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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所以抱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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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所以抱一下吧

“那我先去卸妝了。”雲程說道。

“好。”阮鶴莊說,“晚會兒見。”

阮鶴莊站在原地望著雲程的背影發呆良久,之前他還不太發覺,原來雲程竟比十六七歲時長高了這麽多,但看上去卻愈發瘦削。

所以那幾年,雲程到底在國外,在那個叫休斯頓的地方,究竟過得怎麽樣呢?

那次他終於鼓足勇氣去問雲程這個問題時,得到的回答是“還好”。

還好——這個答覆說不上太壞也說不上太好,可他記得很清晰,當雲程說出那兩個字時,他分明在那雙漂亮的眼眸中看到了難過的神色,更甚者,是痛苦。

阮鶴莊不敢再去想。

他真的怕。

恰好陳立中及時走上前來,拍了拍他的左肩,適時打斷了阮鶴莊頭腦中一些不受控制不斷延續的壞念頭。

陳立中說:“鶴莊,你稍微等等,裴青楓還有半個小時左右就到,咱們得仔細研究研究電影宣傳曲的事兒。”

阮鶴莊回過神來,點頭應好。

等一場群演戲收工後,陳立中和阮鶴莊一同去了附近的一個茶館,和前臺交代了幾句,服務員小哥便領著他們進了一個雅致的包廂內。

推門進去時,裏面已然坐著一個人,在自顧自地沏著茶,此人受邀擔任他們這部電影的音樂總監,且是圈內響當當的音樂制作人。

他們此次聚在一起,就是要商討電影宣傳曲的具體事宜。

“阿楓啊,好久不見,一路趕來辛苦了吧。”陳立中一進門,便率先伸手同裴青楓握了握,熱情地寒暄著。

他們年輕時都是電影學院的學生,十多年的老交情,關於這次電影的宣傳曲,便是陳立中聯系裴青楓,拜托其幫忙制作的。因為電影的宣傳曲創作理念是要圍繞照陽的成長線為基礎,而裴青楓擅長此類風格,是不二人選。

裴青楓現久居南方城市,非工作不外出,乘車一路北上不可謂不辛苦,委婉地說道:“辛苦倒談不上,但確實有點水土不服。”

老友互侃兩句後,裴青楓這才將目光轉移到陳立中旁邊的阮鶴莊身上,看著眼前氣質不俗的年輕面孔,他問道:“立中啊,這位年輕人是…?”

阮鶴莊順勢接話道:“莊老師您好,晚生阮鶴莊。”

“鶴莊是咱們這部電影的投資方。”陳立中補充道,“至於宣傳曲的詞曲和演唱人選,得鶴莊滿意了,拍板兒才行!”

阮鶴莊笑道:“陳導,您可別給我戴高帽了,咱們各抒己見,暢所欲言。”

裴青楓同阮鶴莊握了握手,說了些後生可畏的場面話,這才齊齊坐了下來。

坐下後,裴青楓將兩盞斟滿茶水的瓷杯分別移到兩人面前,自個兒先喝了一口,隨後便從手提包裏拿出制作好的詞曲——兩份寫著歌詞和曲譜的A4紙,一手一份,推到阮鶴莊和陳立中的眼前,說道:“請過目。”

阮鶴莊貫註地看了一遍後,很是滿意。尤其是他當初同陳立中交代過的那一句——萬水千山,終有歸途。

就在歌詞的高潮處。

阮鶴莊放下手中薄薄的兩張紙,讚不絕口地說道:“不愧是裴老師,詞曲創作果然一流,堪稱藝術品。陳導,你覺得呢?”

陳立中說:“阿楓的創作自然是沒話說。”

詞曲初步確定,阮鶴莊問:“不知道裴老師對於歌手的人選,有何想法呢?”

莊青楓扶了扶眼鏡框,雙手交叉,說道:“倒還真有兩位合適的人選。”

“哪兩位?”陳立中問。

裴青楓說:“一位是樂壇常青樹柳鶯,另一位呢,是新生代人氣歌手,喻沈。”

“喻沈?”阮鶴莊低聲念了一遍。

陳立中好奇道:“鶴莊,莫非你和喻沈認識?”

“不認識,只是聽說過,畢竟很有名嘛。”阮鶴莊抿了一口茶,端著茶杯的右手無意識地暗暗使力,碾著瓷杯。

第一次聽到“喻沈”這個名字時,是在娛樂新聞上——與雲程有關的娛樂新聞。

某家缺德的娛樂媒體在報道那則新聞時,標題赫然寫著“當紅歌手喻沈與演員雲程同游休斯頓,入住情侶主題酒店,春宵一刻值千金”。

配圖是雲程與喻沈一前一後的進出那家酒店的高清動圖。

兩張。

沒有實錘,沒有鐵證,但喻沈在娛樂圈內同性戀的傳聞早已不是秘密,於是大眾看到此花邊新聞時,自然而然地選擇了相信。

憑借著娛樂媒體的捕風捉影和大眾基礎傳聞的輿論導向,阮鶴莊在那一刻甚至沒能秉持住證據決定事實的長期評判原則,頓時間喪失了所有理智和思考。

那時候,阮鶴莊還處於沒有認清自己心意的狀態,單純地覺得煩悶無比,胸口疼得厲害。

如今回想起來他才意識到,原來那種不適的感覺,叫做嫉妒。

在雲程的經紀公司還未出來辟謠的那兩個小時裏,阮鶴莊幼稚般地在本應該處理公事的辦公設備上,一遍遍地在搜索引擎上輸入“喻沈”這兩個字。

照片彈出時,站在絕對公正的立場,這確實是一個相當帥氣的男人,風流倜儻,桀驁不馴,右耳張揚地戴著閃爍的耳骨釘,個性十足,關鍵還比他年輕。

雲程會喜歡這樣的男人嗎?

