠現在反應過來季清屹在樓下時,所謂的贈品就是胡扯,笑意嫣然地揭穿他:“想送我禮物就直說唄,又是贈品又是回禮的扯各種借口。”

她伸出手腕,同時把手鏈遞給季清屹,嘴上還忍不住逗他:“怎麽,第一次送女生禮物?害羞啊?”

“是啊害羞。”季清屹居然不幫她戴手鏈了,提起行李箱懶懶的往他的房間走,拖著語調,“害羞,不好意思幫你戴。”

“給我回來。”蘇以棠心說調戲兩句還傲嬌上了,什麽時候才能把他調.教成乖弟弟,轉念她又想,乖弟弟沒意思,就季清屹這樣的才帶感。

這個時候他倒是又聽話了,把行李箱放到房間門口後,轉身又晃了回來,一只手拿過她手裏的手鏈,另一只手握住她手腕拿到面前,也不說什麽,低著頭慢條斯理地把手鏈系在了她的左手腕上。

“好看嗎?”她晃了晃手腕,五顆金色四葉草在燈光下熠熠生輝,襯得她手腕尤其纖白。

季清屹看著她手腕,勾著嘴角漫不經心地笑著,點評了句:“還行。”

明明笑得很滿意,嘴上還只說還行,蘇以棠發現問他什麽都是還行,以前問他好不好吃冷不冷熱不熱他也總是隨口回一句還行。

“還行是什麽意思。”蘇以棠故意在他眼前把手鏈晃來晃去,追問,“好看還是不好看?”

季清屹抓住她的手,摁下去握著沒放開,終於換了個精準用詞:“好看。”

蘇以棠原本想趁機把那個銀色戒指拿出來送給他,不過一想到肆月也有個同款,她又不想給季清屹戴了,打算下次換個款式,買個限量版的給他。

季清屹慢悠悠地側身,伸手去摸她房間燈的開關。原本她倚著門框,季清屹靠在門框旁的墻壁,他這麽開燈就變成了一只手和她牽著,另一只手從前面環著她繞到她身後。

冷冽的薄荷煙草味居高臨下地氤氳在她鼻尖,蘇以棠垂睫就看到了季清屹性感的喉結,本著走程序的原則,她決定明天再親上去,今晚就先摸一下。

蘇以棠擡手,指尖輕輕點上喉結。

“啪嗒”一聲,她房間的燈被季清屹點亮,指尖上的喉結也瞬間遠離。

季清屹無奈又散漫地笑,一臉“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能不能先別急”的質問表情,垂睨著她足足十多秒。

他居高臨下的也不說話,勾著笑意輕淡的唇角,房間裏的柔黃色燈光洋洋灑灑地落在他深邃冷白的五官,把他襯得有種壞壞的浪蕩氣,蘇以棠莫名被盯得心動,心跳都跟著加快了點速度。

“怎麽還沒到十二點。”她回視他,語調輕慢,語氣煩惱,“想吻你了。”

“清醒點,才十點。”季清屹懶懶地回她,同時手上施力把她往房間裏送,松開她手的同時利落地帶上房門,把她關在裏面,“早點睡,走了。”

蘇以棠收起玩鬧的心思,坐到床上給季清屹發消息:[行李放好後,早點洗澡早點休息,我今晚去樓下洗。]

她看出來季清屹其實很累,都是強撐著精神在說話,估計在京市那幾天都沒怎麽睡覺。

季清屹很快回過來。

季:[嗯。]

這麽冷漠,蘇以棠想了想,又熱情地發過去一條:[晚安寶貝(愛心]

這回更冷漠了。

季:[。]

蘇以棠來勁了,手指飛快:[不會打字嗎寶貝,試用期的第一天,你就消極怠工?]

對話框裏連續蹦出來三條。

季:[?]

季:[不合格?]

季:[那你把我甩了吧。]

蘇以棠:……

弟弟還是欠調.教。

-

“你砸錢把人搞定了?”孟晨曦震驚的聲音響徹餐廳,引來全場側目。

蘇以棠默默推過去一杯冰激淩甜品,讓她吃一口冷靜點。

本來孟晨曦和她約飯是為了感謝她幫忙宣傳孟朝陽的酒吧,雖然本質上和孟朝陽關系不大,不過宣傳視頻發出去後,酒吧生意確實實打實地又興隆了許多。

關鍵視頻裏還讓孟朝陽以酒吧老板的身份露了臉,收獲了一波小迷妹,家裏再也不用擔心他找不到對象了。

蘇以棠吃了顆西蘭花,現在回想起來也有點迷惑:“其實他應該不缺錢,朋友開口就跟他借一千萬,可見一千萬對他來說也就是日常零花錢而已,估計是和家裏鬧翻,身無分文的出來了。”

“他什麽家庭?這麽有錢?”孟晨曦再次震驚,一邊狂吃冰激淩,一邊問,“不缺錢那他為什麽要被你砸?”

“不清楚,這是個好問題。”蘇以棠回想了下,“反正他當時答應得挺隨便的,可能是在京市受到什麽打擊了。”

“那你這算趁虛而入?”孟晨曦問,“那你們現在算是什麽關系?”

“我們就先試試,算男女朋友吧。”蘇以棠反問,“你這麽問是什麽意思?”

“沒沒,我主要是怕季清屹多想。”孟晨曦想了想,幫她分析,“你看,你原本是單純的喜歡他,但是你砸了錢,把人搞到手了,那味道就有點變了,你像個金.主,他在你面前會不會覺得低你一頭,沒底氣?”

“完全沒有好吧。”蘇以棠很不滿意地哼了聲,“不讓親不讓摸的,矜貴得很。”

“哦~”孟晨曦意味深長地附和,“那還不如養個小男模。”

“那不行,什麽男模值一千萬?”蘇以棠半開玩笑,“由奢入儉難,現在除了季清屹,什麽男人都入不了我的眼。”

聊著天,她隨手給季清屹發消息:[睡醒沒?]

季:[現在醒了。]

美貍棠:[被我吵醒了?]

季:[嗯。]

她就客氣體貼一下,他還承認了,蘇以棠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睡眼惺忪的懶散樣子。

美貍棠:[才半天不見就想你了,視頻嗎?]

季:[你說什麽?]

美貍棠:[視頻?]

季:[上一句。]

美貍棠:[被我吵醒了?]

季:[沒,在睡,勿擾。]

蘇以棠又被氣到一次,直接把視頻撥了過去,響了幾聲後被接通。

鏡頭晃了晃,最終定格在天花板,窗簾應該拉得很緊,中午了,室內還是昏暗一片。

視頻裏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偶爾有衣角從鏡頭上空閃過。

“在穿衣服?”蘇以棠問,“昨晚睡得好嗎?”

“嗯。”季清屹惺忪微啞的聲音從手機聽筒傳來,距離有點遠,聽得不太真切,“還行。”

鏡頭很快又晃回來,季清屹那張好看又沒什麽精神的臉出現在鏡頭裏,頭頂還豎著一撮呆毛,居高臨下地俯視了眼鏡頭,人往窗邊晃:“你在哪?”

“我和孟晨曦在古街吃飯。”鏡頭裏“嘩啦”一聲,窗簾被拉開,光線瞬間亮堂起來,蘇以棠把手機屏幕轉向對面,介紹,“我閨蜜,孟朝陽親姐。”

孟晨曦看著鏡頭,心說不愧是大小姐耗資千萬砸來的男人,這種鏡頭從下往上的死亡角度看起來都這麽帥,看著確實賞心悅目,她笑著擺擺手打招呼:“嗨,季老板。”

酒吧雖然孟朝陽出資多,但是他們都知道,實際管事的是季清屹,只憑孟朝陽,酒吧早就黃八百次了。

鏡頭上移了些,季清屹禮貌笑了笑:“晨曦姐。”

孟晨曦視線越過鏡頭看向蘇以棠,在鏡頭外對她豎了豎大拇指,差點笑開了花。

估計是惺忪睡意過去了,他這會聲線裏的慵懶啞意退了去,那聲“晨曦姐”聽著莫名的乖。

蘇以棠把鏡頭收回來,笑瞇瞇地討伐:“寶貝,你都沒叫過我姐姐。”