阮鶴莊當時腦子裏只有這一個疑問,並帶著這樣的疑問度過了漫長的兩周,十四天。

不斷搜索詞條的過程中,他終於等到了雲程的經紀公司發布的辟謠聲明,可聲明攤在他眼前,他卻仍是半信半疑。

直到那個重逢的夜晚,直到雲程回懟娛記登上熱搜,直到真正看到雲程就活生生站在他眼前而非在一個又一個的影片中的剎那,他心中的郁結才徹底消散。

緋聞是假的。

望向雲程雙眼的瞬間,他就無比確信。

可是誠然,阮鶴莊實在沒那麽大方,會去選擇一個和他心愛之人傳過緋聞的歌手作為合作對象。

單是那人站在他眼前,都夠令他心頭發堵的。

何況,阮鶴莊還真有些不自信,怕雲程和那個喻沈,萬一有可能。

一億分之一的可能都會令他心驚膽戰。

思及此,阮鶴莊繼續說道:“我認為柳鶯經驗豐富,唱功了得,更加適合這首歌的演唱。”

他竟然如此不公允,立場偏頗。

“是,這確實是柳鶯不可忽視的優點。”裴青楓說,“可考慮到這是以男主人公的成長線為背景創作的歌曲,是否同為男性演唱更為合適不過呢?況且,喻沈的聲線清冷,對人物形象的描繪也有加成。”

陳立中讚同道:“我有聽過喻沈的幾首歌,他的聲線確實更適合。”

阮鶴莊沒說話,陷入沈思。

“只不過…”裴青楓語氣頗有些為難,“喻沈的負面新聞過多,今天上午又鬧出了同性緋聞,而且不同於之前的不澄清不理會,這次他居然大方承認了。”

阮鶴莊聞言,迅速摸出手機點開來看。

果真如此,這則新聞霸占著娛樂版塊的一位,並且有圖有真相——地點是在休斯頓街頭,一座橋上,落日黃昏,喻沈正緊擁著一位看不清模樣的紅發男子在人來人往中熱烈地接吻,難舍難分。

有點意思,阮鶴莊笑了笑。

隨即,他又有些不解道:“這難道也叫負面新聞?”停頓片刻,阮鶴莊接著說道:“那既然群心所向,就他了。”

幾盞茶的功夫,宣傳曲的詞曲算是完全敲定,而歌曲的演唱者也已有了合作方向,只等邀請函發過去,喻沈方同意與否。

商討完後,三人去吃了晚飯,阮鶴莊做東。

他這次滴酒未沾。

吃過飯,阮鶴莊叫來司機送裴青楓回市區的音樂工作室,未來幾天就此事,想必是有得忙了。

目送汽車駛離出一段距離後,阮鶴莊便與陳立中一道回了酒店,安霓剛把公司的本月財務報表發送至電子郵箱,等待他查收。

處理完工作,時間一到鈴聲一響,他換了身衣服,就趕去接雲程下課。

許是中間隔了十多天沒做這樣的事情,現在乍一做,阮鶴莊竟還有幾分羞怯。

雲程今晚下課很快,等他走到門口時,雲程剛要出門。

“走吧。”

阮鶴莊熟稔地接過雲程的背包,雲程也習慣性地卸下力氣。

三月中旬不到,天氣說冷不冷,說熱是肯定不熱,他們心有靈犀似的都穿了毛呢外套,還都是深顏色。

“圍巾呢?”阮鶴莊突兀地問,“怎麽不戴?”

雲程很實誠地回答道:“今天不算冷。”

話題終止。

稀薄的月光灑在他們的前路上,就這樣,兩人安靜了近十分鐘。

“那個,今天的新聞看了嗎?”

這話問得要多生硬有多生硬。

雲程疑惑得不行,側頭看阮鶴莊一眼,問道:“什麽?”

“…嗯,”阮鶴莊裝模作樣的清了下嗓子,不情不願地吐出那兩個字,“喻沈。”

雲程點了下頭,代表著知道此事。

停了三秒鐘,越想越覺得好笑,坦白地講:“真沒想到你會留意娛樂新聞,我還以為…”

“以為什麽?”阮鶴莊問得很快。

雲程並沒因將花生被打斷而生氣,溫和地說:“我還以為財政新聞才是你會關註的重點呢。”

聽到這話,阮鶴莊有說不出的失望,停了幾秒鐘,才生硬地解釋道:“偶爾會看一下。”

他們慢慢的向前走,直到快走到那盞最明亮的路燈下,阮鶴莊突然話鋒一轉,直抒胸臆道:“我很羨慕,喻沈做的事情,讓我很羨慕。”

說了兩遍。

雲程擡眼看向阮鶴莊,睜圓眼睛,一眨不眨地沈默著,面上保持平靜,而腦袋裏卻在翻雲覆雨。

他不清楚阮鶴莊具體是在羨慕什麽。

這令他十分困惑。

雲程正思索著一萬種羨慕的緣由,手腕在這時被猛地用力一拉,迫使他的步伐停了下來。

此刻,他的頭頂,是很亮的光。

“所以,可以抱一下嗎?”雲程聽到阮鶴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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