季清屹趴在窗臺上,屏幕上半部分是深棕色的香樟木雕花屋檐,下半部分是他俯視鏡頭的臉。

“這麽想當姐姐。”他垂著黑睫看了眼鏡頭,而後散漫地笑著擡眼,也不看屏幕,隨著他不緊不慢地說話,喉結在陽光下一半冷白一半陰影,上下滾動著,“要麽別做女朋友了,試試做姐弟吧。”

“哈哈哈哈……”對面孟晨曦一陣爆笑。

蘇以棠微笑,想順著屏幕拍死他:“給你個定位,滾過來找我。”

掛掉視頻,孟晨曦再次獻上大拇指:“這個弟弟,確實挺帶勁的。”

“看到了吧,一千萬就砸出這麽個狗東西。”蘇以棠笑罵了句,端起果汁喝了幾口,問孟晨曦,“你能看出一點他把我當金.主的意思?再不管要上天了。”

“確實看不出來。”孟晨曦掩嘴笑,“但是我能看出來他對你確實不一樣,我現在有點磕你倆了。”

“為什麽?”

孟晨曦意味深長:“弟弟不叫姐,心思有點野。”

-

晚上,菱鎮辦公室請他們吃飯。

蘇以棠發起的直播帶貨以及景區宣傳視頻在網上引起了不小的關註,這幾天菱鎮游客接待量明顯變多,鎮政府辦公室也註意到此事,特地請吃飯表示支持和感謝。

除了蘇以棠和季清屹,幾位主播也被請了來,辦公室主任舉杯致辭:“非常感謝大家對菱鎮的喜愛和宣傳,你們做了我們想做又沒做成的事,我們經費有限,都花在景區展館上了,後續宣傳經費一直沒批下來,你們自發幫忙宣傳,我們很感動,我敬大家一杯!”

眾人舉杯,互相客氣了幾句,一飲而盡。

肆月說:“其實這一切都是以棠的功勞,是她把我們聚集在了這兒。”

仙女貓和尚路小哥點點頭:“是的,說來慚愧,其實我們都是收費宣傳的。”

“聽說了,蘇小姐真是大氣能幹。”孫主任親自給蘇以棠倒酒,“我敬你一杯。”

蘇以棠也不推辭,把酒喝了,說:“其實這只是開始,對於菱鎮非遺文化和傳統手藝的宣傳,線上宣傳只是一方面,要想惠及整個菱鎮的老手藝人們,關鍵還是引流,所以後續我打算把文化和旅游結合在一起,重點聚焦非遺文化,包括非遺文化旅游產品、集市、產業園、手工文化街區、非遺文化旅游專線等。”

大家沒想到蘇以棠玩這麽大,敬佩又震驚的視線齊刷刷地聚集在她身上。

孫主任更是激動不已,聽得滿面紅光,熱血沸騰,連忙又給她倒酒。

蘇以棠和他碰杯,繼續說:“後期配合專題報道、系列節目,甚至明星綜藝,這一套做下來,相信菱鎮的非遺文化一定會吸引大家前來游玩體驗,傳統手藝會重新成為當地老人們引以為傲的技能,他們不會再哀嘆自己落後於時代,依然可以驕傲地靠手藝吃飯。”

蘇以棠話落,現場安靜一瞬,而後季清屹帶頭,掌聲響起來。

“這個想法好棒啊!”

“我聽得好激動,有宣傳需要就帶我一起!”

“我也想加入,為我平平無奇的人生履歷,增加一道高光!”

孫主任再次激動敬酒:“蘇小姐真是菱鎮的貴人!”

和蘇以棠喝完後,他又給季清屹敬酒:“季老板也是,我也早就聽居民們誇過很多次了,一直在幫大家賣手藝品,籌建了景區第一家酒吧,吸引了不少臨市的游客專門過來游玩。”

“和蘇小姐比起來,其實我做的不算什麽。”季清屹看了蘇以棠一眼,和孫主任碰杯,仰頭把酒一飲而盡,頓了頓,問孫主任,“畢竟都是為了菱鎮,不知鎮上可否提供一些資源和支持,或者和縣裏爭取一下,我們一起努力,做出來了也是鎮政府的業績。”

季清屹全場沒怎麽說話,開口就提到了關鍵點。

在菱鎮建非遺文化街區、非遺文化旅游專線等不是說做就能做的,錢倒是次要,能和縣裏爭取到經費自然更好,關鍵是規劃落地,如果有政府牽頭和支持,那麽效率會高很多,也會順利很多。

孫主任瞬間明白,打包票:“季老板提醒得是,大家都是菱鎮的貴人,回去我就規劃一下,去和縣裏做個匯報,盡量多爭取一些經費資源,咱們一起幹!”

蘇以棠和季清屹碰杯,小聲誇獎:“家裏經商吧?這麽會,把孫主任都拉入夥了。”

其實吃飯到現在,孫主任一直只感謝,沒什麽實際表示,頗有種用實惠的一頓飯激勵他們繼續為菱鎮發光發熱的意思。

她本來也打算主動開口要資源的,沒想到季清屹看起來全程漫不經心的仿佛游離在餐桌之外,關鍵時刻倒是該出手就出手,幾句話解決了關鍵問題。

碰杯後,她手裏的酒杯被季清屹拿走,換了個小茶杯回來,季清屹重新和她手邊的茶杯碰了下,懶著語調提醒:“少喝點,胃又能行了?”

“哦。”蘇以棠其實也能喝白酒,上次和他說不能喝只是為了騙他過來吃梅花糕,不過此時她欣然接受季清屹的關照,以茶代酒和他喝,“胃確實不太行。”

飯局結束,蘇以棠被孫主任拉著繼續暢想菱鎮未來,季清屹去飯店門口一邊抽煙一邊等她。

晚上下了點雨,冒著青綠的泥土上落了一地的粉色玉蘭花瓣。

他站在樹下,雙手抄兜,懶懶地倚著樹幹,連煙都懶得拿,就咬著煙吸,風經過,幾片花瓣從樹上零星墜落,穿越他唇間升起的白霧,輕輕落在他的腳下。

肆月和另外兩個博主揮手道別後,站在飯店走廊的立柱旁,看了會季清屹。

酒桌上兩人的親密他看在眼裏,沒想到幾年之後,蘇以棠依然對他毫無興趣,選擇了別人,但是季清屹有什麽好,除了臉,一無所有。

肆月轉著無名指上的銀色戒指,走向季清屹。

“等以棠?”他笑著打招呼。

季清屹視線從他戒指上一掃而過,點頭:“嗯。”

肆月記得蘇以棠說過她有個同款戒指,而且之前他故意把這個戒指給季清屹看,季清屹當時臉色很臭。

他再次拿這個戒指做文章,把戒指從手上拿下來說:“這個戒指好看是好看,不過我還戴不太習慣,以棠也有個同款,你見過嗎?”

季清屹現在已經不想管這些了,就算這個戒指是蘇以棠送給肆月的,甚至就算兩人是情侶對戒,那也過去了,蘇以棠和他說過,肆月什麽都不是。

況且其實他自己和蘇以棠之間,也就那麽回事,從蘇以棠的角度來說,她用一千萬讓他和她在一起,指不定什麽時候她玩夠了,就抽身而去,較真也沒意思。

“沒見過。”他咬著煙回了句,然後擡手夾著煙吸了一口,取下,從樹幹上起身要走。

肆月被他漫不經心的態度弄得很不爽,喊住他,也不再客氣:“你這是什麽態度?聽說以棠砸了你一千萬,她就玩玩而已,你有什麽好拽的?”

玉蘭樹下,季清屹緩緩停住腳步,看著肆月,手上熟練地彈了彈煙灰。

“哥們,我在她心裏好歹值一千萬。”他懶著語調,臉上沒半點肆月所期待的羞恥感,單手抄兜散漫地笑起來,反問,“你呢,倒貼她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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